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阿毘达磨论卷上
塞建陀罗阿罗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敬礼一切智, 佛日无垢轮,
言光破人天, 恶趣本心暗。
诸以对法理, 拔除法相愚,
我顶礼如斯, 一切智言藏。
劣慧妄说暗, 覆蔽牟尼言,
照了由明灯, 稽首然灯者。
向一切智慧致敬, 佛的智慧如同无垢的太阳, 言语的光芒破除人天众生的黑暗, 驱散恶道众生的愚痴心。
那些依据佛法真理, 拔除对事物表象执着的人, 我向他们顶礼, 向一切智慧的言语宝藏顶礼。
智慧浅薄的人妄加解说, 遮蔽了佛陀的言语, 现在由这盏明灯来照亮, 我向点亮这盏灯的人顶礼。
有聪慧者,能具受持诸牟尼尊教之文义,由拘事业有未得退。有劣慧者,闻对法中名义稠林便生怖畏,然俱恒有求解了心,欲令彼于阿毘达磨法相海中深洄复处欣乐易入,故作斯论。
有聪明人,能完全理解和记住佛陀教导的文字和意思,但因为日常事务繁忙,有时会退步。有智慧差一些的人,听到佛法中那些复杂的名词和深奥的道理,就会感到害怕。但是,这两种人都有一直想弄明白佛法的愿望。为了让这些人能轻松愉快地进入佛法道理那像大海一样深奥、又像漩涡一样复杂的地方,所以写了这部论。
谓善逝宗有八句义:一、色;二、受;三、想;四、行;五、识;六、虚空;七、择灭;八、非择灭,此总摄一切义。
善逝的教法体系里,有八个核心概念:第一是物质,第二是感受,第三是认知,第四是心行,第五是意识,第六是虚空,第七是择灭,第八是非择灭。这八个概念涵盖了所有要义。
色有二种,谓大种及所造色。大种有四,谓地、水、火、风。界能持自共相或诸所造色,故名为界。此四大种,如其次第,以坚、湿、煖、动为自性,以持、摄、熟、长为业,大而是种故名大种。由此虚空非大种摄,能生自果是种义故,遍所造色故名为大。如是大种唯有四者,更无用故、无堪能故,如床座足。所造色有十一种:一、眼;二、耳;三、鼻;四、舌;五、身;六、色;七、声;八、香;九、味;十、触一分;十一、无表色。于大种有,故名所造,即是依止大种起义。此中眼者,谓眼识所依,以见色为用,净色为体。耳、鼻、舌、身准此应说。色有二种,谓显及形。如世尊说:恶显恶形。此中显色有十二种,谓青、黄、赤、白、烟、云、尘、雾、影、光、明、暗。形色有八种,谓长、短、方、圆、高、下、正、不正。此中雾者,谓地水气。日焰名光。月星火药宝珠电等诸焰名明。障光明生于中。余色可见名影,翻此名暗。方谓畟方。圆谓团圆。形平等名正。形不平等名不正。余色易了,故今不释。此二十种,皆是眼识及所引意识所了别境。声有二种,谓有执受及无执受。大种为因有差别故,堕自体者名有执受,是有觉义;与此相违名无执受。前所生者名有执受大种为因,谓语手等声。后所生者名无执受大种为因,谓风林等声。此有情名、非有情名差别为四,谓前声中语声名有情名,余声名非有情名;后声中化语声名有情名,余声名非有情名。此复可意及不可意,差别成八。如是八种,皆是耳识及所引意识所了别境。香有三种:一、好香;二、恶香;三、平等香。谓能长养诸根大种名好香;若能损害诸根大种名恶香;若俱相违名平等香。如是三种,皆是鼻识及所引意识所了别境。味有六种,谓甘、酢、醎、辛、苦、淡别故。如是六种,皆是舌识及所引意识所了别境。触一分有七种,谓滑性、澁性、重性、轻性,及冷、饥、渴。柔软名滑,是意触义。麁强名澁。可称名重,翻此名轻。由此所逼煖欲因名冷,食欲因名饥,饮欲因名渴。此皆于因立果名,故作如是说,如说诸佛出现乐等。大种聚中水、火增故有滑性;地、风增故有澁性;地、水增故有重性;火、风增故有轻性;水、风增故有冷;风增故有饥;火增故有渴。无表色者,谓能自表诸心、心所转变差别,故名为表。与彼同类而不能表,故名无表。此于相似立遮止言,如于刹帝利等说非婆罗门等。无表相者,谓由表心大种差别。于睡眠觉、乱不乱心,及无心位有善不善色相续转不可积集,是能建立苾刍等因,是无表相。此若无者,不应建立有苾刍等。如世尊说,于有依福业事,彼恒常福增长。如是无表总有三种,谓律仪、不律仪、俱相违所摄故。律仪有三种,谓别解脱、静虑、无漏,律仪别故。别解脱律仪复有八种:一、苾刍律仪;二、苾刍尼律仪;三、勤策律仪;四、正学律仪;五、勤策女律仪;六、近事男律仪;七、近事女律仪;八、近住律仪。如是八种唯欲界系。静虑律仪,谓色界三摩地随转色,此唯色界系。无漏律仪,谓无漏三摩地随转色,此唯不系。不律仪者,谓诸屠儿及诸猎兽捕鸟捕鱼、劫盗典狱、缚龙煮狗、罝弶魁脍。此等身中不善无表色相续转。非律仪非不律仪者,谓造毘诃罗、窣堵波、僧伽逻摩等,及礼制多、烧香散华、赞诵愿等,并捶打等,所起种种善不善无表色相续转。亦有无表唯一刹那,依总种类故说相续。别解脱律仪由誓愿受得,前七至命尽,第八一昼夜。又前七种,舍由四缘:一、舍所学故;二、命尽故;三、善根断故;四、二形生故。第八律仪,即由前四及夜尽舍。静虑律仪由得色界善心故得,由舍色界善心故舍,属彼心故。无漏律仪得舍亦尔,随无漏心而得舍故。得不律仪由作及受,由四缘故舍不律仪:一、受律仪故;二、命尽故;三、二形生故;四、法尔得色界善心。处中无表,或由作故得。谓殷净心猛利烦恼,礼赞制多及捶打等。或由受故得,谓作是念:若不为佛造曼茶罗终不先食。如是等愿。或由舍故得,谓造寺舍敷具园林施苾刍等。舍此无表,由等起心及所作事俱断坏故。如是无表及前所说眼等五根,唯是意识所了别境,齐此名为初色句义。
物质形态有两种,就是基本元素和由它们构成的东西。基本元素有四种:地、水、火、风。它们能维持自己的特性和共同特性,或者能维持所构成的东西,所以叫做“界”。这四种基本元素,按顺序来说,它们的本质特性是:坚硬、湿润、温暖、流动。它们的作用是:保持、凝聚、成熟、生长。因为它们作用广大,又是能产生其他东西的种子,所以叫做“大种”。因此,虚空不属于基本元素,因为它不能产生自己的结果,而“种”的意思就是能产生结果。因为它们遍布于所构成的一切物质中,所以叫做“大”。像这样的基本元素只有四种,是因为再没有别的用处,也没有别的能力了,就像床只需要四条腿就够了。由基本元素构成的东西有十一种:一、眼根;二、耳根;三、鼻根;四、舌根;五、身根;六、颜色;七、声音;八、气味;九、味道;十、触觉的一部分;十一、无表色。因为它们存在于基本元素之中,所以叫做“所造”,意思就是依赖基本元素而产生。这里说的“眼”,是指眼识所依赖的器官,它的作用是看见颜色,它的实体是清净的色质。耳、鼻、舌、身可以按照这个道理来理解。颜色有两种:显色和形色。就像世尊说的:不好的显色和不好的形色。这里的显色有十二种:青、黄、红、白、烟、云、尘、雾、影、光、明、暗。形色有八种:长、短、方、圆、高、低、正、不正。这里说的“雾”,是指地面水汽形成的。“日焰”叫做“光”。月亮、星星、火、药、宝珠、闪电等发出的光焰叫做“明”。障碍了光明,在中间产生的、其余颜色还能看见的部分叫做“影”。与这个相反的情况叫做“暗”。“方”是指像田地那样方正。“圆”是指像球那样圆。形状均匀叫做“正”。形状不均匀叫做“不正”。其余的颜色容易理解,所以现在不解释了。这二十种颜色,都是眼识以及它所引发的意识所能认识的对象。声音有两种:有执受的和无执受的。因为产生它们的根本原因不同。声音如果依附在有知觉的生命体上,就叫做“有执受”,意思就是有感觉。与此相反的叫做“无执受”。前一种产生的声音,是以有执受的基本元素为原因,比如说话、拍手等声音。后一种产生的声音,是以无执受的基本元素为原因,比如风吹树林等声音。这两种声音,根据是否代表有情众生的名称,又可以分成四类:在前一种声音里,语言声音叫做“有情名”,其他声音叫做“非有情名”。在后一种声音里,变化出来的语言声音叫做“有情名”,其他声音叫做“非有情名”。这四种声音又可以分成悦耳的和不悦耳的,这样就构成了八种。这八种声音,都是耳识以及它所引发的意识所能认识的对象。气味有三种:一、好闻的香;二、难闻的臭;三、中性的气味。能够滋养身体感官和基本元素的,叫做好闻的香。如果会损害身体感官和基本元素的,叫做难闻的臭。如果两者都不是,叫做中性的气味。这三种气味,都是鼻识以及它所引发的意识所能认识的对象。味道有六种:甜、酸、咸、辣、苦、淡。这六种味道,都是舌识以及它所引发的意识所能认识的对象。触觉的一部分有七种:滑、涩、重、轻,以及冷、饥、渴。柔软叫做“滑”,这是让人舒服的触觉。粗糙坚硬叫做“涩”。可以称量出重量叫做“重”,相反叫做“轻”。由于被寒冷逼迫而产生想要温暖的欲望,这个原因就叫做“冷”。由于食欲产生的原因叫做“饥”。由于饮欲产生的原因叫做“渴”。这都是用结果来称呼原因,所以才这样说,就像说“诸佛出现的快乐”等等。在基本元素的组合中:水和火成分多,就有滑性;地和风成分多,就有涩性;地和水分多,就有重性;火和风成分多,就有轻性;水和风成分多,就有冷;风成分多,就有饥;火成分多,就有渴。无表色,是指能够自我表现内心和心所活动变化差别的东西,所以叫做“表”。与它同类但不能自我表现的,就叫做“无表”。这是用否定相似事物的说法来建立概念,就像对剎帝利等人说“不是婆罗门”等等。无表色的特征是:由表现行为的内心和基本元素的差别所决定。在睡眠、清醒、心绪混乱或不混乱,甚至无心的状态下,善的或不善的色法相续不断地生起,但不能累积起来。它是建立比丘等身份的原因,这就是无表色的特征。如果没有这个,就不应该建立有比丘等身份。就像世尊说的,对于有依托的福业之事,那福报会恒常增长。这样的无表色总共有三种:属于戒律规范的、属于不守戒律的、以及两者都不是的。戒律规范有三种:别解脱律仪、禅定律仪、无漏律仪,这是根据戒律的不同来区分的。别解脱律仪又有八种:一、比丘戒律;二、比丘尼戒律;三、沙弥戒律;四、式叉摩那戒律;五、沙弥尼戒律;六、优婆塞戒律;七、优婆夷戒律;八、八关斋戒。这八种只属于欲界。禅定律仪,是指随着色界禅定而产生的色法,这只属于色界。无漏律仪,是指随着无漏禅定而产生的色法,这不属于任何一界。不律仪,是指那些屠夫、猎兽的、捕鸟的、捕鱼的、强盗、狱卒、捆龙的、煮狗的、设陷阱的、刽子手等人。这些人身体中,有不善的无表色相续不断地生起。非律仪非不律仪,是指建造寺院、佛塔、僧房等,以及礼拜佛塔、烧香散花、诵经发愿等,还有捶打等行为,所引起的种种善的或不善的无表色相续不断地生起。也有无表色只持续一个刹那,但根据总体种类来说,还是说它是相续的。别解脱律仪是通过发誓愿而获得的。前七种戒律持续到生命结束,第八种持续一昼夜。另外,前七种戒律,会因为四种原因而舍弃:一、舍弃所学的戒法;二、生命结束;三、善根断绝;四、变成两性人。第八种律仪,除了前面四种原因,还会因为一夜结束而舍弃。禅定律仪,因为获得色界的善心而获得,因为舍弃色界的善心而舍弃,因为它属于那个心。无漏律仪的获得和舍弃也是这样,随着无漏心的获得和舍弃而获得和舍弃。不律仪,通过行为和接受而获得。会因为四种原因而舍弃不律仪:一、接受律仪戒;二、生命结束;三、变成两性人;四、自然而然地获得色界的善心。中间状态的无表色,有的通过行为而获得,比如以殷重清净的心或猛利的烦恼,去礼拜赞叹佛塔,或者捶打等。有的通过接受而获得,比如心里这样想:“如果不为佛建造曼荼罗,我绝不先吃饭。”像这样的誓愿。有的通过布施而获得,比如建造寺庙房舍、铺设坐具、园林,布施给比丘等。舍弃这种无表色,是由于发起的心和所做的事都中断毁坏了的缘故。像这样的无表色,以及前面所说的眼等五根,都只是意识所能认识的对象。到这里为止,就叫做最初的“色”这个范畴的意义。
然诸法相略有三种:一、自共相;二、分共相;三、遍共相。自共相者,如变坏故、或变碍故,说名为色。如是即说可恼坏义,如法王说:苾刍当知,由变坏故名色取蕴。谁能变坏?谓手触故即便变坏,乃至广说。如能疾行故名为马,以能行故说名牛等。分共相者,如非常性及苦性等。遍共相者,如非我性及空性等。由此方隅,于一切法应知三相。
不过,各种事物的表象,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第一,是事物自己独有的特征,也就是“自共相”。比如,会变化、会损坏,或者有形状、有阻碍的,我们就叫它“色”。这说的就是能被破坏、被损坏的意思。就像法王说的:“比丘们要知道,因为会变化损坏,所以叫做‘色取蕴’。” 什么东西能把它弄坏呢?比如用手一碰,它就坏了。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例子。再比如,因为跑得快,所以叫“马”;因为能耕地行走,所以叫“牛”。这些都是它们自己独有的特征。第二,是某一类事物共同的特征,也就是“分共相”。比如,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都有“苦”的性质,等等。这是某一类现象共通的特性。第三,是所有事物普遍共有的特征,也就是“遍共相”。比如,一切事物都没有永恒的“自我”,以及“空”的性质,等等
受句义者,谓三种领纳:一、乐;二、苦;三、不苦不乐,即是领纳三随触义。从爱非爱非二触生。身心分位差别所起,于境欢戚非二为相,能为爱因故名受。如世尊说:触缘受、受缘爱。此复随识差别有六,谓眼触所生受,乃至意触所生受。五识俱生名身受,意识俱生名心受。由根差别建立五种,谓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诸身悦受及第三静虑心悦受,名乐根。悦是摄益义。诸身不悦受,名苦根。不悦是损恼义。除第三静虑,余心悦受,名喜根。诸心不悦受,名忧根。诸身及心非悦非不悦受,名舍根。此广分别,如根等处。
“受”这个概念的涵义,指的是三种感受:一、快乐的感受;二、痛苦的感受;三、既不快乐也不痛苦的感受。这就是领纳三种不同“触”的结果。这些感受是由令人喜爱的接触、令人厌恶的接触,以及既非喜爱也非厌恶的接触所产生的。它们是由于身体和心理的状态差异而引发的,对于外境,表现为欢喜、忧戚或两者皆非的特征。因为它们能成为贪爱的原因,所以叫做“受”。正如世尊所说:由触而产生受,由受而产生爱。这些感受又随着六种识的不同而分为六种,即:眼触所生的感受,乃至意触所生的感受。与五种感官识同时产生的感受,叫做“身受”;与意识同时产生的感受,叫做“心受”。根据感受的根源不同,又建立了五种“根”: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身体上的愉悦感受,以及达到第三禅定时心中的愉悦感受,叫做“乐根”。“悦”是带来利益、增益的意思。身体上的不愉悦感受,叫做“苦根”。“不悦”是带来损害、苦恼的意思。除了第三禅定之外,其他所有心中的愉悦感受,叫做“喜根”。所有心中的不愉悦感受,叫做“忧根”。所有身体和心中,既不愉悦也不厌恶的感受,叫做“舍根”。关于这些内容的详细分析,可以参见讨论“根”等相关章节的地方。
想句义者,谓能假合相名义解。即于青黄长短等色、螺鼓等声、沈麝等香、醎苦等味、坚软等触、男女等法相名义中假合而解,为寻伺因故名为想。此随识别有六,如受。小大无量差别有三,谓缘少境故名小想;缘妙高等诸大法境故名大想;随空无边处等名无量想。或随三界立此三名。
“想”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能够把各种外在的名称和意义组合起来去理解。比如,我们在青色、黄色、长短等颜色形状,螺贝、鼓声等声音,沉香、麝香等香气,咸、苦等味道,坚硬、柔软等触感,以及男、女等事物的名字和意义中,把它们组合起来去理解,这就是“想”的作用。“想”是寻找和思考的原因,所以叫这个名字。这种“想”会随着我们的不同感觉认识,分出六种,就像前面的“受”一样。根据大小的不同,没有界限,还有三种区别:一是只关注小的事物,所以叫“小想”;二是关注那些美好高大等所有大范围的境界,所以叫“大想”;三是随着空无边处等境界而来的,叫“无量想”。或者也可以按照三界来建立这三个名字。
行有二种,谓相应行、不相应行。相应行者,谓思、触、欲、作意、胜解、念、定、慧、寻、伺、信、精进、惭、愧、不放逸、轻安、不害、舍、欣、厌、不信、懈怠、放逸、善根、不善根、无记根、结、缚、随眠、随烦恼、缠、漏、瀑流、轭、取身系盖及智忍等诸心所法,此皆与心所依、所缘、行相、时、事五义等故,说名相应。与此相违名不相应,谓得、非得、无想定、灭定、无想事、命根、众同分、生、住、老、无常、名身、句身、文身等。如是相应、不相应行,总名行蕴。故大仙说:行蕴聚集如芭蕉茎。
行为有两种,一种是相应行,一种是不相应行。相应行指的是那些与心紧密配合、一起活动的心理状态和功能。比如:- 思 - 触 - 欲 - 作意 - 胜解 - 念(记忆、专注) - 定 - 慧 - 寻 - 伺 - 信 - 精进 - 惭(对自己过错的羞耻心) - 愧 - 不放逸 - 轻安 - 不害 - 舍(平静、平等心) - 欣 - 厌 - 不信 - 懈怠 - 放逸(放纵、不约束) - 善根(导致善行的内在条件) - 不善根(导致恶行的内在条件) - 无记根(非善非恶的内在条件) - 结 - 缚 - 随眠(潜伏的烦恼种子) - 随烦恼(随之而起的烦恼) - 缠(缠扰身心的烦恼) - 漏 - 瀑流(像瀑布
思谓能令心有造作,即是意业,亦是令心运动为义。此善、不善、无记异故,有三种别。触谓根境识和合生,令心触境,以能养活心所为相,顺乐受等差别有三。欲谓希求作事业,随顺精进,谓我当作如是事业。作意谓能令心警觉,即是引心趣境为义,亦是忆持曾受等,此有三种,谓学、无学、非学非无学。七有学身中无漏作意名学,阿罗汉身中无漏作意名无学,一切有漏作意名非学非无学。胜解谓能于境印可,即是令心于所缘境无怯弱义。念谓令心于境明记,即是不忘。已、正、当作诸事业义。定谓令心专注一境,即是制如猨猴心,唯于一境而转义。毘婆沙者作如是说,如蛇在筒行便不曲,心若在定正直而转。慧谓于法能有简择,即是于摄相应成就诸因缘果;自相共相八种法中,随其所应观察为义。寻谓于境令心麁为相,亦名分别思惟。想风所系麁动而转,此法即是五识转因。伺谓于境令心细为相,此法即是随顺意识于境转因。
思,就是能让心产生造作的功能,也就是意业,意思是让心活动起来。因为思有善的、不善的、无记的三种不同,所以思也有三种区别。
触,就是根、境、识三者结合而生起,让心去接触外境,它的特征是能滋养、激活心所。根据顺生乐受、苦受等不同,触也有三种差别。
欲,就是内心希求去做某件事,它伴随着精进,心里想着“我应当去做这样的事业”。
作意,就是能让心警觉起来,意思是引导心趋向某个境界,也是忆念、保持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等。作意有三种: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在有学七种身份中,无漏的作意称为有学;在阿罗汉身份中,无漏的作意称为无学;一切有漏的作意称为非学非无学。
胜解,就是能对外境予以确认、认可,意思是让心对所缘的境界不犹豫、不怯弱。
念,就是让心对所缘的境界清晰牢记,也就是不忘失。它关乎已经做过的、正在做的、将要做的各种事业。
定,就是让心专注在一个境界上,意思是制伏像猿猴一样散乱的心,让它只在一个境界上运转。毘婆沙师这样比喻说:就像蛇在竹筒里,只能直着爬行;心如果入定了,就会正直地运转。
慧,就是能对事物进行辨别、抉择,意思是在事物的总体相状、相互关联、成就、各种因、缘、果,以及自相、共相这八种法中,根据具体情况去观察、分析。
寻,它的特征是让心对境界进行粗略的思察,也叫分别思惟。它被想的风所系缚,粗动地运转,这个法是五识生起的原因。
伺,它的特征是让心对境界进行细微的思察,这个法是随顺意识在境界上运转的原因。
信谓令心于境澄净,谓于三宝因果相属有性等中现前忍许,故名为信。是能除遣心浊秽法,如清水珠置于池内,令浊秽水皆即澄清。如是信珠在心池内,心诸浊秽皆即除遣。信佛证菩提、信法是善说、信僧具妙行,亦信一切外道所迷缘起法性,是信事业。精进谓于善不善法生灭事中勇悍为性,即是沉溺生死泥者能策励心令速出义。惭谓随顺正理白法,增上所生违爱等流心自在性,由此势力于诸功德及有德者恭敬而住。愧谓修习功德为先,违痴等流诃毁劣法,由此势力于罪见怖。不放逸谓修诸善法,违害放逸守护心性。心堪任性说名轻安,违害惛沈随顺善法。心坚善性说名不害,由此势力不损恼他,能违于他乐为损事。心平等性说名为舍,舍背非理及向理故,由此势力令心于理,及于非理无向无背,平等而住如持秤缕。欣谓欣尚于还灭品,见功德已令心欣慕随顺修善,心有此故欣乐涅槃,与此相应名欣作意。厌谓厌患于流转品,见过失已令心厌离,随顺离染,心有此故厌恶生死,与此相应名厌作意。心不澄净名为不信,是前所说信相违法。心心不勇悍名为懈怠,与前所说精进相违。不修善法为放逸,违前所说不放逸性,即是不能守护心义。如是所说不信等三,不立随眠及缠垢者,过失轻故、易除遣故。
相信,就是让心在面对境界时保持清澈平静。意思是对于佛、法、僧三宝,以及因果之间的关联、事物真实本性等等,能够当下就认可、接受,这就叫做“信”。它是一种能够清除心中污浊染秽的法,就像把一颗清水宝珠放进浑浊的池塘里,能让污浊的水立刻变得清澈。同样,这颗“信”的宝珠放在心池里,心中的各种污浊染秽也都能被清除。相信佛陀证得了觉悟,相信佛法是善巧的教导,相信僧众具有清净的修行,也相信一切外道所迷惑的缘起法性,这些都是“信”的作用范围。精进,是指在善法生起、恶法灭除的事情上,具有勇猛强悍的特性。它就是能把沉溺在生死泥潭中的人,鞭策激励其心,让他快速出离的意义。惭,是指随顺正理和清净善法,在它们增长力量的影响下,所产生的、与贪爱等烦恼相违的、一种心能自主的特性。因为有这种力量,所以能对种种功德以及有德之人,保持恭敬的态度。愧,是指以修习功德为先导,所产生的、与愚痴等烦恼相违的、能够呵斥谴责低劣之法的特性。因为有这种力量,所以见到罪过就会感到怖畏。不放逸,是指修习各种善法,违逆、对治放逸,守护心的本性。心能够承受、安适的特性,叫做轻安。它违逆、对治昏沉,随顺善法。心具有坚固、善良的特性,叫做不害。因为有这种力量,就不会去损害、恼害他人,能够违逆他人乐于做损害之事的心。心保持平衡、不偏不倚的特性,叫做舍。它舍弃背离非理,也舍弃趋向于理。因为有这种力量,能让心对于“理”和“非理”,既不刻意趋向,也不刻意背离,只是平等地安住,就像拿着秤的丝线一样。欣,就是欣求、崇尚于还灭这一方面。见到其功德后,让心产生欣慕,随顺它去修习善法。心有了这个,就会欣乐涅槃。与这个相应的,就叫“欣作意”。厌,就是厌患、厌恶于流转这一方面。见到其过失后,让心产生厌离,随顺它去远离染污。心有了这个,就会厌恶生死。与这个相应的,就叫“厌作意”。心不清澈平静,就叫做不信。它是前面所说的“信”的相反状态。心不勇猛强悍,就叫做懈怠。它与前面所说的“精进”相反。不修习善法,就是放逸。它与前面所说的“不放逸”特性相违,也就是不能守护心的意思。像这样所说的不信、懈怠、放逸这三种,不把它们建立为随眠烦恼以及缠缚、污垢,是因为它们的过失比较轻,也容易清除对治。
善根有三种:一、无贪,是违贪法;二、无瞋,是违瞋法;三、无痴,是违痴法,即前所说慧为自性。如是三法是善自性,亦能为根生余善法,故名善根。安隐义是善义,能引可爱有及解脱牙故,或已习学成巧便义是善义,由此能辨妙色像故,如彩画师造妙色像世称为善。不善根有三种,即前所治贪、瞋、痴三。贪谓欲界五部贪,瞋谓五部瞋,痴谓欲界三十四无明,除有身见及边执见相应无明。如是三法是不善自性,亦能为根生余不善,故名不善根。不安隐义是不善义,能引非爱诸有牙故,或未习学非巧便义是不善义,由此能办恶色像故,如彩画师所造不妙世称不善。无记根有四种,谓爱、见、慢、无明。爱谓色无色界各五部贪。见谓色无色界各十二见,及欲界有身见边执见。慢谓色无色界各五部慢。无明谓色无色界一切无明,及欲界有身见、边执见相应无明。此四无记根,是自所许修静虑者有三种异故:一、爱上静虑者,二、见上静虑者,三、慢上静虑者,此三皆因无明力起。毘婆沙者立无记根唯有三种,谓无记爱、无明、慧三。疑不坚住、慢性高举,非根法故,于善不善义俱不记,故名无记。又不能记爱非爱果,故名无记。以不能招异熟果故,是无记性亦能生余无记染法或诸无记法,故名无记根。
结有九种,谓爱结、恚结、慢结、无明结、见结、取结、疑结、嫉结、悭结。爱结者,谓三界贪,是染着相,如融胶漆,故名为爱。爱即是结,故名爱结。恚结者,谓五部瞋,于有情等乐为损苦,不饶益相如辛苦种,故名为恚。恚即是结,故是名恚结。慢结者,谓三界慢,以自方他德类差别,心恃举相说名为慢,如傲逸者凌篾于他。此复七种:一、慢;二、过慢;三、慢过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卑慢;七、邪慢。谓因族姓财位色力持戒多闻工巧等事,若于劣谓己胜、或于等谓己等,由此令心高举名慢。若于等谓己胜、或于胜谓己等,由此令心高举名过慢。若于胜谓己胜,由此令心高举名慢过慢。若于五取蕴执我我所,由此令心高举名我慢。若于未证得预流果等殊胜德中谓已证得,由此令心高举名增上慢。若于多分族姓等胜中谓己少劣,由此令心高举名卑慢。若实无德谓己有德,由此令心高举名邪慢。如是七慢总名慢结。无明结者,谓三界无知,以不解了为相,如盲瞽者违害明故,说名无明。此遮止言,依对治义,如非亲友、不实等言,即说怨家、虚诳语等。无明即是结,故名无明结。见结者,谓三见,即有身见、边执见、邪见。五取蕴中无我我所,而执实有我我所相,此染污慧名有身见。身是聚义,有而是身故名有身。即五取蕴,于此起见名有身见。即五取蕴非断非常,于中执有断常二相,此染污慧名边执见,执二边故。若决定执无业无业果、无解脱无得解脱道,拨无实事,此染污慧名邪见。如是三见名见结。取结者谓二取,即见取、戒禁取。谓前三见及五取蕴,实非是胜而取为胜,此染污慧名见取。取是推求及坚执义。戒谓远离诸破戒恶禁,谓受持乌鸡鹿狗、露形拔发、断食卧灰,或于妄执生福灭罪,诸河池中数数澡浴,或食根果草菜药物以自活命,或复涂灰拔头发等,皆名为禁。此二俱非能清净道,而妄取为能清净道,此染污慧名戒禁取。诸婆罗门有多闻者,多执此法以为净道,而彼不能得毕竟净,如是二取名为取结。疑结者,谓于四圣谛令心犹豫,如临岐路见结草人踌躇不决,如是于苦心生犹豫为是为非,乃至广说。疑即是结,故名疑结。嫉结者,谓于他胜事令心不忍,谓于他得恭敬供养财位多闻及余胜法心生妬忌,是不忍义。嫉即是结,故名嫉结。悭结者,谓于己法财令心悋惜,谓我所有勿至于他。悭即是结,故名悭结。结义是缚义,如世尊说:非眼结色、非色结眼,此中欲贪说名为结。如非黑牛结白牛、亦非白牛结黑牛,乃至广说。先所说结亦即是缚,以即结义是缚义故。然契经中复说三缚:一、贪缚,谓一切贪,如爱结相说。二、瞋缚,谓一切瞋,如恚结相说。三、痴缚,谓一切痴,如无明结相说。
随眠有七种:一、欲贪随眠;二、瞋随眠;三、有贪随眠;四、慢随眠;五、无明随眠;六、见随眠;七、疑随眠。此七别相,结中已说。然应依界行相部别,分别如是七种随眠,谓贪诸欲故名欲贪。此贪即随眠,故名欲贪随眠。此唯欲界五部为五,谓见苦所断乃至修所断。瞋随眠亦唯欲界五部为五。有贪随眠唯色无色界各五部为十,内门转故。为遮于静虑无色解脱想,故说二界贪名有贪。慢随眠通三界各五部为十五。无明随眠亦尔。见随眠通三界各十二为三十六,谓欲界见苦所断具五见,见集灭所断唯有邪见及见取二,见道所断唯有邪见、见取、戒禁取三,总为十二,上二界亦尔为三十六。疑随眠通三界各四部为十二,谓见苦集灭道所断。此中欲贪及瞋随眠,唯有部别、无界行相别。有贪、疑、慢、无明随眠,有界部别、无行相别。见随眠具有界、行相部别。行相别者谓我我所,行相转者名有身见。断常行相转者名边执见,无行相转者名邪见,胜行相转者名见取,净行相转者名戒禁取。微细义是随眠义,彼现起时难觉知故。或随缚义是随眠义,谓随身心相缚而转,如空行影水行随故。或随逐义是随眠义,如油在麻、腻在抟故。或随增义是随眠义,谓于五取蕴由所缘相应而随增故。言随增者,谓随所缘及相应门而增长故。如是七种随眠,由界、行相部差别故,成九十八随眠。谓欲界见苦所断具十随眠,即有身见、边执见、邪见、见取、戒禁取、疑、贪、瞋、慢、无明。见集所断有七随眠,于前十中除有身见、边执见、戒禁取。见灭所灭所断有七随眠亦尔。见道所断有八随眠,谓即前七加戒禁取。修所断有四随眠,谓贪、瞋、慢、无明。如是欲界有三十六随眠。色界有三十一随眠,谓于欲界三十六中除五部瞋,无色界亦尔,故有九十八随眠。于中八十八见所断,十修所断。三十三是遍行,谓界界中见苦、集所断诸见疑,及彼相应不共无明,余皆非遍行。十八是无漏缘,谓界界中见灭、道所断邪见、疑,及彼相应不共无明。此十八种缘灭、道,故名无漏缘,余皆有漏缘。此中有漏缘者,由所缘相应故随增。无漏缘者,但于自聚由相应故随增。九是无为缘,谓界中见灭所断邪见、疑,及彼相应不共无明。缘灭谛故名无为缘,余皆有为缘。十种随眠次第生者,先由无明于谛不了,谓苦于不欲乃至于道不欲。由不了故次引生疑,谓闻邪正二品便怀犹豫,为苦非苦乃至为道非道。从此犹豫引生邪见,谓恶友由邪闻思生邪决定,无施与、无爱乐、无祠祀,乃至广说。从此邪见有身见生,谓取蕴中拨无苦理,便执有我或有我所。从有身见边执见生,谓执我有断常边故。从边执见戒禁取生,谓此边执为能净故。从戒禁取引见取生,谓能净者是最胜故。从此见取次引贪生,谓自见中情深爱故。从此贪后次引慢生,谓自见中深着已,恃生高举凌篾他故。从此慢后次引瞋生,谓恃己见于他见中情不能忍必憎嫌故,或于自见取舍位中起憎嫌故。十种随眠次第如是。由三因缘起诸烦恼:一、未断随眠故;二、非理作意故;三、境界现前故。由因加行境界三力烦恼现前,此说具者。亦有唯依境界力起,烦乱遍恼身心相续,故名烦恼。此即随眠。
潜伏的烦恼根子一共有七种:一、对欲望的贪恋潜伏着 二、愤怒的情绪潜伏着 三、对存在的贪恋潜伏着 四、傲慢的心态潜伏着 五、无知愚昧潜伏着 六、错误见解潜伏着 七、犹豫怀疑潜伏着 这七种烦恼的具体表现,在前面讲“结”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不过,我们还得根据它们在哪个世界、有什么表现、对应哪些修行阶段,来分别解释清楚。先说贪恋欲望的烦恼根子。因为贪恋各种欲望,所以叫“欲贪”。这种贪恋是潜伏起来的,就叫“欲贪随眠”。它只存在于欲望世界,对应五种修行阶段:在明白痛苦真相的阶段、了解痛苦的起因的阶段、明白痛苦消灭的境界的阶段、修行消灭痛苦的道路的阶段,以及平常修行的阶段。所以分成五种。愤怒的烦恼根子也一样,只存在于欲望世界的五种修行阶段。贪恋存在的烦恼根子,只存在于物质世界和纯精神世界,各有五种,一共十种。因为在那些世界里,人的心转向内在的平静。为了不让人们把这种平静的禅定状态误以为是真正的解脱,所以把这两个世界的贪恋叫作“有贪”。傲慢的烦恼根子,存在于三个世界,每个世界五种阶段,一共十五种。无知愚昧的烦恼根子也一样。错误见解的烦恼根子,存在于三个世界,每个世界十二种,一共三十六种。具体来说:在欲望世界,明白痛苦真相的阶段有五种错误见解;了解痛苦起因和明白痛苦消灭境界的阶段,只有两种:错误看法和执着见解;修行消灭痛苦道路的阶段,有三种:错误看法、执着见解、和无用的戒律。总共十二种。另外两个世界也是一样。犹豫怀疑的烦恼根子,存在于三个世界,每个世界四种阶段,一共十二种。对应了解痛苦真相、痛苦起因、痛苦消灭境界和修行道路这四个阶段。在这些烦恼根子中,贪恋欲望和愤怒的烦恼,只有阶段上的区别,没有世界和表现形式的区别。贪恋存在、犹豫、傲慢和无知的烦恼,有世界和阶段的区别,但没有表现形式的区别。错误见解的烦恼,三种区别都有。所谓表现形式的区别:执着“我”和“我的”这种想法,是“有身见”;执着事物永恒或者彻底消灭,是“边执见”;否认因果和真理,是“邪见”;把不是最高真理当作最高真理,是“见取”;把没用的戒律当作清净的手段,是“戒禁取”。为什么叫“随眠”呢?因为这些烦恼很细微,难以察觉;或者说它们是跟随着、纠缠着身心的;又像是油渗透进芝麻、腻入面团一样,紧紧跟着;或者是在五种积聚的烦恼中,随着接触外境和内在心境而不断增长。因为增长的方式有两种:一是面对外境时生起,二是在内心波动时生起。这七种烦恼根子,按照世界、表现和阶段的不同,总共变成九十八种。欲望世界里:- 明白痛苦真相的阶段:十种烦恼根子(有身见、边执见、邪见、见取、戒禁取、疑、贪、瞋、慢、无明)。- 了解痛苦起因的阶段:七种(去掉有身见、边执见、戒禁取)。- 明白痛苦消灭境界的阶段:也是七种。- 修行消灭痛苦道路的阶段:八种(前面七种加上戒禁取)。- 平常修行阶段:四种(贪、瞋、慢、无明)。欲望世界一共三十六种。物质世界和纯精神世界各去掉愤怒的五种,各有三十一种。所以总共九十八种。其中,八十八种是在初次理解真理的阶段消除的,十种是在平常修行阶段消除的。再说说“普遍运行的”:每个世界里,在明白痛苦真相和了解痛苦起因的阶段,所对应的错误见解、犹豫以及相关的无知,一共三十三种。“脱离真理”的:每个世界里,在明白痛苦消灭和修行道路的阶段,所对应的错误见解、犹豫以及相关的无知,一共十八种。因为这十八种烦恼指向的是消灭和道路,所以不随现实事物增长,只随内心波动增长。“指向无为境界”的:每个世界里,在明白痛苦消灭的境界阶段,所对应的错误见解、犹豫以及相关的无知,一共九种。其他烦恼都指向具体事物。再看这十种烦恼根子是怎么个顺序生起的:一开始,因为无知,人们不清楚真理,不明白痛苦的真相,也不明白消灭痛苦的道路。接下来,就产生了怀疑:到底是痛苦的还是不是痛苦的?是真的道路还是假的?从怀疑又生起错误的认识——受坏朋友影响,认为没有施舍、没有善报等等。从错误认识又生起执着,把没有痛苦的事物错当作有我、有我的东西。从执着又生起极端看法——认为我永恒或者彻底消灭。从极端看法又生起无用的戒律——认为这些极端能带来清净。从无用的戒律又生起执着——认为这才是最棒的。从这种执着又生起贪恋——对自己的看法爱得不行。从贪恋又生起傲慢——觉得自己了不起,看不起别人。从傲慢又生起愤怒——受不了别人的不同意见,或者在自己做选择时脾气爆发。十种烦恼根子就是这样依次生起的。烦恼生起有三个原因:一是烦恼的种子没断干净;二是不合理的胡思乱想;三是外界的引发条件不断出现。这三种力量凑在一起,烦恼就冒出来了。有时候光有外界条件也会引发烦恼。这些烦恼扰乱了身心,让人难受,所以叫“烦恼”。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前面说的“随眠”。
随烦恼者,即诸烦恼亦名随烦恼。复有随烦恼,谓余一切行蕴所摄染污心所,与诸烦恼同蕴摄故。此复云何?谓诳、憍、害、恼、恨、谄等,有无量种,如圣教说。诳谓惑他。憍谓染着自身所有色力族姓净戒多闻巧辩等已,令心傲逸无所顾性。害谓于他能为逼迫,由此能行打骂等事。恼谓坚执诸有罪事,由此不受如理谏诲。恨谓于忿所缘事中,数数寻思结怨不舍。谄谓心曲。如是六种从烦恼生。秽污相麁名烦恼垢。于此六种烦恼垢中,诳、憍二种是贪等流,贪种类故。害、恨二种是瞋等流,瞋种类故。恼垢即是见取等流,执已见胜者恼乱自他故。谄垢即是诸见等流,诸见增多谄曲故。如说谄曲谓诸恶见,此垢及缠并余染污行蕴所摄。诸心所法从烦恼生,故皆名随烦恼。
烦恼就是烦恼,烦恼也可以叫做随烦恼。还有另一种随烦恼,指的是所有行为中那些染污的心念,因为它们和烦恼属于同一类。具体有哪些呢?比如欺骗、骄傲、伤害、固执、仇恨、谄媚等等,有无数种,就像佛经里说的那样。
欺骗就是哄骗别人。骄傲就是对自己拥有的长相、力量、出身、持戒、知识、口才等特点产生执着,让心变得傲慢放纵。伤害就是故意给别人造成痛苦,因此会做出打骂之类的事。固执就是死抓着有罪过的事情不放,因此不接受正确的劝诫。仇恨就是在生气的对象上反复琢磨,结下怨恨不肯放下。谄媚就是心里歪曲不直。
这六种都是烦恼派生出来的。因为它们污浊粗重,所以叫做烦恼的污垢。在这六种烦恼污垢中,欺骗和骄傲是贪心的结果,因为属于贪心的类型。伤害和仇恨是嗔恨心的结果,因为属于嗔恨的类型。固执其实是偏见的结果,因为执着于自己见解高明,结果骚扰自己和别人。谄媚是各种错误见解的结果,错误见解增多了,心就会变得曲折。就像佛经说心曲就是各种恶见。这些污垢和纠结以及其他染污的行为都属于行为这一块。所有这类心念都是从烦恼产生的,所以都叫做随烦恼。
缠有十种,谓惛沈、睡眠、掉举、恶作、嫉、悭、无惭、无愧、忿、覆。身心相续无堪任性名为惛沈,是昧重义,不能任持身心相续,令心昧略,名为睡眠。此得缠名,唯依染污。掉举谓令心不寂静。恶所作体名为恶作。有别心所缘恶作生,立恶作名,是追悔义,此于果体假立因名,如缘空名空、缘不净名不净。世间亦以处而说依处者,如言一切村邑来等。此立缠名,亦唯依染。嫉、悭二相,结中已说。于诸功德及有德者令心不敬,说名无惭,即是恭敬所敌对法。于诸罪中不见怖畏,说名无愧,能招恶趣,善士所诃说名为罪。除瞋及害,于情非情令心愤发,说名为忿。隐藏自罪说名为覆。此十缠缚身心相续,故名为缠。此中惛沈、睡眠、无愧是无明等流。恶作是疑等流。无惭、悭、掉举是贪等流。嫉、忿是瞋等流。覆是贪无明等流。诸心所法行相微细,一一相续分别尚难,况一刹那俱时而有。微密智者依佛所说,观果差别知其性异,为诸学者无倒宣说。有劣慧者未亲承事无倒解释佛语诸师,故于心所迷谬诽拨,或说唯三或全非有。
漏有三种,谓欲漏、有漏、无明漏。欲界烦恼并缠,除无明,名欲漏。有四十一物,谓三十一随眠并十缠。色无色界烦恼并缠,除无明,名有漏。有五十四物,谓上二界各二十六随眠,并惛沈、掉举,同无记故、内门转故、依定地故,二界合立一有漏名。三界无明名无明漏,有十五物,以无明是诸有本故,别立漏等。稽留有情久住三界,障趣解脱故名为漏。或令流转从有顶天至无间狱,故名为漏。或彼相续于六疮门泄过无穷,故名为漏。
瀑流有四,谓欲、有、见、无明瀑流。欲漏中除见,名欲瀑流,有二十九物。有漏中除见,名有瀑流,有三十物。三界诸见名见瀑流,有三十六物。三界相应不共无明,名无明瀑流,有十五物。漂夺一切有情胜事,故名瀑流,如水瀑流。轭有四种,如瀑流说。和合有情令于诸趣诸生诸地受苦,故名为轭。即是和合令受种种轻重苦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