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
自有以体为道者。有以用为道者。体乃即用之体。用乃即体之用。故知体用不可离也。古人所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也。是知由性故有道。由道故达性。道既以通达为义。是故能率于性。性既徧通。履之为道。道既即性。指性即道。故性之与道不一不异也。以不一故。由性故有道。以不异故。即性以为人道。故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谓尽心。恕谓忖己度物。尽心即性也。忖己度物即率于性也。既皆谓之夫子之道。是知道有体有用也。若夫佛教明道者。如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道唯一者。由一性故。即性为道。故名一道。既云有出。此即以用为道。乃即体之用也。若云天下无二道者。即佛教名之为无上道也。言无上者。由即性故。此乃非迷悟之性也。然儒释明道各有小大之不同。儒宗则以尧舜为大道。三王为小道。佛教则以四时三教为小道。法华开权为大道。得为大道者。以顺性故。故曰尧舜性出于仁义。但由顺性与力行。非仁义此道。葢不闻佛教明道。不出乎大慈。此慈称性则曰无缘。故云慈若有尽。非无缘慈。慈既无尽。皆由称性。此无缘慈无非实相。名为大道。故云慈善根力任运。若是既非作意亦非别修。故称无作。初心发此。名无上道。心果满证。此亦名无上。向云。道有体有用。亦不出乎修性之谓也。以此贯通。凡是圣人说教明道。莫过此也。
有人把本体当作道,有人把作用当作道。本体就是体现作用的本体,作用就是本体展现的作用。所以知道本体和作用是不能分开的。古人所说的“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这个东西,是片刻都不能离开的;如果可以离开,那就不是道了。由此可知,因为有了本性,所以才有道;因为有了道,所以才能通达本性。道既然以通达为含义,所以能够遵循本性。本性既然普遍通达,实践它就是道。道既然就是本性,那么指向本性就是道。所以本性和道既不是同一个,也不是不同的。因为不是同一个,所以由本性才产生道;因为不是不同的,所以本性就是人应该遵循的道。所以说孔夫子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忠就是尽心尽力,恕就是推己及人。尽心尽力就是本性,推己及人就是遵循本性。既然这些都称为孔夫子的道,就知道道有本体也有作用。
至于佛教阐明道的,比如说“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道之所以唯一,是因为本性唯一,本性就是道,所以叫做一道。既然说“有出”,这就是把作用当作道,也就是本体所起的作用。如果说“天下无二道”,佛教就称之为无上道。说它无上,是因为它就是本性,而且这不是指迷或悟的那个本性。
然而儒家和佛教阐明道,各有大小不同的说法。儒家认为尧舜之道是大道,夏商周三王之道是小道。佛教则认为四时教和三乘教是小道,《法华经》开权显实才是大道。之所以能成为大道,是因为它顺应本性。所以说尧舜的本性体现在仁义上,但这只是由于顺应本性和努力实行,并非仁义就是这个道。大概没听说过佛教阐明道,不出于大慈大悲。这种慈悲如果契合本性,就叫做无缘慈。所以说慈悲如果有尽头,就不是无缘慈。慈悲既然没有尽头,都是因为契合本性。这种无缘慈,无不是实相,所以称为大道。所以说慈悲的根力是自然而然的,这样既不是刻意造作,也不是另外修习,所以称为无作。初发心就是这样,叫做无上道。最终果地圆满证得,这也叫做无上。前面说,道有本体和作用,也离不开修和性的说法。用这个道理来贯通,凡是圣人讲说教法、阐明大道,没有超过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