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329-A阁笔后序
犹忆初发心时,便从事于禅宗。数年之后,涉律涉教,著述颇多。独此楞伽,拟于阅藏毕后方注。壬辰结夏,晟溪无处借藏,乃以六月初三日举笔,至八月十一日阁笔于长水南郊之冷香堂。仅阅七旬,而佛事魔事,病障外障,殆无虗日,易三地而稿始脱。嗟嗟,梵网佛顶,唯识法华,占察毗尼诸述,何其顺且易。楞伽一疏,何其逆且难也。得无自觉圣智法门,正破末世流弊,有以激波旬之怒耶。然波旬能俾予席不暇煖,而不能挠予襟期,亦不能阻予笔阵,则予必当化彼波旬,同成佛道。维摩所谓邪魔外道,皆吾侍者,岂不信哉。予愧为虗名所误,犯达磨明道而不行道之记,然犹愈于说道而不明道也。贤达苟能因语入义,如灯照色,庶不负予损己利人之苦心耳。今而后仗三宝力,更成阅藏知津,法海观澜,及圆觉维摩起信诸疏,圆满莲华因行,则此生无遗憾矣。
还记得当初发心修行时,一开始是参究禅宗。几年后,又学习戒律和经教,写了不少注解著述。唯独这部《楞伽经》,本打算等阅藏完毕后再作注释。壬辰年结夏安居时,在晟溪找不到藏经可借,便于六月初三动笔,到八月十一日在长水南郊的冷香堂停笔。前后只用了七十天,而其间佛事魔扰、病障外障几乎没有间断过,换了三个地方才完成草稿。唉,《梵网经》《佛顶经》《唯识论》《法华经》《占察经》《毗尼》这些注解,写起来多么顺利容易;唯独这部《楞伽经》的注疏,为何如此艰难不顺呢?莫非因为“自觉圣智”这个法门,正是对治末法时代弊病的良药,所以激起了波旬的恼怒?然而波旬虽然让我奔波劳碌不得安坐,却动摇不了我的心志,也阻挡不了我的笔锋——那么我必定要度化这波旬,一同成就佛道。正如维摩诘居士所说:一切邪魔外道,都将成为我的侍者。这话岂不真实可信吗?
我惭愧自己被虚名所累,应验了达摩祖师“明道而不行道”的预言,但总比那些空谈教理却不明白真谛的人要好些。贤达之士若能通过这些文字领悟经义,就像借灯光照见物色,或许就不辜负我损己利人的苦心了。从今往后,仰仗三宝加持,再完成《阅藏知津》《法海观澜》以及《圆觉经》《维摩诘经》《大乘起信论》等注疏,圆满莲花般的清净修行,这一生也就没有遗憾了。
蕅益旭识于蕅华洲
蕅益旭识于蕅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