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习品第三
「又复龙王!其菩萨者乘是净心,生于欲界而在形界,与诸天俱处众梵中详安静然,在中进止无胜动者;又斯菩萨能降诸天化道以权,或生形界而在欲界,现如有家与诸众生周旋坐起,不与有劳、弗慢众生,亦无自轻。彼以斯净,诸定正受尽自为定,不随正定而有所生。何则然者?以彼菩萨执权方便心应净故。若此,龙王!菩萨晓解清净行者,当修清净已而习道。
龙王啊,还有这样的情况:这位菩萨凭借清净的心念,投生在欲界却处在色界之中,与众天神一同安住于梵天之中,详和宁静;他在其中进退举止,没有谁能胜过或动摇他。
而且,这位菩萨能够降伏诸天,用善巧方便的方法教化引导他们。有时他投生在色界,却示现在欲界,显现为有家庭的样子,与众生一起生活、坐卧起居,既不感到有负担,也不轻视众生,更不自轻自贱。
他凭着这种清净,一切禅定境界都能完全自主把握,不会随着禅定境界而被动地投生。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那位菩萨掌握了善巧方便,内心与清净相应。
所以,龙王啊,菩萨如果明白清净修行之道,就应当修习清净,然后实践修行。
「如是,龙王!菩萨不习以求道习;不习无习以想道习,亦不习于望道之习亦不求习;了解道习不习所生;冀向道习不习行灭而为道习;亦不求习以为道习;不习无习为道之习;不习执舍以习道习;不我人寿,不身无常、不身性苦、不身有我、不身梦幻野马影响;亦不身空、无相、无愿;不身无欲法身习道。以要言旨,身性诸情,亦不兴有十二因缘,乃至老死无欲之法,不数无数道无二习,不俗无俗、不漏无漏、不犯无犯,不二之习以求道习。又复诸法无习之习,是道无习,斯谓道习不习之习。如空无习亦不无习,当如此习是道无习;无相、无愿,彼不作习亦非无习,当作是习。无𫀽不𫀽诸法无住,勤习如此乃应道习。」
龙王,菩萨修行,不是用“修行”这种方式来求道。 不通过“不修行”的念头来修习道,也不通过“期望修行”来修习道,更不追求“修行”这件事。 明白道的修习不是从“修习”中产生的。 向往道的修习,不是通过“修习”的行为消失来达到道的修习; 也不追求“修习”作为道的修习; 不通过“修习”或“不修习”来作为道的修习; 不通过执着或舍弃来修习道的修习。 不执着于“我”、“人”、“寿命”,不认为身体是无常的,不认为身体本质是苦的,不认为身体有“我”,不认为身体像梦幻、野马、影子、回声一样虚幻; 也不认为身体是空、无相、无愿的; 不通过“无欲的法身”来修习道。 简单来说,对于身体和一切感受,也不去建立十二因缘,甚至对老死这些无欲之法, 不计较“有数”或“无数”,道的修习没有两种方式, 不区分“世俗”与“非世俗”、“有漏”与“无漏”、“犯戒”与“不犯戒”, 以不二的方式来求道的修习。 再者,一切法没有“修习”的修习,这就是道没有“修习”, 这叫做道的修习是“不修习的修习”。 就像虚空没有“修习”,也不是“没有修习”, 应当这样修习:这就是道没有“修习”。 无相、无愿,那里没有造作“修习”,也不是“没有修习”, 应当这样修
当佛世尊说是清净行无所习道品法时,三万二千天及世人悉皆逮得无所从生法乐之忍;五万天人宿不发心于菩萨者,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七万菩萨逮得法忍。尔时一切同声而言:「世尊!其有族姓之子及族姓女,逮闻说是清净道品无习法者,其值闻已心无惊恐不舍退者,是皆受习如来无上正真道意,得转诸佛所转法轮。又唯,世尊!是辈菩萨悉获无上正真道意,为无量人分布斯法,亦复当坐师子之座,当于天上、天下、人中极师子吼,犹若如今如来之吼,悉降魔众伏摧外道,显树法幡炽法煇明,震雷法鼓已鸣能降法雨。」
当世尊讲解这清净修行、无需刻意修习的道品法门时,有三万二千位天人和世间人都证得了“无生法忍”——也就是安住于一切法本无生灭的智慧境界。还有五万位天人,过去从未发心求菩萨道的,这时全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另有七万位菩萨证得了“法忍”——对佛法深义能安然信受、毫不动摇。
这时,在场所有人齐声说道:“世尊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听到这清净道品、无修无习的法门,听了之后心中不惊不怖、不退失信心,这样的人,就是真正在领受如来的无上正等正觉之道,将来必定能转动诸佛所转的法轮。而且,世尊,这些菩萨既然已经获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志愿,就一定会为无量众生宣说这个法门,也必定会坐上师子法座,在天上、天下、人间发出最洪亮的师子吼声,就像如今如来您的吼声一样,降伏一切魔众,摧伏外道邪说,树立起佛法的旗帜,让法光炽盛照耀,擂响法鼓,普降法雨。”
尔时世尊见诸天、龙、神之众,人与非人又及四辈,闻其至说莫不悦怿。于是如来为阿耨达重复弘演,而说颂云:
那时,世尊看到各位天神、龙神、鬼神等大众,还有人类以及非人类,再加上四众弟子,听了他的最高妙法,没有一个不欢喜愉悦的。于是,如来为了阿耨达龙王,又重新广泛地宣说,用偈颂的形式说道:
「道非习可得, 无乃兴习想;
其道行如此, 弃离习念行。
不望求习道, 荡除众异想;
其道都无习, 清净像明月。
若有起习想, 无处亦不习;
已过无习处, 得致最上道。
道为无我念, 亦不与空习;
是道无有二, 安快而无上。
命寿亦如此, 无人及与言;
其道不有人, 无命亦无住。
诸有习道者, 而欲住于空;
斯去圣路远, 是不应道习。
道亦无有空, 以舍于有习;
如本同一相, 永空空于空。
道为无起相, 亦不有灭相;
不起亦无灭, 彼悉为道习。
吾音譬如幻, 解想当如此;
持想行所习, 道当何从生?
道为都过俗, 彼不有身习;
亦无灭身行, 可得致于习。
是身根之家, 本无所演广;
彼不有余求, 本无不可得。
其习是道者, 当如如本无;
如本知本无, 是谓应道习。
诸法之本无, 所觉若如幻;
解行而致此, 乃应道之习。
若其不至道, 所作如不住;
无能止其行, 佛法不由道。
若如所习道, 并及与无习;
所演为如此, 以住于本无。
有限余道者, 劣乘之所依;
是者无上道, 本乘所因由。
诸兴此道者, 以致而无住;
斯则显行德, 可致应道习。
道正而无崄, 端直且平坦;
勤亲行此道, 永离众邪迹。
若如卿龙王! 自住其宫室;
不动于所处, 降雨充大海。
大士亦如是! 习道如所行;
法身而不动, 能满于智海。
又如仁龙王! 在于大地上;
以雨遍充足, 其不有身着。
菩萨德如斯! 行此之所习;
用法满众生, 其内无所着。
若如阿耨达! 龙王大神变;
胜道德如是, 感动普十方。
众生堕邪径, 诸堕受着见;
其住是道者, 将顺度无为。
已住于斯道, 菩萨果大称;
能降魔波旬, 并及邪外行。
得道如其如, 如道无能动;
踊过诸俗法, 其行譬莲花。
道心无有愚, 是行为住止;
千数诸众生, 化度立以道。
以常住斯道, 得致于五旬;
神足诸感动, 为众广说法。
诸事悉清净, 身口及与意;
当愿贤圣道, 人性不可识。
忍行为无着, 其往所可至;
斯得如来处, 示道诸众生。
生死于至归, 斯处则如来!
其往似若至, 此为无所至。
众生所可至, 当念彼上处;
学最佛之道, 游乐以幻法。
其作是习道, 弘道之所习;
彼众德仪行, 诸佛所称叹。
其德无有边, 终不可极尽;
如此习道者, 不习亦无住。
彼处不咎魔, 众都不着行;
其顺此道者, 不起亦无灭。
已得意志行, 总持弘大辩;
施惠及戒忍, 遂增进若海。
身口秽以无, 心洁乃清净;
垢消永无瑕, 修应此道者。
得升于知达, 所行习深妙;
难动惠无即, 守习是道者。
其诸最正觉, 过去与当来,
现在亦如是, 致道世所归。
彼已离众难, 值世遭难遇;
永为诸佛子, 其闻此法者。
快哉诸众生, 至善闻斯法;
真应奉如来, 其乐是经者。
有晓此道者, 能断诸情态;
绍德具众相, 得应三界将。」
真正的道,不是靠学习就能得到的, 更不要生起“我在学道”的念头。 道的修行就是这样, 要舍弃、远离“我在学”的想法。
不要指望通过学习来求道, 要扫除一切分别的念头。 这道根本就没有“学习”这回事, 它清净得就像明月一样。
如果有人生起“我在学”的念头, 那么无论在哪里,他都不是在学道。 只有超越了“学道”的执着, 才能达到最上乘的道。
道就是没有“我”的念头, 也不与“空”的概念纠缠。 这道没有二元对立, 安稳、快乐,至高无上。
生命和寿命也是如此, 没有“人”在经历,也没有“话”可说。 这道里没有“人”的概念, 没有“命”,也没有“住”。
那些执着于“学道”的人, 又想执着于“空”的境界。 这离圣人的道路很远, 这不是正确的学道方式。
道本身也没有“空”的执着, 因为它舍弃了一切“有”的执着。 就像原本就是同一实相, 永远空掉对“空”的执着。
道没有“生起”的表象, 也没有“寂灭”的表象。 不生起也不寂灭, 那才是真正的学道。
我的话就像幻象一样, 理解念头也应该这样看。 如果执着于念头和行为, 道又从哪里产生呢?
道是完全超越世俗的, 它没有对“身体”的执着。 也没有“灭除身体”的行为, 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学”。
这个身体是感官的住所, 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扩展的。 它没有额外的追求, 本来就没有什么得不到。
那些这样学道的人, 应当知道“本来无一物”。 明白了“本来无一物”, 这才叫正确的学道。
一切事物的本质是“无”, 所感知到的都像幻象。 理解了并这样去修行, 才算是真正的学道。
如果不能到达道的境界, 所有的作为都像没有根基。 没有什么能止息他的行为, 佛法不是通过这样的“道”成就的。
如果按照所学的道, 以及“无学”的境界去修行, 所展现的就是这样, 安住于“本来无一物”。
那些执着于有限道路的人, 是低劣乘法的依靠。 这才是无上之道, 是一切根本乘法的缘由。
那些发起此道心的人, 达到了境界却不执着。 这就显明了修行的功德, 可以达到正确的学道。
道是正直而没有险阻的, 端直而且平坦。 勤勉亲近、修行此道, 就能永远远离一切邪路。
就像龙王您啊! 安住在自己的宫殿里; 自身不动摇, 却能降雨充满大海。
大菩萨也是这样! 学道就像这样修行; 法身如如不动, 却能充满智慧之海。
又像仁慈的龙王! 在大地之上; 用雨水普遍充足万物, 自身却没有丝毫执着。
菩萨的功德就是这样! 这样修行所学; 用佛法满足一切众生, 内心却毫无执着。
就像阿耨达龙王! 展现广大的神通变化; 殊胜的道德就是这样, 感动遍及十方世界。
众生堕入邪路, 陷入种种执着和邪见; 安住在此道的人, 将能顺利度化他们,达到无为的境界。
已经安住在此道中, 菩萨的果位获得大名声; 能够降伏魔王波旬, 以及一切邪门外道。
得道后如其本然, 像道一样不可动摇; 超越一切世俗法, 他的行为就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道心没有愚痴, 这样的行为就是安住。 成千上万的众生, 都能被他用道化度、建立。
因为常安住在此道, 能获得五种神通; 以神足通等种种感应, 为大众广泛说法。
一切行为都清净, 身、口、意三业清净; 应当发愿于贤圣之道, 人的本性难以测度。
忍辱修行而不执着, 他所去往的任何地方; 都能到达如来的境界, 为众生开示正道。
生死的最终归宿, 这地方就是如来! 他的前往好像到了, 其实是无处可至。
众生所能到达的地方, 应当忆念那最上的境界; 学习最殊胜的佛道, 以幻法游戏人间。
这样去学道, 弘扬道所教导的; 他那众多的功德和威仪行持, 为诸佛所称叹。
他的功德没有边际, 终究不可穷尽; 像这样学道的人, 不执着于学,也不执着于住。
那境界里没有魔障, 一切行为都不执着; 顺应此道的人, 不生起也不寂灭。
已经获得坚定的意志和行为, 总持佛法,具大辩才; 布施、持戒、忍辱的功德, 像大海一样不断增长。
身、口的污秽已经消除, 内心洁净而清净; 污垢消除,永远没有瑕疵, 这就是修习此道的人。
得以升进到智慧通达的境界, 所修行的法深奥微妙; 难以动摇,智慧无碍, 这就是守护、修习此道的人。
那些最圆满的正觉者, 过去的、未来的, 现在的也是这样, 成就了道,为世间所归依。
他们已经远离了一切苦难, 遇到这样的法门是千载难逢; 永远成为诸佛的弟子, 这是听闻此法的人。
快乐啊,诸位众生, 能有幸听闻这样的妙法; 真应该奉侍如来, 这是喜爱此经的人。
有明了此道的人, 能断除一切情欲和心态; 继承佛德,具足众相好, 能成为三界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