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錍释文卷上
荆溪尊者湛然撰
后学玄箸海眼会
天台沙门时举释
后学新伊大真校
四明十义书云荆溪立于无情有性正为显圆妄染即佛性旁遮偏指清净真如据此则四明已断尽金錍述作之意故此文首于题下先示抉膜之旨后于偏权疑碎而下方示旁遮野客之意又滥沾释典下亦先明佛性正义自曾于静夜下方对野客耳以此则知一书始末正为显圆妄染即佛性义刚之一字乃旁遮野客之偏执使山家学大乘者毋惑于彼无情无性之见而失徧具之旨故于性中点示体遍也。
《四明十义书》里面说:荆溪禅师提出“无情之物也有佛性”的观点,主要目的有两个:第一是为了彰显“圆教”思想——就是说,我们凡夫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妄想和烦恼,其实本身就是佛性的显现。第二个目的是顺便纠正一下当时一种片面的观点,那种观点只把清净、纯净的境界当作真正的佛性。
按照这个说法,四明大师已经彻底讲清楚了《金錍论》这部著作的写作意图。所以这部书在标题下面就首先说明了”挑开眼睛里的薄膜、让人看清真相”这一主题。接着在”偏权疑碎”这一部分下面,才开始驳斥那个”野客”的错误看法。再后来在”滥霑释典”这一段下面,又首先阐明了佛性的正确含义。而到了”曾於静夜”这一部分下面,才正式针对那个”野客”进行回应。
由此可见,整部书从头到尾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彰显”圆教”关于”妄念和烦恼就是佛性”这一真理。那个”刚”字,正是用来反驳那个”野客”的片面执着。这是为了让山家学派学习大乘佛法的人,不要再被”无情之物没有佛性”这种错误见解迷惑,从而失掉”一切众生乃至万物都本具佛性”这个深刻道理。所以,书里特别在”性”这个概念中,点明佛性是遍及一切事物的。
金剛錍...(圓金𮢋以抉四眼無明之膜令一切處悉見遮那佛性之指偏權疑碎加之以刪假夢寄客立以賓主觀者恕之)。
金剛錍。
圆伊三点不纵不横以喻圆融三德大教示于佛性体徧四眼二智万象森罗佛眼种智真空冥寂以九界众生虽有四眼而无明未破佛性不显故以圆伊三德大教以抉九界四眼无明之膜使其佛眼开明见佛性之妙体也九界三土之性既显九界即遮那三土即寂光则一切之言合该十界故曰圆人即达九界三道而见圆伊三德体徧下文亦云一切世间何所不摄指义本于大经云尔时良毉即以金錍抉其眼膜初以一指示之问言见不答言未见此抉见思之膜示以真谛之指未见中道所证真理全是无明复以二指示之问言见不答言我犹未见此抉尘沙之膜示以俗谛之指未见中道犹是无明复以三指示之问言见不答言少见此抉无明之膜示以中道遮那佛性之指以圆人分破无明分证中道故云少见故辅行引涅槃疏云既譬佛性不应余解即以三谛而为三指初指如空故云不见三指如十住故云少见即圆十住也如是开决则知四眼即佛眼无明即佛性九界即佛界空假即中道有何一法而非遮那佛性圆伊虽具三德乃即一论三遮那即一中道之理乃即三而一若知正因体徧三一相即何所不徧也但他宗惑于经中偏权之说今直示以圆实佛性使其偏权之疑惑消灭故喻之以刚所拟之处无不碎坏也盖宗有所异为护时情不欲正斥故假梦寄客立以宾主观此书者必母罪也故曰恕之此谦辞耳。
“圆伊三点”不是竖着排的,也不是横着排的,而是像三个点一样互相关联,用来比喻圆满融通的三种功德。这个高深的教法揭示了佛性本体遍及一切的道理。所谓“四眼”和“二智”,指的是众生虽然拥有各种观察能力,但因为无明没有破除,所以佛性无法显现。因此,用这种圆融的教法,帮助众生去除遮盖他们智慧的眼膜,让佛眼打开,看清佛性的真正面目。
当九界众生的本性显露出来时,九界就等同于佛的法身,三土就等同于常寂光土。这样一来,“一切”这个说法就涵盖了所有十种法界。所以说,圆教的人一旦通达九界的三道,就能看到圆伊三德遍及一切的体性。下文也说“所有世间没有不包括的”。
这段教义的来源是《大般涅槃经》。经中讲,当时有位好医生用金针拨开病人的眼膜。他先伸出一根手指问:“看到了吗?”病人回答:“没看到。”这是在破除见思烦恼的眼膜,显示真谛的道理,但病人还没见到中道实相,所证的真理里还全是无明。
医生又伸出两根手指问:“看到了吗?”病人回答:“还是没看到。”这是在破除尘沙烦恼的眼膜,显示俗谛的道理,但病人还没见到中道,仍然是无明。
医生再伸出三根手指问:“看到了吗?”病人回答:“看到了一点。”这是在破除无明的眼膜,显示中道佛性的道理。因为圆教的人逐渐破除无明,逐渐证悟中道,所以说是“看到了一点”。所以《辅行》引用《涅槃疏》说:“既然是在比喻佛性,就不应该用别的解释。”于是用三种真谛作为三根手指:
- 第一根手指像虚空一样,所以说“没看到”; - 三根手指像十住菩萨一样,所以说“看到了一点”,这就是圆教的十住位。
这样开悟抉择后,就会明白:四眼就是佛眼,无明就是佛性,九界就是佛界,空和假就是中道。哪一法不是佛性和圆伊之理呢?
“圆伊”虽然具备三种功德,但其实是“一”中含“三”,而“遮那”代表中道的理体,则是“三”归于“一”。如果能明白正因佛性遍及一切,三者与一体相互依存,那还有什么不是遍及一切的呢?
但其他宗派被经中偏颇、权巧的说法迷惑了。现在直接用圆满真实的佛性道理开示他们,让那些偏颇、权巧的疑惑完全消灭。所以用比喻说,就像金刚钻所碰到的地方,没有不被摧毁的。
因为宗派之间各有不同,为了照顾当时人的接受程度,不愿意直接批评,所以假借梦境、宾客主人的说法来间接表达。看这本书的人千万不要怪罪,所以说“请原谅”,这是谦虚的说法罢了。
自滥沾释典积有岁年未甞不以佛性义经怀恐不了之徒为苦行大教斯立功在于兹万派之通途众流之归趣诸法之大旨造行之所期。
自从我学习佛法以来,已经很多年了。我一直把“佛性”的道理放在心上,生怕那些不明白的人,白白辛苦修行。佛法的根本就在这里了。它是通向所有修行方法的大路,是各种道理汇集的终点,是佛法的根本意义,也是所有修行的人想要达到的目标。
然佛性之说乃具徧之旨自非潜心积学不能通明滥沾释典积有岁年非积学欤未甞不以佛性义经怀非潜心欤由斯二者则涅槃佛性之文得以申通若了此佛性则可为教行之本教行以此为本故超过诸说不堕邪见次举譬中通途合大旨归趣合所期盖教诠佛性之源示众生之本有如水发源故曰通途行则从因至果趣于极果如流之归海故曰归趣。
关于佛性的说法,其实是贯穿所有佛法的重要道理。如果不是专心钻研、长期学习,就没办法彻底明白。我接触佛教经典已经很多年了,这算不算长期学习呢?我一直把佛性的道理放在心里反复思考,这算不算专心钻研呢?正因为有了这两点,所以《涅槃经》里关于佛性的内容,我才能解释清楚。如果真正明白了佛性,那就可以把它当作修行和说法的根本。修行和说法都以它为基础,因此它比其他任何说法都重要,能让人不落入错误的见解。接着拿打比方来说:前半部分比喻是讲修行的过程,用来说明主要的道理;后半部分比喻是讲最终要达到的目标,用来表达希望达到的最终境界。经典之所以讲佛性,是为了揭示它的根源,同时告诉众生:佛性其实人人本来就具备。这就好比水从源头出发一样,所以叫“通途”。修行则是从原因走向结果,最终达到最高的觉悟境界,就像水流最终会流入大海一样,所以叫“归趣”。
若是而思之依而观之则凡圣一如色香泯净阿鼻依正全处极圣之自心毗卢身土不逾下凡之一念。
如果这样去思考,这样去观照,就会发现:凡夫和圣人其实是一个本体,没有差别;物质和香气本性都是空,本无清净与不清净之分。地狱里的一切苦难境况,其实全部存在于圣人的本心之中;而佛的境界,也完全没有超出凡夫当下这一念心。
若是乃承上之辞苟能了知如上佛性之旨为教行之本则达一切诸法无非三千有何一法非佛性具之义亦未始有一念而越三千之外上言滥沾释典即闻慧能如是思即思慧能如是观即修慧即闻思修之三也若然尚何凡圣色香之异又虽依正各说意实依正㸦融凡圣者或作六凡四圣说下文既约九一分此不当四六分虽曰色香则六尘在其中矣佛性是一故名一如一色一香无非中道则离染碍故云泯净阿鼻依正下佛界具九界且就极下界说云阿鼻耳毗卢身土下九界具佛界既九一依正互具互遍即一念三千之法文虽未明言三千而三千之旨在其中矣故阿鼻依正下佛具三千诸法毗卢身土下乃生具三千诸法只一三千心佛众生一一具足三无差别此之四句为下文对他宗破立佛性之张本也暨下文以此三千妙旨破立之后而野客方知一家所立不思议境一念三千之功始陈请之曰云何三千是知今虽不明言三千而三千之旨在其中矣。
这段文字承接上文的意思。如果能真正理解上面所说的佛性道理,把它作为修行的根本,那么就能明白:一切事物和现象,无非都是三千世界的展现。哪有一件事物不包含佛性呢?也从来没有一个念头能超出三千世界之外。前面说的“沾了佛经的光”,就是指听闻佛法的智慧。能够这样思考,就是思考的智慧。能够这样观察,就是修行的智慧。这就是“闻、思、修”三种智慧。如果这样,那么凡人和圣人、物质和现象之间,又有什么根本区别呢?虽然经文分别从“正报”和“依报”两方面来说明,但事实上,正报和依报是相互融通的。所谓“凡圣”,有时分为“六凡”和“四圣”(声闻、缘觉、菩萨、佛)。下面经文既然从“九界”和“佛界”来分,这里就不应再分成“四”和“六”了。虽然只说“色”和“香”,但实际上包括了所有的物质现象。佛性只有一个,所以叫做“一如”。任何一种颜色、一种香味,都离不开中道的道理。因此,能够超越一切污染和障碍,所以叫做“清净”。“阿鼻地狱的正报和依报”这一句,说的是佛界也包含九界。这里只拿最极端的“阿鼻地狱”来举例。“毗卢遮那佛的佛身和佛土”这一句,说的是九界也包含佛界。既然“九界”和“佛界”的正报与依报互相包含、互相渗透,这就构成了“一念三千”的法理。虽然文字上没有直接说“三千”,但“三千”的道理已经包含在其中了。所以说:“阿鼻地狱的正报和依报”这一部分,说的是佛界也包含三千世界的一切现象。“毗卢遮那佛的佛身和佛土”这一部分,说的是众生界也包含三千世界的一切现象。其实,这三千世界就是一个整体。心、佛、众生,每一方面都具足一切,丝毫没有差别。这四句话,是为了下面批判其他宗派的观点而做的铺垫。等到下面用“三千”这个奥妙的道理进行说明和批判之后,那位“野客”才明白:这一派所提倡的“不思议境界”和“一念三千”的功德,是多么深刻。于是他才问道:“为什么说是三千呢?” 要知道,经文现在虽然没有直接说“三千”,但那个道理其实已经在里面了。
曾于静夜久而思之思之未已怳焉如睡不觉寱云无情有性。
曾在深夜,我长久地思考这件事,想啊想,没个停歇,忽然间像睡着了似的,不知不觉说梦话道:"无情之物也有佛性。"
荆溪将显圆宗折冲异论故设睡梦以发言立野客以发问皆托事明理强立问答假立宾主恍惚似睡非实睡也故曰恍焉如睡。
荆溪大师将要阐发圆满的教义圆宗,为了驳斥不同观点,于是用睡梦来说话,并设立野客来提问。这些都是借助具体事情来说明道理,强行设立问答,假借宾主关系,恍恍惚惚像在睡梦中其实并不是真在睡觉。所以说恍恍惚惚如同睡着一样。
仍于睡梦忽见一人云仆野客也容仪麤犷进退不恒逼前平立。
在睡梦之中,忽然看见一个人,那人说自己是山野过客,长相粗犷,举止随意,径直走到跟前,平直地站着。
此下对斥外人所计言之野则鄙之之辞客则外之之意言其未领佛性以来有若野客容仪等者则叙情状如此由其未深圆理不能住于柔和善顺之地故见之于容仪麤犷尔由其不守宗途出入彼此进退失据故见之去就不常耳直欲与今争衡竝驱故云逼前平立。
这段内容说的是一些外人胡乱揣测佛教的道理。用"野"和"客"来形容他们。"野"是一种嫌弃的贬低,"客"把他们当作外人看待。意思是说,这些人没有领悟佛陀的本性,就好像流落在外的粗野客人一样。接着描述他们的状态就是这样:因为他们没有悟透圆满的真理,所以内心不能安住在柔和温顺的好善心地,外表上自然就显得粗鲁蛮横。又因为他们不坚守自己学说的正宗路数,在各个派别之间随意进进出出,失去了可靠的立场和依凭,因此举止去留没有规律,反复无常。他们只想着要和当前的佛法争高低、看谁跑得快,所以经文里说他们"逼前平立"。
谓余曰向来忽闻无情有性仁所述耶余曰然。
有人对我说:“你之前突然听说了‘无情有性’这个说法,是这位仁者告诉你的吗?”我回答说:“是的。”
彼将欲挟其所承之说与夫涅槃斥非之文以难一家建义故先定其宗旨云向来等言然者泛应之也。
他想要拿自己信奉的那套理论和那些批判别人涅槃观点的文章,来质问某一家的说法,所以先定下自己的宗旨,说:“一直以来大家的说法,都是泛泛地回应罢了。”
客曰仆恭寻释教薄究根源盛演斯宗岂过双林最后极唱究竟之谈而云佛性非谓无情仁何独言无情有耶。
客人说:我一直在认真研究佛法,也稍微探究过它的根本源头。如果要说哪个教派最兴盛地弘扬佛性思想,那莫过于佛陀在双林树下最终讲出的最高深、最彻底的教法。可是,这最高深的教法却说“佛性不是指无情众生”,而您为何偏偏坚持认为无情众生也有佛性呢?
恭寻薄究亦谦辞耳他以涅槃为极唱由古人立涅槃为第五时极唱谓法华谈万善同归未及双树佛性极唱也故今云岂过双树等涅槃既曰瓦石非佛性仁何独言无情有性也。
我认真研究过,其实这只是谦辞。他把"涅槃"当作最高的教法,因为古人把涅槃定为第五时最高教法。他们认为《法华经》讲了万善归向同一个目标,但还没达到双树间佛经中讲的佛性最高教法。所以现在说,这怎么能超过双树间的涅槃呢?涅槃既然说瓦石没有佛性,那你怎么能单独说没有感情的东西也有佛性呢?
余曰古人尚云一阐提无云无情无未足可怪然以教分大小其言硕乖若云无情即不应云有性若云有性即不合云无情。
我说:古人都说一阐提没有佛性,没想到连无情众生也没有佛性,这倒也不奇怪。但是把教理分成大乘小乘,这种说法就很矛盾了。如果说无情,就不该说有佛性;如果说有佛性,就不该说无情。
古人尚云阐提无者指彼三无二有之家言阐提无佛性也如此则成有情亦无佛性汝云无情无性未足可怪此且与之在古人虽然若今家以教分大小其言大乖此之大小当约偏圆以分如下文云藏通三乘俱未禀性别人初心所禀未周故此七人可云无情不云有性圆人始末知理不二心外无境谁情无情如此则无情无性之言属前三教是权是小无情有性属于圆教虽不明言四教而四教之义在其中矣至下文野客具知其义方请问云闻仁所宗四教释义可得闻耶。
过去的人说“一阐提没有佛性”,指的是那些不具善根、没有善行,也不能成佛的人。但这样一来,有情众生也没有佛性?你说无情众生没有佛性,这还不算奇怪,我就暂且先同意你的观点。不过,在古人的基础上,现代人根据教法大小来区分,这一点差别很大。这种大小应该根据偏颇圆满来划分,如下文所说,小乘藏教和通教的三乘弟子都还未具备佛性,而小乘别教的初发心者所具备的也还不圆满。因此,这些七种人可以叫“无情”,但不能叫“有性”。只有圆满教法的修行者,从始至终知道真理不二,心外没有境界,谁还分有情无情呢?这样一来,“无情无性”的说法只属于前三教,是权宜之计、是小乘;“无情有性”则属于圆满教法。虽然文中没明说四种教,但四教的含义已经包含在内。到了下文,游方僧人明白这个道理后才问:“听说您所弘扬的是四种教法,能给我讲讲它们的含义吗?”
客曰涅槃部大云何竝列余曰以子不闲佛性进否教部权实故使同于常人疑之。
有人问:涅槃部的经典内容非常深奥,为什么把它和其他典籍放在一起?
我回答说:这是因为你不了解佛性智慧的深浅层次,也不明白佛教教义中哪些是权宜之说、哪些是究竟之理,所以才会像普通人一样对此产生疑惑。
此文由上教分大小而生若云大无无情涅槃岂非大教何以无情佛性竝列野客在前不知佛性体徧荆溪以教别大小而核之野客于此又执部难教乃谓涅槃部大部既是大只可列有性之大云何又列无情之小荆溪于此又以其不解教部权实佛性进否而斥之盖涅槃部虽是大部中谈教有权有实所以佛性有进有否故曰以子不闲佛性进否教部权实故使同于常人疑之何者涅槃部属醍醐其如部中谈教有权教之小有实教之大大教中正因佛性徧一切处名进权教中缘了佛性局在有情名否以子不思部中谈教有权有实遂乃执权缘了难实正因疑于实教正因不遍瓦石故同于常人疑之也。
从前佛教的教法分为大小乘两种。如果说大乘教法主张无情之物也有佛性、也能涅槃,那岂不是与大乘教法本身矛盾?为什么会把佛性与无情之物并列讨论呢?
有个外行人说:"不知佛性本体遍一切处。"荆溪大师便用教法有大小乘区别来驳斥他。这个外行人又说:"你拿部类来责难教法"意思是,《涅槃经》属于大乘经典,大乘经典只该说有佛性的众生,怎么能把无情之物也包括进来?
荆溪大师又斥责他,因为他不懂教法有权实之分,也不懂佛性有进否之别。虽然《涅槃经》属于大乘经典,但经中讲说的教法有权巧、有真实,所以佛性也有"进"与"否"的说法。所以说:"因为你不精通佛性进否的道理,也不懂教法有权实之别,所以就变得像普通人一样疑惑。"
为什么这样说呢?《涅槃经》虽然属于最圆满的"醍醐"类经典,但经中谈到的教法,有权巧的小乘教法,也有真实的大乘教法。在大乘真实教法中,正因佛性遍一切处,这叫"进";在权巧小乘教法中,缘因佛性和了因佛性只局限在有情众生中,这叫"否"。因为你不思考经中权实教法的分别,就执着于权巧教法中的缘了佛性,来驳斥真实教法中的正因佛性,怀疑真实教法中的正因佛性不能遍及砖石瓦块,所以你就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疑惑了。
今且为子委引经文使后代好引此文证佛性非无情者善得经旨不昧理性知余所立善符经宗。
现在让我为你详细引用经文,让后代那些喜欢引用此经证明佛性不是无情的人,能够正确把握经义,不迷失理性,明白我所论述的完全符合佛经宗旨。
今且为子委引涅槃经中瓦石缘了不遍之权文证佛性非无情者善得经中权教缘了不遍之旨不昧实教正因体遍之宗知余所立众生正因体遍善符合于经文所谈佛性之宗。
我接下来给你好好讲讲《涅槃经》里这段看似神秘又带选择性却说得不全面的经文,里面讲瓦片、石头这些没生命的东西也有佛性。你要是真正明白了经文里那些"权巧说法"里头"缘因佛性"、"了因佛性"不够全面普遍、带有选择性的宗旨,同时又没有耽误领会"实教"(真实透彻的佛法)里说"正因佛性"这一本体普遍充满每个存在那个道理,就能明白我目前在说的"一切众生都有正因佛性、普遍具备法身"这样的道理,正是和经文中所说的"佛性"思想完全一致的。
今立众生正因体徧经文亦以虗空譬之故三十一迦叶品云众生佛性犹如虗空非内非外若内外者云何得名一切处有请观有之一字虗空何所不收故知经文不许唯内专外故云非内外等及云如空既云众生佛性岂非理性正因。
众生佛性就像虚空一样,既不在身体里面,也不在身体外面。如果说有具体的内外分别,那怎么能说佛性到处都有呢?请大家注意这个“有”字:虚空什么都能包含,所以佛经不赞成把佛性只限定在“内在”或只限定在“外在”,才说“非内外”等等。经文还比喻说:既然说虚空一样普遍,那么众生的佛性难道不是众生本有的根本可能性?
今立众生正因体徧荆溪立也经文亦以虗空譬之符经宗也经谈常住佛性为宗佛性之体徧一切处故以虗空譬之虗空喻文出迦叶品众生佛性非内非外犹如虗空非内非外众生心中本有佛性遍一切处无有罣碍故以虗空为譬所喻佛性非局于心之内非局于色之外能喻虗空非局此内非局彼外若局内外者云何得名一切处有今请野客观经中有之一字虗空何所不收故云经文不许惟局内心及专外色是故得名非内非外一切处有等及云佛性犹如虗空既云众生佛性岂非因心理性之具非内非外即是中道正因故曰岂非理性正因所言佛性者因不名佛果不名性因人具有果人之性故曰佛性在荆溪则曰众生正因在经文则曰众生佛性在荆溪则曰体遍在迦叶则曰犹如虗空既云佛性本来周遍何假今立良由野客但知权教缘了局在有情不知实教正因体遍瓦石等对其不知故云立也虽云正徧非但中理本有三种三理元遍达性成修修三亦遍但为了因未曾发心缘因未曾加行性虽具三以在迷故开乃成合故但同名理性正因而已一切众生皆有正性与下文即此全是理性三因未发心等是同但野客不了此意却作权教缘了而说故以缘了难正也。
现在来说,众生本就具有成佛的根本原因,这个道理是荆溪大师特别强调的。经文里也用虚空来比喻它,这和经文的宗旨是相符合的。经文讲的是“常住佛性”作为核心宗旨,佛性的本体无处不在,所以用虚空来比喻。这个虚空比喻出自《迦叶品》。众生佛性,既不在心内,也不在身外,就像虚空一样,不在内也不在外。众生的心里本来就有佛性,遍布一切地方,没有障碍,所以才用虚空来比喻。所比喻的佛性,并不局限在内心,也不局限在身体之外;能比喻的虚空,也不局限在这里或那里。如果佛性只局限于内或外,怎么能说它无处不在呢?现在请你看看,经文里“有之”中的“之”字,虚空有什么不包含的呢?所以说,经文不允许佛性只局限在内心或外色上,因此才说佛性“非内非外,一切处有”,以及“佛性犹如虚空”。既然说“众生佛性”,这难道不是说道理上本来就具有、不在内也不在外的中道正因吗?所以说,这难道不是理性的正因吗?所谓“佛性”,“佛”指的是果地成佛,“性”指的是还在因地的时候,因地的众生已经具有果地佛的潜力,所以叫“佛性”。在荆溪大师那里,就叫“众生正因”;在经文里,就叫“众生佛性”。在荆溪那里,是“体遍”;在迦叶那里,是“犹如虚空”。既然说佛性本来就是周遍一切的,那为什么现在还要“立”这个说法呢?这是因为野外的客人只知道权教的“缘因”和“了因”只局限于有情众生,不知道实教的“正因”是普遍存在于瓦石等无情之物中的。为了应对他们不明白这一点,所以才特意“立”了这个说法。虽然提到“正遍”,但这并不只是说中道之理本来就具有三种因。这三种理本来都是遍满的,自己能明白这个本性就能修行,修行之后的三种因也是遍满的。不过,大家还只是“了因”,还没有发心;只是“缘因”,还没有实际去修。虽然本性中具足三种因,但因为还在迷惑中,所以一打开就合并了,因此都只能叫做“理性正因”。一切众生都有正因佛性,这和下文说的“此全是理性三因,未发心等同”是一回事。但外面的客人不明白这个意思,却把它当作权教的缘因和了因来解释,所以就用缘因和了因来诘难正因。
次迦叶问云何名为犹如虗空佛乃以果地无碍而答迦叶岂非正因因果不二。
迦叶问:“什么叫‘像虚空一样’呢?”佛就用成佛后毫无阻碍的境界来回答迦叶,这不正是说明根本原因和最终结果本来就是一体的吗!
然佛性之体具足诸法非内外遍虗空同法界无有罣碍是以前三十一卷迦叶品中如来以虗空为佛性喻由迦叶权机不晓虗空喻徧之旨故至三十三卷中问云众生佛性云何名为犹如虗空今但略引一句尔此是问因以迦叶不但不解所喻佛性仍复不解能喻之空迷实执权如来尔时欲显实教正因因果不二不将因答乃以果地依正融通无碍之事而答迦叶章安科此文云佛性虗空文有三节先明佛性同虗空非三世摄二明佛性同虗空非内外后明佛性同虗空无罣碍即今云果地无碍而答迦叶迦叶问因如来答果以由迦叶权机惑果事而迷因理齐已领解故以果上缘了是有为问。
佛性的本体,本来包含一切现象,既不在身体内,也不在身体外,它遍布整个虚空,和整个法界一样,没有任何障碍。所以在前三十一卷的《迦叶品》里,如来用虚空来比喻佛性,只是因为迦叶智慧不够,不明白虚空比喻的“遍布一切”的道理。所以到了第三十三卷中,迦叶又问:“众生的佛性,为什么说它像虚空一样呢?”这里只是简单引用了经文中的一句。这是一个关于“因”的问题,因为迦叶不但不理解所比喻的佛性,其实连用来比喻的“虚空”也没搞懂。他迷在真实的道理上,执着于权宜的说法。如来当时为了显示真实教法,说明真正的因和果不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所以不用“因”来回答,反而用佛果上的事(包括依报和正报都圆融无碍的道理)来回答迦叶。章安大师分析这段经文说:“关于佛性与虚空的经文,有三层意思:‘首先,说明佛性和虚空一样,不属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其次,说明佛性像虚空一样,不在内部也不在外部;最后,说明佛性像虚空一样,没有任何挂碍。’”这就是现在这里说的“佛果上的无碍境界”,用来回答迦叶。迦叶问的是“因”,如来却用“果”来回答,因为迦叶智慧不够,他对于佛果的道理产生迷惑,反而对因上的真理搞不明白。等到迦叶已经理解并接受了佛的教导,又反过来认为:佛果上的“缘因”和“了因”是有作为的,于是提出这个问题。
由佛果答迦叶乃以权智断果果上缘了悉皆是有难佛空喻法喻不齐故迦叶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佛先顺问答次复宗明空先顺问云为非涅槃说为涅槃非涅槃者谓有为烦恼为非如来说为如来非如来者谓阐提二乘为非佛性说为佛性非佛性者谓墙壁瓦砾今问若瓦石永非二乘烦恼亦永非耶故知经文寄方便教说三对治暂说三有以斥三非。
佛陀用佛法智慧回答迦叶,靠的是权巧智慧来断除疑惑。果位上的修行因缘和结果,都是真实存在的。有人质疑佛用空来比喻,说比喻和例子不周全。所以迦叶说:"如果如来和佛性是真实存在的,那虚空也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 佛陀先顺着问题回答,然后回归主题讲空。先是顺着问:"是不是把不是涅槃的境界,说成是涅槃?" 不是涅槃的,是指有烦恼轮回的境界。"是不是把不是如来的人,说成是如来?" 不是如来的,是指一阐提和二乘人。"是不是把不是佛性的东西,说成是佛性?" 不是佛性的,是指砖头、墙壁、石头瓦砾这些东西。现在问:如果砖瓦这些东西永远不是佛性,那么二乘人和烦恼也永远不是佛性吗?所以要知道,经文是借用方便教法,说明三种对治方法,暂时说三种是有的,来破除三种是空的错误理解。
此大经文章安科为佛性异虗空述者于斯先叙出难意而后引文迦叶通举因果三法为难者盖由如来以果答因意显因果不二迦叶以果推因因果俱有故举三法以难虗空法喻有无不齐如来从而亦顺问而答之以三故记主首叙云迦叶乃以权智断果即如来涅槃二法也此即是果果上缘了乃佛性之一此即是因迦叶不了佛答乃实教正因因果不二乃认为权智断果有缘了性也此之智断有证有见果由因尅以因修缘故果尅断以因修了故果尅智因中恶法破尽而证是果是果者功由别修岂非在因有修在果有证因果既喻虗空虗空是无法喻不齐乃成佛性异虗空之喻也故迦叶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如来以果验因皆如虗空迦叶以果验因与虗空异教部权实佛性进否由之而有所以科分佛性与虗空同异者在此故记主有带权说实分正缘了之语与夫寻常一向权实各说三因之义不同也何者迦叶难权即缘了佛性与虗空异是佛性之否也如来说实即是正因佛性与虗空同是佛性之进也迦叶既以权为难佛亦顺以权为答则三非之文正是带权说三二果一因也如来涅槃果也佛性因也只缘错认权教智断之果乃谓缘了之因有修智断之果有证虗空之体是无何得以虗空之无喻佛性之有只缘权教因果不即能所不忘故至果时不忘因性所以智断二果与果上缘了悉皆是有难佛空喻法喻不齐只缘迦叶权机先则迷因次则迷果因合而果开是故双挟因果并问故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是无云何以虗空之无喻佛性之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此辩佛性异虗空也如来说因果在实以空喻遍迦叶解因果为权以空喻无迦叶既不晓实教之中因果不二故佛覆实顺权答三先权顺问而答三非次则复于实教佛性之宗以明虗空喻遍之旨先顺问云为非涅槃说为涅槃非涅槃者谓有为烦恼佛证于果方是涅槃因中有为烦恼非是涅槃此以涅槃之果斥于烦恼之因也为非如来说为如来非如来者谓阐提二乘佛证于果方是如来因中阐提二乘非是如来此以如来之果斥于二乘之因也以由权教因果不即是故以果而斥于因为非佛性说为佛性非佛性者谓墙壁瓦砾有情中方有佛性瓦石无情不有佛性以此有情之因斥无情之因由权教色心不即故以有情斥无情也今问若瓦石永无佛性应阐提二乘永非如来有为烦恼永非涅槃也故知经文正意在圆佛寄方便权教说三对治说果上有涅槃对斥烦恼非涅槃暂说果上有如来对斥二乘非如来暂说有情有佛性对斥瓦石非佛性故曰暂说三有以斥三非权用三教以为苏息实不保权以为究竟故此权后便用实教之义而总结云一切世间无非虗空对于虗空等自古于此有辩三非之难乃谓迦叶问三如来答三显然各有三法何故荆溪在后结斥野客但作缘了二法而叙乃曰缘了难正殊不相应须知迦叶问三者乃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此即迦叶问三也为非涅槃说为涅槃等此是如来答三也若知经中佛意与记中荆溪之意则可知矣经意通因果祖意唯局因如迦叶问三如来答三有因有果此乃经意通因果也荆溪与野客所辩者不辩如来涅槃之果只辩瓦石非性之因野客亦不执如来涅槃而难乃执瓦石一非性文而难故曰祖意局在因是故荆溪在前但云不觉寱云无情有性野客亦只执瓦石非性之权文而难曰而云佛性非谓无情仁何独言无情有耶此乃以权缘了难实正因是故斥其不知教之权实云缘了难正殊不相应应知只一佛性之言在如来则为实教正因在迦叶认为权教缘了只一佛性之言在荆溪则为实教正因墙壁瓦砾有佛性在野客执为权教缘了墙壁瓦砾无佛性是故斥云缘了难正殊不相应若孤山佛性居中义兼上下与夫澄子照之说不欲叙破。
这部经中安立“佛性与虚空异同”的章节,先说明提出疑问的难处,再引用经文。迦叶尊者举出因果三项来发难,是因为如来用果德回答因行的问题,想显示因果不二。迦叶从果反过来推理因,认为因果各有不同,所以举出三项来质疑“虚空”比喻的不恰当。如来于是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因此注释的祖师先说明:迦叶是用权教智慧所证的果,也就是如来的涅槃这两个法。这就是果德上的能证所证,属于佛性的一部分,也是因行。迦叶不了解如来的回答实际上是实教中“正因佛性,因果不二”,反而认为是权教智慧所证的果中有能证所证。这种智慧与断惑,有证悟有见解,果是由因修得的——因中修智慧,果中断惑;因中修了悟,果中得智慧。因中恶法断尽而证果,这个果的成就来自别教的修行,难道不是因中有修、果中有证?因果既然比喻为虚空,而虚空是无形的法,比喻不恰当,就形成了“佛性与虚空不同”的比喻。所以迦叶说:“如来的佛性和涅槃是‘有’,虚空难道也应该是‘有’吗?”如来用果德来印证因行,都像虚空一样;迦叶却用果德来推断因行,认为与虚空不同。教法有权实之分,佛性的进退由此而来,所以章节区分佛性与虚空的同异就在这里。因此注释祖师有“带着权教来说实教,区分正因和缘了”的话,这与通常一向权实分开说的三种因的义理不同。为什么呢?迦叶用权教发难,指的是缘了佛性,这是佛性的“退”;如来说实教,就是正因佛性,这是佛性的“进”。迦叶既然用权教发难,佛也顺着权教回答,那么“三非”的经文正是带着权教说“三二果一因”。如来的涅槃是果,佛性是因。只因为错认权教智慧所证的果,认为有修缘了之因、有证智慧断惑之果,而虚空的体性是“无”,怎么可以用“无”的虚空来比喻“有”的佛性?只因为权教因果不即不离,能证所证没有忘掉,所以到果位时不忘记因性,因此智慧断惑二果和果上的缘了都是“有”。所以为难说:佛用虚空比喻不恰当。只因为迦叶是权教根机,先迷于因、后迷于果,因上整合而果上分开,所以同时把因果结合起来发问,说:“如来的佛性和涅槃是‘有’,虚空是‘无’,为什么用‘无’的虚空比喻‘有’的佛性?虚空也应该是‘有’才对!”这是辨别佛性与虚空不同。如来解说因果在实教,是用空比喻遍满;迦叶理解因果在权教,认为空比喻“无”。迦叶既不了解实教中因果不二,所以佛隐藏实教、顺着权教回答三个“非”——先顺着问题回答“三非”,接着在实教佛性的宗旨上说明“虚空比喻遍满”的义理。先顺着问题说:称为“非涅槃”而说是涅槃。所谓“非涅槃”,是指有为烦恼;佛证果后才是涅槃,因中的有为烦恼不是涅槃。这是用涅槃的果来责备烦恼的因。称为“非如来”而说是如来。所谓“非如来”,是指一阐提和二乘;佛证果后才是如来,因中的一阐提和二乘不是如来。这是用如来的果来责备二乘的因。因为权教因果不即不离,所以用果来责备因。称为“非佛性”而说是佛性。所谓“非佛性”,是指墙壁瓦砾;有情众生中才有佛性,无情瓦石没有佛性。这是用有情的因来责备无情的因。因为权教“色心不即”,所以用“有情来责备无情”。现在问:如果瓦石永远没有佛性,难道一阐提和二乘也永远不是如来?有为烦恼也永远不是涅槃吗?可知经文本意是在圆教,只是假托方便权教来说:说“果上有涅槃”是对治“非涅槃”,暂时说“果上有如来”是对治“非如来”,暂时说“有情有佛性”是对治“瓦石非佛性”。所以说暂时说“三有”来对治“三非”,暂时用权教作为休息,并不把权教当作究竟。所以权教之后就用实教的义理总结说:“一切世间无非虚空,对于虚空等”。自古以来对这里有辩论“三非”的难处,说迦叶问三个、如来答三个,明明各有三个法,为什么荆溪在后面结斥野客时只作“缘了二法”来叙述,说“缘了难正”不相符合?必须知道:迦叶问的三个是“如来的佛性和涅槃是‘有’,虚空也应该是‘有’”,这就是迦叶问三;如来答的三个是“说非涅槃为涅槃”等,这就是如来答三。如果知道经中佛意与记中荆溪之意,就可以知道了:经意通于因果,祖师意只局限在因。如迦叶问三、如来答三,有因有果,这是经意通因果;荆溪与野客辩论的是:不辩论如来涅槃之果,只辩论“瓦石非性”之因。野客也不执着如来涅槃来发难,只执着“瓦石一非性”之文来发难,所以说“祖师意局限在因”。因此荆溪在前面说“不觉说梦话,说无情有性”,野客也只执着“瓦石非性”的权教之文来发难说:“你说佛性不是无情的,为什么你独独说无情有呢?”这是用权教“缘了”来难实教“正因”,所以斥责他不知道教法权实,说“缘了难正”不相符合。要知道:同一个“佛性”这个词,在如来就是实教正因,在迦叶就认为是权教缘了;同一个“佛性”这个词,在荆溪就是实教正因(墙壁瓦砾有佛性),在野客就执着权教缘了(墙壁瓦砾无佛性)。所以斥责说“缘了难正”不相符合。至于孤山智圆“佛性居中,义兼上下”以及澄子照等的说法,不想再逐一破斥了。
故此文后便即结云一切世间无非虗空对于虗空佛意以瓦石等三以为所对故云对于虗空是则一切无非如来等三迦叶复以四大为竝令空成有故迦叶云世间亦无非四大对四大是有虗空无对何不名有迦叶意以空无对故有之大也佛于此后舍喻从法广明涅槃不同虗空若涅槃不同余二亦异故知经以正因结难一切世间何所不摄岂隔烦恼及二乘乎虗空之言何所不该安弃墙壁瓦石等耶佛后复云空与涅槃虽俱非世摄涅槃如来有证有见虗空常故是故不然岂非正与缘了不同。
这段经文后面紧接着就总结说:一切世间万物,都对应着虚空。佛的意思是,用瓦石等三种物质作为对比的对象,所以说“对比虚空”。这样一来,一切事物都如同如来等三种法性一样。迦叶尊者又用四大元素来对比,想让虚空也变成实有。所以迦叶说:世间万物也没有不是四大元素的,对比之下,四大是实有的,而虚空没有对比的对象,怎么能说它不是实有的呢?迦叶的意思是,因为虚空没有可对比的对象,所以它才是极大的实有。佛在这之后,舍弃了比喻,直接用法理来说明:涅槃与虚空不同。如果涅槃与虚空不同,那么与四大和虚空也不同。由此可知,经文用正因佛性来结难,说一切世间无不包含,哪里会排除烦恼和二乘呢?虚空这个词,哪里不涵盖,难道能抛弃墙壁石头等物体吗?佛之后又说:虚空与涅槃虽然都不是世间的范畴,但涅槃和如来是有印证、有明见的,而虚空是常住的,所以两者不一样。这难道不正是表明正因佛性与缘因、了因不同吗?
佛先顺问答乃暂说三有以斥三非故今不容不以实教正因结显归源虗空体遍之圆宗也故结云一切世间无非虗空对于虗空既是无非虗空对于虗空此明虗空无待对也既是无非涅槃对于涅槃涅槃无待对也既是无非如来对于如来如来无待对也既是无非佛性对于佛性佛性无待对也无其三非此三皆是即是三非而为三是非对是说涅槃疏中作此消经不可以无非作无不消也佛意以瓦石等三为所对虗空为能对故云对于虗空虗空喻如来果遍为能对阐提二乘为所对则阐提即是如来虗空喻涅槃果遍为能对有为烦恼为所对则有为烦恼即是涅槃虗空喻佛性周遍即佛性为能对墙壁瓦石为所对则墙壁瓦石即是佛性是则一切无非如来一切世间皆是如来一切无非涅槃一切皆是涅槃一切无非佛性一切皆是佛性是则一切无非如来等三一切世间无非虗空对于虗空虗空无对是故名无迦叶在前以法喻不齐难空非有乃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今来迦叶复有四大无对难空非无令空成有故迦叶难云不但无非虗空对于虗空一切世间亦乃无非四大对于四大四大无对既得是有虗空无对何不名有迦叶意以四大无对是故有之小虗空无对是故有之大也虽作此难佛竟不答迦叶本以四大无对名有难于虗空无对亦应是有若四大无对言之但无外道所计非四大来对四大故名为无而四大中地水火风各有相对但以四大无对得名为有若虗空之中更无一佛相对得名为无难既不成故佛不答迦叶既不晓实教虗空之喻故佛于此复舍实教虗空之喻从于权教涅槃之法广明权教涅槃之法不同实教虗空之喻具有一十五句明其不同故曰广明若权教涅槃不同实教虗空则权教如来佛性亦不同实教虗空故余二亦异如是则权教因果皆不遍矣故知前来经文乃以正因结难乃云一切世间无非虗空对于虗空正喻实教因果皆遍一切世间之言非独摄于瓦石故云何所不摄岂隔烦恼及二乘乎虗空之言不独该于二乘烦恼而已故云何所不该安弃墙壁瓦砾等耶佛以正因结难之后复以实教虗空权教涅槃虽则俱非三世所摄权教如来有证有见具有一十五句所以是有实教虗空常住不变故无证无见无一十五句所以是无是故不然故总结云岂非正与缘了不同若据涅槃经但云涅槃有证有见不云如来有证有见今文例显是故通云涅槃如来上文则曰若涅槃不同余二亦异涅槃如来是所尅之果既其是权缘了佛性是能尅之因亦即是权能喻虗空以常住故既其是实所喻正因以体遍故亦只是实岂非实教正因与权教缘了不同此乃结示经文斥于野客消文释义之失。
佛先是通过问答,暂时说了三种“有”来否定三种“不是”,所以现在不得不拿真实的教理和正因来总结,显示万法本源——虚空本体遍布的圆满宗旨。所以这里总结说:一切世间没有一样东西不是虚空。对着虚空来说,既然没有“不是虚空”,虚空就没有对立的东西。既然没有“不是涅槃”,对着涅槃来说,涅槃也没有对立的东西。既然没有“不是如来”,对着如来来说,如来也没有对立的东西。既然没有“不是佛性”,对着佛性来说,佛性也没有对立的东西。去掉那三个“不是”,这三个“都是”,就是拿三个“不是”来相对地讲“是”。《涅槃经》的注解里就是这么解释这段经的,不能把“无非”理解成“没有不是”的意思。佛的意思是,拿瓦石等三样东西作“所对”,虚空作“能对”,所以说“对于虚空”。虚空比喻如来的果位遍满一切,作为“能对”,一阐提和声闻缘觉作“所对”,那么一阐提就是如来。虚空比喻涅槃的果位遍满,作为“能对”,有为烦恼作“所对”,那么有为烦恼就是涅槃。虚空比喻佛性周遍,佛性作“能对”,墙壁瓦石作“所对”,那么墙壁瓦石就是佛性。这样一来,一切没有不是如来,一切世间都是如来;一切没有不是涅槃,一切都是涅槃;一切没有不是佛性,一切都是佛性。这下子,一切没有不是如来、涅槃、佛性这三样东西。一切世间没有一样东西不是虚空,对着虚空来说,虚空没有对立,所以叫做“无”。迦叶在前面看法和比喻对不上,说空不是有,说:“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虚空难道也应该是有吗?”现在迦叶又拿四大没有对立来难虚空不是无,想让虚空变成有。所以迦叶难说:“不但没有不是虚空对着虚空,一切世间也没有不是四大对着四大。四大没有对立,既然可以算是有,那虚空没有对立,为什么不能算是有?”迦叶的意思是:四大因为彼此没有对立,所以只是“小范围的有”;虚空因为没有对立,所以是“大范围的有”。虽然这么问,佛竟然没有回答。迦叶本来拿四大没有对立叫“有”来为难虚空没有对立也应该是有。其实说到四大没有对立,只是说没有外道所妄计的那种“四大相互消灭”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四大来相对四大,所以叫做“无”。但四大中的地、水、火、风各自都有相对,只是四大作为一个整体没有对立,所以叫做“有”。而虚空当中再没有别的佛来相对,所以叫做“无”。他的问难既然不成立,佛就没回答。迦叶既然不懂实教裡虚空比喻的深意,所以佛在这里又放下实教裡虚空的比喻,改用权教裡涅槃的教法来说明。广泛说明权教裡涅槃的教法和实教裡虚空的比喻不同,共有十五种区别来体现不同。所以说“广明”。如果权教的涅槃和实教的虚空不同,那权教的如来和佛性自然也和实教的虚空不同,所以其余两个也就不同。这样一来,权教的因果都不遍满一切了。所以知道前面经文是拿正因来解释前面的难问,说“一切世间没有不是虚空对着虚空”,正是比喻实教的因果都遍满一切。说“一切世间”这句话,不单单只包含瓦石,所以说“哪里不包含呢?难道还把烦恼和声闻缘觉排除在外吗?”“虚空”这句话,不单单只包括声闻缘觉和烦恼,所以说“哪里不包含呢?怎么能抛弃墙壁瓦砾这些呢?”佛用正因来解释完前面的难问之后,又说实教的虚空和权教的涅槃,虽然都不被三世所包含,但权教的如来有证有见,有那十五种情况,所以是“有”;实教的虚空常住不变,所以没有证没有见,没有那十五种情况,所以是“无”。因此二者不一样。最后总结说:“这不正好说明实教的正因跟权教的缘因和了因不同吗?”根据《涅槃经》,只说“涅槃有证有见”,没说“如来有证有见”。但现在的文章里措辞是相通的,所以总的说“涅槃如来”。上文说“如果涅槃不同,那其余两个也不同”。涅槃和如来是所证得的果,既然它是权教;缘因和了因的佛性是能证得的因,当然也是权教。能作比喻的虚空因为常住的缘故,既然是实教;所比喻的正因因为体性遍满的缘故,也只是实教。这不正好说明实教的正因和权教的缘因、了因不同吗?这就是在总结经文,批评某些人解释文义时的错误。
次佛复宗显空非有故恐世人以邪计空为佛性喻更以一十复次而遮其非。
佛接着又强调:空性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恐怕世人误解,把邪见中的“空”当作是佛性。所以,再用十多次比喻,来破除那些错误的看法。
前文云佛先顺问答次复宗明空先顺问答已如前说次复宗明空今当辩之复本说实教众生佛性非内非外之宗显于虗空之喻以其虗空无待故故云非有非同权教有待对而说三有由佛性无待对故遍一切处喻如虗空无待对故遍一切处若其外道所计邪空已有局限非佛性喻故恐世人以外道所计邪空为佛性喻故更以一十复次而遮其非遮其邪空显于正教以情分别一切皆邪正教亦邪离情分别一切皆正邪空皆正若以理言之魔界如佛界如而邪正体一何邪正之有外道邪空之计即性恶法门一十复次所遮其非全是佛性所遍之处谁言邪空非是佛性若佛性外更有邪空魔能说之即同魔事今取明于圆常大觉之宗岂有邪正是非分别之相以情从理故有邪正之分以理简情乃有邪正之辩邪正既其不同是故邪空非佛性喻故用复次而遮其非大意各有三初牒外计次牒佛斥后斥世同邪然文有存略或略佛斥或广经文亦不须一一对经攷证盖述者贵义易显故也。
《金刚錍》前文说,佛先顺着众生的提问来回答,然后又专门阐明“空”的道理。顺着提问回答的部分前面已经说过了,现在要解释专门阐明“空”的道理这一部分。回到根本,佛讲真实教法,说众生的佛性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为了说明这个道理,用了“虚空”来打比方。因为虚空不需要依靠任何东西,所以说它不是“有”也不是“相同”。权宜教法需要依靠对立的概念来讲“三有”。佛性不需要依靠对立的概念,所以它遍及一切地方,就像虚空不需要依靠对立的概念,所以也遍及一切地方一样。
比如外道所说的那种错误的“空”,已经有局限了,不能用来比喻佛性。所以怕世人把外道那种错误的“空”当成佛性的比喻,于是佛又用了十多次重复说明,来否定这种错误观点。否定错误的“空”,是为了显示正确的佛法。如果带着分别心来看,那么一切都成了邪见,即使正确的佛法也会变成邪见。如果放下分别心来看,那么一切都成了正见,连错误的“空”也成了正见。从道理上讲,魔的境界和佛的境界本质是一样的,哪里有什么邪正的区别呢?外道所执着的错误“空”的观点,其实也是本性中恶的一面。十多次重复否定它的错误,这恰恰说明佛性无处不在,谁说错误的“空”就不是佛性呢?如果在佛性之外还有错误的“空”,魔也能说这个道理,那就和魔说的没有区别了。现在要阐明圆满恒常的大觉境界,哪有邪正、是非这些分别相呢?从“情”的角度顺着“理”来看,所以有邪正之分。从“理”的角度来简别“情”,于是才有邪正的辩论。邪正因为不同,所以错误的“空”不能比喻佛性,因此要用多次重复来否定其错误。
大意分三个方面:先陈述外道的观点,接着引用佛的批评,最后指出世人附和邪见。不过文字有省略或补充,有的地方省略了佛的批评,有的地方详细引用了经文。也不一定要一一对照经文来考证,因为作者的重点是让道理容易明白。
初云世人言虗空者名为无色无对不可见佛言此即心所三世所摄语似心所故佛破之世言身内何殊心所。
世人所说的虚空,是指没有颜色、没有障碍、看不见的东西。 佛说,这其实属于“心所”的范畴,被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包含。 因为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在讲“心所”,所以佛才破斥它。 世人认为身体内部也有虚空,这跟“心所”又有什么区别呢?
世人者非今所斥乃经中佛斥者也既空为非现见有对之色此语全似心所法矣故佛斥言此即心所非性空无碍莫喻佛性今他宗计佛性惟局有情身内不徧无情何殊外道所计虗空似心所耶。
世尊所批评的,并非指一般世人,而是佛经中佛所批评的对象。将“空”视为虚无,又执着于眼前有形有碍的物质,这种说法简直就像在谈论心理现象。因此佛批评道:这其实仍是心理作用,并非本性本空、无碍自在的佛性。如今其他宗派认为佛性只存在于有情众生体内,不遍及无情万物,这与外道把虚空视为类似心理作用的说法,又有什么两样呢?
复次外道言虗空者即是光明佛言亦是色法世言身内何殊色法。
另外,外道说,虚空就是光明。佛回答说,虚空也是由物质构成的。世人问,身体里面的虚空和外面的物质有什么区别呢。
邪计光明即是于空佛斥光明乃是色法外人不知光明乃空所容之色法色无常岂无碍空今世人计佛性局在身内昧于佛性之体遍一切处不隔情与无情若在身内正同外计但以空中光色而为空也。
那些错误地认为光明就是空性的人,佛指责说,光明其实只是物质现象。外人不明白,光明其实只是虚空所容纳的物质现象。物质是无常变化的,怎么能和虚空一样没有障碍呢?现在的人认为佛性只局限在身体内部,不明白佛性的本体遍布一切地方,不分有情众生还是无情万物。如果说佛性只在身体内,那就和外道观点一样了,只是把虚空中的光色当作虚空本身罢了。
有云住处世言身内岂非住处。
有人说,身体里面是心念停留的地方,这难道不是住所吗?
计空有处所如东西二室一满一空佛斥若有住处即亦是色法三世所摄非常住空世人执佛性局于身内不遍无情即邪计空有于住处满室无空空室有空。
如果硬要说世界上的“空”和“有”有固定的地方,就像两间屋子——一间堆满了东西,一间却是空的。佛陀曾经说过,如果“空”也像东西一样有个固定位置,那它就变成了一种物质现象,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段时间里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是永恒不变的“空性”。世上有些人错误地认为“佛性”只存在于活人身体里面,不能覆盖到没有生命的东西,这就等于把“空”和“有”固定在了具体的位置上,而忽略了“满屋子”里其实没有“空屋子”,“空屋子”里才有真正的“空空”的道理。
有云次第世言身内必须随身刹那时运。
有人说,按照顺序来讲,这个世界所说的“身体内部变化”,必须跟着身体每一瞬间的命运走。
疏云次第如箫管中及空门向内数人云牕内见于牕外之空先于第一牕櫺中见次于第二第三中见故是次第世人计佛性在有情身内此之佛性必须随于身内刹那之心念念生灭未念欲念正念念已四运次第时时迁运佛性随身即有次第正同外道所计虗空而有次第。
疏上说,就像是透过箫管或空门往里面看人一样:你看到窗子外面的天空,先是在第一个窗格里看到,接着又在第二个、第三个窗格里看到。所以,这是一层一层、依次看到的。
世俗的人认为,佛性就藏在有情众生的身体里面。这样一来,佛性就必须跟在身体里那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后面,随着念头生生灭灭:还没想、想要想、正在想、想完了——这四个阶段依次而来,时时刻刻在变化。佛性要是跟着身体这样走,那也就有了先后顺序。这和那些外道所讲的:虚空也有先后顺序,完全是一回事。
有云不离三法一空二实三者空实佛言若言空者有处无故若言实者空处无故若言空实二处无故世言身内犹阙外计空及二俱。
经云有言夫虗空者不离三法止空及二俱疏云一空在空处有中无空二空在有处无处无空三在有无处如湿烂物当烂未烂当烂即义当于空未烂即义当于实即空实处明有空佛斥可见今世人计有情有性即但得外计有处有空之义而尚缺于空及二俱也。
有云作法如去舍等世言身没与真相应即同作法。
言造作法如去屋舍去树林而作虗空世人言佛性在有情身内正属别教破九界而显佛界破九界故云身没显佛界故故云与真相应若云破九界方显佛性即同外道所计去舍拔树方见虗空也。
有云无碍处佛言有分有具余处无故世言身内余处则无。
有云虗空即无碍处佛言此无碍处为分有十方空耶为具有十方空耶若言此处具有虗空其余诸处无虗空世人云有情身内有佛性无情色上无佛性正同外道所计此处具有虗空余处则无于虗空也。
有云与有竝合佛言合有三种一如鸟投树二如羊相𧢻三如二指已合世言身内如二指合。
有云虗空与有竝合佛言合有三种一如鸟投树有情之鸟无情之树其业有异名异业合二如羊相𧢻则彼此是羊名共业合三如二双指合在一处空体用已合如一双指已合物体用已合亦如一双指已合两种已合共业为一处名已合共合今文且云如二指已合此是文略世人言有情身内有佛性者正如外道所计空之体用与所计物之体用各自已合今共合为一处如此则同彼身内与佛性共为一处也。
有云如器中空世言身内何异器中。
外计空在器中如果在器今直言如器中空欲使文义易显故也佛斥云如是虗空先无器时在何处住若有住处虗空则多如其多者云何言常言一言遍世言身内有性先无身时性在何处住若有住处佛性则多如其多者云何言常言一言遍。
有云所指之处佛言则有方面世言身中岂非方面。
外计即所指之处便为虗空佛斥所指处不出四方今云方面即四方也空无方所世言身内有性局于方所同彼邪空佛性不尔遍一切处非内非外。
佛总结云从因缘生皆是无常故此一十邪计虗空非佛性喻是无常故三世摄故虗空异彼徧一切处此违迦叶问复宗符空以喻正因。
佛于一十复次之后总结斥云有法若从因缘生者皆是无常既从邪无因缘而起妄计云何能常故此邪空不可以喻正因佛性佛性是常邪空是无常三世摄故佛性是遍邪空质碍局方所故自非开宗所说空性无碍非内非外遍一切处者何以喻今正因佛性唯此正因佛性方可取喻无碍之空此所以违迦叶之问复说实教之宗方符体徧之空足喻正因之性故曰故此一十邪计虗空等邪。
世人何以弃佛正教明于邪空云何乃以智断果上缘了佛性以难正因如来是智果涅槃是断果故智断果上有缘了性所以迦叶难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世人多引涅槃为难故广引之以杜余论子应不见涅槃之文空敩世人瓦石之妨缘了难正殊不相应此即子不知佛性之进否也。
此破野客偏权之执显佛性进否之旨云何乃以智断果上缘了佛性以难正因此斥野客以权难实也何谓智果如来是智果何谓断果涅槃是断果何谓缘了佛性故智断果上有缘了性故迦叶前难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以由权教如来涅槃是所尅之果缘了佛性是能尅之因因果不亡故名为有良由世人多引涅槃经中瓦石非性之权文为难故荆溪广引经中权实之文以杜绝后代执无情无性之余论也吾子野客想应不见涅槃经中权实之文空效世人瓦石之妨正当以权教缘了难实教正因故云缘了难正殊不相应若知实教正因体遍名进权教缘了不遍名否则不以权难实也只由荆溪与野客所辩佛性之因故斥云此即子不知佛性之进否也。
况复以空譬正缘了犹局如迦叶所引三皆有者此乃涅槃带权门说故佛顺迦叶三皆是有若顿教实说本有三种三理元徧达性成修修三亦徧欲示众生本有正性且云正徧犹如虗空欲赴末代以顺迦叶岂非迦叶知机设疑故佛覆实述权缘了此子不知教之权实。
此佛性之进否由教之有权实前已明佛性进否故今以教权实次之即带权说实也若一向权实则三因俱局俱遍今言一遍二不遍者正是带权说实之义故先云佛性如虗空正譬实教正因体遍次云为非佛性是墙壁瓦砾即是权教缘了不遍局在有情权未即实故名犹局岂特缘了佛性之因是权如来涅槃亦皆是权故继之云如迦叶所引三皆是有者此乃涅槃经中带权门说即迦叶问三在权故佛顺迦叶答三三皆是有有修有证局在有情此乃如来说三在权若顿教实说众生心中本有正因佛种本有了因佛种本有缘因佛种此之三因能生果上之三德故名为种以无始来唯有烦恼业苦而已即此全是理性三因故三佛种即是三理此三理性元遍一切性三既遍达性成修修三亦遍是知三因之体本来周遍由了因未曾发心缘因未曾加行故性缘了同名正因佛示众生本有正因佛性且云正因犹如虗空于此实教正因之后又说权教缘了欲赴末代权机以顺迦叶之权问岂非迦叶知机在权故设疑问疑其佛性喻于虗空佛性是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既不晓实教正因虗空之喻故以覆于实教正因虗空之喻述于权教缘了之性子以缘了难正即是以权难实也此即子不知教之权实也。
故涅槃中佛性之言不唯一种如迦叶品下文云言佛性者所谓十力无畏不共大悲三念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子何不引此文令一切众生亦无何独瓦石若云此是果德众生有此果性者果性身土何不沾于瓦石等耶又若许因有果性者世何但云十方诸佛同一法身力无畏等而不云生佛亦同法身力无畏等使一尘一心无非三身三德之性种也若言但有果地法身性者何故经云十力无畏乃至相好又复经中阐提等人四句辨性子言众生有性为何众生有何等性瓦石为复无四何耶又第六第九及三十二皆以杂血五味用对凡夫三乘及佛何故佛性在人差降不同。
又二十七云若修八正即见佛性婆沙俱舍悉有八正乃至诸经咸有道品为修何八正见何佛性故子不知佛性进否。
此乃通引涅槃一经之中佛性之义斥其不知佛性之进否故涅槃经中佛性之言不但有缘了不遍瓦砾一种而已言佛性处凡有多种如迦叶品之下文即下第六第九第二十九第三十二卷等文并有佛性之义且迦叶品下文云言佛性者所谓十力是佛性无畏是佛性十八不共法大悲三念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亦是佛性虽是佛性并是果上所显之德有情众生既无三十二相等何不引此文言一切众生亦无佛性何独于瓦石非性之文执无情无性耶十力等并如法界次第此乃第一番反难野客有情无佛性也以由野客但执有情有佛性故若云三十二相等乃果上所显之德因中有情众生有此果性者果上身土互融因性本具则因佛性遍身遍土何故执其佛性不沾于墙壁瓦石等耶此乃第二难正显有情有佛性也及若许众生之因有果人性者世人所弘华严经中何故但云十方诸佛同一法身力无畏等而不云众生之因与诸佛之果亦同法身力无畏等果上三身依正互具众生心因有此果性则使众生依报中一尘无情之色正报中一念有情之心无非三德三身之性种岂可云无情无佛性耶此是第三难其不晓佛说果德之意佛说果上依正融通意在众生因中本具所谓谈法界者未穷斯妙致使惑果事而迷因理即此类也又复若云众生但有果上法身性而无报应二身性者何故经云十力无畏乃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十力无畏岂非报身三十二相岂非应身既是三身皆言佛性佛是果人则一切众生皆有果人之性即是具足三身佛性法身报应未尝离于法身岂可无报应二身之义耶此是第四难其三身佛性体本相即又复大经三十二卷中阐提善人四句辩性或有佛性阐提人有善根人无此辩修恶性或有佛性善根人有阐提人无此辩修善性或有佛性二人俱有此辩性德性即性善性恶二人俱有或有佛性二人俱无此辩不退性未入似位故二人俱无也子但执云有情众生方有佛性为是何等众生为阐提众生耶为善根众生耶此乃难其不知人有善恶言有性者为是何等性修善性耶修恶性耶性德性耶此乃难其不知性有善恶修性之义阐提起于修恶则诸法皆恶无一法在于修恶外则瓦石之法亦有修恶之性善根之人起于修善则诸法皆善无有一法在于修善外则瓦石诸法亦有此修善之性阐提善人俱有性德性则诸法皆性无有一法在于性德外则瓦石诸法亦有性德性二人俱无不退性则瓦石亦无不退性如是则瓦石亦可以此四句而辩于性瓦石为复无四句耶正彰其有此乃难其不知瓦石可辩四句圆诠诸法色心不二有情之心既有四句无情之色亦有四句若然则有情无情皆有佛性也文中虽未明言三千之相而三千之旨在其中矣此第五番难其不知四句辩性之旨如云果性身土沾于瓦石又云一尘一心无非三身三德之种性复云四句辩性遍于瓦石莫非性遍故名为进又第六卷明藏教佛性第九卷明别教佛性及三十二卷明通教佛性此止观以三教判三处经文竝以杂血五味用对凡夫声闻缘觉及对于佛何故三教佛性在人差降不同三教既其各异佛性亦应有殊此是权教佛性不遍无情名之为否又二十七卷若修八正道即见佛性修圆八正道此是能观观也即见佛性所显之理也此之佛性遍于诸法名之为进若三藏婆沙论与俱舍论悉有八正见于佛性不遍诸法名之为否乃至诸经若权若实咸有八正道见于佛性遍一切处名之为进为修权教八正见于佛性不徧诸法名之为否耶为修何八正见何佛性既不能明此等权实教中所谈佛性有进有否所以将权缘了难实正因故曰此子不知佛性之进否也已上通约涅槃经中所明佛性之义斥其不知佛性通否也如此。
客曰何故权教不说缘了二因遍耶余曰众生无始计我我所从所计示未应说徧涅槃经中带权说实故得以空譬正未譬缘了若教一向权则三因俱局如别初心闻正亦局藏性理性一切俱然所以博地闻无情无依迷示迷云能造是附权立性云所造非又复一代已多显顿如华严中依正不二普贤普眼三无差别大集染净一切融通净名不思议毛孔含纳思益网明无非法界般若诸法混同无二法华本末实相皆如涅槃唯防像末谬执分正缘了别指方隅若执实迷权尚失于实执权迷实则权实俱迷验子尚昧小乘由心故暗大教心外无境客曰涅槃岂唯兼带说耶余曰约部通云一切兼带部中品内或实或权如申迦叶难别为末代一机而已则权实竝明若一向权如恒河中七种众生若一向实如三点二鸟三慈十德等他皆准知不可具述如云色常色言岂不收于一切依正何故制空令局限耶此世人不知教之权实。
此通引一代权实之文斥其不知教之权实因前文云以空譬正缘了犹局故今野客问云何故权教不说二因佛性遍无情耶余曰盖由众生无始以来计于假名之我及以五阴实法之我所由于此假名五阴而生计执迷于佛性故从其所计阴心点示缘了佛性未应说遍无情此乃涅槃经中带权缘了说实正因故得以空譬实教正因未譬权教缘了即带权说实之文所以权教只说缘了实教只说正因也若教一向在权则说三因俱局岂但缘了而已如别教初心之人闻正亦局岂但三因局在有情至如名藏性名理性法界实际亦竝约有情故曰一切俱然所以博地凡夫定于无情无佛性依迷示迷者就他所迷点示云能造心中具有佛性附权教立性云所造色而非佛性此是涅槃带权之义正意在于圆顿之实此之圆顿不止涅槃一代之中已多显圆体遍之旨中间虽有权小正意在顿故举诸经云如华严经中依中现正正中现依普贤行愿无边际普眼广大境界身以一刹种入一切一切入一亦复然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等此岂非圆顿佛性之义耶大集经中十界染净一切融通此岂非圆顿佛性之义净名经中不思议品须弥内芥子芥子内须弥毛孔含纳此岂非圆顿佛性之义思益经中珠网光明光光相摄一摄一切一切摄一诸法互融无非法界此岂非圆顿佛性之义般若经中一切诸法混同无二此岂非圆顿佛性之义法华经中诸法实相本末皆如此岂非圆顿佛性之义如上诸大乘经已被现在机缘圆顿佛性之义唯涅槃经中为防如来灭后于像法末法之中有谬执权实之机须明示权实之方隅使其不昧故于三因之中分正因性别指于实分缘了性别指属权故云分正缘了苟权实不明则权实互执若执实教之正因迷于权教之缘了不能了权即实尚失于实何况于权而不失乎若执权教缘了迷于实教正因则权实俱亡矣野客于涅槃顿教之中尚迷权实之义验子亦迷小乘诸法由心之义则六道依正诸法由心所造感果不虗尚昧此意何况圆实大教万法唯心心外无境而能了达耶若有一法从心外生则不名唯心即佛性则万法无非佛性何间无情此野客不知四权教实故特以三藏极小而斥之贬之极也野客由前文云涅槃经中带权说实故得以空譬正缘了犹局故今问云涅槃经中合应权则三因俱权实则三因俱实岂唯带权缘了说实正因故曰涅槃岂唯兼带说耶余曰盖有由也若曰通论部谈四教兼带偏权而说圆实故云约部通云一切兼带若逐品各说部中品内或实或权权实非一有权实兼带说者有一向权实者若兼带说者如迦叶品中由答迦叶之难初则难实如云众生佛性云何名为犹如虗空次则难权如云如来佛性涅槃是有虗空应当亦是有耶此则别为末代一机而说宜于实教但说正因宜于权教但说缘了此则权实兼带而说也若一向权如恒河中七种众生者约鱼为喻也鱼等唯四开对有七以喻从人云七种耳谓常没及暂出常没如大鱼以喻阐提及凡夫有小善根者出已则住如坻弥鱼喻四念处并煖法人出已观方观方已行行已复住如䱜鱼喻顶法及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到彼岸如神龟水陆俱行喻阿罗汉并支佛经意以通教涅槃喻之若河而以别破之云此七人皆不能修身戒心慧故知是权也若一向实如哀叹品中伊字三点以喻圆融三德如鸟喻中明二鸟双游以喻圆融二用如梵行品明圆教众生法无缘之三慈如德王品中明圆教十种三谛之功德已上诸品实义甚多故名为等其他品内所明实义准此可知不可具述此乃通指实教三因之外又复别指陈如品中因灭是色获得常色之言岂不收于一切依正之色此乃常住佛性之体是则佛性之体遍于有情无情犹如虗空遍一切处何故局定佛性于有情身内何故节制虗空令局限耶若以权缘了难实正因此世人不知教之权实此约一代以斥野客不知教之权实者若此盖荆溪深得一代权实之旨故能斥于野客不知佛性之进否也。
如二乘人处处闻大尚至法华方信己性悔来至此财非己有此岂非子不知父性耶闻开权已方云口生化生有分故涅槃中犹恐未来一分有情不信己身有如来性及谓阐提未来永断示令知有及以不断岂部内诸文全无顿耶。
此以佛世现在之机况出未来之机明于涅槃带权说实之意如二乘人在华严中以大拟之不信于大于方等中以大弹斥犹执小果般若转教付财二乘自谓自是菩萨法门非己所有至法华闻三周开显五佛会同方信己身有如来性故引经证悔来至此者乃信解品文此约小机于华严不受大化故曰悔来如云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财非己有者如领付科中云领知众物金银珍宝等而无希取一餐之意方云口生化生者如譬喻品云今日乃知真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现在之机尚至法华方信有性何况佛灭度后未来一类障重根钝众生必能使之自信己身有佛性耶故涅槃犹恐未来一分有情不信己身有如来性非但不信自己身中有佛性及谓阐提众生以极恶故于未来世永无佛性为此机故故于有情心中点示佛性令其知有迦叶知机设疑正是知此未来不信有情有性故如来附于权教而说佛性局在有情乃曰非佛性者谓墙壁瓦砾则显有情有佛性带权之意在此涅槃部内旁则带于权门正则在于圆顿况复一代之中已多显顿所以部内众生佛性犹如虗空之文及三点二鸟等文此等竝是部内之顿故云岂部内之文全无顿耶如是则法华本迹显于圆顿被未来机以此二经同醍醐故。
金刚錍释文上卷
音释錍
...(音披梵書伊字)。抉
(一穴切音淵入聲挑也)。膜
(音莫)。怳
(呼徃切)。寱
(音刈睡語也)。獷
(音鑛鉤猛切)。𧢻
(音觸牴也據也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