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序分
二:初、通序,二、别序。
二:第一部分是通序,第二部分是别序。
初通序者,证信序也。诸经同有故名为通,以此六义证成可信故名证信。六义者,如是二字显所信法体成就,我闻二字显能闻成就,一时二字显机感成就,佛字显说法主成就,在室罗筏城等显所依说法处成就,与大比丘以下具列常随云集两类显同闻众成就。今恐割裂经文不便句读,总科为二:一标闻说时处,二引大众同闻。
(开篇说明这是所有佛经都有的序言部分,用来证明经文可信。这段序言包含六个要素:第一,“如是”表明所讲述的教法真实存在;第二,“我闻”表明讲述者亲耳听闻;第三,“一时”表明说法时机因众生根机成熟而自然形成;第四,“佛”点明说法者是佛陀本人;第五,“在室罗筏城”等指出说法的地点;第六,“与大比丘”等列出在场的听众,包括常随弟子和临时聚集的修行者。为了不割裂经文,方便阅读,这里将序言分为两部分:一是指明听闻说法的时间地点,二是列举共同听闻的大众。)
一、标闻说时处。所闻即法体,能闻即我;所说亦即法体,能说即佛也。时处可知。
一、标明听闻说法的地点和时间。 所听闻的内容就是佛法本身,能听闻的是我们; 所宣说的也是佛法本身,能宣说的是佛陀。 时间与地点由此可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我亲耳听到佛这样说:那时,佛住在室罗筏城的祇桓精舍。
如是者,指法之辞,通指下文十卷文义而言,亦是信顺之义。大凡信者,则谓是事如是;不信者,则谓是事不如是。今言如是,即显信顺也。我者,阿难自称,此非外道妄计之我,亦非凡夫妄执之我,乃深达八自在我,非我非无我,而随世假名,称为我也。闻者,耳根发耳识,能达音声,现量体性也。一时者,机应相符,说听终竟,总名一时。佛者,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即是娑婆教主释迦牟尼。在者,示迹此间,行住坐卧,总名为在。室罗筏城,或云舍卫,梵音楚夏之别,此翻丰德,亦翻闻物,亦翻好道,即憍萨罗国之城名也。祇桓者,本是祇陀太子之园,梵语祇陀,此云战胜。精舍者,给孤独居士,为佛及僧所构,精修梵行之处也。
“如是”这个词,是指示法义的用语,通指下文十卷的经文义理而言,也含有信受顺从的意思。一般来说,相信的人,就会说这件事是这样;不相信的人,就会说这件事不是这样。现在说“如是”,就显示了信受顺从。“我”字,是阿难自称,这并不是外道虚妄计度的那个“我”,也不是凡夫妄自执着的那个“我”,而是深深通达了八种自在之“我”,既非是“我”也非“无我”,只是随顺世间假名,称为“我”罢了。“闻”字,是指耳根生发耳识,能够了达音声,是现量体性的作用。“一时”,是指机缘与感应相符合,说法与听法圆满完成的那个时段,总称为一时。“佛”,是指自己觉悟、又能觉悟他人,觉行都达到圆满,这里就是指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的教主释迦牟尼佛。“在”字,是指示现踪迹在此世间,行住坐卧,总称为“在”。“室罗筏城”,有的称为“舍卫”,是梵语发音因地域不同而产生的差别,中文意译为“丰德”,也译为“闻物”,还译为“好道”,就是憍萨罗国的都城名称。“祇桓”,本是祇陀太子的园林,梵语“祇陀”,中文意为“战胜”。“精舍”,是给孤独居士为佛陀和僧众建造的,精进修习清净梵行的处所。
然此五事证信,一往虽通,而所序各别,所谓如是法异,我闻闻异,一时时异,乃至能住所住各异,若不稍为发明,安知其为此经通序?且文旨既泛,将何以为随文入观之阶?故今不敢避繁,一一皆作约教观心二释。初约教释如是者,若言俗谛中有文字,真谛则无文字,阿难传佛俗谛文字,与佛说不异,故名为如,因此俗谛文字,会真谛理,故名为是,此三藏经初明如是也。若言佛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空色,无二无别,空色不异为如,即事而真为是,阿难传佛文不异为如,能诠即所诠为是,此通教经初明如是也。若言佛明生死是有边,涅槃是无边,出生死有边,入涅槃无边,出涅槃无边,入于中道,阿难传此出有入无,出无入中之法,与佛说无异名如,从浅至深,无非曰是,此别教经初明如是也。若言佛明生死即涅槃,亦即中道,况复涅槃,宁非中道?真如法界,实性实际,徧一切处,无非佛法,阿难传此与佛说无异,故名为如,如如不动,故名为是,此圆教经初明如是也。今经阴入处界,皆如来藏,性真圆融,本无生灭,的是圆教如是。而三卷中云,此法亦缘,非得法性者,不过因当机迷重,聊借三藏中义,还破三藏中习,正所谓弹偏斥小义也。观心释如是者,观心惟是生灭,审谛不谬为如,破除生灭,会于真谛,名是折空意也。观心生灭无性为如,了达当体无生,为是体空意也。观心中道不变名如,永舍二边,名是次第意也。观心全体法界名如,即边即中,名是一心意也。次约教释我者,若言凡夫有三种我,谓我见、我慢及名字我;学人无我见,惟二种我;无学并无我慢,惟名字我。今阿难是学人,无邪我,能伏慢我,但随世名字,称我无咎,此三藏意也。若云四句称我,皆随邪见,佛正法中,无我谁闻?此通教意也。若云阿难多闻士,知我、无我而不二,双分别我、无我,此别教意也。若云阿难知我、无我而不二,方便为侍者,传持如来无碍智慧,以自在音声传权传实,无所不可,此圆教意也。今经如来藏性三义圆融,非我即我,离即离非,是即非即,的是圆教真我意也。观心释我者,观一念心属因缘所生,是假名我;观心即空,是我无我;观心即假,是分别我与非我;观心即中,是真妙我。次约教释闻者,有闻闻,有闻不闻,有不闻闻,有不闻不闻。闻闻者,耳根不坏,声在可闻处,作心欲闻,众缘和合,故有闻,藏教意也。闻不闻者,随世俗说,假名为闻,第一义中无声无字,安有能闻所闻?通教意也。不闻闻者,妙性本自离名绝相,依假名分别,则有闻与不闻,别教意也。不闻不闻者,性既离名绝相,则一切根尘无不当体离名绝相。此经明七大一一清净,本然周徧法界,圆教意也。观心释闻者,观因缘所生法,是观闻闻;观因缘即空,是观闻不闻;观因缘即空即假,是观不闻闻;观因缘即空即假即中,是观不闻不闻。次约教释一时者,时无实法,依色心相续分位,则有长短劫数不同,藏教意也。一念不生,三际叵得,通教意也。于一无住法性,分别世界劫数无量差别,别教意也。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圆教意也。又见谛已上,无学已下,名一时,藏教也。三乘同入第一义,名一时,通教也。登地已上,名一时,别教也。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名一时,圆教也。今经不历僧祇,获法身,狂心顿歇,歇即菩提,是圆教一时。观心释一时者,观心因缘生法,是假名时;观心即空,是不可得时;观心即假,是分别种种时;观心即中,是不思议时。次约教释佛者,梵语佛陀,此云觉者、知者。若言菩提树下三十四心断结,正习俱尽,既自觉悟生灭四谛,亦以生灭四谛觉他,即藏教佛相。若言正使先断,今机缘熟时,于道树下,以一念相应慧断余残习,现带劣胜应身,转无生四谛法轮者,即通佛自觉觉他相。若言次第断尽三惑,坐莲华台藏世界,转无量四谛法轮者,即别佛自觉、觉他相。若言一心圆断三惑,至于究竟,证不可思议法身,而能示现一切佛身,一一身相同于虗空,不可思议,能转无作四谛法轮,亦能方便转前三教法轮者,即圆佛自觉、觉他相。今经云: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炤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等,当知的是圆教佛相。观心释佛者,观心因缘生法,是藏佛;观心因缘即空,是通佛;观心因缘先空、次假、后中,是别佛;观心因缘即空、假、中,是圆佛也。次约教释在者,行、住、坐、卧,通名为在。在即是住,住即摄余三仪。今当以住释在。复有两番:能住、所住。佛为能住,天住、梵住、圣住、佛住等;法为所住。又法为能住,精舍为所住也。十善名天住,是天道因故;慈、悲、喜、舍名梵住,是梵天因故;三三昧名圣住,是出世法故;首楞严三昧名佛住,是无上法故。若言从折空观发真无漏,住有余涅槃,示迹人间,以十善、四等应世间机,以三三昧应出世机者,是藏教佛住。若言从体空观发真无漏,住有余涅槃,示迹人间,亦以天、梵二住应世间机,以圣住应出世机者,是通佛住。若言从次第三观住三德秘藏,示迹人间遍用四种住应世出世机者,是别佛住。若言从一心三观住三德秘藏,示迹人间亦徧用四住应世出世机,而能住四法所住诸处,一一无非三德秘藏者,即圆佛住。今经云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的是圆教佛住也。观心释住者,观住于境,或住无常境,住即假、即中、即空等境,以无住法住于境中,故名为在。次约教释室罗筏城祇恒精舍者,若见此处土砂、艸木、石壁,是藏教境;若见此处清净七宝庄严,是通教境;若见此处即华藏世界,是别教境;若见此处即不可思议诸佛境界,是圆教境。今经云一切众生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国土。当知此处即常寂光,而随机所见,自成差别耳。观心释城舍者,涅槃名城,慈悲名舍。观思议十二因缘灭,住真谛城,入生缘慈悲舍,藏教也;观思议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住真谛城,入生缘、法缘慈悲舍,通教也;观不思议十二因缘灭,住中道涅槃城,入生缘、法缘、无缘次第三慈悲舍,别教也;观不思议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住中道涅槃城,入一心三缘大慈悲舍,圆教也。若不约教,安知全事即理?若不观心,安知全性成修?读者幸深思之。
然而这五项证明可信的条件,虽然大致上通用,但每项所叙述的内容各有不同。所谓“如是”的法义不同,“我闻”的听闻方式不同,“一时”的时间概念不同,乃至能住和所住的含义也各不相同。如果不稍加阐明,怎能知道这是本经通用的序分呢?而且文义如果宽泛笼统,又将如何作为依据经文进入观修的阶梯呢?所以现在我不敢回避繁琐,对每一项都分别从教理和观心两个角度来解释。
首先,从教理角度解释“如是”:如果说俗谛中有文字相,真谛则没有文字相,阿难传达佛陀俗谛的文字,与佛陀所说没有差异,所以称为“如”;借助这俗谛文字,领会真谛的理体,所以称为“是”。这是三藏教经典开头说明“如是”的含义。如果说佛陀阐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与空、空与色,没有两种分别,空与色没有差异就是“如”,即事相而见真理就是“是”;阿难传达佛陀文字没有差异是“如”,能诠表的文字就是所诠表的义理是“是”。这是通教经典开头说明“如是”的含义。如果说佛陀阐明生死是有边,涅槃是无边,出离生死有边,进入涅槃无边,再出离涅槃无边,进入中道;阿难传达这种出有入无、出无入中的法义,与佛陀所说没有差异名为“如”,从浅至深,无不正确名为“是”。这是别教经典开头说明“如是”的含义。如果说佛陀阐明生死就是涅槃,也就是中道,何况涅槃,难道不是中道?真如法界、实性实际,遍一切处,无不是佛法;阿难传达这些,与佛陀所说没有差异,所以称为“如”;如如不动,所以称为“是”。这是圆教经典开头说明“如是”的含义。本经中五阴、十二入、十八界,都是如来藏,本性真实圆满融通,本来没有生灭,确实是圆教的“如是”。而经中三卷里说“此法亦是因缘,并非得到法性”,不过是因为当机众生迷执深重,暂且借用三藏教中的义理,来破除三藏教中的习气,正是所谓的“弹偏斥小”之义。
从观心角度解释“如是”:观照心念只是生灭,审察谛观没有错谬就是“如”,破除生灭,会归真谛,就是“是”(这是析空观的意思)。观照心念生灭没有自性就是“如”,了达当下本体无生就是“是”(这是体空观的意思)。观照心中道不变就是“如”,永远舍弃二边就是“是”(这是次第观的意思)。观照心全体即是法界就是“如”,即边即中就是“是”(这是一心观的意思)。
其次,从教理角度解释“我”:如果说凡夫有三种“我”,即我见、我慢以及名字我;有学之人没有我见,只有后两种我;无学之人连我慢也没有,只有名字我。现在阿难是有学之人,没有邪见的我,能降伏傲慢的我,只是随顺世间名字称为“我”并无过错。这是三藏教的意思。如果说四句称“我”,都是随顺邪见,佛陀正法中,无我,谁在听闻?这是通教的意思。如果说阿难是多闻之士,了知我、无我而不二,能双分别我、无我。这是别教的意思。如果说阿难了知我、无我而不二,方便作为侍者,传持如来无碍智慧,以自在音声传达权教、实教,无所不可。这是圆教的意思。本经中如来藏性三义圆融,非我即是我,离即离非,是即非即,确实是圆教真我的含义。
从观心角度解释“我”:观一念心属于因缘所生,是假名的我;观心即空,是我无我;观心即假,是分别我与非我;观心即中,是真实微妙的我。
再次,从教理角度解释“闻”:有“闻闻”,有“闻不闻”,有“不闻闻”,有“不闻不闻”。“闻闻”是指耳根没有损坏,声音在可以听闻的范围,生起心想要听闻,众缘和合,所以有听闻(藏教意)。“闻不闻”是指随顺世俗说,假名为闻,第一义中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哪里有能闻和所闻?(通教意)“不闻闻”是指微妙本性本来离名绝相,依假名分别,则有闻与不闻(别教意)。“不闻不闻”是指本性既然离名绝相,那么一切根尘无不当下本体离名绝相。本经阐明七大一一清净,本来周遍法界(圆教意)。
从观心角度解释“闻”:观因缘所生法,是观“闻闻”;观因缘即空,是观“闻不闻”;观因缘即空即假,是观“不闻闻”;观因缘即空即假即中,是观“不闻不闻”。
接着,从教理角度解释“一时”:时间并非实有的法,依色心相续的分位假立,则有长短劫数不同(藏教意)。一念不生,过去、现在、未来不可得(通教意)。于一无住法性中,分别世界劫数无量差别(别教意)。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下一念,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圆教意)。又,见道位以上,无学位以下,名为“一时”(藏教)。三乘同入第一义,名为“一时”(通教)。登地以上,名为“一时”(别教)。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名为“一时”(圆教)。本经中不经历僧祇劫,获得法身,狂心顿时歇息,歇即菩提,是圆教的“一时”。
从观心角度解释“一时”:观心因缘生法,是假名的时间;观心即空,是不可得的时间;观心即假,是分别种种时间;观心即中,是不思议的时间。
其次,从教理角度解释“佛”:梵语佛陀,中文称为觉者、知者。如果说在菩提树下以三十四心断除结使,正使与习气都尽,既自己觉悟生灭四谛,也用生灭四谛觉悟他人,即是藏教佛的形象。如果说正使先已断除,现在机缘成熟时,在道树下,以一念相应智慧断除残余习气,显现带劣的胜应身,转无生四谛法轮,即是通教佛自觉觉他的形象。如果说次第断尽三惑,坐莲花台藏世界,转无量四谛法轮,即是别教佛自觉觉他的形象。如果说一心圆断三惑,至于究竟,证不可思议法身,而能示现一切佛身,每一身相如同虚空,不可思议,能转无作四谛法轮,也能方便转前三种教法法轮,即是圆教佛自觉觉他的形象。本经说:“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等。”应当知道这确实是圆教佛的形象。
从观心角度解释“佛”:观心因缘生法,是藏教佛;观心因缘即空,是通教佛;观心因缘先空、次假、后中,是别教佛;观心因缘即空、假、中,是圆教佛。
接着,从教理角度解释“在”:行、住、坐、卧,通称为“在”。“在”就是住,住即包含其他三种威仪。现在应当以“住”来解释“在”。又有两重:能住与所住。佛是能住,天住、梵住、圣住、佛住等是所住(佛所安住的境界);法(教法)是能住,精舍是所住(教法所安住之处)。十善称为天住(是生天的因);慈、悲、喜、舍称为梵住(是生梵天的因);三三昧称为圣住(是出世法);首楞严三昧称为佛住(是无上法)。如果说从析空观发真无漏,住有余涅槃,示迹人间,以十善、四无量心应世间根机,以三三昧应出世间根机,是藏教佛的住。如果说从体空观发真无漏,住有余涅槃,示迹人间,也以天、梵二住应世间根机,以圣住应出世间根机,是通教佛的住。如果说从次第三观住三德秘藏,示迹人间普遍运用四种住应世间出世间根机,是别教佛的住。如果说从一心三观住三德秘藏,示迹人间也普遍运用四种住应世间出世间根机,而能住的四种法、所住的各处,一一无不是三德秘藏,即是圆教佛的住。本经说“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确实是圆教佛的住。
从观心角度解释“住”:观心住于境界,或住于无常境,住于即假、即中、即空等境,以无住之法住于境界中,所以称为“在”。
最后,从教理角度解释“室罗筏城祇桓精舍”:如果看见此处是土砂、草木、石壁,是藏教境界;如果看见此处是清净七宝庄严,是通教境界;如果看见此处即是华藏世界,是别教境界;如果看见此处即是不可思议诸佛境界,是圆教境界。本经说:“一切众生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应当知道此处即是常寂光土,而随众生根机所见,自然成为差别。
从观心角度解释“城、舍”:涅槃称为城,慈悲称为舍。观思议十二因缘灭,住真谛城,入生缘慈悲舍(藏教);观思议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住真谛城,入生缘、法缘慈悲舍(通教);观不思议十二因缘灭,住中道涅槃城,入生缘、法缘、无缘次第三慈悲舍(别教);观不思议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住中道涅槃城,入一心三缘大慈悲舍(圆教)。
如果不依据教理分析,怎能知道全部事相即是理体?如果不结合观心,怎能知道全部性德成就修德?读经的人请务必深入思考。
二、引大众同闻,复为三:初、声闻众;二、缘觉众;三、菩萨众。声闻是常随众,余二皆云集众也。
二、引导大众共同听闻,又分为三类:第一是声闻众;第二是缘觉众;第三是菩萨众。声闻众是常随佛陀修学的弟子,其余两类都是因法会因缘聚集而来的圣众。
初声闻众,又为三:初示类标数,二显位叹德,三列上首名。
首先,是声闻弟子们,又分为三部分:第一是说明他们的类别和人数,第二是显示他们的修行位次并赞叹他们的功德,第三是列出其中上首弟子的名字。
初、示类标数。大比丘是示类,千二百五十人是标数也。
首先,说明类别并标明数量。“大比丘”是说明类别,“千二百五十人”是标明数量。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与大比丘众一千二百五十人一起。
与者,共义。释论以七一解共,谓一时、一处、一戒、一心、一见、一道、一解脱也。大者,梵语摩诃,具大、多、胜三义。器量尊重,为天王等大人所敬,故言大。徧知内外经书,故言多。超出九十五种外道,故言胜。今称为大,即摄多、胜二义。比丘含三义:一、怖魔,二、破恶,三、乞士。或翻除馑。怖魔者,魔王居第六天,统摄欲界,贪恋尘劳,恐人修道,出其境界。若正法住世时,有信心男子,六根具足,年满二十,无十三重难,亦无十六轻遮,得三师七证。或边地中,得三师二证,如法秉受比丘戒法,正登坛白四羯磨已竟,名为得式,成比丘性,入僧宝数中。尔时地行罗刹,高声唱善:此间有善男子,如法出家,当使诸天增盛,修罗减损。于是空行夜叉闻之,亦出大声唱善,声至四王天中。天复出声唱善,声传忉利,乃至夜摩、兜率、化乐、他化,展转传至梵天。魔王于宫中,闻此唱声,生大愁怖,故名怖魔。破恶者,出家持戒,则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破除身口七支,破除三界见思诸恶也。乞士者,既出家已,永离四种邪命,乞食以资身命;永舍一切邪法,乞法以资慧命也。四种邪命者:一、仰口食,谓仰观星宿,推步盈虗,以此求食;二、下口食,谓种植田园;三、方口,谓食于谒四方,结交豪贵;四、维口食,谓商贾货殖。此之四事,在家人得为之,出家所不应为,故皆永离也。邪法者,邪戒、邪定、邪慧。邪戒即牛狗等戒,乃至诸天诸仙一切禁戒,不能出生死者。邪定即凡夫外道,依欣厌心,所修十二门禅。邪慧即有无二见,十六知见,六十二见,百八见等。今皆永舍,惟求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故名乞士也。除馑者,清净持戒,能为人世福田,能作清净法施,除一切众生无福无慧二种馑也。众者,梵语僧伽,此云和合众。和合有二义:一理和,谓同证择灭无为。二事和,谓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众者,四人以上之称。一比丘不名僧,二三比丘亦不名僧。四比丘同住,能作一切如法僧事,惟除自恣、授具、出罪三种羯磨。若五比丘同住,即可自恣,亦可于边方授具。若十比丘同住,则五天竺国便可授具。乃至二十比丘同住,则一切羯磨可作。故名和合众也。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先度鹿苑五人,次度耶舍等五十人,次度三迦叶波千人,次度舍利弗、目连等二百人。此千二百五十五人,感佛深恩,为常随众。今但举大数也。俱者,师资常尔相随,事和无别众,法和无别理也。
“与”就是“共同、一起”的意思。解释里用七个“一”来说明“共同”: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戒律、同一心念、同一见解、同一修行道路、同一解脱境界。
“大”这个字,对应的梵语是“摩诃”,“摩诃”有“大、多、胜”三层意思。指这个人器量很大,值得尊重,被天王这类大人物所敬重,所以叫“大”;他通晓内外各种经典书籍,所以叫“多”;他超出九十五种外道,所以叫“胜”。现在说的“大”,其实已经包含了“多”和“胜”两层意思。
“比丘”包含三层意思:第一,让魔害怕;第二,破除罪恶;第三,靠乞食修行。也有人把它翻译成“除饥”。
“让魔害怕”是说:魔王住在第六层天,管辖着欲望世界。他贪恋世间的快乐,害怕有人修行,脱离他的管辖范围。如果佛法正法还在世间,有信心、六根齐全、年龄满二十岁、没有十三个重罪障碍、也没有十六个轻罪限制的男子,能够得到三位师父和七位证明人认可。如果在偏远地区,则三位师父和两位证明人即可。按照规矩接受比丘戒,登上戒坛完成“白四羯磨”仪式,就成了真正的比丘,列入僧宝之中。这时地上的罗刹会大声叫好:“这里有个好男子,按规矩出家了,这就让天神的力量更强、阿修罗的力量减弱!”空中的夜叉听到后,也跟着大声叫好,声音传到四王天。四王天的天神也传声叫好,声音传到忉利天,再传到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一直传到梵天。魔王在宫里听到这叫声,非常愁闷害怕,所以叫“让魔害怕”。
“破除罪恶”是说:出家后遵守戒律,依靠戒律产生定力,依靠定力开发智慧,从而破除身体和口舌犯下的七种过错,也破除三界中因见解和思虑产生的各种恶念。
“靠乞食修行”是说:出家后,永远放弃四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靠乞讨食物来养活身体;同时永远舍弃一切歪门邪道的见解,靠求取佛法来养活智慧。四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是:第一,“仰口食”——抬头看星星和月亮,推算命理来赚饭吃;第二,“下口食”——靠种田种菜;第三,“方口食”——四处拜访有权有势的人,巴结豪门;第四,“维口食”——靠做生意赚钱。这四种方式,在家人可以做,出家人不应该做,所以永远要远离。歪门邪道的见解包括:邪戒(像学牛学狗那种不合正法的戒律)、邪定(凡夫和外道用喜欢或讨厌的心态修的各种禅定)、邪慧(错误的各种见解,如“有”“无”之类的见解、十六种知见、六十二种见解、一百零八种见解等等)。现在出家人全都舍弃这些,只追求更高级的戒律学习、禅定学习和智慧学习,所以叫“靠乞食修行”。
“除饥”的意思是说:一个人清净持戒,能为世间提供培植福报的田,能清净地传播正法,解除所有众生没有福报、没有智慧的两种“饥饿”。
“众”字对应的梵语是“僧伽”,翻译过来叫“和合众”。“和合”有两层意思:第一,“理和”是说大家一起证悟真理,断除烦恼;第二,“事和”包括六点:大家遵守同样的戒律、有同样的见解、利益平均分配、共同居住、不争吵、心情愉快。
“众”是指四个人以上的团体。一个僧人不能叫“众”,两三个也不行。四个僧人住在一起,就能做如法的僧事,除了“自恣”“授具”“出罪”三种特殊仪式。五个僧人住在一起,就能进行“自恣”仪式,也可以在偏远地区传戒。十个僧人住在一起,就能在印度各地传戒。二十个僧人住在一起,就能进行所有仪式。所以叫“和合众”。
“一千二百五十人”是这么来的:佛刚刚成道时,先度化了鹿野苑的五个人,然后是耶舍等五十人,接着是迦叶波三兄弟和他们的弟子共一千人,最后是舍利弗、目犍连等人二百人。这一千二百五十五个人,感激佛的深厚恩情,就成了常随身边的弟子。现在只提个大数目。
“俱”的意思是:老师与弟子一直在一起,做事情和谐,没有别的派别;见解正确,没有不同的道理。
再作约教观心二释。初约教释与者,藏教一七一,通教二七一,别教无量七一,圆教一七一。大多胜者,藏教如前说。又大力罗汉所敬故名大,徧知生灭即无生灭故名多,胜三藏四门故名胜,即通教义也。又体法大力罗汉所敬故名大,恒沙佛法皆知故名多,胜二乘人故名胜,即别教义也。又诸大菩萨所敬故名大,法界不可量法悉知故名多,胜诸菩萨故名胜,即今经圆教义也。藏教比丘如前说。又乞士者历缘求真,破恶者破障理惑,怖魔者以即空观破四种魔,除馑者除析法馑,即通教义也。又乞士者历三谛求理,破恶者除通别二惑,怖魔者破界内界外八魔,除馑者除偏空馑,即别教义也。又乞士者即阴入处界七大求如来藏性,破恶者达狂歇即菩提,怖魔者当处禅那觉悟无惑知魔界如即佛界如,除馑者除但中不具诸法馑,即今经圆教义也。僧有四种:一无渐僧,谓破戒者;二哑羊僧,谓愚痴不解法律;三清净僧,谓七方便人;四真实僧,谓四向四果。今非前三种,但是真实僧,藏教义也。又见地以上名真实僧,通教义也。又欢喜地以上名真实僧,别教义也。又发心住以上名真实僧,圆教义也。观心释者,心王为师,诸心心所为弟子众,一念妙观是名佛,诸心心所和合随成妙观是名与,大比丘众若干人俱也。约四教明观可知。
再作约教和观心两种解释。先说约教解释“与”字:藏教是一种七种一,通教是二种七种一,别教是无量七种一,圆教是一种七种一。“大多胜”的含义:藏教如前所说。又因大力罗汉所敬仰故称为大,遍知生灭即无生灭故称为多,胜过三藏四门故称为胜,这是通教的含义。又因体法的大力罗汉所敬仰故称为大,恒河沙数的佛法皆能了知故称为多,胜过二乘人故称为胜,这是别教的含义。又因诸大菩萨所敬仰故称为大,法界不可测量的法全部知晓故称为多,胜过诸菩萨故称为胜,即是本经圆教的含义。藏教比丘如前所说。又“乞士”指经历外缘求真理,“破恶”指破除障碍真理的迷惑,“怖魔”指以即空观破除四种魔,“除馑”指除灭分析法的匮乏,这是通教的含义。又“乞士”指经历三谛求真理,“破恶”指除灭通别二种迷惑,“怖魔”指破除界内界外八种魔,“除馑”指除灭偏于空见的匮乏,这是别教的含义。又“乞士”指就阴、入、处、界、七大而求如来藏性,“破恶”指通达狂心歇息即是觉悟,“怖魔”指当处禅那觉悟无迷惑,了知魔界如即是佛界如,“除馑”指除灭但中而不具足诸法的匮乏,即是本经圆教的含义。僧有四种:一、无惭僧,指破戒者;二、哑羊僧,指愚痴不解戒律法度;三、清净僧,指七种修行阶位的人;四、真实僧,指四向四果的圣者。现在不是前三种,只是真实僧,这是藏教的含义。又见地以上称为真实僧,是通教的含义。又欢喜地以上称为真实僧,是别教的含义。又发心住以上称为真实僧,是圆教的含义。观心解释是:心王为师,诸心王心所法为弟子众,一念妙观就称为佛,诸心王心所法和合随顺成就妙观就称为“与”,大比丘众若干人俱在。约四种教法阐明观心可以推知。
二、显位叹德。大阿罗汉句是显位,佛子下十二句是叹德也。
大阿罗汉这一句是表明他们的地位,从“佛子”往后的十二句是赞叹他们的功德。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严净毗尼,弘范三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
这些都是达到无漏境界的大阿罗汉。作为佛的弟子,他们安住于佛法、护持正教,善于超越一切世间束缚。在世间国土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成为威仪典范。他们追随佛陀弘扬佛法,堪能承担佛陀的嘱托。他们严谨持守戒律,为三界众生树立崇高榜样。他们能化现无数应身,救度一切众生出离苦海。他们拔济未来众生,使其超越尘俗的牵累。
无漏者,无欲漏、无有漏、无无明漏,诸惑断尽也。大亦具大、多、胜三义,如前说。阿罗汉含三义:一、应供义,即乞士果;二、杀贼义,即破恶果;三、无生义,即怖魔果。当知比丘三义通于因果,此三唯在果也。又罗汉有三种:修性念处断见思惑,但得漏尽不具诸通,名慧解脱人;修共念处断惑证真,具足三明六通及八解脱,名俱解脱人;修缘念处断惑证真,具足通明解脱,兼发四无碍辩,名无碍解脱人。今是无碍解脱,故称大也。约教者,藏通如上说。又无见思漏、无尘沙漏、无住地无明漏,应受人天二乘供养,杀见思尘沙无明之贼,无分段变易二种生死,即别教义。又一心中圆尽诸漏,应受九界供养,烦恼即菩提名杀贼,生死即涅槃名无生,即圆教义也。观心者,观心即空无见思漏,观心即假无尘沙漏,观心即中无无明漏,观一心具十法界是应供,观心烦恼即菩提是杀贼,观心生死即涅槃是无生也。佛子以下有十二句总别叹德,佛子住持善超诸有是总叹戒慧二德,能于国土下十句是别叹戒慧也。佛子者,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故名佛子。若言二乘断惑证真是佛真子,菩萨伏惑未断子义则疎,是藏教义。若言三乘皆断惑,而二乘无大悲心子义则弱,菩萨大悲增上能绍佛种子义则强,是通教义。若言菩萨徧行诸佛所有道法名为佛子,二乘自度如客作贱人,是别教义。若言初发菩提之心即是佛种,如轮王太子初入胎时,即圣王种,是圆教义也。住者,安住不动;持者,任持不失。若言住木叉戒,持生灭四谛法轮,即藏教义;若言住真谛戒,持无生四谛法轮,即通教义;若言住三聚戒,持无量四谛法轮,即别教义;若言住一心无上妙戒,持无作四谛法轮,即圆教义;若言非非想处报尽还堕,不名善超,出三界狱,乃名善超,即藏教义;若言畏三界为实有,虽超不善,知三界即空,乃名善超,即通教义;若言不惟超同居三有,亦超方便三有,亦超实报三有,故名为善,即别教义;若言三土皆即是常寂光,非超非不超,而论于超,故名为善,即圆教义也。观心者,若观心因缘所生,是藏教佛子,住木叉戒,持生灭四谛法轮,超三界狱;若观心因缘即空,是通教佛子,住真谛戒,持无生法轮,即三界而超三界;若观心因缘先空、次假、后中,是别教佛子,住三聚戒,持无量法轮,次第超于三土;若观心因缘即空、假、中,是圆教佛子,住无上戒,持无作法轮,圆超诸有也。次能于国土成就威仪,是别叹戒德;从佛转轮,妙堪遗嘱,是别叹慧德;严净毗尼,弘范三界,是广叹成就威仪德,谓不惟成一国威仪,乃徧为师范于三界也;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是广叹从佛转轮德,谓不惟从一化佛转轮,乃同佛应身无量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是广叹妙堪遗嘱德,谓不惟护持正法、像法,乃悲愿尽于未来也。约教者,若但指五天竺国为国土,指别解脱戒为威仪,指生灭无生四谛为轮,指同居为三界,指百亿为无量等,即藏通义。若徧指华藏为国土,指三聚为威仪,指无量无作四谛为轮,指四土为三界,指横徧为无量等,即别圆义。观心者,若观心因缘生法,成就同居国土威仪,从劣应佛转生灭轮,弘范同居三界,乃至拔济未来越同居尘累。若观心因缘即空,成就同居方便二种国土威仪,从胜劣应佛转无生轮,弘范同居方便二种三界,乃至拔济未来越二土尘累。若观心因缘即空即假,成就同居方便实报三种国土威仪,从胜应佛转无量轮,弘范三种三界,乃至拔济未来越三土尘累。若观心因缘即空假中,成就同居方便实报寂光四种国土威仪,从法报佛转无作轮,弘范四种三界,乃至拔济未来越四土尘累。问曰:寂光安得更有尘累?答曰:此约分证寂光言也。问曰:佛子有无量德,何意偏叹戒慧二种?答曰:德虽无量,戒定慧三摄无不尽。此经首标大定之名,曰大佛顶首楞严王,乃取正因理性以为定体。而此定体虽复含灵本具,全赖缘了有功,正因方显。故第四卷云: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夫菩提胜净明心,即是大佛顶首楞严王所谓正因理性之体,故曰本周法界,不从人得也。而不随分别,全是了因慧心,即今所叹慧德。三缘断故,全是缘因善心,即今所叹戒德也。且此经始自征心辨见,中历阴入处界,后彰七大圆融,无非开此圆解,以为入流之本。次则申之以四种清净明诲,示之以诵呪结坛轨式,无非扶此戒法,以为正修之助。正助合行,方成三渐次行,方可历于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而登妙觉。当知所历之位,从始至终,一一无非理性本体。能历之行,从浅至深,一一无非缘了二功。仍恐疎于戒者,纵有空解,不免沉坠,故借善星宝莲以为问端。遂复精研七趣,方知若无真戒,决无真慧。葢无木叉戒,不免三恶。无禅戒,不免欲有。无无漏戒,不免色无。色有安得出世智慧也。又恐疎于慧者,纵有戒善,不免迷惑,故借无闻比丘以为言端。遂复详辨五魔,方知若无真慧,并无真戒。葢无真谛慧,故木叉戒可破,而成魔侣。无中谛慧,故菩提心戒可破,而成声闻缘觉。安得三聚净戒也。故阿含云,由戒净故慧净,由慧净故戒净。如两手互洗,不容先后。宁惟藏教为然,当知通别圆教,所有修行要法,总莫过于此矣。又此戒慧,即涅槃所谓戒乘。若戒乘俱缓,永在三涂。若戒急乘缓,虽在人天,无由出世。若乘急戒缓,虽获出世,要经三恶。惟乘戒俱急,方可坐进斯道。今经首叹戒慧二德,深有由也。
**无漏**,是指没有欲望的烦恼、没有存在的烦恼、没有无明的烦恼,一切迷惑都彻底断除。**大**也具备广大、众多、殊胜三种含义,如同前面所说。**阿罗汉**包含三种意义:第一是应受供养的意义,也就是乞士修行所得的果报;第二是杀灭烦恼贼的意义,也就是破除恶业所得的果报;第三是不再受生的意义,也就是使魔众惊怖所得的果报。应当知道,比丘的三种意义(乞士、破恶、怖魔)贯通于修行因地和证果,而阿罗汉的这三种意义只在果位上体现。另外,罗汉有三种类型:修习性念处断除见惑和思惑,只得到烦恼灭尽而不具备各种神通,称为慧解脱人;修习共念处断除烦恼证得真谛,具足三明六通以及八解脱,称为俱解脱人;修习缘念处断除烦恼证得真谛,具足神通、三明和解脱,同时引发四无碍辩才,称为无碍解脱人。这里指的是无碍解脱,所以称为“大”。
从教理的角度来说,藏教和通教如同上述。另外,没有见思烦恼的漏、没有尘沙烦恼的漏、没有无明住地烦恼的漏,应受人天和声闻缘觉二乘的供养,杀灭见思、尘沙、无明这些烦恼贼,没有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这是别教的意义。再者,在一念心中圆满断尽一切烦恼漏,应受九法界众生供养,烦恼当下就是菩提称为杀贼,生死当下就是涅槃称为无生,这是圆教的意义。
从观心的角度来说:观照心念是因缘所生法,就是藏教的佛子,安住于别解脱戒,持守生灭四谛的法轮,超越三界的牢狱。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就是通教的佛子,安住于真谛戒,持守无生四谛的法轮,就在三界之中而超越三界。观照心念是因缘先空、次假、后中,就是别教的佛子,安住于三聚净戒,持守无量四谛的法轮,依次超越三种国土(同居、方便、实报)。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即假、即中,就是圆教的佛子,安住于无上妙戒,持守无作四谛的法轮,圆满超越一切存在形态。
“佛子”以下有十二句,是总体和分别赞叹其功德。“佛子住持,善超诸有”是总体赞叹戒、慧二种功德;“能于国土”以下十句是分别赞叹戒、慧功德。
**佛子**,是指从佛的口中生出、从佛法中化生,所以称为佛子。如果说声闻缘觉二乘断除烦恼证得真谛是佛的真子,菩萨伏住烦恼而未断除,作为佛子的意义就比较疏远,这是藏教的解释。如果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都断除烦恼,但二乘没有大悲心,佛子的意义就较弱,菩萨大悲心增上能够绍隆佛种,佛子的意义就较强,这是通教的解释。如果说菩萨普遍修行一切佛所修行的道法,名为佛子,二乘只求自度如同受雇的佣人,这是别教的解释。如果说初发菩提心时就已经是佛种,如同转轮圣王的太子初入母胎时,就已经是圣王的种姓,这是圆教的解释。
**住**,是安住不动摇;**持**,是任持不丧失。如果说安住于别解脱戒,持守生灭四谛的法轮,就是藏教的含义;如果说安住于真谛戒,持守无生四谛的法轮,就是通教的含义;如果说安住于三聚净戒,持守无量四谛的法轮,就是别教的含义;如果说安住于一心中无上妙戒,持守无作四谛的法轮,就是圆教的含义。
如果说非想非非想处的天福享尽还会堕落,不称为“善超”,出离三界牢狱,才称为“善超”,这是藏教的含义。如果说畏惧三界为实有,虽然超越但不善巧,知道三界本性即空,才称为“善超”,这是通教的含义。如果说不仅超越凡圣同居土的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也超越方便有余土的三有,也超越实报无障碍土的三有,所以称为“善”,这是别教的含义。如果说三种国土当下就是常寂光土,无所谓超越与不超越,而方便论及超越,所以称为“善”,这是圆教的含义。
从观心的角度来说: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所生法,就是藏教的佛子,安住于别解脱戒,持守生灭四谛的法轮,超越三界的牢狱。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就是通教的佛子,安住于真谛戒,持守无生法轮,就在三界之中而超越三界。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先空、次假、后中,就是别教的佛子,安住于三聚净戒,持守无量法轮,依次超越三种国土。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即假、即中,就是圆教的佛子,安住于无上戒,持守无作法轮,圆满超越一切存在形态。
其次,“能于国土,成就威仪”是分别赞叹戒德;“从佛转轮,妙堪遗嘱”是分别赞叹慧德。“严净毗尼,弘范三界”是广泛赞叹“成就威仪”的功德,意思是不仅成就一国的威仪,而是普遍作为三界的师范。“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是广泛赞叹“从佛转轮”的功德,意思是不仅跟随一尊化身佛转动法轮,而是与佛一样有无量应化身。“拔济未来,越诸尘累”是广泛赞叹“妙堪遗嘱”的功德,意思是不仅护持正法、像法时期的佛法,而是悲愿穷尽未来际。
从教理角度来说:如果仅仅指五天竺国为国土,指别解脱戒为威仪,指生灭、无生四谛为法轮,指凡圣同居土为三界,指百亿世界为无量等等,就是藏教和通教的含义。如果普遍指华藏世界为国土,指三聚净戒为威仪,指无量、无作四谛为法轮,指四种国土为三界,指横遍十方为无量等等,就是别教和圆教的含义。
从观心的角度来说: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生法,成就凡圣同居国土的威仪,跟随劣应身佛转动生灭法轮,作为同居土三界的师范,乃至拔济未来众生超越同居土的尘劳牵累。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成就同居土和方便土两种国土的威仪,跟随胜应身和劣应身佛转动无生法轮,作为同居、方便二种三界的师范,乃至拔济未来众生超越二种国土的尘劳牵累。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即假,成就同居、方便、实报三种国土的威仪,跟随胜应身佛转动无量法轮,作为三种三界的师范,乃至拔济未来众生超越三种国土的尘劳牵累。如果观照心念是因缘即空假中,成就同居、方便、实报、寂光四种国土的威仪,跟随法身佛、报身佛转动无作法轮,作为四种三界的师范,乃至拔济未来众生超越四种国土的尘劳牵累。
有人问:常寂光土哪里还有尘劳牵累?答:这是就分证即佛所证的寂光土而言的。
有人问:佛子有无量功德,为什么偏偏赞叹戒和慧两种?答:功德虽然无量,但戒、定、慧三种能总摄无余。这部经首先标举大定的名称,叫做“大佛顶首楞严王”,是取正因理性作为定的本体。而这个定的本体虽然一切众生本来具足,但完全要依赖缘因和了因的功用,正因理性才能显现。所以第四卷说:你只要不随顺分别世间的业果、众生、世界这三种相续,三种相续的缘断了,三种妄因就不生起,那么你心中像演若达多那样的狂性自然停歇。停歇就是菩提胜净明心,本来周遍法界,不是从他人那里得来的。那菩提胜净明心,就是“大佛顶首楞严王”所说的正因理性之体,所以说“本周法界,不從人得”。而不随顺分别,完全就是了因慧心的作用,就是现在所赞叹的慧德。“三缘断故”,完全是缘因善心的作用,就是现在所赞叹的戒德。
而且这部经,从最初征问心所在何处、辨析见性的不动,中间经历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的剖析,后面彰显七大圆融,无不是开启这种圆融的见解,作为入流(逆生死流)的根本。其次,则申明四种清净明诲,示现诵咒结坛的轨则仪式,无不是扶持这个戒法,作为正修的助行。正行和助行配合修行,才能成就三种渐次行,才能经历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而登妙觉果位。应当知道,所经历的位次,从开始到最后,一一无非都是理性本体。能经历的行持,从浅到深,一一无非都是缘因和了因两种功用。仍然恐怕疏忽戒律的人,纵然有空性的见解,也不免沉沦坠堕,所以借善星比丘和宝莲香比丘尼的事例作为提问的因由。于是又精研七趣(六道加仙道)的因果,才知道如果没有真戒,决定没有真慧。因为没有别解脱戒,不免堕入三恶道。没有禅定戒,不免耽著欲界的存在。没有无漏戒,不免耽著色界、无色界的存在。怎么能生出世的智慧呢?又恐怕疏忽智慧的人,纵然有戒律和善行,也不免迷惑,所以借无闻比丘的事例作为言说的开端。于是又详细辨别五阴魔境,才知道如果没有真慧,就连真戒也没有。因为没有真谛的智慧,所以别解脱戒可能被破坏,而成为魔的眷属。没有中谛的智慧,所以菩提心戒可能被破坏,而成为声闻、缘觉。怎么能有三聚净戒呢?所以《阿含经》说:由戒清净所以慧清净,由慧清净所以戒清净。如同两只手互相清洗,不容有先后。岂止是藏教如此,应当知道通教、别教、圆教,所有修行的要法,总归没有超过这个的。
再者,这个戒和慧,就是《涅槃经》所说的戒和乘(智慧法门)。如果戒和乘都松缓,永远在三恶道中。如果戒律精严而乘(智慧)松缓,虽然能生在人天,但无法出离世间。如果乘(智慧)精进而戒律松缓,虽然能获得出离世间,但要经历三恶道的苦报。只有乘和戒都精严,才能直入菩提大道。现在这部经开头就赞叹戒、慧二种功德,是有深刻用意的。
三、列上首名。
三、列举上首弟子之名。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𫄨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在场的弟子包括: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神通第一的摩诃目犍连、辩才第一的摩诃拘絺罗、说法第一的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解空第一的须菩提、持戒精严的优波尼沙陀等,作为大众的上首弟子。
大智者,声闻众中智慧第一也。舍利,此云鹙鹭,尊者之母,明目似之,故以为名。弗者,子也,即是从母立称,正名优波提舍。摩诃目犍连,此云大采菽氏,尊者姓也,名拘律陀,西域树名,祷此树神而生,故以为名,神通第一。摩诃拘𫄨罗,此云大膝,即舍利弗之母舅,亦号长爪梵志,论议第一。富楼那,此云满,是其父名。弥多罗尼,此云慈,是其母名。双标父母以名其子,故称为满慈子,说法第一。须菩提,此云空生,亦云善现,亦云善吉,解空第一。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空为上首者,于佛是弟子,于千二百五十人则是师表也。约教者,析法智、体法智、次第三智、一心三智,乃至灭色空、即色空、离二边空、不思议空等。观心者,观心因缘生法,是析法智乃至灭色空;观心因缘即空,是体法智乃至是即色空;观心因缘先空、次假、后中,是次第三智乃至是离二边空;观心因缘即空、假、中,是一心三智乃至是不思议空。余可例知,不复委说。
大智慧的人,在声闻众中智慧最为第一。舍利,汉语称为鹙鹭,尊者的母亲眼睛明亮如同这种鸟,所以用这个称呼。弗,是儿子的意思,也就是从母亲那里得名,正式的名字是优波提舍。摩诃目犍连,汉语称为大采菽氏,这是尊者的姓氏,名字叫拘律陀,是西域的一种树名,因为向这棵树神祈祷而生下他,所以用树名为名,神通第一。摩诃拘絺罗,汉语称为大膝,就是舍利弗的舅舅,也称为长爪梵志,辩论议论第一。富楼那,汉语称为满,是他父亲的名字。弥多罗尼,汉语称为慈,是他母亲的名字。合并标举父母的名字来称呼儿子,所以称为满慈子,说法第一。须菩提,汉语称为空生,也称为善现,也称为善吉,理解空性第一。优波尼沙陀,汉语称为尘性,以空性为首要的,在佛陀面前是弟子,在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中则是师表。从教理上说,有分析事物而得的智慧、体认事物本质的智慧、次第修证的三种智慧、一心圆融的三种智慧,乃至灭除色相而证空、即色相而见空、超越两边对待的空、不可思议的空等等。从观心修行上说,观察心念是因缘所生的事物,这是分析事物而得的智慧乃至灭色证空;观察心念的因缘本身就是空,这是体认本质的智慧乃至即色见空;观察心念的因缘先证空、再明假有、最后悟中道,这是次第的三种智慧乃至是超越两边的空;观察心念的因缘当下就是空、假、中,这是一心圆融的三种智慧乃至是不可思议的空。其余可以类推,不再详细说明。
二,缘觉众。
二,缘觉众。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并其初心同来佛所,属诸比丘休夏自恣。
还有无量的辟支佛无学者,以及他们初发心的弟子们,一同来到佛陀的处所,适逢诸位比丘在结夏安居结束,举行自恣仪式。
辟支有二种:一者、出无佛世,自悟无生,名为独觉;二者、出有佛世,秉因缘教,修行得道,名为缘觉。今即缘觉众也。无学者,所作已办之称。初心者,发意修缘生观,即是有学人也。约教者,悟生灭思议十二因缘,即藏教辟支;悟不生灭思议十二因缘,即通教辟支;悟生灭不思议十二因缘,即别教辟支;悟不生灭不思议十二因缘,即圆教辟支也。观心可知。属者,遇也。休夏者,三月夏安居已竟也。自恣者,僧中作自恣羯磨,各各陈白,互求说罪悔过也。其法在百一羯磨中,未受比丘戒者,不宜预知;已受比丘戒者,必应习学。兹不具述。此二句正明辟支来集之故,亦为下文菩萨咨决心疑之由。文可两属,就便属上。
辟支佛有两种:一种出现在没有佛陀教化的时代,自己觉悟了无生之理,称为独觉;另一种出现在有佛陀教化的时代,依据佛陀所说的因缘教法,修行而得道,称为缘觉。这里指的是缘觉众。所谓“无学”,是指修行已经完成、无需再学的称号。“初心”则是指刚开始发心修习缘生观的人,也就是还在学习阶段的修行者。从教法角度来说:觉悟生灭的、可思议的十二因缘,属于藏教的辟支佛;觉悟不生灭的、可思议的十二因缘,属于通教的辟支佛;觉悟生灭的、不可思议的十二因缘,属于别教的辟支佛;觉悟不生灭的、不可思议的十二因缘,属于圆教的辟支佛。观心的道理可以类推。“属”是遇到的意思。“休夏”是指为期三个月的夏安居修行已经结束。“自恣”是指僧团中进行自恣羯磨仪式,每位僧人各自陈述自己的行为,互相请求指出过错、忏悔改正。这个仪轨记载在《百一羯磨》中,没有受过比丘戒的人不适合预先了解;已经受过比丘戒的人则必须学习。这里就不详细说明了。这两句正是说明辟支佛前来集会的原因,也引出了下文菩萨们咨询决断心中疑惑的缘起。文字可以关联上下两处,为方便起见,先归属上文。
三、菩萨众为二:初、夏终时集;二、闻音远集。
三、菩萨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夏安居结束时聚集的;第二,是听闻音声从远方前来聚集的。
初夏终时集
夏末集
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即时如来敷座晏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法筵清众得未曾有。
十方世界的菩萨们前来请教心中疑惑,恭敬地奉承佛陀慈悲威严的教化,希望求得深密法义。这时如来安然敷座,为法会中的大众宣示深奥妙理,清净法筵中的与会者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殊胜境界。
此正承上属诸比丘休夏自咨之时,故不惟辟支咸集,而十方菩萨亦皆乘此咨决心疑也。菩萨约教可知,不复更出。慈严者,佛之慈悲如母,威严如父也。密义者,密妙之义,所谓三德秘藏。又未经法华开显,且令一类大机密默先得共益,即所谓秘密教也。深奥即秘密义,明非浅露之说。此文虽属通序,已与诸经不同,大似欲说法华,先说无量义也。
这正是承接上文,讲到各位比丘在夏安居结束时自我反省的时机,所以不单是辟支佛们都来集会,十方世界的菩萨们也趁此机会来请示、解决心中的疑惑。菩萨这部分根据教义可以理解,就不再重复说明了。“慈严”的意思,是佛陀的慈悲如同母亲,威严如同父亲。“密义”,是指深密微妙的义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法身、般若、解脱这三德秘密含藏的境界。又因为当时《法华经》的圆融开显尚未广说,所以先让一部分根器大利的众生,秘密地、默然地预先获得共同的利益,这就是所谓的秘密教。“深奥”就是指秘密的义理,说明这不是浅显直白的说法。这段文字虽然属于通序部分,但已经和其他经典不同,很像是要宣说《法华经》之前,先宣说《无量义经》的那种格局。
二、闻音远集。
听到声音从远方赶来相聚。
迦陵仙音徧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迦陵频伽般的仙妙法音传遍十方世界,如恒河沙数般众多的菩萨前来聚集在这修行道场,由文殊师利菩萨作为首席上首。
迦陵频伽,鸟名,音声最妙,以喻佛说法音。更加以仙字者,意显佛之妙音,仅用迦陵,固不足以喻之,仅用仙字,亦不足以喻之也。又佛名大觉金仙,故称仙音。佛之音声,称性周徧,铁围诸山,所不能障,但有缘者,皆得共闻,今欲觉悟诸菩萨故,所以徧至十方界也。文殊师利,此云妙吉祥,亦云妙德,正表众生根本实智,故下文将呪往护,选择圆通,请结经名,莫不由之。前舍利弗表于权智,权实二智,是自利利他之本,故并为二处上首也。通序竟。
迦陵频伽是一种鸟的名字,它的声音最为美妙,用来比喻佛陀说法的声音。再加上“仙”字,是为了表明佛陀的妙音,只用迦陵鸟来比喻还不够,只用“仙”字来比喻也不够。另外,佛陀被称为大觉金仙,所以称为仙音。佛陀的声音,顺应本性周遍一切处,铁围山等种种障碍都不能阻隔,只要有缘的人,都能共同听闻。现在为了觉悟诸位菩萨,所以声音遍及十方世界。
文殊师利,中文意思是妙吉祥,也叫妙德,正代表着众生根本的真实智慧。因此下文持咒前往护持、选择圆通法门、请定经名等事,都由他承担。前面舍利弗代表权巧智慧,权智与实智这两种智慧,是自利利他的根本,所以两人分别作为两处法会的上首。
通序部分结束。
二、别序者,发起序也。诸经各各不同,故名为别。以此因缘深发大教,故名发起。分文为二:初、示堕因缘,二、神呪护摄。
二、别序,就是发起序。各部经的发起序各不相同,所以称为“别”。因为这里的因缘特别深重,能够引发佛陀宣说这部大教法,所以称为“发起”。这部分文字分为两段:第一段,是说明阿难尊者堕落的因缘;第二段,是佛陀以神咒加以护持摄受。
初中三:初、佛僧应供,二、阿难等乞,三、婬室误堕。
开始时分为三段:第一、佛陀与僧众接受供养;第二、阿难等人外出乞食;第三、误入淫欲之室而堕落。
初,佛僧应供。
最初,佛与僧众接受供养。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敕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那时波斯匿王为他父王的忌日设斋供养,亲自到王宫迎接如来,准备了丰盛精美的珍馐佳肴,还亲自邀请了诸位大菩萨。城里又有长者居士们,同时供养僧众,等候佛陀应供。佛陀吩咐文殊菩萨,带领诸位菩萨及阿罗汉,分头赴斋主们的供养。
波斯匿,此云月光,与佛同时降生。父王见诸光明祥瑞,谓是其子福力所致,故以命名。亦翻胜军,即舍卫国王也。讳日者,父死之日,人子所不忍言,故名讳日。掖者,宫中左右,名为掖庭。余如文。
波斯匿,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月光,他与佛陀是同一天诞生的。他的父王见到各种光明祥瑞的景象,认为是这个儿子福报力量所带来的,所以用这个意思为他命名。这个名字也翻译作胜军,他就是舍卫国的国王。所谓讳日,是指父亲去世的日子,这是为人子女所不忍心直接说出口的,所以称为“讳日”。掖,指的是皇宫的左右两侧,称为掖庭。其余部分按照经文理解即可。
二,阿难等乞。
请求阿难等人。
唯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既无上座及阿阇梨,途中独归其日无供。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栴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经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只有阿难先前接受个别邀请,远行未归没来得及加入僧众行列,既没有上座和尚也没有指导法师,途中独自返回当日无人供养。于是阿难手持钵盂,在所游历的城中挨家挨户依次乞食,心中最初发愿将最后施主作为斋饭供养者,不论洁净或污秽的刹帝利尊贵家族乃至旃陀罗种姓,平等施行慈悲不拣择卑微低贱,发心圆满成就一切众生无量功德。阿难早已知道如来世尊曾呵斥须菩提和大迦叶作为阿罗汉心不平等,敬仰如来开示无遮普度的法门消除众人疑虑毁谤,经过那护城河缓步走向外城门,整肃庄严威仪恭敬践行乞食法度。
阿难,此云庆喜,白饭王子,佛之堂弟,成道日生,故名庆喜也。别请者,请有二种:一、僧次请;二、别请也。大乘律中,戒受别请,戒别请僧。毗尼藏中,不一向戒,于受别请,除病时、行时、作衣、施衣等时无犯。于别请僧,但令僧次通请一人,余皆别请无犯。今时值自恣,即是施衣时到,故阿难得受别请,而远游未还也。遑,及也。不遑者,但是先已出界,今犹未及归僧伽蓝,故不预众僧受供之次。或是受一日法,乃至受七日法而去,皆不可知。断断不可作破夏解,以备考律中,阿难无破夏事故也。上座者,梵名悉替那,此有三种:一、生年上座,戒腊最高;二、福德上座,大福大慧,众所推敬;三、法性上座,谓阿罗汉。阿阇梨,此云轨范师,共有五种:一、出家阿阇梨,授沙弥十戒法者是;二、教授阿阇梨,受具时,屏处问遮难,及教令乞戒者是;三、羯磨阿阇梨,受具时,当坛白四羯磨者是;四、依止阿阇梨,所从受依止,乃至一夜者是;五、教读阿阇梨,所从受经,若解义,乃至一四句偈者是。律中,比丘五夏未满,不得暂离依止。今阿难十夏已满,故得无上座阿阇梨而独行也。应器者,梵名钵多罗,以体、色、量三皆应法,故名应器。体则或瓦或铁,色则熏如鸠鸽,量则随腹大小,极大不过三升,极小不过升半也。檀越者,檀即是施,由行施故,越贫穷海,故称檀越。言最后者,以王及长者、居士已先发心,徧请佛僧,今若发心请阿难者,即是最后之檀越也。刹利,此云王种,四姓中尊,是为最净。栴陀罗,此云杀者,四姓不齿,是为最秽。举此二种,以明无简择也。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者,有二意:一、谓等心而乞,等心而施,则于食等者,于法亦等,故能圆成无量功德。二、谓王及长者、居士如此殷勤设供,假使阿难一日失食,则功德不全,若得最后发心之人独供阿难,则并王臣等一切众生所有功德皆得圆成也。阿难已知下,正显所以方行等慈之繇,繇知佛曾诃二尊者,故今钦仰而行无遮大道也。以须菩提舍贫从富,大迦叶舍富从贪,虽复各有所见,总未合于无遮法门,总不免于起人疑谤。今恪遵明训,摄护威仪,固是乞食常规,比丘正式,阿难误堕之过,诚不因此,后世讲解,遂欲于此吹毛求疵,诬罔尊者,亦太酷矣。
阿难,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庆喜,他是白饭王的儿子,佛陀的堂弟,在佛陀成道那天出生,所以叫庆喜。所谓“别请”,是指请僧有两种方式:一是按僧团次序请,二是特别指定某位僧人请。在大乘律中,是禁止接受别请,也禁止特别指定请某位僧人的。但在小乘律藏里,并非一概禁止,在以下情况接受别请不算犯戒:生病时、远行时、制作僧衣时、接受布施僧衣时等。至于特别指定请某位僧人,只要保证在按僧团次序请时通请一人,其余特别指定邀请都不算犯戒。当时正值僧众自恣日,也就是接受布施僧衣的时候,所以阿难可以接受别请,因而远游未归。“遑”是赶上的意思。“不遑”是指他之前已经离开僧团活动范围,现在还没赶得及回到寺院,所以没赶上和众僧一起按次序接受供养。也可能是他受了一日法,乃至受了七日法才离开,这些都无法确切知道。但绝对不可以理解为他是破坏了夏安居,因为查考律藏记载,阿难并没有破坏夏安居的事情。
“上座”的梵语是“悉替那”,有三种:一是生年上座,戒腊最高;二是福德上座,有大福报大智慧,为大众所推崇尊敬;三是法性上座,指阿罗汉。“阿阇梨”意思是轨范师,共有五种:一是出家阿阇梨,授予沙弥十戒法的;二是教授阿阇梨,受具足戒时,在屏处询问遮难,并教导乞戒的;三是羯磨阿阇梨,受具足戒时,在坛场上作白四羯磨的;四是依止阿阇梨,依止他学习,哪怕只有一夜的;五是教读阿阇梨,跟他学习经典,或理解义理,哪怕只是一首四句偈的。律中规定,比丘戒腊未满五夏,不得暂时离开依止师。现在阿难戒腊已满十夏,所以可以没有上座阿阇梨陪伴而独自出行。
“应器”的梵语是“钵多罗”,因为它的体(材质)、色(颜色)、量(容量)三者都符合法度,所以叫应器。体是瓦制或铁制,颜色熏成鸠鸽色,容量则随个人食量大小而定,最大不超过三升,最小不少于一升半。“檀越”的意思是,“檀”就是布施,因为行布施的缘故,能超越贫穷的苦海,所以称为檀越。说“最后”,是因为国王、长者、居士们已经先发心,普遍邀请了佛陀和僧众,现在如果发心专门邀请阿难,那就是最后的施主了。
“刹利”意思是王族,在四种姓中最为尊贵,是最清净的。“旃陀罗”意思是屠夫、刽子手,被四种姓所不齿,是最污秽的。举出这两种最尊贵和最卑贱的,是为了说明乞食时不应有任何分别拣选。
“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以平等心乞食,以平等心布施,那么对于食物能平等对待的人,对于法也能平等对待,所以能圆满成就无量功德。二是说,国王、长者、居士们如此殷勤设供,假使阿难有一天得不到食物,那么这些功德就不圆满;如果能有最后发心的人单独供养阿难,那么连同王臣等一切众生所有的功德就都能圆满成就了。
“阿难已知”以下,正是说明他之所以实行平等慈悲的缘由,是因为知道佛陀曾经呵责过二位尊者(须菩提和大迦叶),所以现在恭敬仰承佛陀的教导,实行没有遮限的大道。因为须菩提舍弃贫穷只向富人乞食,大迦叶舍弃富人只向穷人乞食,虽然他们各有自己的见解,但总归不符合无遮无碍的法门,总不免引起人们的怀疑和诽谤。如今阿难恪遵佛陀明白的训示,摄护自己的威仪,这本来是乞食的常规,比丘的正行,阿难后来误堕淫室的过失,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世的讲解者,竟然想在这里吹毛求疵,诬蔑尊者阿难,也太过苛刻了。
三、婬室误堕。
青楼误入。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婬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呪摄入婬席,婬躬抚摩,将毁戒体。
当时,阿难在依次乞食时,路过淫室,遭遇了强大的幻术。摩登伽女用娑毗迦罗先梵天咒将他摄入了淫席,以淫秽之身对他抚摸,几乎要毁坏他的戒体。
摩登伽,此云本性。未蒙呪力,性本染污。已蒙呪力,性本解脱。故始终皆名本性也。娑毗迦罗,此云黄发。外道所传幻呪,名先梵天。亦如此间黄冠羽士,动称太上老君者是也。戒体者,登坛秉白四羯磨竟,所得妙善无漏色法,即是无作戒体。以一作之后,不俟再作,故名无作。若于四重禁中,随犯一重,此体则失。今摩登伽女,将以婬术而毁阿难之戒体,非谓阿难自欲毁也。据摩邓伽经中,阿难念云:如来大慈,宁不救护。以此为感佛呪护之机。此经亦云:心清净故,尚未沦弱。又云:心虽明了,力不自由。则阿难始终无过明矣。又此误堕,虽繇次第行乞,而过诚不在次第行乞。但在闻法不观心,未全道力耳。夫欲深发大教,而以示堕婬室为因缘者,正显生死根本,婬为第一。不断婬机,永违出要。多闻尚自无益,况无闻乎。除是从闻思修,塞源拔本,方能脱死超生。此劝修之要旨也。
摩登伽,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本性”。在没有得到咒语加持时,本性是染污的;得到咒语加持后,本性就显现出解脱。所以无论前后,都称为本性。娑毗迦罗,意思是“黄发”。这是外道所传的一种幻咒,称作“先梵天咒”。就好比我们这里的道士方士,动不动就自称是太上老君传法一样。 所谓戒体,是指登坛受戒,经过白四羯磨仪式后,所获得的微妙、善妙、无漏的色法,这就是“无作戒体”。因为一旦成就,无需再造作,所以叫“无作”。如果在杀、盗、淫、妄这四条根本重戒中,犯了任何一条,这个戒体就失去了。 现在摩登伽女要用淫术来毁坏阿难尊者的戒体,并不是说阿难自己想毁坏。根据《摩邓伽经》记载,阿难当时心想:如来大慈大悲,难道不来救护我吗?这正是他感得佛陀以神咒护持的因缘。这部经中也说:因为心念清净的缘故,还没有完全沉沦。又说:心里虽然明白,但身体不能自主。可见阿难自始至终都是没有过错的。 再者,这次误入险境,虽然是因为按顺序挨家乞食,但过错并不在顺序乞食这个行为本身。问题在于听闻佛法后没有去观照自心,道力尚未圆满罢了。 之所以要深刻启发这部伟大的教法,却以示现堕入淫室为缘起,正是为了显明:在生死根本中,淫欲是第一位的。不断除淫欲的根由,就永远背离了出离生死的要道。光是多闻佛法尚且没有益处,何况那些不闻法的人呢?除非能从闻法进而思惟、修证,从根本上堵塞源头、拔除根本,才能超脱生死、超越轮回。这是劝导修行最重要的宗旨。
二、神呪护摄,又三:初、大悲鉴物,恒不忘念;二、放光说呪,表示密因;三、文殊往救,破邪归正。
二、神咒护佑加持,分三部分:第一、大悲心观照众生,始终不曾忘失护念;第二、放光宣说神咒,显示密法根本;第三、文殊菩萨前往救度,破除邪见导归正道。
初、大悲鉴物,恒不忘念。
大慈悲心照见众生,时刻不曾忘失。
如来知彼婬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
如来知道那些淫术将要施加影响,用过斋后便立即返回。国王与大臣、长者、居士们也都跟随佛陀一同前来,希望能听闻佛法的精要。
知之一字,即是如来寂而常照,于一切时得不忘念也。据摩登伽经中,则繇阿难作念,方感于佛。今直明佛本了了常知,不俟阿难作念方知。然知虽不藉阿虽作念,而必繇彼作念,方成感应。又如来不但能知阿虽作念,亦知大众必皆借此均沾法味,亦知尽未来际,繇此经呪作得度缘。所谓恒沙界外,一滴之雨,尚知头数,即此大圆镜智之体所彻照也。而此知体,即是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之知,即是众生本具如来藏性,大佛顶理。所谓盲人见暗,熟睡闻舂,不动不迁,无舒无卷,乃至本圆、本通、本常,皆此知也。阿难昧此而误堕,如来证此而护他,可谓唯此知之一字,更无他物矣。王等俱来随佛者,以如来常式,受斋既毕,必为说法。今既旋归,知其必有他缘,将演大法,故皆愿闻也。
“知”这个字,就是如来在寂静中恒常观照,于一切时中不失正念。依照《摩登伽经》所说,是由于阿难动念,才感应到佛陀。现在直接说明佛陀本来了了常知,并不需要等到阿难动念才知晓。然而,这种“知”虽然不借助阿难动念才存在,却必定要经由他动念,才能成就感应的因缘。又如来不但能知晓阿难动念,也知晓大众必定都借此因缘共同沾沐法味,还知晓尽未来际,众生都将因为此经此咒获得得度的因缘。这就是所谓恒河沙世界之外,一滴雨落下,尚且能知其数目,正是这大圆镜智之体所彻底照见的境界。而这个“知”的本体,就是“知见无见”——能知能见却无妄见,这也就是涅槃之知,即是众生本自具足的如来藏性,是“大佛顶”的究竟真理。所谓盲人见暗、熟睡中闻舂米声,不动不迁,无舒无卷,乃至本来圆满、本来通达、本来恒常,都是这个“知”。阿难因迷失此“知”而误堕淫室,如来因证悟此“知”而护念救度他,可以说唯有这个“知”字,再没有其他了。波斯匿王等人一同随佛返回,是因为依照如来常例,受斋完毕之后,必定会说法。现在既然旋返归去,知道必定有其他因缘,将要演说大法,所以都愿意前来听闻。
二、放光说呪表示密因。
二、佛陀放出光芒宣说神咒,显示修行的秘密根本。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呪:
这时,世尊头顶放出百宝无畏光明,光中生出千叶宝莲,莲上有一尊佛的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咒:
百宝无畏光明者,表百界中安乐之性,本智之明也。千叶宝莲者,表一念千如之法也。又顶相表诸佛极果,莲华表实相妙因。今华从顶出,表因心不离果觉。佛坐华中,表果觉全在真因。因该果彻,故名表示密因。
百种珍宝无畏的光明,象征着百种境界中安乐的本性,是本有智慧的明澈显现。千瓣宝莲花,象征着当下心念具足千种法性真实相状。再者,头顶的形相代表着诸佛究竟圆满的果位,莲花则代表真实相状的微妙因行。现在莲花从头顶放出,表示因地发心不离果地觉悟。佛安坐于莲花之中,表示果地觉悟完全蕴含在真实因行之中。因行周遍,果德透彻,所以称为显示秘密的修行根本。
三、文殊往救破邪归正。
文殊菩萨前去解救,破除邪见回归正道。
敕文殊师利将呪往护,恶呪销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世尊命文殊师利持咒前往救护,恶咒当即消散,文殊便引领阿难与摩登伽回到佛陀的住所。
夫五会神呪,即是密诠如来藏性。藏性威力不可思议,何须更藉文殊?又文殊既表众生根本实智,用此本有智光,无障不破,何须更将神呪?当知大有所表。以神呪所诠藏性,即阿难及登伽等正因理性之体。文殊妙智,即阿难等了因慧性之果。五会章句,即阿难等缘因善性之用。是故能令恶呪销灭。又复应知,即彼恶呪,本即法界全体,能持所持,即是恶了恶缘。今以称性所起真善缘了,对破迷性所起妄恶缘了。缘了既破,全归正因理性,故名销灭。又恶呪理体,既即全是正因理体,则恶缘了性,亦复全即善缘了性。如空合空,如水投水,故名销灭也。提者,提拔其正因之在缠。奖者,奖助其缘了之欲发。阿难、登伽,既是有心,有心者皆得作佛,名为正因。阿难一点明了求救之心,是善了因。所持无作清净之戒,是善缘因。登伽一点炽然婬爱之心,是恶了因。所作婬躬抚摩之事,是恶缘因。今繇释迦心内,阿难、登伽,以此善恶两机,而为能感。故得阿难、登伽心内,释迦以此称性缘了,而为能应也。问曰:阿难善缘善了,以此感佛可矣。登伽恶缘恶了,胡以能感佛耶?答曰:观音别行玄义,深明善恶皆得为机。今更以喻明之。如父母于子,善者固所爱念,恶者尤所怜愍。但众生舍父逃逝,故使机感不成。苟能一念向佛,无有不蒙提奖者也。再以喻明。如有一人,先有生金,欲造佛像,唤彼金师,具诸炉鞴砧推器物。复有一人,先有生金,欲作杀具,亦唤金师,具诸炉鞴砧推器物。当知若无金师及以器物,纵有生金,不能成像,亦不能成杀具。若有金师及以器物,只此生金,可作杀具,亦即可作佛像。设彼主人,正欲作杀具时,旁有智者,晓示之曰:汝何以此生金工用,而作杀具,造地狱因,甚不可也。何不以此转造佛像,即成佛界之因。其人听之,即用造佛。是时更不须别买生金,更不须别唤金师,更不须别觅器物,即以此金此师此器,而成佛像。今明即恶缘了,成善缘了,亦复如是。生金喻正因佛性,金师喻了因佛性,器物喻缘因佛性。若其未唤金师,未具器物,纵有生金,终不能作佛像,亦不能作杀具。今惟有此作杀具之金师器物,故即可为作佛像之金师器物耳。又若以此主人喻了因者,则金师器物,皆喻缘因。而彼肯作佛像之主人,即是初时欲作杀具之主人,更非两人。亦可见善了恶了,无二性也。惟其作刀之金,即作佛之金,故正因在缠为可提。惟其作刀之人,作刀之器,即作佛之人,作佛之器,故缘了欲发为可奖。知此义者,方可以持呪而治习矣。阅者尚深思之。
这五会神咒,其实就是秘密诠释如来藏性的法门。藏性的威力无法用思维揣度,何必再借助文殊菩萨的力量?再说文殊菩萨本就象征众生本具的根本实智,用这本来具足的智慧光明,没有障碍不能破除,又何须再用神咒呢?应当明白这其中大有深意。
因为神咒所诠释的藏性,就是阿难及摩登伽女等人本具的正因理性之体。文殊的微妙智慧,就是阿难等人本具的了因慧性之果。五会咒语的章句结构,就是阿难等人本具的缘因善性之用。所以才能让恶咒消灭。还要知道,那恶咒本身,原本就是法界的全体,能持咒的心与所持的咒,就是恶的了因和恶的缘因。现在用称合本性所生起的真善的缘因和了因,来对治破除迷失本性所生起的虚妄的恶缘因和恶了因。虚妄的缘因和了因既然被破除,就全部回归正因理性,所以叫做“消灭”。再者,恶咒的理体,既然完全就是正因理体,那么恶的缘因和了因之性,也完全就是善的缘因和了因之性。如同虚空融入虚空,清水注入清水,所以叫做“消灭”。
“提”,是提拔那在烦恼缠缚中的正因佛性。“奖”,是奖助那将要发起的缘因和了因佛性。阿难和摩登伽女,既然是有心识的众生,有心识的都能成佛,这就叫做“正因”。阿难心中那一点明了、求救的心,是善的“了因”。他所持守的无作清净戒体,是善的“缘因”。摩登伽女心中那一点炽盛的淫爱之心,是恶的“了因”。她所做的以淫身抚摩之事,是恶的“缘因”。现在,由于在释迦牟尼佛的心念中,阿难和摩登伽女以这善、恶两种机缘,作为能感召的力量。所以能在阿难、摩登伽女的心念中,感得释迦牟尼佛以这称合本性的缘因和了因,作为能应化的力量。
有人问:阿难是善的缘因、善的了因,以此感召佛陀还可以理解。摩登伽女是恶的缘因、恶的了因,为什么也能感召佛陀呢?
回答:观世音菩萨的别行玄义,深刻阐明了善、恶都能成为感佛的机缘。现在再用比喻来说明。好比父母对于子女,善良的固然疼爱挂念,顽劣的尤其怜悯疼惜。只是众生背弃佛父、逃逝流浪,所以才使得机缘感召不能成就。如果真能有一念心向往佛陀,没有不蒙受提拔和奖助的。
再用一个比喻说明。比如有一个人,本来有一块生金,想铸造佛像,就唤来金匠,备好各种炉子、风箱、砧子、锤子等工具。又有一个人,也有一块生金,却想打造杀人凶器,也唤来金匠,备好各种炉子、风箱、砧子、锤子等工具。要知道,如果没有金匠和那些工具,纵然有生金,既不能铸成佛像,也不能打成凶器。如果有金匠和那些工具,就这同一块生金,可以打成凶器,也立刻可以铸成佛像。假设那个主人,正想打造凶器的时候,旁边有智慧的人开导他说:“你为什么用这生金和工匠,去造杀人的凶器,种下地狱的因,非常不应该啊。为什么不转而铸造佛像,就成为成佛的因呢?”那人听了劝告,立刻就用这些来铸造佛像。这时候,完全不需要另外去买生金,不需要另外去请金匠,不需要另外去找工具,就用这同样的金、同样的匠人、同样的工具,而成就了佛像。
现在说明即恶的缘因、了因,成就善的缘因、了因,道理也是这样。生金比喻正因佛性,金匠比喻了因佛性,工具比喻缘因佛性。如果他没有唤来金匠,没有备好工具,纵然有生金,终究不能造佛像,也不能造凶器。现在正因为有这打造凶器的金匠和工具,所以也就可以成为铸造佛像的金匠和工具了。
另外,如果用这个主人来比喻了因的话,那么金匠和工具,就都比喻缘因。而那个肯造佛像的主人,就是起初想造凶器的主人,并不是两个人。这也可以看出,善的了因和恶的了因,本性没有差别。正因为造刀的金,就是造佛的金,所以那在缠缚中的正因佛性是可以“提拔”的。正因为造刀的人、造刀的工具,就是造佛的人、造佛的工具,所以那将要发起的缘因和了因佛性是可以“奖助”的。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可以用持咒来对治习气。阅读的人请深思这个道理。
按摩邓伽经,阿难作念感佛,佛即说呪救之。呪名呪文,与此咸别。既不从顶现化,亦无文殊将呪。又登伽来至佛所,佛为徧解形中六事,令彼欲心销歇,得证圣果。次即具说二人夙世因缘。当知一席所见,条然各别。故知大小两机,并行不悖。何但初成佛道,双垂两相。谓佛始终皆垂两相可也。然即此一处异闻,或时互知,或互不知。就互知处,名不定教。互不知处,名秘密教。随彼群机,循循善诱。判教者何必泥于别五时之一途,而苦诤此经之先后哉。别序竟。
按摩邓伽经中,阿难心中生起念头感应佛陀,佛陀便说出咒语解救他。咒语名称与咒文内容,都和这里的不同。既没有从头顶显现化身,也没有文殊菩萨持咒前往。后来登伽来到佛陀住处,佛陀为她全面解析身体六种现象,使她的贪欲之心消散止息,证得圣者果位。接着详细说明两人过去世的因缘。应当知道,同一法会中所呈现的,条理分明各有区别。由此可知,大乘与小乘两种根机,同时并行并不冲突。岂止是佛陀刚成道时,同时展现两种相状。可以说佛陀始终都同时展现两种相状也是可以的。然而就在这一处不同记载中,有时彼此知道,有时彼此不知道。从彼此知道的角度,称为不定教法。从彼此不知道的角度,称为秘密教法。都是随顺众生不同根机,循序渐进善加引导。判定教法次第的人,何必拘泥于分别五时教法的单一思路,而苦苦争论此经的先后位置呢。别序部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