坐禅三昧经

这时，修行者虽然达到专注一境的境界，但定力尚未稳固，仍然会被欲界的烦恼扰乱。应当善巧运用方法，进一步修学初禅，彻底舍弃贪爱欲望。如何舍弃呢？要观察欲界的过患：欲望本质是不洁净的，会引发种种不善行为；同时要忆念初禅的安宁快乐。

观察欲望时，怎样知道欲望是无常的呢？它看似带来好处，实则是冤家，如同幻影般虚妄，终究空无所得。还没得到时，痴迷的心就已混乱，何况已经得到，被淫欲缠绕覆盖？天界的快乐尚且不能永恒安稳，何况人间的欲乐？人心贪着欲望，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就像烈火遇到柴薪，又像大海吞没江河。

就像顶生王，虽然天降七宝、统辖四天下、甚至与天帝释平起平坐，仍然不知满足。又如那睺沙（姓氏）转轮圣王，被欲望逼迫，最终堕落为蟒蛇。再如修仙之人，吃野果穿草衣，隐居深山，披发修行，还是免不了被欲望这个盗贼所侵害。

欲望带来的快乐很少，埋藏的怨毒却很多。贪欲之人会接近恶友，疏远善人。欲望是毒酒，让愚痴之人沉醉至死；欲望是欺骗，驱使愚人奔波劳苦，受尽折磨不得自在。唯有远离欲望，身心才能安稳，获得无上的快乐。

追求欲望终无所获，就像狗啃枯骨。为求欲望辛勤劳作，受尽苦难才得到，得到很难，失去却很容易。如同借来的东西，转眼就要归还；如同梦中景象，恍惚间就消失。欲望造成的祸患，追求时痛苦，得到后也痛苦，得到越多痛苦越深。就像烈火添柴，烧得越发旺盛；又像争抢肉块，群鸟竞相追逐。

总而言之！如同飞蛾扑火，如同鱼吞钓钩，如同鹿被声音引诱，如同口渴喝咸水。一切众生因欲望招致祸患，所有痛苦无不由它而起。所以要明白，欲望是毒害，应当修习初禅，灭除欲望之火。

修行者专心精进，保持信心与好乐，让心持续进步，意念不散乱，观察欲望心生厌离，清除所有烦恼结使，就能证得初禅定境；脱离炽盛的欲火获得清凉定境，如同酷热时得到荫凉，如同贫穷者获得财富。这时便能生起初禅的喜乐觉受，在禅定中思维种种功德，明辨善恶好坏，最终达到一心不乱的境界。

有人问：“修习禅定的人，达到心境专一的境界时，要如何确认呢？”

回答说：“修行得定之人，面容光润安详，步履从容安稳，始终保持着专注的心念。双眼不被美色所吸引，因禅定之力具足威德，既不贪求名闻利养，又能破除骄慢之心。性情柔和温顺，心中没有恶念，不再怀有吝啬嫉妒。心地正直纯净，与人论法时不起争执，行为诚实不欺，易于沟通交流。

具足柔善心和惭愧心，心念常安住于正法，精勤修行不懈怠，持戒清净无缺漏。诵经时能正确忆念，言行皆随顺法义，内心常怀喜悦，遇到嗔恼之境也不生怒气。对于信众的四种供养，不清净的不接受，清净如法的才接受，懂得知足知量。

醒来时身心轻安，能实践财施与法施，安忍辱境、远离邪见，论法时不骄傲自满，言语简洁精要。对高、中、低座次的修行人都谦恭有礼，常亲近善师和善知识并随顺学习。饮食懂得节制，不贪着欲望享受，乐于独处静修。无论遭遇苦乐境界，内心都能安忍不动，不起怨恨斗争之心，不喜参与争斗诉讼。通过这些种种表现，就可以辨认出安住于禅定的相状。”

这种觉和观两种状态，会扰乱禅定的心境。就像原本清澈平静的水面，被波浪搅动就会变得浑浊。修行之人也是如此，内心本已达到专一，却被觉观干扰不得安宁。若能平息觉观，就如同疲惫至极终于得以喘息，又像酣然入睡获得安宁。这时便能循序渐进地达到无觉无观的境界，生起清净的禅定，内心澄澈，充满喜悦安乐，由此进入第二禅。

当心安静下来，达到从未有过的境界，此刻便生起欢喜。这时要以智慧观察，明白欢喜也是一种执着。正如之前对觉知的观察，要修持不执着欢喜的方法，才能超越欢喜的境界，获得圣者所说的真乐。如此专注守护正念，便能进入三禅。

已经舍弃了喜悦的缘故，真实了知并守护着微妙的乐受。圣人说这种守护之乐，是普通人难以舍弃的，是世间最殊胜的快乐，再没有比这更高的快乐了。所以一切圣者在所有清净境界中，都说慈悲喜舍的修行是最殊胜的快乐。

但即便这样的乐受也是种障碍。为什么呢？因为在初禅中心念已经不动摇，若产生动摇就会转变，有转变就会产生苦。所以到了三禅时，连这种乐受也视为障碍。进而要用善巧的舍心来超越苦乐，先舍弃忧愁与狂喜，消除对苦乐的分别，保持正念清净才能进入第四禅。

不苦不乐，守护清净心念而达至一心不乱。因此佛陀开示：“守护最极清净的修行，称为第四禅。”由于三禅的乐受仍有动摇，所以称之为苦。因而四禅彻底超越苦乐，称为不动之境。

逐步观想空无的境界，破除对内外物质现象的执着，消除相对立的概念，不再忆念各种形色表象；观照无边无际的虚空境域，持续觉察物质现象的过患；忆念虚空定境的殊胜功德。通过持续修习这种观想法门，最终证入虚空定的境界。

忆念无量识的境界，超越对空境的执着，思维无量识境界的殊胜功德。持续修习这个法门，便能证得识处定的境界。

专注于无所有处，看清识处的局限，忆念无所有处的殊胜功德。持续修习这个法门，就能证入无所有处境界。

既不是有想也不是无想的状态，要明白一切执着念想的过患实在太多，就像疾病和疮痈一样困扰人心；而完全无想的状态，又落入愚痴的困境。所以这种超越有无的境地，才是最安稳殊妙的归宿。看透无所有处的局限，忆念非有想非无想的功德，持续修习这个法门，便能证入非有想非无想的禅定境界。

有些修行人！从最初的禅定境界逐步提升到更高层次，在更高境界中继续修习慈心观，先让自己获得安乐来破除嗔恨的毒害，再将这份慈心扩展至十方无量众生。这时就能成就慈心三昧。以悲心怜愍众生的苦难，能够破除种种烦恼，广及无量众生。这时就能成就悲心三昧。能够消除不喜悦，使无量众生都获得欢喜。这时就能成就喜心三昧。能够超越苦乐感受，直接观照十方无量众生，这时就能成就护心三昧。在二禅境界也是这样修习，到三禅四禅时则要舍除喜悦的感受。

(四无量心（慈、悲、喜、舍）的修习次第：从初禅至四禅的修持过程中，随着定境提升，心境也随之转化，最终达到平等护持的圆满境界。)

接着修习五种神通，身体能够飞行变化自在无碍。修行者通过专注的欲求定力、精进定力、专注定力、智慧定力。全神贯注观察身体，持续作轻盈观想，想要成就飞行能力时，无论显现大相或小相(因欲求定力过度会显大相，因欲求定力不足会显小相)，这两种情况都需要对治。应当勇猛精进，恒常保持专注，持续思维轻盈观法，犹如擅长游泳之人，因心力强大故不会沉没；亦如猿猴从高处坠落，因心力强韧故身体毫无损伤。修习飞行也是如此，依凭欲求力、精进力、专注力、智慧力，将这些力量扩至广大的同时令身形愈渐轻灵，便能运载身体自由飞行。

再来说说观察身体如虚空般的修行。要常常练习这种观想，当欲望的力量、精进的力量、专注的力量、智慧的力量都变得非常强大时，就能让整个身体升腾起来。就像大风能够运送重物到达远方，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刚开始要自己尝试，离地一尺两尺，慢慢达到一丈高，然后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就像雏鸟学飞，小孩学走路，要在静思中自我审视，知道心念的力量足够强大，就一定能到达更远的地方。学习观想四大元素时，先去除地大的执着，只观想其他三大元素，只要心念不散乱，就能获得自在，身体不再有任何阻碍，如同鸟儿自由飞翔。还应当继续学习，将远处当作近处来观想，这样就能破除近处的局限而到达远方。

还能变化各种事物，比如观察木头中的地元素特性，去除其他元素特性，这木头就会变成土地。为什么呢？因为木头本身就含有地元素的成分。水、火、风、空等元素，以及金银宝物，也都是这样变化的。为什么能做到呢？因为木头本来就具备各种元素的潜在特性。这就是第一种神通的根本原理。

四禅境界中有十四种变化心： 初禅产生两种果报：第一是初禅境界，第二是欲界境界。 二禅产生三种果报：第一是二禅境界，第二是初禅境界，第三是欲界境界。 三禅产生四种果报：第一是三禅境界，第二是二禅境界，第三是初禅境界，第四是欲界境界。 四禅产生五种果报：第一是四禅境界，第二是三禅境界，第三是二禅境界，第四是初禅境界，第五是欲界境界。 其余相关道理详见《大智度论》中的论述。

世尊的弟子修习五种法门追求涅槃，有两种人：有的偏好禅定，因为能获得安乐；有的偏好智慧，因为畏惧痛苦。偏爱禅定的人，先修学禅法，再证悟涅槃。偏好智慧的人，直接趋向涅槃。直接趋向涅槃的人，虽然尚未断尽烦恼也未曾获得禅定，但能专心一意直求涅槃，超越贪爱等一切烦恼，这就称为涅槃。

身体实际上是无常、痛苦、不洁净、无我的，但因为内心颠倒妄想，反而执着身体是恒常、快乐、洁净、有自我的。正因如此，人们才会事事贪爱执着这个身体，这就是沉溺于低级境界的众生。

修行者想要破除这种颠倒妄想，应当修习四种念住观想：观察身体由种种成分构成，充满各种痛苦忧患。由于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是无常的；承受种种烦恼逼迫，所以是痛苦的；体内包含三十六种污秽物质，所以是不洁净的；不能随心所欲自在控制，所以是无我的。

这样持续修习观想：观察自己的身体，观察他人的身体，观察自己与他人的身体。如此反复修习观想，就是所谓的身体念住修行。

这个身体的真实样貌本是如此！为何要对它产生颠倒的执着与贪爱呢？应当静心观察思考：身体所感受的快乐觉受，正是因为贪恋这些觉受才会执着此身。其实应当明白，所谓的快乐本质上是不可得的。

何以见得？因为快乐不过是由于衣食等条件暂时产生的感受。快乐过去痛苦就生起，这说明并非真实的快乐。好比患疮的痛苦，用药涂抹后疼痛稍减就以为是乐——这是因大苦减轻而将小苦当作乐，并非真实的快乐。

再者，人们常将旧苦当作苦，新苦反当作乐。就像挑重担换肩膀时，反而觉得新承受的重量是解脱，这也不是永恒真实的快乐。如同火的本性恒常炽热，从无暂时冷却的时刻。若是真正的快乐，就不该夹杂不快乐的感受。

有人说：“外在事物本身是快乐的，但引发这些事物的条件不一定带来快乐，有时候是快乐的原因，有时候却是痛苦的原因。如果我们的心念与贪爱相应，那时就是快乐的；如果与嗔恨相应，那时就是痛苦的；如果与愚痴相应，那就既不痛苦也不快乐。通过这样推究，就能明白快乐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不存在。”

回答说：“并非如此。淫欲不应该是快乐的。为什么呢？如果淫欲真是快乐，人们就不该向外追求女色，既然会向外追求女色，就知道淫欲本质是苦。如果淫欲真是快乐，就不该有时会厌弃它，既然会厌弃，就不该是快乐。这就像在极大的痛苦中，把轻微的苦当作乐。好比本该处死的人，保全性命而受鞭刑，就以为这是快乐。当欲望炽盛时，错把欲望当作快乐；年老时厌恶欲望，才知道欲望并非真乐。如果是真实的快乐，就不该产生厌恶。通过这些种种观察，可以明白欲望的快乐表象，实际上并不可得，所谓的快乐消失时，痛苦就显现。佛陀说：‘面对乐受要观照其中的苦，面对苦受要观照其中的乐，就像箭刺入身体；面对不苦不乐受要观照生灭无常。’这就是感受念住的修法。”

要知道心会感受苦、感受乐、也会感受不苦不乐。什么是心呢？这心是无常的，因为它是从各种条件中产生的。生起又消失，无法停留，看似连续生起，只是因为我们的错觉，以为它是同一个。本来没有的现在有了，已经有了的又会消失，所以是无常的。

要观察并了知心是空的。什么是空呢？心从条件产生：有眼睛、有物体，能够看见并产生记忆，想要看见等等这些条件配合，眼识就产生了。就像用聚光珠取火，有太阳、有珠子、有干草牛粪，各种条件聚集在一起，火就产生了。但如果一样一样去推究，火本身是找不到的，只是条件具足了就有火。眼识也是这样，它不停驻在眼睛里，也不停在物体上，不在眼睛与物体之间停留，没有固定的住处，但也不是不存在。所以佛陀说：“如同幻象，如同变化。”

用现在的心去观察过去的心：无论是苦的、乐的、或不苦不乐的，每个心念都各不相同，各自生起又各自熄灭。有欲望的心、无欲望的心也是如此，每个念头都不同，各自生灭。观察内在的心、观察外在的心、观察内外的心，也都是这样。这就叫作心念止。

再者，观察心念究竟归属于谁？观察想象、思考、欲望等种种与心相应的现象及不相应的现象，仔细探寻其主宰者，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主宰。为什么呢？因为这些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无常；因为无常，所以本质是苦；因为本质是苦，所以不得自在；因为不得自在，所以没有主宰；因为没有主宰，所以本质是空。先前分别观察身体、感受、心念、现象都不可得，现在再从整体观察四念处中的主宰者也不可得，离开这些地方去别处寻找同样不可得。

如果说有永恒的主宰者存在：若是永恒，就应当永远痛苦或永远快乐，也不该有遗忘的现象；若真有永恒的精神主体，就不会有杀生造业的罪过，也不会有涅槃的境界；若说身体就是精神主体，那么无常的身体毁灭时，精神主体也应随之毁灭，这样就没有来世，也没有罪报福报之分。

如此全面观察后，明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主宰者，一切现象本质是空、不得自在，只因因缘和合而生起，因缘离散而消亡。能够这样如实地观察因缘和合的现象，就称为法念处。

当修行者达到法念止的境界，就会看透世间虚幻，明白生老病死之中根本不存在丝毫的恒常、快乐、自我与清净。对于这样空无自性的现象，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应当安住于涅槃这最殊胜的境界。凭借精进的力量，获得深舍摩陀(深舍摩陀是指心念安住于一处的定境，中土原本没有这个名称)的境界。此时证得深舍摩陀，安住于第四法念止中，观察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苦，没有真正的快乐——无乐才是真相，其他说法都是虚妄。苦的根源来自贪爱等种种烦恼和业力，并非什么天神、时机、微尘等虚妄说法所能产生。正是烦恼和业力孕育了这种苦，这就是苦的真相。

进入涅槃时一切寂灭，既非色界也非无色界，更没有所谓的世界起源。(外道认为一切存在的最初状态就是世界的开端，他们把这种状态称为涅槃。他们认为存在一个最初的造物主，能够化生万物，这就是所谓的造化)要破除这类虚妄见解，才能灭除轮回之苦。正见等八正道才是通向涅槃的正确途径，并非其他外道那些无意义的苦修，或是徒具形式的持戒、空洞的禅定、虚妄的智慧。为什么呢？因为佛法的戒律、禅定、智慧这三法必须协同修行才能证入涅槃，就像人站在平稳大地上，手持良弓，方能射杀怨敌。三法配合修行也是如此！戒律如同稳固大地，禅定如同强韧弓身，智慧如同锋利箭矢，三者完备，就能歼灭烦恼之敌。正因为如此，那些外道修行者永远无法证得涅槃。

修行者在此时用四种方法来观察缘起，就像射箭瞄准目标那样专注。观察苦的四种真相：因缘和合而生所以无常，身心逼迫所以是苦，没有真实主体所以是空，没有造作者也没有承受者所以无我。观察集起的四种真相：烦恼与有漏业力和合所以聚集，相似果报产生所以称为因，从中产生一切行为所以称为生，不同类果报相续所以称为缘。观察寂灭的四种真相：一切烦恼覆盖所以闭塞，熄灭烦恼之火所以称为灭，一切法中最为第一所以称为妙，超越世间所以称为出。观察道法的四种真相：能抵达涅槃所以称为道，不颠倒所以称为正，一切圣者所行之路所以称为迹，脱离世间忧恼所以称为离。这样观察就能获得无漏的相似境界，称为暖法。为什么称为暖？因为持续精进不懈所以叫暖法。种种烦恼如柴薪，将被无漏智慧之火燃烧，智慧火即将生起的最初征兆，就称为暖法。好比钻木取火，最初摩擦时冒出烟雾，这就叫做暖，这便是通向涅槃之道的最初征兆。

佛弟子中有两种人：第一种人喜欢专注修习禅定，但还停留在有漏的修行阶段。第二种人善于消除贪爱执着，追求真实的智慧，这样的人直接趋向涅槃，进入了"暖法"的境界。

修得暖相的人能够深深安住于一心不乱，如同照见实相的明镜，已经抵达无漏世界的边缘(就像镜中影像虽非真实面容，但已接近边界，故用此比喻)。修行者到达这个阶段时，内心获得极大安稳，确信自己必定能够证得涅槃，因为已经亲眼见到了通往解脱的道路。

譬如挖井的人见到湿润的泥土，就知道即将得水；又像打仗的人看见敌军退散，便知胜利在望而心安；又如医生检查伤者时用杖轻触身体，若见皮下瘀痕血脉流动，便知生命体征尚存，必定可以救活。同样地，听闻佛法的人思维法义心生喜悦时，内心会生起温暖。修行者达到这种境界，就称为"暖法"，也叫做能够证得涅槃的善根。

这种善根具备观照四圣谛的十六种智慧，依托六地中的无漏智慧为基础(因尚未纯熟掌握无漏法，故称"野人"，按梵文原意是指初入圣道者，并非普通凡夫)。这就是暖法的真实内涵。

修行进步向上提升，就称为顶法，好比牛奶转变成奶酪。修行人观察诸法实相，心想：“我应当获得解脱苦厄的方法”，内心珍爱这能破除种种苦难及老病死的真实教法。此时他思惟：这殊胜法门是谁宣说的？是佛世尊啊！由此对佛宝生起清净信心，充满极大欢喜。若没有这妙法，谁能遮止一切烦恼？我如何能获得哪怕少许的真实智慧？由此对法宝生起清净信心，充满极大欢喜。若我没有佛弟子们作为善知识同行，如何能获得真实智慧的些许光明？由此对僧宝生起清净信心，充满极大欢喜。在这三宝中摄心一处得清净，契合真实智慧，就是顶善根，也称为顶法，又称作能证得涅槃功德的善根。正如《波罗延经》中所说：

什么是信心不足？就是对于佛、菩萨、辟支佛、阿罗汉的功德只相信很少一部分，反而对普通人的话更容易相信；再者，这种信心容易被破坏、容易退失，所以称为信心不足。就像《法句经》所说的：

再者，未能断除各种烦恼束缚，尚未证得清净无漏的无量智慧之心，因此称为浅少。

再者，应当精勤不懈、专注一心地趣向涅槃之道，更需清晰透彻地观察五阴、四谛及十六行相。此时内心不退缩、不懊悔、不退转，对真理生起欢喜与信受，这就称为"忍善根"。什么是忍？即是随顺四谛的观照修行，名为安忍。此善根分为三个阶段：上品、中品、下品。

什么是忍？观察身心五蕴的无常、苦、空、无我本质，内心安住不退转，这就称为忍。

再者，应当观察世间的一切都是苦的、空的，根本没有真正的快乐。这些痛苦的原因，就是由贪爱等各种烦恼不断累积形成的。明白了这些烦恼的根源，从而断除它们，这叫做最殊胜的真理，再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八正道能够引导修行人证入涅槃，再没有比这更究竟的道路。像这样生起坚定的信心，内心不再后悔、不再疑惑，这种安住不动的状态就叫做“忍”。

在这修持中，还有更深层次的“忍”。当种种束缚、种种烦恼、怀疑和后悔侵入内心时，都无法动摇它，就像巍然屹立的石山，任凭狂风暴雨也不能将它移动分毫，这就叫做“忍”。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才称得上是真正有力量的修行人。

正如佛陀在《法句经》中所说的那样。

这才是世间的正确见解，可以称为安忍的善根。

此人修行不断增进，以专注之心深切厌离世间种种，为了透彻明了四谛真理，求证趋向涅槃境界。在这般专注的心念中，就称为世间第一法。此时安住于四种观行：无常、苦、空、无我，专注观照苦谛真义，与苦法忍共同相应。为什么呢？观察欲界五种感受积聚的现象，发现它们都是无常、苦、空、无我的，在这观照中心生忍可而契入智慧，连同相应的心念及心所法，这就称为苦法忍。包括身业、口业，以及不与心相应的种种造作，现在未来一切无漏法的入门，都名为苦法忍(这是对无漏法产生信心与体证的过程)。

接着依次生起苦法智。苦法忍断除烦恼束缚，苦法智印证证悟。好比一人收割，一人捆扎，又像利刀砍竹迎风即倒，通过忍与智的功夫，便能成就此事。断除欲界相关的见苦所断十种烦恼时，此时获得普通的认知智慧，但无漏智慧尚未证得，无漏慧性已然具足。这时只成就一种智慧(普通智慧将在未来成就)，到第二刹那心则成就法智、苦智与普通智慧，经过第三、第四刹那心便成就四种智慧：苦智、法智、比智、等智。在修习、灭尽、道法智的过程中，每种智慧逐渐增胜；脱离欲望者证得他心智后智慧更增。通过苦比忍与苦比智断除十八种烦恼，这四刹那心能圆满苦谛的证知。习法忍与习法智断除欲界七种烦恼；习比忍与习比智断除色界、无色界十三种烦恼。尽法忍与尽法智断除欲界七种烦恼；尽比忍与尽比智断除色界、无色界十二种烦恼。道法忍与道法智断除欲界八种烦恼；道比忍与道比智断除色界、无色界十四种烦恼。证得道比智即名为须陀洹(初果圣者)，此时真实彻见诸法实相。

这十六种心识功能，在第十五心中具备利根的人称为随法行者，钝根的人称为随信行者。这两种人尚未脱离欲望，称为初果向。若先前未曾断除烦恼结使，证得十六心，称为须陀般那（初果）。若先前已断除六品烦恼结使，证得十六心，称为息忌陀伽迷(汉语称为一还果)。若先前已断除九品烦恼结使，证得十六心，称为阿那迦迷(汉语称为不还果)。先前未离欲界，断除八十八种结使，故称为须陀般那；又因证得无漏果善根，所以称为须陀般那。利根者称为见得，钝根者称为信爱。思惟烦恼尚未断尽，还须经历七次受生；若三种思惟结使已断，称为家家，仅须三次受生。圣道八正道、三十七道品名为法流，流向涅槃，随顺此流而行，故称须陀般那，这就是佛陀最初功德的圣弟子。从此脱离恶道，三结已断，三毒转薄，称为息忌陀伽迷。再者，欲界烦恼有九种层次(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分为见道所断与思惟所断两类。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先通过有漏的修行方法，断除了欲界束缚的六种烦恼结使，进入见真理的道路，在十六个心念阶段中，就称为息忌陀伽迷（预流果）。如果进一步断除八种烦恼，在见真理道路的第十六个心念阶段，有一种称为息忌陀伽迷果向呵那伽迷（预流果导向一来果）。

如果佛弟子证得须陀洹果，仅仅断除了三种根本烦恼，想要达到斯陀含果位，这时应当思惟断除欲界所系的九种烦恼结缚，其中六种已经断除，这就称为斯陀含果所断的八种烦恼；这就是从斯陀含果位趋向阿那含果位的修行进程。

如果普通人先断除欲界的九种烦恼束缚，进入见真理的第十六心阶段，称为阿那含；若进一步证得斯陀含境界，断除三种思惑烦恼，在第九解脱道时，就称为阿那含。

阿那含果位有九种类型： 第一种是今生必定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二种是在中阴阶段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三种是转生后立即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四种是精勤修行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五种是不需精勤自然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六种是往上修行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七种是到达色究竟天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八种是进入无色界定证入涅槃的阿那含； 第九种是亲身证得阿那含果位并趋向阿罗汉的阿那含。

对于色界和无色界的九种烦恼束缚，通过第九无碍道的金刚三昧破除所有束缚，在第九解脱道以圆满智慧修习一切善法根基，这就称为阿罗汉果位。

阿罗汉有九种类型：退法、不退法、死法、守法、住法、必知法、不坏法、慧解脱、共解脱。

智慧浅薄且修行懈怠者，因五种修行法退失境界，称为退法。智慧锐利且修行精进者，依五种修行法永不退转，称为不退法。智慧浅薄却急于求成，因厌离生死而自断性命，称为死法。智慧浅薄但能勤加防护，善自守护身心不令堕落，称为守法。智慧与修行皆属中等，不增不减安住当下境界，称为住法。智慧稍利又能勤奋精进，最终证得不坏心解脱，称为必知法。智慧锐利且勇猛精进，初证道果即得不坏心解脱，称为不坏法。虽未证入诸禅定，但在未到地定时已断尽烦恼，称为慧解脱。既证得诸禅定又得灭尽定，且断尽一切烦恼，称为共解脱。

有位阿罗汉，对一切因缘造作的事物始终感到厌倦和满足，不再追求功德，只等待时机进入涅槃。还有位阿罗汉，精进修习四禅、四无色定、四无量心、八解脱、八胜处、十一切处、九次第定、六种神通，以及愿智与阿兰若那三昧(汉语称为无诤三昧。阿兰若指无事，或说空寂。旧译说须菩提常行空寂，这种理解不对，其实是修无诤行！无诤就是要护念众生，不让他们生起争执，也不要因我而起争执。比如舍利弗、目犍连夜宿陶屋，导致拘迦离产生争执就是例子)，通过超越三昧修习禅观，实践三种解脱门并善巧运用放舍(放舍就是指三种解脱门：空、无愿、无相。修习空无愿无相时，若执著十二处所缘境界，就要反向观照对治)。这样更增进锐利智慧，勤修精进，证入这些禅定功德，就称为获得不退转法门、不坏灭法门。

当佛陀没有出现在世间，没有佛法也没有弟子的时候，这时会有脱离欲望的辟支佛出现。辟支佛分为三种：上等、中等、下等。

下等辟支佛，是过去证得须陀洹或斯陀含果位的人。这些须陀洹本应在第七世投生人间，但那时没有佛法，不能成为佛弟子；又不应在第八世继续轮回，这时就成就为辟支佛。若是斯陀含本应两世投生，那时没有佛法，不能成为佛弟子；又不应在第三世继续轮回，这时就成就为辟支佛。

有人发愿要成为辟支佛，种下了辟支佛的善根，恰逢没有佛法的时代，待善根成熟时，就会厌离世俗而出家证道，称为辟支佛，这是中等辟支佛。

有人原本追求佛道，但智慧力和精进力不足，因为某些因缘退转了(就像舍利弗那样的情况)，这时恰逢佛陀没有出世，没有佛法也没有弟子，但由于过去修行的善根已经成熟，就成就为辟支佛，具有或多或少的相好庄严，厌离世俗而出家证道，这是上等辟支佛。

在一切法中以智慧浅显地契入，称为阿罗汉；中等程度契入称为辟支佛；深刻契入称为佛。好比远远望见树木时，分辨不清枝条；稍近些能分辨枝条，却看不清花朵和叶片；直到来到树下，才能完全认清树枝、叶片、花朵和果实。声闻行者能够认知一切现象皆是无常，一切存在都没有永恒的主宰，唯有涅槃才是真正安稳的归宿。声闻行者虽能作这样的观察，却无法深入细致地辨别；辟支佛稍能辨别，仍不能透彻深入地体悟；佛陀则能对诸法进行彻底明晰的分别，达到深刻圆满的认知境界。

从前，波罗奈国的国王在夏天酷热时，坐在高楼的七宝床上，让侍女们用牛头旃檀香为他涂身。侍女们手臂上戴着许多镯子，摩擦国王身体时镯声不绝于耳，国王感到非常困扰！他便让侍女们依次摘下手镯。随着镯子减少，声响渐微，直到只剩一只镯子时，终于寂静无声。

这时国王恍然大悟："我的国家、臣子、妃嫔、宫女，这些纷扰烦恼不正是如此吗！"当下便舍弃欲念，独自静坐思维，证得了辟支佛果位。只见他须发自然脱落，披上自然化现的法衣，从楼阁凌空而去，凭借自身神通力出家入山。这样的修行因缘，成就的是中品辟支佛。

修行者若要求取佛道、修习禅定，应当先收摄心念，专心忆念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示现人间的身相。不要执着地水火风、山河草木、天地间一切有形之物，其余诸法也都不应执着。只需观想诸佛应化之身处于虚空之中，犹如湛蓝海水中屹立的金山王须弥；如同黑夜中燃起的熊熊火炬；好似盛大祭祀时竖立的七宝幢幡。

佛陀的身相如此庄严，具足三十二种殊胜容貌、八十种微妙特征，恒常放射无量清净光明。在虚空的湛蓝背景中，持续观想佛身圆满相好，修行者便能获得"十方三世诸佛现前三昧"，一切如来皆清晰呈现在心识眼前。若心念散乱攀缘他境，当即摄归正念，专注于佛身观想。此时便能见到东方三百千万亿无量诸佛，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随所观想方位，皆能彻见一切如来。恰似夜观星宿之人，目睹百千无量星辰遍现虚空。

菩萨获得这种禅定后，能够将无量劫积累的深厚罪业减轻，轻微的罪业彻底消除。得到这种禅定后，应当忆念佛陀种种无量的功德：具足一切智慧、一切见解、一切德行，获得大慈大悲的自在境界。从最初破除无明开始，具足四无畏、五眼、十力、十八不共法，能消除无量痛苦，拯救众生脱离生老病死的恐惧，给予永恒安乐的涅槃。佛陀具有如此种种无量的功德，这样思惟后便自发愿言：“我何时才能获得佛陀那样的身相和功德，达到如此崇高的境界？”又立下大誓愿：“将过去一切福报、现在一切福报，全部用来追求佛道，不希求其他果报。”

进而思惟：“一切众生实在值得怜悯，诸佛身功德如此崇高，众生为何还要追求其他业报而不求佛道？”好比富贵人家的盲孩子堕入深坑，饥困交迫只能吃粪土泥垢。父亲深感悲痛，想尽办法将他从深坑中救出，用美味佳肴喂养他。修行者这样想：“佛陀两种身的功德甘露如此殊胜，而众生却堕在生死深坑中，食用种种污秽之物。我当以广大悲心，救度一切众生，使他们获得佛道超越生死彼岸，用佛陀种种功德法味让他们全都得到满足，愿能具足一切佛法。通过听闻、读诵、持守、请问、观修而证得果位，为此搭建阶梯，立下根本誓愿披上三种愿力铠甲，对外破除魔军对内降伏烦恼贼寇，勇往直前决不退转。这三种誓愿统摄无量诸愿，所有愿力都安住其中，皆为度化众生成就佛道。”

这样的忆念、这样的发愿，就是菩萨修习念佛三昧的方法。

修行菩萨道的人，如果在贪嗔痴三毒中特别沉迷淫欲，应当先观察自己的身体：骨骼肌肉、皮肤毛发、筋脉血液，肝脏肺脏、肠胃粪便、鼻涕唾液，这三十六种身体组成部分，都要用九种观想方法思维其不净，专心向内观照不让心思散乱；如果向外攀缘各种事物，就要把心收回来。好比有人拿着灯火走进堆满杂粮的仓库，能清楚分辨豆子、麦子、黍米、粟米等各类谷物。

再者要观察身体的六大元素：坚硬的部分属于地元素，湿润的部分属于水元素，温暖的部分属于火元素，活动的部分属于风元素，孔窍的部分属于空元素，觉知的部分属于识元素。就像屠夫分解牛身，将头、四肢与躯干分割开来。身体有九个孔窍，经常流出不净之物，如同皮袋装满粪便，要持续这样观想，不让心思外散；如果向外攀缘，就要把心收回来。

当心意专一时，就会生起厌离之心，渴望脱离这个身体，希望它尽快消亡，早日证入涅槃。这时应当发起大慈大悲心，以广大功德救度众生，立下三种誓愿：“因为众生不知道身体不净，造作各种罪业，我应当把他们安置到甘露般的解脱境地。再者，欲界众生像狗吃粪便般贪著不净之物，我应当度化他们走上清净之道。更重要的是，我应当探求诸法实相——既非常见也不是断见，既非清净也非不清净，怎么能执着这个不净的身体呢？要明白观不净的智慧也是因缘所生，依照正法修行的人应当追求实相，怎能因为厌恶身体不净就急于取证涅槃？应当像大象渡急流那样彻底探求真理源头，证得实相法性后自然寂灭入涅槃，岂能像猕猴野兔害怕急流只顾自己逃脱？我现在应当学习菩萨道，通过修习不净观消除淫欲，广泛度化众生使他们远离欲望之苦，而不被不净观的厌离感所淹没。”

再者，通过观察不净之相而对生死轮回产生厌离后，就应当修习清净法门，将心念专注于三个部位：鼻尖、眉间、额头。在这些位置观想掀开一寸见方的皮肤，彻底清除血肉，将心念系于森然白骨之上，不让意念向外攀缘；若心念向外追逐各种境界，就要立即收摄回来，重新安住于这三个专注点。这过程中需要持续与散乱心搏斗，好比两个摔跤手角力。修行人若能战胜散乱心，便能驯服狂心使其安住，这就叫作一心不乱。

如果因为厌恶而发起大悲心，怜悯众生，为了这具空骨架而远离涅槃，堕入三恶道，我应当勤奋努力，广修功德，教化众生，让他们理解身体表象本是空寂。骨架由表皮覆盖，实质是不净的聚合，为了众生缘故，应当循序渐进地辨析这些现象本质。若执着少许清净表象，内心便生起贪爱；若不净观修习深厚，内心便产生厌离；因有出离的相状，所以执为实有之法。在诸法的真实相状中，既无清净也无不清净，既无束缚也无解脱，观察诸法平等，不可破坏不可动摇，这就称为诸法实相(这种境界已超越罗汉的证量)。

修习菩萨道的人，如果嗔恨心比较重，应当修习慈心观。先观想东方众生，以清净慈心对待他们，没有怨恨也没有恼怒，将这份慈心扩展到无量无边。要清晰地观见所有众生，仿佛他们都显现在眼前。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各个方向的众生，也都像这样观想。

要约束心念专修慈心，不让心思散乱到其他地方；如果心念跑到别处，就要立刻收摄回来。用专注的心眼观照，一切众生都要看得清清楚楚，如同就在眼前。当心念达到专一时，应当这样发愿："我要用涅槃的真实清净法门，度化解脱众生，使他们获得究竟安乐。"

修习慈心三昧时，能这样用心，就是菩萨道的修行。安住于慈心三昧中，还要观察一切法的真实相貌——本来清净，不会毁坏也不会动摇，同时发愿让众生都能得到这样的法益。通过这个三昧法门，以慈心念及东方一切众生，愿他们都获得成佛的究竟安乐，其他九方众生也是如此！心中始终保持专注不散乱，这就是菩萨修习慈心三昧的法门。

有人问：「为什么不一次同时观想所有十方世界的众生呢？」

回答说：「先专注观想一个方向，让心念容易安定下来，然後再依次观想其他方向，直至圆满观遍所有方位。」

有人问："如果遇到一直想伤害我的仇家，该怎么用慈悲心对待，希望他们也能获得安乐呢？"

回答说：“慈悲是从内心生起的修行方法，应当先从最亲近的人开始修习。当对亲人的慈悲日益增长，渐渐就能扩展到对待怨恨的人，就像炽烈的火焰能够点燃湿柴那样自然。”

有人问：“有时众生遭受各种苦难，或是在人间受苦，或是在地狱中煎熬，菩萨虽然心怀慈悲，但他们如何能真正获得安乐呢？”

回答说：要首先观察快乐的人，摄取他们快乐的景象，让那些受苦的人也能获得同样的快乐。就像战败的将领，内心充满恐惧丧失胆气，这时看待敌人都会觉得个个都是勇士。

问：「修习慈心禅定有什么好处？」

修行者应当这样思惟：“我既然出家远离尘俗，就应当实践慈悲之心。”又要想：“接受信众的布施饮食，理应以修行回报利益众生。”正如佛陀开示：“哪怕片刻修习慈悲，也是随顺佛陀教法，这便是迈向解脱之道，没有虚耗信施。”再者，身披染衣的出家人，内心应当保持清净，慈悲禅定的力量正能护持心不被染污；当我修持慈悲时，在这个正法衰微的时代，我便是持守正法之人；身处背离正法的群体中，我依然是践行正法者，能如法而行不起烦恼，这都倚仗慈悲定力。菩萨修行正道，趋向涅槃之门途中，会遭遇种种热恼逼迫，而慈悲恰似清涼甘露，能予人冷然安乐。如同世尊所言：“人在酷热难耐时，跃入清涼池水的喜悦。”更须披上慈悲铠甲，抵御烦恼毒箭；慈悲是解毒妙药，能消融怨结剧毒；当烦恼烈焰灼烧内心时，慈悲能将其熄灭；慈悲是渡河宝筏，载我们超越生死苦海；若缺乏善法资粮，慈悲便是无上珍宝；走向涅槃之路，慈悲即是最胜干粮；慈悲犹如千里骏马，承载我们直达涅槃彼岸；慈悲如同勇猛大将，护持我们跨越三恶道险境。能够践行慈悲之人，自然消融降伏诸般恶业，一切天众善神，常会随身守护。”

有人问：“如果修行的人得到了慈心三昧，怎样才能不失去它，反而让它增长呢？”

回答说：“持守戒律，保持清净，内心安稳快乐；学习各种禅定方法，专注一心，增长智慧；喜欢安静独处，时刻保持警觉，不放纵自己；欲望少，懂得知足；行为顺从慈悲的教导；节制身体，饮食适量，减少睡眠；夜晚的前半夜和后半夜，都坚持思考修行，不荒废时间；减少不必要的言语，保持沉默安静；无论是坐着、躺着、行走还是站立，都知道适时调整，不让身体过度劳累，导致疲惫痛苦；根据天气冷暖调节穿着，不让身体感到不适或烦乱。这些就是有益于慈悲修行的做法。”

再者，把佛道的快乐和涅槃的安乐带给一切众生，这就叫做大慈。修行的人这样想：“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有大德行的人实践慈悲，利益一切众生，连我也蒙受恩惠。这是对我最好的护佑，我应当修行慈悲，彻底回报这份恩情。”又进一步想道：“有大德行的人怀着慈悲心，怜愍顾念一切众生，并以此为乐。我也应当这样，惦念所有众生，让他们获得佛道的快乐、涅槃的安乐，这就是报答恩情。”

再者，慈悲的力量能使一切众生内心获得喜悦，身体远离烦躁热恼，享受清凉安乐的境界；修持慈悲的福德，就是怀着让一切众生安乐的念头，来回报他们的恩德。再者，慈悲具有殊胜利益：它能断除嗔恨怨怒的习性，开启美誉传扬的大门，成为播种福德的良田，是往生梵天的因缘，安住于脱离欲望的境地，消除仇怨对立及争斗纷争的根源。诸佛如来赞叹称扬，有智慧之人衷心爱戴敬重，能帮助持守清净戒律，生起智慧的光明，获得闻法的利益，功德如同醍醐般纯净。慈悲能成就真正善良之人，是出家修行的勇猛力量，能消减灭除种种恶行。面对辱骂等不善行为，慈悲的果报能够降伏它们，汇聚喜悦安乐，生起精进修行的动力，是获得富贵福报的根本原因，成就智慧积累的宝库，成为真诚信义的珍藏，一切善法均由此入门，获得称扬赞誉的途径，是受人敬畏的根本基础，更是如来所宣示

如果有人怀着恶意对待他人，最终会自食恶果。五种恶语包括：不合时宜的话、不真实的话、无益的话、不慈悲的话、粗硬的话。若能不受这五种恶语动摇，那么一切毒害都无法伤及自身，就像小小的火苗无法烧热大海。(此处应补充优填王持五百支箭的故事)

正如《毗罗经》中记载的优填王典故所说：国王有两位夫人，一位名叫无比，另一位名叫舍迷婆帝。无比夫人诽谤舍迷婆帝夫人。当时舍迷婆帝身边有五百名侍从，国王要用五百支箭将他们一一射杀。舍迷婆帝对侍从们说：“请站到我身后。”这时她进入慈悲禅定，国王拉弓射箭，箭矢却落在她脚边。第二支箭竟转向射回国王脚下。

国王大惊失色，正要射出第三箭时，舍迷婆帝开口说道：“请停下！念在夫妻情分我提醒您，若再放箭，这支箭必将直穿您的心脏。”国王顿时心生恐惧，扔掉弓箭问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法术？”她回答：“我没有什么特殊法术。只因我是佛弟子，通过修习慈悲禅定才能如此！”

慈悲禅定的修行方法，简单来说有三种境界：众生缘慈悲、法缘慈悲、无缘慈悲。尚未证得圣道的修行者，所修的是众生缘慈悲。阿罗汉和辟支佛所证的，称为法缘慈悲。诸佛世尊所具足的，则是无缘慈悲。以上就是慈悲禅定法门的简要说明。

修行菩萨道的人，若是愚痴的习气特别重，应当观察十二因缘来破除两种愚痴：对内破除对身体的愚痴，对外破除对众生的愚痴。要这样专心思考："我和一切众生都陷在苦难之中，不断地出生、衰老、生病、死亡，旧的生命熄灭又再度投生。众生实在可怜，不知道出离的方法，究竟要从哪里才能获得解脱？"

专心致志地思考：生老病死都是从因缘而产生的。接着要继续思考：是依着什么因缘而产生的呢？专心思维后明白：出生是因为"有"的因缘，"有"是因为"执取"的因缘，"执取"是因为"贪爱"的因缘，"贪爱"是因为"感受"的因缘，"感受"是因为"接触"的因缘，"接触"是因为"六根"的因缘，"六根"是因为"名色"的因缘，"名色"是因为"识"的因缘，"识"是因为"行为"的因缘，"行为"是因为"无明"的因缘。

然后再继续思考：要依着什么因缘才能止息生老病死呢？专心思维后明白：生的止息就能让老死止息，"有"的止息就能让生止息，"执取"的止息就能让"有"止息，"贪爱"的止息就能让"执取"止息，"感受"的止息就能让"贪爱"止息，"接触"的止息就能让"感受"止息，"六根"的止息就能让"接触"止息，"名色"的止息就能让

在这十二因缘中，什么是无明呢？就是既不了解过去，也不明白未来，更不通达过去未来的因果关系；不认识内在身心，不认识外在世界，也不懂得内外相互关联的真相；不了解佛陀的功德，不了解佛法的真理，不了解僧团的意义；不知道痛苦的本质，不知道烦恼的根源，不知道灭除痛苦的方法，不知道通往解脱的道路；不认识业力的作用，不认识果报的规律，不明白业力与果报的关联；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直接原因，不知道种种助缘，不清楚因缘和合的道理；分辨不清什么是罪业，什么是福德，也不明白罪业与福德的差别；不认识善的行为，不认识不善的行为，不知道善与不善的界限；不明白哪些是造罪之法，哪些是无罪之法；不知道应当亲近的修行，不知道应当远离的行为；不了解会导致轮回的世间法，不了解能够解脱的出世间法；不通达过去的事物，不了解未来的现象，不能如实认知当下的存在；辨别不清导致痛苦的黑法，不认识导向解脱的白法；不能如理观察因缘所生法；不能正确认知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接触外境的现象；不能体证诸法实相。像这样种种的愚昧无知、缺乏智慧、不能明见真理，如同处于黑暗之中，这就叫做无明。

无明会引发行为。什么是行为呢？行为有三种：身体的行为、言语的行为、意念的行为。什么是身体的行为呢？吸气和呼气就是身体的行为。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属于身体的活动，所以叫做身体的行为。

什么是口行呢？就是心里先有念头、有思虑，产生了这些念头思虑之后，才会开口说话；如果没有念头思虑，就不会有言语。这就叫做口行。什么是意行呢？(“痛”在这里指的是世间人所执着的三种感受（苦受、乐受、舍受）。“痛”应该理解为“受”，因为感受会随着不同的境界（欲界、色界、无色界）而产生苦或乐，而上界（色界、无色界）没有粗重的苦乐感受，所以这里宜用“受想”来指出家人所要对治的烦恼。)。感受和念头是属于意识的活动，因为它们与意识紧密相连，所以叫做意行。再者，行可以分为：属于欲界的行、属于色界的行、属于无色界的行。另外，也可以分为：善的行、不善的行、不动行。什么是善行？就是欲界的一切善行，以及色界初禅、二禅、三禅三地的善行。什么是不善行？就是所有不善的法。什么是不动行？就是第四禅的有漏善行，以及无色定中的有漏善行。这些就叫做“行”。

行为产生条件，条件产生意识。什么是意识呢？有六种意识领域：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就是六识。

要认识因缘和名色，那什么是“名”呢？“名”指的是没有物质形态的四个方面：感受、思想、意志、意识，这就叫做“名”。那什么是“色”呢？一切物质现象，包括四种基本元素以及由它们构成的事物，这就叫做“色”。什么是四种基本元素呢？就是地、水、火、风。什么是地？具有坚硬、沉重特性的就是地。具有湿润、流动特性的就是水。具有温热特性的就是火。具有轻飘、运动特性的就是风。其他一切能被感知的物质现象，无论是有形有质还是无形无质的，都叫做“造色”。“名”和“色”结合在一起，就叫做“名色”。

身体和意识相互作用，产生了六种感知功能。哪六种呢？就是内在的六种感知功能：从眼睛的感知功能，一直到意识的感知功能，这就叫做六入。

六种感官接触外境，就产生了“触”。什么是“触”呢？就是六种接触的范畴：从眼触一直到意触。什么是眼触呢？眼睛接触色尘，产生了眼识，眼根、色尘、眼识这三样东西和合在一起，就叫做眼触。其他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接触外缘就会产生感受。什么是感受呢？有三种感受：快乐的感受、痛苦的感受、既不痛苦也不快乐的感受。什么是快乐的感受？它是由贪爱驱使的。什么是痛苦的感受？它是由嗔恨驱使的。什么是既不痛苦也不快乐的感受？它是由愚痴驱使的。进一步说，快乐的感受产生时带来快乐，持续时保持快乐，消失时带来痛苦；痛苦的感受产生时带来痛苦，持续时保持痛苦，消失时带来快乐；既不痛苦也不快乐的感受，让人感觉不到痛苦也感觉不到快乐。

感受来自于因缘和贪爱。什么是贪爱呢？眼睛接触颜色产生贪爱，耳朵接触声音产生贪爱，鼻子接触气味产生贪爱，舌头接触味道产生贪爱，身体接触触感产生贪爱，意识接触事物产生贪爱。

爱是因为执着而产生的。什么是执着呢？有四种：对欲望的执着、对错误见解的执着、对僵化戒条的执着、对“我”这个概念的执着。

因为因缘而存在。怎么存在呢？有三种存在：欲界的存在、色界的存在、无色界的存在。

从最下面的阿鼻地狱，一直到最上面的他化自在天，这整个范围叫做欲界的存在，以及能产生这些存在的业力。

什么是色界的存在呢？从最下面的梵天，一直到最上面的阿迦尼吒天，这整个范围叫做色界的存在。

什么是无色界的存在呢？从虚空处，一直到非想非非想处，这整个范围叫做无色界的存在。

有原因和条件才会产生生命。怎么产生的呢？各种各样的生命在各自的地方出现，有了感受、身体、意识这些存在，能够维持、能够进入、能够延续寿命，这就叫做“生”。

生老病死的链条中，老是怎么一回事呢？牙齿掉了，头发白了，脸上皱纹多了，身体机能衰退了，器官功能减弱了，呼吸也不顺畅了，腰背弯曲要拄着拐杖走路，整个身体都在衰败朽坏，这就叫做老。

什么是死？一切众生在各个方面都会衰退、坠落、堕落、消亡、断绝、死去，寿命耗尽，这就叫做死。先衰老后死亡，所以叫做老死。

这十二因缘的道理，说明世间一切现象都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也不是天神创造的，不是人为制造的，也不是各种邪门歪道所说的那样。菩萨观察十二因缘时，把心专注在这上面，不让它散乱；如果心跑到外面去想别的事情，就把它拉回来。观察这十二个环节在三世中的流转：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菩萨如果能让心安定下来，就应当观察这十二个环节都是空的，没有主宰。无明不知道“我产生了行”，行也不知道“我是从无明来的”，只是因为无明这个条件，才有了行。就像草木的种子长出芽来，种子不知道“我生出了芽”，芽也不知道“我是从种子来的”，一直到老死，也都是这样！在这十二个环节中，一个一个去观察，就知道都没有主宰，没有“我”。就像外面的草木没有主宰一样，只是因为错误的见解，才认为有一个“我”存在。

有人问："如果没有我、没有主宰、没有造作者，那为什么会有来去、说话、死后投生到别处这些事呢？"

回答说：“虽然没有‘我’这个真实主体，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作为内在原因，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外境作为外在条件，两者结合就产生了六种认识。这三种东西——感官、外境、认识——凑在一起，就产生了接触与感受，进而产生念头、知道各种行为造作，由此就有了来去、言说，也就有了生死轮回。这就像用阳燧珠取火：要靠太阳、干燥的牛粪，再加上适当的操作配合，火才能生出来。我们的身心也是这样，因为这一世的身心作为因缘，后世的身心才会出现；但并不是这一世的身心直接跑到后世去，也不是完全离开这一世的身心，凭空变出后世的身心。后世的身心只是从因缘中产生。好比谷粒里长出芽来：谷粒本身不是芽，芽也不是从谷粒旁边别的地方生出来的；谷粒和芽既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同一个东西。我们得到后世的身体，道理完全一样！又像一棵树：本来没有树干、枝条、叶子、花朵、果实，等到时节因缘成熟了，花叶果实才一一长出来。我们造作善行恶行所得到的果报，也是这样！谷粒坏掉了（所以不是恒常不变、也不是

修行的人认识到，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充满苦的、本质是空的、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它们自己产生又自己消失。他们明白，这些事物是因为贪爱等烦恼才存在的；明白通过消除这些烦恼就能达到尽头；明白这个尽头就是解脱的道路。用四种智慧来了解十二因缘，这就是正确的见道。

众生被执着和欺骗所束缚，就像有人拥有一颗无价的宝珠，却分辨不出它的真假，被别人欺骗蒙蔽。这时候，菩萨生起广大的慈悲心，他想：我应当成佛，用真正正确的佛法来教化那些众生，让他们见到正确的道路。

有人问：“在《大乘般若波罗蜜经》里说：‘一切事物既不生也不灭，本质是空，没有固定实体，不执着于任何表象，这才叫做正确的见解。’那为什么又说观察无常等等才是正确的见解呢？”

回答说：“如果《摩诃衍》里说‘一切事物都是空、没有固定相状’，那为什么又说无常、苦、空等等是不真实的呢？如果说不生不灭的空才是真实相状，那就不应该说是‘无相’。你前后的说法不一致。再说，佛讲四种颠倒，其中把无常当作常来执着，这也有道理，因为一切有造作的事物都是无常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是因缘和合而生的。无常的因、无常的缘，所产生的结果怎么会是常恒的呢？本来没有，后来才出现；已经出现了，终究又会消失。一切众生都见到无常的现象：自己身体内有衰老、疾病、死亡；外面看到万物凋零败落。怎么能说‘无常’是不真实的呢？”

有人问：“我并不是说有常是真实的、无常是不真实的，我是说有常和无常两者都不是真实的。为什么呢？因为佛说过：‘在空性之中，有常和无常这两种观念都是不可得的，如果执着于这两种观念，就都是颠倒的。’”

回答说：“你的说法不符合佛法的真实道理。为什么呢？你说一切法都是空的、不存在的，那为什么又说‘有’和‘无’这两种看法都是错误的呢？一切事物都是空无自性的，这才是真实、不颠倒的见解。如果我为了破除对‘常’的执着，而执着于‘无常’，那么我的方法本身就应该被破除，因为它也不真实。我因为执着‘常’是错误的，所以才观察‘无常’。为什么呢？因为‘无常’的道理能破除对‘常’的错误执着，就像一种毒能化解另一种毒，又像药物能治病，病好了，药也就该停了。要知道，药的妙用就在于它能治病。如果病好了药还不停，这药本身反而会变成病。这个道理也是一样！如果对‘无常’的法也产生了执着，那就应该破除它，因为它也不真实。我并不执着于‘无常’这个法，又怎么能说我在破除它呢？佛说过：‘苦，在四圣谛中说是真实的苦，谁能把它变成乐呢？苦的原因，是真实的原因，谁能说它不是原因？苦的灭尽，是真实的灭尽，谁能说它不灭尽？灭苦的道路，是真实的道路，谁能说它不是道路？就像太阳或许可以变冷，月亮或许可以变热，风或许可以停止不动，但这四圣谛的真理，是永远不可能动摇改变的。’你对大乘佛法不能真正理解，只是执着于言语文字。大乘佛法所讲的一切事物的真实相状，这个真实相状是破不了的，也没有谁能够造作它。如果可以破、可以造作，那就不是大乘佛法了。就像月亮刚出来的时候，初一、初二，它刚刚升起，非常细微，有眼力好的人能看见，指给看不见的人看。这个看不见的人，却只盯着指头看，反而错过了月亮。眼力好的人对他说：‘傻瓜！为什么只看我的手指？手指只是指示月亮的方向，手指本身并不是月亮啊。’你也是这样！言语声音并不是真实相状，它只是借助语言来表达真实的道理。你却更加执着于言语声音，反而对真实相状一无所知。”

如果能获得这样的正确认识和见解，就要观察十二因缘，把它们合起来看成因和果两部分：在结果阶段的十二因缘就是苦谛，在原因阶段的十二因缘就是集谛，原因灭除就是灭谛，看清因果都灭尽就是道谛。从四个方面观察结果：无常、苦、空、无我。从四个方面观察原因：集、因、缘、生。

有人问：“为什么只有四种结果被称为苦谛，其他的结果没有谛的名称呢？”

回答说：“如果说无常的道理让人怀疑，那么苦的道理也会让人怀疑，无我的道理也会让人怀疑，这是一种共同的难点。再说，如果说无常的道理没有错，那么空和无我的道理也没有错。但为什么在无常、苦、空、无我这四种道理中，只强调无常这一个呢？这是因为无常的道理在说法中特别重要，所以在这四种道理里只重点说无常。”

问：“苦的特别之处在哪里，为什么在三苦中只有它被单独称为‘苦’？”

回答说：“痛苦是所有众生都厌恶、都害怕的，无常却不是这样！有的人被痛苦逼迫，反而希望得到无常，却没有人想要得到痛苦。”

有人问：“有些人想要拿刀自杀，用针灸和苦药来伤害自己，像这些种种行为，难道不是在自找苦吃吗？”

回答说：“不是因为想要受苦，而是想要保持大的快乐，因为害怕痛苦所以选择死亡。痛苦是最大的祸患，快乐是最大的利益，因此要远离真正的痛苦得到快乐，所以佛陀根据结果，单独把它叫做苦谛，而不是无常谛、空谛、无我谛。”

对于苦、集、灭、道这四圣谛，有了清楚真实的智慧，不再怀疑、不再后悔，这就叫作“正见”。

反复思考这件事，让智慧不断增长，这就叫作“正觉”。

戒除不正当的谋生方式，并远离四种不正当的言语（妄语、两舌、恶口、绮语），保持四种正当的言语，这就叫作“正语”。

戒除不正当的谋生方式，并远离身体上的三种不正当行为（杀生、偷盗、邪淫），这就叫作“正业”。

远离其他各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这就叫作“正命”。

这样观察修习时，努力不懈，这就叫作“正精进”。

对这件事心念专注不散乱，这就叫作“正念”。

对这件事思惟时心不动摇，这就叫作“正定”。

正觉就像国王，其余这七件事（正见、正语、正业、正命、正精

这是指心念专一、信念坚定不动摇，这就叫做信根。一心一意勤奋地追求佛法，这就叫做精进根。心念专注、不忘失所修的法门，这就叫做念根。心能安住一处、不散乱不跑偏，这就叫做定根。通过思维观察，明白无常等真理而获得觉悟，这就叫做慧根。这些修行能让善根增长、产生力量，所以叫做五力。

有人问：“八正道里已经说了智慧、正念、禅定这些，为什么在根力里还要再说一遍呢？”

回答说：“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得到一点小小的好处，这时候就叫做‘根’。这五种修行方法慢慢增长、力量变强了，这时候就叫做‘力’。”

刚开始进入无漏的见道阶段时，这种修行功德叫做八正道。 进入思惟道阶段时，就叫七觉支。 在最初入道的时候，观察并忆念身体、感受、心念、法义，始终保持专注，这就叫四念处。 这样在善法中体会到四种精进努力的味道，就叫四正勤。 像这样从欲、精进、定、慧这四个入门处，努力精进追求自在如意，就叫四神足。 虽然名称有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等等，其实都是随着修行过程，在开始、后来、多少、层次、所缘等不同情况下，各自得到不同的名称。 就好比地、水、火、风这四大，每一大其实都含有其他三大，只是哪一成分多，就以它命名。 如果地成分多，水、火、风成分少，就叫做地大。水、火、风的情况也是这样。 同样的道理，三十七道品中的每一项，其实都包含其他品目，比如四念处里就含有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等等。

这样观察十二分、四谛行、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内心就安稳快乐。再用这个法门去救度众生，一心发愿努力追求成佛。这时心里思考观察：“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条道路，但不应该急着去证得果位。”有两个原因让我还没进入涅槃：第一，怀着大悲心舍不得众生；第二，深深明白一切事物的真实样子。各种心念和心理活动都是因缘和合产生的，我现在怎么能跟着这些不实在的东西跑呢？应当自己好好想想，要深入观察十二因缘，弄清楚因缘到底是什么。再进一步思考，有四种缘：因缘、次第缘、所缘缘、增上缘。五因就是因缘；除了过去和现在的阿罗汉最后一念心，其余过去现在的心念和心理活动，就是次第缘。所缘缘和增上缘，能缘取一切事物。我又自己思考：“如果一个事物在因缘里本来就有，那就不该说它是因缘生的；如果本来没有，也不该说是从因缘里生出来的；说它一半有一半无，也不该是因缘生的。那怎么会有因缘呢？如果一个法还没生起，或者过去的心念心理活动已经消失了，怎么能作次第缘呢？如果佛法里微妙的法是无缘的涅槃，那怎么能作为所缘缘呢？如果一切事物本质上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有实在的事物可得；如果说因缘和合就产生果，因为这个才有那个，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如果在因缘里各个分开看，或者合在一处看，都找不到这个果，那果怎么会从因缘边上冒出来呢？因为因缘里本来没有果啊。如果因缘里本来没有果却能生出来，那为什么不能从不是因缘的东西边上生出果来呢？两边都没有嘛。果属于因缘，从因缘边上出来，这说明因缘本身不自在，还属于别的因缘，那么这个果也就属于别的因缘了。怎么不自在呢？因缘能生果，所以果不是从因缘有的，也不是从非因缘有的，那就不是果了。果都没有的话，缘和非缘也都不存在了！”

有人问：“佛说十二因缘，无明缘生诸行，你为什么说没有因果呢？”

回答说：“刚才已经回答过了，不应该再追问。如果还要追问，我就再回答一次。佛说，眼睛因为接触到颜色，加上愚痴，就产生了错误的念头。愚痴就是无明。那么，这个无明，它到底依附在什么地方呢？是依附在眼睛上吗？还是依附在颜色上，或者依附在意识上？它不应该依附在眼睛上。如果依附在眼睛上，那就不需要等待颜色了，应该一直处于愚痴状态才对。如果依附在颜色上，那就不需要等待眼睛。那样的话，愚痴就是外在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依附在意识上，意识是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触感、没有部分、没有处所的。无明也是这样，它怎么能依附呢？所以，无明既不在内，也不在外，不在内外之间，不是从前世来的，也不会住到后世去，不是从东西南北、上下左右来的，它没有一个实在的体性，无明的本性就是如此。明白了无明的本性，它就变成了智慧（明）。这样一步步推究下去，愚痴是找不到的。那么，为什么说‘无明缘行’（无明是行为的条件）呢？就像虚空一样，它不生不灭、不是有也不是无、本性清净。无明也是这样，它不生不灭、不是有也不是无、本性清净。乃至‘生缘老死’（出生是老死的条件）等等，也都是这个道理。”

菩萨这样观察十二因缘，就知道众生被虚假的东西困在痛苦烦恼里，其实很容易度化。如果万事万物有固定不变的真实样子，那就很难度化了。这样一想，就能破除愚痴。

如果菩萨心思杂乱，常常想着呼吸，吸气呼气时从一数到十，每一次呼吸都专注不让心念散乱。菩萨通过这个方法让心安定下来，消除贪欲等五种障碍，以便修行。

菩萨修行见道时，应当实践三种忍的功夫：生忍、柔顺法忍、无生忍。什么是生忍呢？就是面对一切众生，无论是骂你、打你、甚至要杀你，做种种伤害你的事情，你的心都不动摇、不生气、不怨恨。不但能忍受，反而对他们生起慈悲心，希望这些众生都能寻求到各种好事，愿他们一切都能得到，心里不放弃他们。这时候，修行人就会渐渐领悟到一切事物的真实样子，就像香气慢慢熏染一样。好比慈爱的母亲疼爱自己的婴儿，哺乳养育，即使婴儿有种种不干净的地方，母亲也不觉得厌恶，反而加倍怜爱，一心只想让孩子快乐。修行人也是这样，面对一切众生做种种恶行、或净或不净的行为，心里不增加厌恶，不退转，不动摇。再者，修行人要这样想：十方世界无量无边的众生，我一个人都应当全部度化，让他们都能成就佛道。心里能忍受这个重任，不退转、不后悔、不退缩、不懈怠、不厌烦、不害怕、不觉得困难。这就是在修生忍时，一心专注的念头。要用三种思惟的方法，不让心念跑到外面去；如果心念跑到外界的各种事物上，就要把它收摄回来。这就叫做生忍。

什么是柔顺法忍呢？菩萨已经获得了生忍，功德无量，但他知道这些功德福报都是无常的。这时候，他就会厌弃无常，自己去追求永恒的福报，同时也为众生去寻求永恒不变的法。他观察一切法，无论是有形质的还是无形质的、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有对碍的还是无对碍的、有烦恼的还是无烦恼的、有造作的还是无造作的、上等中等下等的法，去探求它们的真实面貌。真实面貌是怎样的呢？它既不是恒常的，也不是无常的；既不是快乐的，也不是不快乐的；既不是空无的，也不是不空的；既不是有灵魂主宰的，也不是没有灵魂主宰的。为什么说不是恒常的呢？因为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的。以前没有，现在才出现；已经出现了，最终又会消失。所以它不是恒常的。为什么说不是无常的呢？因为业力果报不会消失，众生会感受外界的刺激，因缘会增长变化，所以它也不是纯粹的无常。为什么说不是快乐的呢？因为所谓的快乐，其实是在新的痛苦中产生的快乐感觉。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无常的，快乐也是因为欲望而生起的。所以它不是真正的快乐。为什么说不是不快乐的呢？因为快乐确实有感受，欲望的染着会产生它，众生为了追求快乐甚至不惜身体。所以它也不是绝对的不快乐。为什么说不是空无的呢？因为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内外感官，都能清楚地感知事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存在的；一切众生也都相信这些道理。所以它不是空无的。为什么说不是不空的呢？因为事物都是各种条件和合而成的假象，如果你仔细分析推求，其实找不到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一切现象都是心识作用变化产生的。所以它也不是实有不空的。为什么说不是有灵魂主宰的呢？因为众生并不能真正自在；第七识的界限也找不到；所谓“灵魂”的相貌也找不到。所以不是有灵魂主宰的。为什么说不是没有灵魂主宰的呢？因为有后世轮回的存在；众生可以获得解脱；每个众生都有“我”这个心念产生，不会去计度别处。所以也不是绝对没有灵魂主宰。像这样，不生不灭，不是生也不是灭，不是有也不是无，不执取也不贪着。言语道断，心念行处也灭尽，如同涅槃的本性。这就是法的真实面貌。对这样的法，生起清净的信心，没有滞碍，没有障碍，以柔和的心去了解、去相信、去精进，这就叫做柔顺法忍。

什么是无生法忍呢？就像前面说的实相法门里，智慧、信心、精进这些品质不断增长，根基变得敏锐利落，这就叫无生法忍。好比声闻乘修行中的暖法、顶法阶段，智慧、信心、精进增长了，就能得到忍法。这个“忍”，是指能安忍于涅槃的境界，能安忍于无漏的佛法，所以叫做“忍”。因为是新获得的、新见到的境界，所以叫“忍”。法忍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些需要等待时机才能解脱的阿罗汉，还没有得到无生智，通过不断增进修行、广泛利益众生，就能转变成不需要等待时机就能解脱的阿罗汉，从而获得无生智。无生法忍也是这样。还没有证得菩萨果位时，先得到了无生法忍，然后就能证得菩萨真实的修行果位，这就叫做菩萨道的成果。

这个时候，就能获得般舟三昧。对众生产生广大的慈悲心，进入般若波罗蜜的法门。那时，诸佛就会授予他菩萨的名号，他也就进入了菩萨的行列，被诸佛所护念。一切深重的罪业会变轻，轻的罪业则会消除，三恶道的果报从此断绝，常常投生在天上或人间，这就叫不退转。

到达了不会退转的稳固境地，最后这个肉身生命结束时，就完全融入法身之中。能够做种种神通变化，度脱一切众生。圆满地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度，供养诸佛，清净佛国净土，教化众生。安立在菩萨十地的阶位中，功德圆满成就，然后依次第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是菩萨禅修法门的最初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