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宝三昧经

我听到的是这样：

有一次，佛陀在罗阅祇的竹园里，和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还有九十亿菩萨，都像文殊师利菩萨一样。

那时，竹林精舍的四周，地上自然长出了文陀般花，花朵颜色美妙无比，世间从未有过。每朵花都有上百万片叶子，每朵花上都坐着一位佛，每位佛头上都有一顶交露宝盖，宝盖之间传出美妙的音乐声。每位佛面前都有一位菩萨，都像文殊菩萨一样坐着请教佛法。

竹林精舍的地面变得像三弥佛的国土一样，完全平坦。整个大千世界日月的光芒，都被掩盖，不再明亮耀眼。整整一百天里，只见到诸位佛。所有的大地狱都停止了刑罚，得到休息。各种鸟兽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却都尝到了佛法的滋味，安宁地度过了一百天。它们见到佛，心中欢喜，自己都忘记了要吃东西的念头。

所有的人民都尝到了佛法的滋味，一百天里安稳自在，没有想吃想喝的念头，心中快乐，生起了追求无上觉悟的心意。所有的树木都发出美妙的声音。

竹林精舍里变化出一个浴池，池中长出十万种花。花上有交露的狮子座，每座上都有一位菩萨坐着。浴池边各有天人在旁站立侍奉。帷帐之间响起上万种音乐。枯萎了千年的树木都重新长出花叶。所有的树木都向着竹林精舍的方向倾斜。

竹林精舍附近，凡是见到佛的女人，都化成了男子，不再有爱欲的念头，全都获得了能看清佛法的智慧之眼。

那时，佛陀进入了宝如来的禅定境界，他的威德感召传遍了九万亿个佛土。四面八方、上下十方，所有无量佛土都派遣菩萨，带着美妙的鲜花，来到竹林精舍，向佛陀礼拜供养。供养完毕，他们就各自退下安坐。

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以及所有爱欲诸天的天人，都各自带着他们的眷属，在虚空中用天上的香花和美妙的音乐来供养佛陀。

各大龙王、阿修罗王、金翅鸟、紧那罗、摩睺罗伽等等，也都各自率领着无数的部属，来到佛陀的处所，向佛陀礼拜供养。

舍利弗对佛陀说：“现在出现的这些景象，是什么祥瑞的征兆呢？”

佛说：“真正的回应，就是不刻意去回应。”

舍利弗问：“回应却说没有回应，这是什么意思？”

佛说："你去问宝来菩萨，他会为你讲解这个道理。"

舍利弗马上问宝来菩萨：“现在出现这样的神奇景象，是代表什么祥瑞的征兆呢？”

宝来菩萨回答舍利弗说：“罗汉的疑惑太重，所以还没理解吗？有念头和想象的事物，就不是彻底解脱的境界；没有念头、没有造作，这才是真正的佛法精髓。当初我刚开始发心修行的时候，和三十六亿人一起追求成佛之道，释迦牟尼佛当时也在其中。所有人的追求都有生起和消失，一切事物本空，就像远处升腾的热气一样虚幻。如果抱着‘没有念头、没有造作’的想法去追求，想通过这种方式求取觉悟，嘴上说已经得道，实际上却因为产生念头种下了罪恶的根源，毁掉了所有的智慧。追求三宝却执著于想象，想得到涅槃；虽然把疑惑断尽、让身体寂灭，却依然在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罗汉所得到的涅槃，就像一个人在睡觉，身体躺在床上，暂时休息，但生命并没有离开身体。罗汉只是得到了禅定的境界，所以这还是很大的疑惑。”

宝来又问舍利弗：“比如说龙王兴云布雨，四面八方都暗下来，也不知道雨是从哪儿来的。菩萨修行到第九地以下，已经得到了六万种禅定境界，他们发起的作用本来就无法限量，你又何必再去怀疑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呢？”

舍利弗说：“我因为没能遇到真正的好老师，所以心中的疑惑一直没能断除。现在听到您讲的这样高深的佛法，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用了。就像有人为各种鸟儿演奏音乐，虽然乐曲和谐美妙，但鸟儿却不愿意听。我现在就像这样，无法理解这个法门。所有新学佛法的菩萨们，听到这个三昧的功德如此广大无边，就像在夜晚暂时看到火光，火光熄灭之后，眼前依然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我现在就像这样，已经无济于事。我愿意跳进八千里长的烈火中，承受这样的痛苦长达亿万劫，之后才能脱身。然后还要再堕入三恶道中，被一切众生吞食，经过数千亿劫后，才能转世做人。那时候，想遇到一位真正的好老师，还能有机会吗？”

宝来回答说，火虽然很大，但心里的污垢是烧不掉的。学佛如果没有善巧方便，又没有遇到好的老师，就得不到无上正等正觉。

宝来菩萨对佛说：一切事物都没有主宰，是谁成就了无上智慧？是谁成就了正觉？弟子和缘觉修行人，恳请您大慈大悲，为我们讲说其中的道理。

佛说：问得好啊，你问得很深很妙，是想彻底断掉生死的根。现在我来给你讲，你仔细听，好好接受。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想得到无上正等正觉，就应当修行九种法宝：第一，看所有天神都没有一个固定所在，只是有个名字罢了；第二，看世间的人都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第三，看五道里的一切辛苦，都只是习气罢了；第四，地、水、火、风本来也是空的；第五，未来、过去、现在就像芭蕉树一样，没有实体；第六，看生死没有最初的边际；第七，观察各种禅定，都是寂静的，没有来也没有去；第八，应当观察大千世界诸佛的国土，完全没有一个得到禅定的人；第九，看见大千世界国土中一切蠕动的小生命，全都想救度它们，让它们和佛一样。这就是九种法宝。得到这种不造作的念头的人，就能彻底断掉一切大的执念。

宝来又问道，一切事物都不执着于表象，那应该安住在哪里，才能做到什么都不执着？

佛说：一切事物都不停留。一停留，就成了念头。没有生起的念头，不是念头，也不是修行之道，可它还是念头。只有断掉追求，不再执着于任何念头，才能安住在无所安住的地方。

宝来又问：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超越各种欲望？

佛说：各种欲望本来没有污垢，也不需要去消灭它，没有主宰者，没有去处，没有来处，就像虚空一样。用这种眼光来看，欲望和涅槃是平等的，和无名也是平等的。

宝来菩萨说：好啊，好啊，竟然这么深奥微妙。

般施菩萨对佛说：菩萨想要坐在佛树下，把国土装饰得庄严美好，教导十方世界，让所有佛土都像现在的竹园一样，普遍使众生都能得到无生法忍。修行什么法门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佛说，应当修行八种直心。第一，直接安住在没有名字的声响中。第二，直接安住在没有名字的声音中。第三，直接观见十方佛土，完全平等，没有两样。第四，直接观见大千世界的万事万物，完全平等，没有差别。第五，直接观见十方一切众生，都让他们与佛平等。第六，直接在没有形相中，看见一切事物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第七，直接进入各种禅定，心里没有来去的念头，也没有回报的想法。第八，直接看见十方诸佛有的入涅槃、有的不入涅槃，都一样平等，没有差别。这就是八种法门。菩萨从这八种法门中，能很快得到无生法忍，然后去教导十方众生，让世界变得像竹园一样美好。

宝来菩萨又对佛说：现在这些上人们各自从远方来，见到世尊，欢喜得忘了吃饭，才能听到这尊贵的三昧，这是他们过去世的福报和本愿所带来的吗？

佛说：这既不是本愿，也不离开本愿。所做的事情一直很精进，不丢失各种三昧，一直跟随善知识，远离各种杂事，安安静静地不常参加聚会，只是一心专注在三昧上。所以现在用宝珠来，像下雨一样撒在众人聚会的上方。

宝来菩萨又问：刚发心的菩萨想修这个三昧，应该怎么修才能得到呢？

佛说，应当修行八种法宝，才能得到这个三昧。

第一，在佛面前直接得到这个三昧。

第二，供养十方罗汉和真人，修行菩萨的法门，经过亿万劫都不懈怠，一旦听到这个三昧的尊贵法门，就解说、亲近、奉行，不远离。

第三，供养舍利、建塔，满满地修福没有欠缺，但对佛法本身没有益处，一旦转变心意去修行，就走向智慧之门。

第四，得到四种无畏，在十方世界的生死轮回中什么都不逃避。

第五，菩萨看到五道众生的勤苦，心里想要救度他们，拼命救济不觉得辛苦，还想让他们得到安乐直到成佛。

第六，菩萨侍奉别人就像奴仆侍奉主人一样，一心想度化他们，不觉得辛苦。为什么呢？因为知道本来就没有什么。

第七，菩萨观察九十六种外道，在其中觉悟了，想要建立佛法并安住其中。

第八，奉行六波罗蜜，供养比丘僧。即使经过亿万劫，也不如一时听到这个三昧。十方世界将来要成佛的人，用什么来证明呢？听到这个三昧，就知道这个人得到了成佛的证明。如果有人发心趋向这个三昧，欢喜信乐并且理解智慧，那就是已经理解了六万种三昧。

这就是八种法宝。修行这个三昧，就能得到陀邻尼门。

那时，佛高兴地笑了，身上放出明亮的光，照遍所有地方。文殊师利向佛磕头，问佛说：“佛不会随便笑，笑一定有原因。”

佛对文殊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这位宝来菩萨，是从宝如来的佛国来的，中间经过了九亿万佛国。那个佛国名叫诸法自然。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往生到那里，不会从娘胎里生出来，不会再受痛苦，没有恩爱牵绊，都是从自然的花香中化生出来的。一生出来就站得稳稳的，不需要人喂奶。自然有音乐，早晚都在娱乐，安安静静、清清淨淨，以佛法为僧。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这个三昧法门，就能消除六百四十万劫的罪业。罪业消尽、寿命终了时，便能往生到那个佛国。宝如来的佛国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光。虽然有日月，但光明被遮住了，显现不出来。如果有人往生到那里，日月星辰就会显现出来。要是有人看见日月星辰放出光明，就知道有人要往生到那里了。不过那些声闻弟子还看不到这个道理，只有佛世尊和有大神通的菩萨才能看见、知道。所以我现在才笑啊。

贤者须菩提和舍利弗一起上前，向佛磕头，对佛说：“希望您大發慈悲，加持我们的威神之力，让我们能到那个诸法自然国去礼拜供养，一会儿就回来。”佛就答应了，让他们一起去到了那个佛国。

他们到了那里，看见里面的所有景象，那里也有罗阅祇城，也有竹园，释迦文佛和一切所有都和这里没有差别。舍利弗问须菩提：如来跟着我们来了吗？须菩提和舍利弗礼拜供养完毕，就从那里回来，回到这里一看，大众法会还是和原来一样。

佛问舍利弗：“你刚才到那个佛国，都见到了什么？”

舍利弗回答说：“我看到那个佛国，和这里完全一样，诸佛的功德非常非常尊贵。太幸运了，今天在场的人能遇到这样的景象！”

三弥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向佛的双足行礼，心里想问：无生之法，是有想法呢，还是没有生起的想法？是有意识呢，还是没有？涅槃是寂静安稳的，是有定呢，还是没有？涅槃不生起，是有形相呢，还是没有？假如没有形相，却又在那里面教导生死轮回和五道众生，那谁才是真正的主宰呢？

佛说，一切事物本来就是空的，都是因为各种条件的聚合和消散才产生。所以，一切事物都是空的，连“空”本身也是空的，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宰。

三彌菩薩聽到佛說的這些話，還有八萬六千個天人和人都證得了無所從生法忍，升到空中，離地面一百六十丈。他們從空中下來，向佛的腳行禮。

那时，三千大千世界的土地都剧烈震动起来。弥勒菩萨问佛说：“刚才大地震动，这是什么吉祥的征兆呢？”

佛告诉弥勒：现在大地震动，不只是这里。十方各个世界的大地也都在震动，每个世界也各有八万六千天人和人证得了无所从生法忍，停住在空中，都是这样的。

弥勒又问：菩萨怎样才能达到无生法忍？

佛说，有六种方法能得到这种境界。第一，知道天上和人间该成佛、但还没得到授记的人，我会去给他授记，不让十方天下的人共同知道这件事。第二，大千世界里有善男子、善女人该成佛、还没得到授记的，我会去给他授记，不让十方天下的人共同知道这件事。第三，各地狱里该成佛的众生，我都会去给他们授记，不让十方天下的人共同知道这件事。第四，十方世界的人命终之后投生到哪里，我全都知道，不让十方天下的人共同知道这件事。第五，十方天下人的寿命什么时候结束，我全都知道，不让十方天下的人共同知道这件事。第六，十方一切佛是进入涅槃还是不进入涅槃，我全都知道，不让十方天下的人共同知道这件事。这就是六种方法，能很快得到无所从生法忍。

弥勒菩萨对佛说，这个三昧是极其尊贵的，想让在场的大众都能得到它，应该修行什么法门才能得到呢？

佛说，应当修行九种法门。第一，看待一切事物，都要认识到它们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边际。第二，看待天界众生，也要认识到他们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边际。第三，看待生死轮回，也要认识到它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边际。第四，看待五道众生，都要认识到他们本来就是清净的。第五，对于欲望不产生任何贪求，一切都是清净的。第六，看待三界中的一切形色，都要认识到它们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边际。第七，看待涅槃，也要认识到它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边际。第八，观察地狱，也要认识到它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边际。第九，看到十方世界，不执着于任何名相。这就是九种法门。菩萨这样修行，就能很快得到这种三昧。

弥勒问佛：“菩萨得到六万种禅定，这些禅定到底有没有边际呢？得到六万种禅定，这算不算就是没有边际了呢？”

佛说：就算得到了六万种三昧，也只是有个名字罢了，不可能把所有的三昧都完全修到。而且三昧不只是一种，有无念三昧、有离欲三昧、有坐着听十方佛说法三昧、有庄严诸佛国土花香自然飘来三昧、有所说的法一切人都能领悟本三昧、有出离一切法不再有回头之想三昧、有说经时化出百种音声三昧、有说法时亿千万佛国花香自然飘来三昧、有降伏一切众生三昧、有发出狮子般勇猛心意独行独步三昧、有所到之处没有不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三昧、有所在之处没有不受供养三昧、有乱风一起时就像佛说经的声音三昧、有所朝向的门没有不开三昧、有所在之处狮子为他现身三昧、有飞到十方三昧、有向门没有不开十方菩萨往来无穷三昧、有坐着就知道十方众生心意三昧、有坏灭一切想三昧、有坏灭一切识三昧、有把十方诸佛国土合为一个国土三昧、有发心无穷尽三昧、有看三界完全空无一人三昧、有住在一个佛国就到另一个佛国三昧、有所在之处让佛法不断绝三昧、有所在之处常与佛相遇三昧、有坐着观看十方大兵大火大水大风在其中不恐惧还能前往教导他们三昧、有所在之处只用佛法作为器具三昧、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这三昧就得到往来不再有回头之想三昧。像这样的三昧无穷无尽，现在只为在座的人粗略说说罢了。

有无名三昧，有住诸法三昧，有名诸慧三昧，有教法三昧，有灭坏罗汉辟支佛三昧，有法宝三昧，有总持无名法三昧，有知人意三昧，有断诸烦恼三昧，有制力欲觉三昧，有灭十方种力三昧，有智慧光明所处三昧，有不可计三昧，有见法时如水影三昧，有不可尽净慧三昧，有空诸恶三昧，有无愿想三昧，有住禅乃到涅槃三昧，有譬如金刚无秽三昧，有极明三昧，有过诸烦已尽三昧，有广大水法三昧，有庄严大船三昧，有入无名三昧，有不尽喜意三昧，有总持无所忘三昧，有在冥悉令明三昧，有所乐悉乐三昧，有慈行三昧，有净大哀三昧，有入等心三昧，有出等心三昧，有名已脱未脱三昧，有光明所从来处三昧，有晓无所晓三昧，有脱慧脱教三昧，有莲华为现三昧，有离无常三昧，有尊智慧无主三昧，有勇猛无所不伏三昧，有开辟诸刹三昧，有清净无形三昧，有无名宝三昧，有如海无所不受三昧，有神足广大三昧，有如弹指无所不及三昧。

曇摩菩萨对舍利弗说，你所问的智慧安住之处，所以叫做不可穷尽。当时听到的、所听到的，都能随心如意，不自夸自大。做过的事不会忘记，常常怀着敬意。按照所教导的去修习智慧，用心而不执着，所以不会失去礼节。所做的事、所修的法不会忘记，心念不乱，就像珍宝一样，能除去各种衰老和病痛。把心念当作承载佛法的器具，这就是乐于忍辱。所想的只是真实的道理，所喜欢的只是佛法和智慧，永远不会满足。布施的时候没有舍不得，给予的时候没有分别心。听到真实的道理就用心观察，心生欢喜，不执着于得到什么。心里欢喜了，身体就感到轻安。心意不向外道倾斜，只想听闻佛法的滋味，以及比罗经。只想听闻沤和拘舍罗，只想听闻四等心，想听闻无底深法。心意不乱，想要领受沤和拘舍罗，想听闻无所从生法，不贪着观想，只想用心领受慈悲救度。想知道无常的声音，想知道寂然的意境，想知道空又是空，想知道无想、生死以及布施。这一切都不想听，只想听闻音乐，随顺喜乐十方，忠诚信受，以此修行正道，降伏一切欲望的根。

曇摩菩薩對佛說：菩薩已經得到寶如來三昧，自在修行，各種智慧都已具足，便得到三寶。第一，就像水中的影子，影子也不在水裡，也不在水外。菩薩在這裡坐著，他的身體全都顯現在十方，他的身體也不在十方。第二，菩薩在這裡坐著，分身全都出現在十方佛前坐著，他的身體也不在十方佛前坐著。第三，就像山中的回聲，聲音傳回來回應，音響也不在裡面，也不在外面。菩薩在這裡坐著，能遠遠地宣說十方佛和諸菩薩的事，十方諸菩薩也沒有來也沒有去，那邊也沒有去的人，就是這樣。

佛对昙摩菩萨说，已经得到陀罗尼法门的人，就好比拿着弓弩、摆好箭，想射哪里就能射到哪里，没有射不到的地方。菩萨用一个智慧进入万亿个智慧，也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就是这样。

佛告诉昙摩菩萨：你看见阿须伦想要出兵的时候，弹一下手指的工夫，军队就到达了六天之中，中间没有一点空隙。菩萨从第九地以下想要说法的时候，也是这样。

宝来菩萨对舍利弗说：清净的人，贪欲就消退了。心里没有贪欲的人，这种心量是没有尽头的。那些各种恶念，不能降伏、又扰乱他心意的，他能守护好这颗心不被恶念带走，所以没有尽头。心里有嗔恨、有傲慢、想攀高比低的种种念头，菩萨总是想守护好这颗心，知道它是没有尽头的。去掉各种污垢，应当知道这颗心没有尽头。守护心的人不让自己懈怠，应当知道这颗心没有尽头。对那些狂乱的人，用法来转化、守护他们，应当知道这颗心没有极限。对没有智慧的人，想要守护他们，知道这颗心没有极限。用佛法布施给一切人，用佛法让他们解脱，应当知道这颗心没有尽头。想要教导一切人，让他们都去修功德，应当知道这颗心没有尽头。

宝来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有四种法。第一，用心去修陀罗尼这个法门，这种修行没有尽头。第二，陀罗尼所进入的修行，没有尽头。第三，用陀罗尼来教导一切人，这件事没有尽头。第四，因为广泛学习、多多请教的缘故，陀罗尼没有尽头。这就是四种法。

又有四件事没有尽头。第一，上等的解脱、中等的解脱，没有尽头。第二，四马之路，没有尽头。第三，能让人满意的国王，没有尽头。第四，十二因缘没有主宰者，没有尽头。这就是四件事。

又有九种法没有尽头。第一，讲说无我的话，没有尽头。第二，无作的念头，没有尽头。第三，寂灭圆寂的话，没有尽头。第四，所度化的人，没有尽头。第五，大海和流水从不疲倦，没有尽头。第六，各种恶行和污垢，没有尽头。第七，痛苦的声音，没有尽头。第八，去和来的念头，没有尽头。第九，所度化的人没有主宰者，没有尽头。这就是九种法。

又有九种法没有尽头。第一，诸佛的刹土，没有尽头。第二，诸菩萨来的地方，没有尽头。第三，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没有尽头。第四，退失愿心去取证罗汉和辟支佛的人，没有尽头。第五，十方菩萨从一个佛刹飞到另一个佛刹，没有尽头。第六，六波罗蜜，没有尽头。第七，三种三昧，没有尽头。第八，超过圆寂也如同幻化，没有尽头。第九，三昧，没有尽头。这就是九种法。

宝来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有三十二种宝。第一，心里不贪恋爱欲，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不产生我或非我的念头，也不造作什么，所以忍辱不可极。第三，不念一切善恶，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四，对一切都不怀恨在心，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五，对一切人都不发怒，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六，不记恨别人的坏处，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七，也不胡乱扰人、打人，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八，在大众集会中不嬉戏打闹，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九，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的身体，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有贫穷的人就施舍并保护他们，事后不指望回报，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一，管住自己不跟随恶知识，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二，对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的身体都没有爱欲的念头，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三，不产生各种念头，连弹指那么短的时间都不念善恶，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四，守护功德、庄严身相，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五，相信行善不离开三昧，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六，常守护口不妄语，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七，心意清净，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八，坚定安住于善知识，世世相随，不在别处说他们的过错，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十九，自己反省：别人有恶，我也有恶，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所想的没有邪念，有邪念就立刻觉察，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一，软心和意，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二，保护恶人让他们心里不再起恶念，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三，生到天上就教导诸天，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四，生在天上或世间，教导这两道中的众生，不再经历三道，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五，具足种种好相，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六，得到像梵天一样的声音，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七，解脱淫怒痴，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八，对种种色和名都不起念头，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二十九，所做的功德不执着，只是想兴起众法罢了，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三十，降伏各种外道，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三十一，已经超出各种病中，这就是忍辱不可极。第三十二，具足诸佛法，使他不受损伤、不出差错，这就是宝不可极。这三十二件事。

舍利弗，还有三十三件事，是能进入的宝。

第一，想进入回声，想进入观照，却观照不到任何东西，这就是宝。 第二，想进入心，却离开心，这就是宝。 第三，心里没有主宰，这就是宝。 第四，想进入身体，寻求解脱，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解脱的，这就是宝。 第五，想进入十二因缘，却没有停留之处，这就是宝。 第六，想进入不断绝，却离开不断绝，这就是宝。 第七，想进入无常，看它却没有形相，这就是宝。 第八，想进入没有名字的主宰，却离开没有名字，这就是宝。 第九，想进入寂静，却不离开生起，这就是宝。 第十，想进入三界，却不离开三界，这就是宝。 第十一，接受却没有什么可接受的，这就是宝。 第十二，想进入未来和过去，却也超出未来和过去，这就是宝。 第十三，想进入功德观，本来就没有主宰，这就是宝。 第十四，想进入空，空中的空，这就是宝。 第十五，想进入无相，不生出无相，这就是宝。 第十六，想进入愿，却离开愿，这就是宝。 第十七，想进入空，却离开空的念头，这就是宝。 第十八，想进入三昧，却没有什么结合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没有两个，这就是宝。 第十九，不因为三昧而有所愿求、想往生哪里，这就是宝。 第二十，三昧不为一切诸法作证明，这就是宝。 第二十一，想进入无生之道，却没有可度的人，这就是宝。 第二十二，想进入无生之处，这就是宝。 第二十三，想进入不动摇之处，这就是宝。 第二十四，想进入一切无我，却不离开无我，这就是宝。 第二十五，想和生死从一开始就互不相知，这就是宝。 第二十六，想和三昧从一开始就互不相识，这就是宝。 第二十七，想进入表象，从一开始就没有表象的认知，这就是宝。 第二十八，想进入欲望，能驾驭欲望的念头，这就是宝。 第二十九，想进入不念，没有什么可念的，这就是宝。 第三十，想进入陀罗尼门，没有什么不总摄的，这就是宝。 第三十一，想进入的人，做了恶事，想要不作恶，这就是宝。 第三十二，想进入善巧方便，用意识来作法器，这就是宝。 第三十三，想和万事相应，却不远离万事，这就是宝。

这就是三十三件事。

佛对文殊师利说：比如想进城，就该从城门进去。想知道因缘，就不要争论。想知道什么是争论，不如管好自己。想不让人说闲话，不如别待在人群里。不想动的人，就别乱转。没有奢望的人，就该什么都不想。不贪恋美色的人，就该端正安住。不想有分别的人，就该安静地管好自己。能管好自己的人，不自我夸耀，也不自高自下，因为这个人已经圆满了。想得到便利的人，做什么都不会落空。得道也是这样，没有怀疑。没有怀疑的人，是因为知道本来就没有。知道本来就没有的人，什么都不会失去。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平等，没有差别。三世没有增减的人，不执着于美色；已经不执着于美色，就是不执着于一切事物。眼睛看见美色，那只是眼睛在看，不是美色本身。耳朵听到声音，声音也没有停留的地方。鼻子闻到香气，香气也没有停留的地方。嘴巴尝到味道，味道也没有停留的地方。意识也不知道怎么去识别，识别也不知道意识。意识没有停留的地方，就像本来的行为一样。没有想法，智慧的行为真实不虚。像这样，没有“我”和“我所有的”。看一切事物，只看见没有“我”。智慧不知道“所有”，“所有”也不知道智慧。智慧不知道习气，习气也不知道智慧。菩萨的心不离开心。

昙摩菩萨问佛：道如果和想法不结合在一起，那到底是有结合，还是没有结合呢？

佛说，一切事物不是靠想象来证明的，只是把声音响动当作事物本身。就像人吹笛子，声音悲伤或欢快，和歌声相互融合，音调协调一致。所有进入禅定的人也是这样，所有变化也是这样，所有念头也是这样，所有觉悟也是这样。生死没有名字，超越了没有名字的状态。念头、变化、觉悟也都是这样。一切名称都没有固定的地方，我不去想象它们。没有造作的想象，就是超越超越、没有造作的造作，把它当作造作来想象。想象和行为都寂然安静，什么都没有。一切事物都不是欲望所能掌控的，一切都是这样。

宝来菩萨对佛说：各种寂灭的境界不起来，想要解决大的疑惑，各自回到本来所在的地方。佛说：一切事物的所在没有固定的所在，变化也没有固定的所在，心念也没有固定的所在。

又问：生的生起之处，有生起之处吗？没有。变化的变现之处，有变现之处吗？没有。心念的念起之处，有念起之处吗？没有。觉知的觉了之处，有觉了之处吗？没有。

佛说：生了又生，涅槃也是生，这样才符合如来的心意；生了又生，不再生，涅槃也是生，这样就不符合如来的心意。化了又化，涅槃也是化，这样才符合如来的心意；化了又化，不再化，涅槃也是化，这样就不符合如来的心意。念了又念，涅槃也是念，这样才符合如来的心意；念了又念，不再念，涅槃也是念，这样就不符合如来的心意。觉了又觉，涅槃也是觉，这样才符合如来的心意；觉了又觉，不再觉，涅槃也是觉，这样就不符合如来的心意。

文殊师利菩萨用偈颂说道

舍利弗对宝来菩萨说，您来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国土？您当初发的大愿是怎样的？无极国土又是什么样子？

宝来回答说，无极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舍利弗说，无极国里全都是菩萨，没有罗汉和其他种类的人混杂在一起。那里的一切东西都是七宝做成的。

宝来说：“我自从发愿以来，所救度的人还不够多，我不贪求无极国土里的一切。佛法没有生起的处所，哪里会有思想念头呢？一切佛土中，有发愿的人，如今又见到了无极的愿想。”

舍利弗说：“仁者，你来的时候带着美妙的花，看重它的珍贵奇特，这不也是一种执着的念头吗？”

他回答说，这花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把它当作一个依托，在竹园里用佛法来传授罢了。另外，舍利弗，见到佛像就向它行礼，佛道的威神难道就在佛像里面吗？虽然不在佛像里面，但也不离开佛像。只有那些执着于表象的人，才会说佛像有威神。仔细去看，其实什么都没有。所谓愿，就好比忉利天上有一种花叫拘耆，各位天神没有不喜爱它的。菩萨用佛法作为一切众生的引导，是眼目，是道的根本。所有的一切，只是用心意来作为承载佛法的器具罢了。

舍利弗说，这个“意”是单独有一个主宰吗？

宝来说：“心和各种事物是相互契合的，各种事物和心也是相互契合的。所谓道，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主宰，正因为不执着于生起和造作，才把它当作承载佛法的器具。又问舍利弗：你看见变化出来的东西了吗？

他说，看见了。

宝来说，变化出来的道在哪里？它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舍利弗说，变化没有固定的地方。

宝来问，怎么知道它是变化出来的呢？

舍利弗说，只看见变化形成的样子，看不见它的来龙去脉，所以叫变化。

宝来说：“所以，其实什么都没有。”

舍利弗说：“所谓的见，是达到了见呢，还是什么都没有见到？那到底什么才是见？”

宝来说：各种想法都像幻化一样，这就是见。还没有生起的法像幻化一样，未来的法没有名字，这就是见。没有造作的法、还没有产生的法，这就是见。没有能创造变化的主体，只是产生没有名字的想法，这就是见。如来作没有造作的造作，这就是见。

舍利弗说，在这样的见解里，有没有来来去去呢？

宝来说：没有来去，这才叫见；如果有来去，就不叫见，那叫颠倒的见解。

舍利弗问宝来：“到底有没有断除轮回的门？”

宝来说：“萨婆若就是已经见到了无形无相的门，这就是已经断了轮回的门。已经空了，就能达到解脱；没有什么可解脱的，就能达到空。就好比虚空，没有什么地方进不去。为什么呢？因为虚空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所在，所以它哪里都能进去。因为从根源上就已经解脱了，所以轮回的轮子就不再转了。”

昙摩菩萨对宝来说，我想让所有刚开始学佛的人都得到这个法门。

宝来说：“想要得到空定的人，应当修行九种法。第一，要安定十方的人，让他们全都成为菩萨。第二，看到各种恶念，让心不产生它们，这就是定。第三，看到五道中的勤苦，全都想要解脱他们，这就是定。第四，在愚痴的道路中，不产生我执和他人执，这就是定。第五，看到各种不明，全都想要让他们明白，这就是定。第六，所修的功德，全都让它们不丢失，这就是定。第七，看待十方的人，全都平等，这就是定。第八，观察未来过去各种让人喜欢的事物，不再产生分别认识，这就是定。第九，让诸佛国土的人全都立志于菩萨的心意，不退缩转变，由此快速得到三昧，这就是定。”

弥勒菩萨对佛说，现在在法会上的人，有谁没有发心求无上正等正觉呢？

佛告诉弥勒：“过去沙河楼陀佛住世的时候，我刚刚发心求道，被各种烦恼污染遮盖，没能得到大智慧。只听说菩萨讲发心就能得到那个境界。但我只是心里想着空，没有遇到好老师，没得到善巧方便的法门，又远离了善知识，结果被欲望之王欺骗，心里执着不断，失去了智慧度彼岸的修行，沉沦了六十二劫。后来遇到法自然佛，他帮我断除了所有疑惑，让我证得本无一物的境界，安立在空性之中，各种感官执着立刻断掉，见到了智慧之门，得到了不动的形体。从此辗转修行，便断除了法轮，从正觉那里接受了这个三昧。虽然在六十二劫里发心对佛法没有益处，但后来遇到法自然佛，才得到大树的成就，于是重新发心。重新发心的时候，有九十亿人一起共同发心，求取无上正等正觉。”

弥勒菩萨问佛：刚开始发心学佛的人，有几种方法？

佛说：“有九种法。第一，远离各种人群聚会，心里常想清净。第二，跟从善知识，接受佛法不忘记。第三，远离恶知识，不跟他们来往。第四，要远离五种事：一是坏出家人，二是坏婆罗门，三是坏太监，四是坏牛坏马，五是蛇蝎毒虫。这五种东西不该接触，还没得道的时候，它们会让人掉进地狱，所以应当远离它们。第五，刚开始发心求罗汉、辟支佛果位的心，也应当远离。应当觉察各种魔障，不该跟它们打交道。第六，只在梦里见到佛说深奥的佛法。第七，只为佛法发心，不贪图饮食。第八，不应当频繁聚会，有所贪求期望。第九，应当对十方世界平等用心，对三昧平等用心，立志要坐佛的座位而不害怕。这就是九种法。”佛说这些话的时候，六万个有爱欲的天子都得到了这种三昧。各位天人飞在空中，全都说：“好啊好啊，能听到这个法，福德无量。”

弥勒菩萨问佛说：“这些天子能够听到这个法，是靠他们自己修来的功德，还是靠佛的威神力呢？”

佛说，这些天子今天能听到这个法门，是因为他们前世已经侍奉过两万尊佛，供养的舍利堆得像须弥山那么高。虽然有这么大的福报，但对达到涅槃没有帮助。今天听到这个三昧法门，能够破除以前的福报。为什么呢？前世所种的福报都是有生有灭的，而今天这个三昧法门是用空来破除有。

弥勒又问，听到这个三昧法门的人，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退转毁坏了呢？

佛说：这种三昧是永远无法被破坏的。为什么呢？因为三昧没有名字的落脚处，没有想象的落脚处，没有念头的落脚处，没有形相的落脚处，没有意识的落脚处，没有威神变化的落脚处，没有烦恼结缚和追求解脱的落脚处。三昧是清净的，它不到那边去，那边也不到它这里来。它没有愿望想象，没有非想之处，没有造作，在变化中没有形相之处，没有生死，没有断与不断的落脚处。它只是有个名字，只是有个回响，只是有个开启智慧的地方。智慧本身无所到达，不是造作出来的器具，所以不可破坏、不可消灭。它没有色相之处，在欲望中没有造作的意识之处，没有生起行为的落脚处，不领受各种滋味，没有形相，没有出没有入，没有出生的落脚处，没有回应的落脚处，寂然不动，没有边际，不可毁坏。想要毁坏它的人，这是大痴愚的根源，是生死之门。

另外，舍利弗，有五种不正直的心态，不应当去从事。第一，不应当认为事物中有对立的二法；第二，不应当对事物生起执著；第三，不应当显现各种事物的是非，认为有个实在的名字；第四，不应当对过去和未来有所见执；第五，不应当认为各种事物可以被断灭。这就是五种。菩萨得到这种无去无来的法，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