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密严经阿赖耶微密品第八
尔时众中有菩萨名曰宝手,白众色最胜王言:「王应请问金刚藏住三昧者,一切世间所有众法,离诸分别及以名字,不相应名、相应之名,彼法自性于何而住?此诸佛子专心愿闻。」时众色最胜王即随其义而问之曰:
这时法会中有一位名叫宝手的菩萨,对众色最胜王说:“大王应当向入定中的金刚藏菩萨请教:世间一切现象,既脱离概念分别又超越名称标签,那些无法用言语描述、又能勉强命名的存在,它们的真实本质究竟安住于何处?在场的佛弟子们都迫切希望听闻这个道理。”众色最胜王随即依照这个旨意恭敬问道:
「名想等境界, 一切世间法,
为唯是分别, 为离分别有?
如其所立名, 是名何所住?
金刚自在者, 愿为我宣说。」
“名称概念等种种境界, 世间一切现象与事物, 是仅仅源于意识分别, 还是离开分别依然存在? 如同人们所建立的名相, 这些名相究竟依附何处? 金刚般坚不可摧的自在者, 恳请您为我开示解说。”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以偈答曰:
这时,金刚藏大菩萨用诗偈回答道:
「世间种种法, 一切唯有名,
但想所安立, 离名无别义。
四蕴唯名字, 是故说为名,
如名摩纳婆, 但名无有体。
佛及诸佛子, 说名唯在相,
离相而有名, 不作是分别。
是故依于相, 分别种种名,
譬如祑吐等, 此皆无有实。
凡夫所分别, 莫不皆依相,
是故世间法, 离相即皆无。
瓶衣车乘等, 名言所分别,
色相虽可说, 体性无所有。
世间众色法, 但相无有余,
唯依相立名, 是名无实事。
王应观世法, 离名无所有,
但以分别心, 而生于取着。
若离于分别, 取着即不生,
无生即转依, 证于无尽法。
是故大王等, 常应观想事,
但是分别心, 离此即无有。
形相体增长, 散坏质与身,
如是等众名, 皆唯色之想。
想名及分别, 体性本无异,
随于世俗义, 建立而不同。
若舍离名字, 而求于物体,
过去及未来, 此皆无所得。
能知诸识起, 无有所知法,
所知唯是名, 世法悉如是。
以名分别法, 法不称于名,
诸法性如是, 不住于分别。
以法唯名故, 想即无有体,
想无名亦无, 何处有分别?
若得无分别, 身心恒寂静,
如木火烧已, 毕竟不复生。
譬如人负担, 是人名担者,
随其担有殊, 担者相差别。
名如所担物, 分别名担者,
以名种种故, 分别各不同。
如见杌为人, 见人以为杌,
人杌二分别, 但有于名字。
诸大和合中, 分别以为色,
若离于诸大, 色性即无有。
如德依瓶处, 瓶依名亦然,
舍名而取瓶, 瓶终不可得。
瓶不住瓶体, 名岂住于名?
二合生分别, 名量亦非有。
住于如是定, 其心不动摇,
譬如金石等, 本来无水相,
与火共和合, 若水而流动。
藏识亦如是, 体非流转法,
诸识共相应, 与法同流转。
如铁因磁石, 周回而转移,
二俱无有思, 状若有思觉,
赖耶与七识, 当知亦复然。
习绳之所系, 无人而若有,
普遍众生身, 周行诸险趣,
如铁与磁石, 展转不相知。
或离于险道, 而得住诸地,
神通自在力, 如幻首楞严,
乃至陀罗尼, 莫不皆成满。
赞佛实功德, 以之为供养,
或现无量身, 一身无量手,
肩头口及舌, 展转皆无量。
往诣十方国, 供养诸如来,
或雨众妙花, 宝衣及璎珞,
其积甚高广, 如须弥等山,
供养于如来, 及以诸菩萨。
或作宝宫殿, 如云备众彩,
化现诸天女, 游处于其中,
妓乐众妙音, 供养于诸佛。
或与佛菩萨, 游止常共俱,
一切众魔怨, 自在而降伏。
得自证三昧, 已转于所依,
阐扬五种法, 八识及无我,
相续无暂停, 一心而供养。
或现身为小, 其量如微尘,
复现为大身, 无边不可测,
种种诸色相, 以供养如来。
或于自身中, 普纳诸世界,
复以诸世界, 置之于芥子,
大海为牛迹, 牛迹海亦然,
是中诸众生, 身心无所娆。
一切所资用, 平等而饶益,
如日月如地, 如水及火风,
又如大宝洲, 亦如良妙药。
诸法不生灭, 不断亦不常,
一异及来出, 如是悉无有,
妄立种种名, 是为遍计性。
诸法犹如幻, 如梦与干城,
阳焰水中月, 火轮云电等,
此中妄所取, 是为遍计性。
种种诸名字, 说于种种法,
此皆无所有, 是为遍计性。
一切世间法, 不离于名色,
斯皆但有名, 离名无别义,
如是遍计性, 我说为世间。
眼色等为缘, 而起三和合,
声依桴鼓发, 芽从地种生,
宫殿及瓶衣, 无非众缘起,
众生若诸法, 此悉依他性。
若法是无漏, 其义不可舍,
证智所从生, 此性名真实。
诸法相差别, 已说其自性,
若离自性门, 诸法不明了。
如人以众物, 幻作种种形,
色相虽不同, 性皆无决定。
世事悉如是, 种种皆非实,
妄情之所执, 遍计无有余。
譬如摩尼宝, 随色而像现,
世间亦复然, 但随分别有,
体用无所在, 是为遍计性。
如乾闼婆城, 非城而似城,
亦非无有因, 而能如是现,
世间种种物, 应知悉亦然。
日月及诸山, 屋宅烟云等,
体相各差别, 未尝有杂乱。
自他及与共, 体性皆不成,
但是所分别, 遍计之自性。
诸物非因生, 亦非无有因,
若有若非有, 此皆情所执。
名依于相起, 二从分别生,
正智及如如, 远离于分别。
心如相显现, 相为意所依,
意及五心生, 犹如海波浪,
习气无有始, 境界亦复然,
心因习气生, 境令心惑乱。
依止赖耶识, 一切诸种子,
心如境界现, 是说为世间。
七识阿赖耶, 展转力相生。
如是八种识, 不常亦不断,
一切诸世间, 似有而安布。
有计诸众生, 我等三和合,
发生种种识, 了别于诸境。
或有妄计言, 作者业因故,
生于梵天等, 内外诸世间。
世间非作者, 业及微尘作,
但是阿赖耶, 变现似于境。
藏识非缘作, 藏亦不作缘,
诸识虽流转, 无有三和合。
赖耶体常住, 众识与之俱,
如轮与水精, 亦如星共月。
从此生习气, 新新自增长,
复增长余识, 余识亦复然,
如是常轮转, 悟者心方息。
譬如火烧木, 渐次而转移,
此木既已烧, 复更烧余木。
依止赖耶识, 无漏心亦然,
渐除诸有漏, 永息轮回法。
此是现法乐, 三昧之境界,
众圣由斯道, 普诣十方国。
如金在矿中, 无有能见金,
智者善陶炼, 其金乃明显。
藏识亦如是, 习气之所缠,
三昧净除已, 定者常明见。
如酪未攒摇, 酥终不可得,
是故诸智者, 攒酪而得酥。
藏识亦复然, 诸识所缠覆,
密严诸定者, 勤观乃能得。
密严是大明, 妙智之殊称,
佛子勤修习, 当生此国中。
色及无色界, 空识非非想,
于彼常勤修, 而来生此处。
此中诸佛子, 威光犹日月,
住于修行地, 演说相应旨。
如来所证法, 随见而转依,
一切佛世尊, 灌顶授其位。
虽住密严土, 应物随所宜,
在空而变化, 若见或闻法。」
世间种种事物,一切只是名称概念, 都是心念所建立,离开名称并无实质。 四蕴只是名字,所以称为名相, 就像“年轻人”这个称呼,只有名称没有实体。 佛与诸位菩萨,说名称依附于形相, 若说离相独有名,他们不作这种分别。 因此根据形相,分别出种种名称, 譬如计算用的筹码等,这些都没有真实体。
凡夫的所有分别,无不依赖形相, 所以世间万物,离开形相就都不存在。 瓶罐衣服车乘等,都是名言概念所分别, 色相虽可描述,实体本性并不存在。 世间各种色法,只有相状没有实体, 只依据相状安立名称,这些名称并无实事。
大王应当观察世间法,离开名称一无所有, 只因分别心,而产生执着。 若离开分别,执着就不会生起, 无生就是转依,证得无尽法性。 所以大王您啊,要常观察思维事物, 只是分别心所现,离此心外并无实体。
形体相貌的增长、消散坏灭与物质身体, 这些众多名称,都只是对色的概念。 概念、名称与分别,本质本来无差别, 随顺世俗认知,建立不同名相。 若舍弃名称,去寻求物体实质, 过去未来现在,终究一无所得。
能知诸识生起时,并没有被认知的实在法, 所认知的只是名称,世间万法皆如此。 用名称来分别法,法并不对应名称, 诸法本性如此,不滞留于分别。 因为法只是名,概念就无实体, 概念无名相亦无,何处还有分别?
若证得无分别,身心恒常寂静, 如木柴燃烧殆尽,终究不再生起。 譬如人挑担子,称这人为挑担者, 随所担物品不同,挑担者相状有差别。 名称如同所担物,分别出“挑担者”名, 因名称种种不同,分别也各有所异。
如见树桩误为人,见人反当作树桩, 人与树桩两种分别,都只是名字概念。 四大元素和合中,分别出颜色形相, 若离开四大元素,色的本性即不存在。 如瓶的功能依瓶存在,瓶也依附名称而立, 舍弃名称求取瓶,瓶终究不可得。 瓶不住于瓶体,名岂住于名中? 二合产生分别,名称度量也非实有。
安住如此定境,心念不动不摇, 譬如金石等物,本来没有水相, 与火共同作用,似水般流动。 藏识也是如此,本体非流转法, 诸识共同相应,与万法同流转。 如铁因磁石力,周回旋转移动, 二者皆无思虑,却似有知觉般, 赖耶与七识,当知也是这样。
习气绳索系缚,无人却似有人, 遍及众生身,周行诸险道, 如铁与磁石,辗转不相知。 或脱离险道,安住诸圣位, 得神通自在力,如幻三昧境, 乃至总持法门,无不圆满成就。
赞佛真实功德,以此作为供养, 或现无量身,一身无量手, 肩头口与舌,辗转皆无量。 前往十方国,供养诸如来, 或降妙花雨,宝衣及璎珞, 堆积甚高广,如须弥山等, 供养于如来,以及诸菩萨。
或化宝宫殿,如云具众彩, 化现诸天女,游处其中, 奏乐出妙音,供养诸佛。 或与佛菩萨,同行常共俱, 一切魔怨敌,自在而降伏。 得自证三昧,已转所依识, 阐扬五种法,八识及无我, 相续无暂停,一心作供养。
或现身为微小,量如微尘, 又现为大身,无边不可测, 种种色形相,供养如来。 或于自身中,普纳诸世界, 又以诸世界,置入芥子中, 大海作牛迹,牛迹容大海, 其中诸众生,身心无恼害。
一切资生用,平等作饶益, 如日月如大地,如水火及风, 又如大宝洲,亦如良妙药。 诸法不生灭,不断亦不常, 一异与来去,这些都不存在, 妄立种种名,此为遍计所执。
诸法如幻化,如梦与干城, 阳焰水中月,火轮云电等, 此中妄执取,是为遍计性。 种种诸名字,说于种种法, 这些皆无实,是为遍计性。 一切世间法,不离名与色, 这些都只有名,离名无别义, 如此遍计性,我说为世间。
眼与色等为缘,生起三和合, 声依鼓槌发,芽从种子生, 宫殿及瓶衣,无非众缘起, 众生与诸法,此皆依他起。
若是无漏法,其义不可舍, 证智所从生,此性名真实。 诸法相差别,已说其自性, 若离自性门,诸法不明了。 如人以众物,幻作种种形, 色相虽不同,性皆无决定。
世事悉如此,种种皆非实, 妄情所执着,遍计无有余。 譬如摩尼宝,随色现影像, 世间也如此,只随分别有, 体用无所在,是为遍计性。 如干闼婆城,非城而似城, 也非无因由,能如此显现, 世间种种物,应知皆如此。
日月及诸山,屋宅烟云等, 体相各差别,未尝有杂乱。 自他及与共,体性皆不成, 只是所分别,遍计之自性。 诸物非因生,亦非无因有, 若有若非有,皆是情执著。
名依于相起,二者从分别生, 正智与如如,远离于分别。 心如相显现,相为意所依, 意及五心生,犹如海波浪, 习气无始来,境界也如此, 心因习气生,境令心惑乱。
依止赖耶识,一切诸种子, 心如境界现,是说为世间。 七识阿赖耶,辗转力相生。 如是八种识,不常亦不断, 一切诸世间,似有而安布。
有执诸众生,我等三和合, 发生种种识,了别诸境界。 或有妄计言,作者业因故, 生于梵天等,内外诸世间。 世间非作者,业及微尘作, 但是阿赖耶,变现似外境。
藏识非缘作,藏亦不作缘, 诸识虽流转,无有三和合。 赖耶体常住,众识与之俱, 如轮与水精,亦如星共月。 从此生习气,新新自增长, 复增长余识,余识也如此, 如是常轮转,悟者心方息。
譬如火烧木,渐次而转移, 此木既已烧,复更烧余木。 依止赖耶识,无漏心亦然, 渐除诸有漏,永息轮回法。 此是现法乐,三昧之境界, 众圣由此道,普至十方国。
如金在矿中,无人能见金, 智者善陶炼,其金乃明显。 藏识也如此,习气所缠覆, 三昧净除已,定者常明见。 如酪未搅拌,酥终不可得, 所以诸智者,搅酪而得酥。 藏识也如此,诸识所缠覆, 密严诸定者,勤观乃能得。
密严是大明,妙智之殊称, 佛子勤修习,当生此国中。 色及无色界,空识非非想, 于彼常勤修,而来生此处。 此处诸佛子,威光如日月, 住于修行地,演说相应旨。
如来所证法,随见而转依, 一切佛世尊,灌顶授其位。 虽住密严土,应物随所宜, 在空而变化,若见或闻法。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复告大众:「诸仁者!阿赖耶识从无始来为戏论熏习诸业所系轮回不已,如海因风起诸识浪,恒生恒灭不断不常。而诸众生不自觉知,随于自识现众境界。若自了知如火焚薪,即皆息灭入无漏位名为圣人。诸仁者!阿赖耶识变似众境弥于世间,染意攀缘执我我所,诸识于境各各了别。诸仁者!心积集业,意亦复然。意识了知种种诸法,五识分别现前境界,如瞖目者见似毛轮,于似色心中非色计色。诸仁者!如摩尼宝体性清净,若有置于日月光中,随其所应各雨其物。阿赖耶识亦复如是,是诸如来清净之藏,与习气合变似众色周于世间,若无漏相应即雨一切诸功德法,如乳变异而成于酪乃至酪浆。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变似一切世间众色,如翳目者以翳病故见似毛轮。一切众生亦复如是,以习气翳住藏识眼生诸似色,此所见色譬如阳焰远离有无,皆阿赖耶之所变现。诸仁者!依于眼色有似色识,如幻而生住于眼中,其相飘动如热时焰。诸仁者!一切众色皆阿赖耶与色习相应变似其相,非别有体同于愚夫妄所分别。诸仁者!一切众生若坐若卧、若行若立、惛醉睡眠乃至狂走,莫不皆是阿赖耶识。譬如盛日舒光烛地气蒸飘动,犹如水流渴兽迷惑向之奔走。阿赖耶识亦复如是,体性非色而似色现,分别之人妄生取着。如磁石力令铁转移,虽无有心似有心者。阿赖耶识亦复如是,为生死法之所摄持,往来诸趣非我似我。如水中有物虽无思觉,而随于水流动不住。阿赖耶识亦复如是,虽无分别依身运行。如有二象捔力而鬪,若一被伤退而不复。阿赖耶识应知亦然,断诸染分更不流转。譬如莲花出离淤泥,皎洁清净离诸尘垢,诸天贵人见之珍敬。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出习气泥而得明洁,为诸佛菩萨大人所重。如有妙宝世所希绝,在愚下人边常被污贱;智者得已献之于王,用饰宝冠为王所戴。阿赖耶识亦复如是,是诸如来清净种性,于凡夫位恒被杂染,菩萨证已断诸习气,乃至成佛常所宝持。如美玉在水鼃衣所覆。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在生死海为诸恶习覆而不现。诸仁者!阿赖耶识有能取所取二种相生,如蛇有二头所乐同往,此亦如是与色相俱,世间之人取之为色,或计我我所若有若无,能作世间于世自在。诸仁者!阿赖耶识虽种种变现而性甚深,无智之人不能觉了。譬如幻师幻作诸兽或行或走,相似众生都无定实。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幻作种种世间众生而无实事。凡愚不了妄生取着,起微尘、胜性、自在、丈夫有无等见。诸仁者!意能分别一切世间,是分别见如画中质、如云中形、如翳梦者所见之物、如因陀罗弓、如乾闼婆城、如谷响音、如阳焰水、如川影树、如池像月,分别之人于阿赖耶如是妄取。若有于此能正观察,知诸世间皆是自心,是分别见即皆转灭。诸仁者!阿赖耶识是意等诸法习气所依,为分别心之所扰浊。若离分别即成无漏,无漏即常犹如虚空。若诸菩萨于阿赖耶而得三昧,则生无漏禅定、解脱、方便力、自在神通如是等诸功德法,十究竟愿意生之身,转于所依识界常住,同虚空性不坏不尽。诸仁者!如来普见一切世间无有增减,般涅槃者非是坏灭,亦无非众生而今始生。十方国土同一法性,诸佛出世不出世间,一切诸法住于法性不常不断。若解脱者众生界灭,即坏如来一切智性,去来今佛所知之法不得平等。又若涅槃众生灭者,谁离于苦?有余无余降魔等事皆是妄说。是故当知,诸观行者证于解脱其身常住,离众有蕴灭诸习气。譬如热铁投之冷水,热势虽除而铁不坏。此亦如是。诸仁者!阿赖耶海为戏论麁重所击,五法三性诸识波浪相续而生,所有境界其相飘动,于无义处中似义而现。诸仁者!阿赖耶识行于诸蕴稠林之中意为先导,意识决了色等众境,五识依根了现境界,所取之境莫不皆是阿赖耶识。诸仁者!阿赖耶识与寿命煖触和合而住,意住于此,识复住意,所余五识亦住自根。诸仁者!心意及识住于诸蕴,为业所牵流转不息,诸所有业因爱而起,以业受身身复造业,舍此身已更受余身如步屈虫行。心及心法生于诸趣,复更积集稠林之蕴。诸仁者!寿、煖及识若舍于身,身无觉知同于木石。诸仁者!藏识是心,执我名意,取诸境界说之为识。诸仁者!心能持身、意着诸趣,意识遍了五现分别。诸仁者!藏识为因生于诸识,意及意识又从所缘无间而起,五识复待增上缘生,以同时自根为增上故。诸仁者!身如起尸亦如阳焰,随于诸行因缘而转,非是虚妄亦非真实,为爱所牵性空无我。诸仁者!意等诸识与心共生,五识复与意识同生,如是恒时大地俱转。诸仁者!阿赖耶识为爱所熏而得增长,自增长已复增余识如轮不绝,以诸识故众趣得生,于诸趣中识复增长,识与世间更互为因。如河中流前后不断,如芽与种相续而生,各各差别分明显现。识行亦尔,三和合已复更和合,差别而生无有断绝,内外众法因兹而起。一切凡夫不了自心,汝诸佛子应勤观察。」
这时金刚藏菩萨继续向大众开示:「各位善知识!阿赖耶识从无始以来,被种种妄念习气和业力束缚,在轮回中流转不息,就像大海被风吹起层层波浪,恒常生灭又不断不常。但众生自己不能觉察,只是随着自己的心识显现各种境界。若能自我觉悟,就像火烧柴薪,所有烦恼都会息灭,进入无漏境界就成为圣人。
各位!阿赖耶识显现出各种世间景象,染污的意识执着于自我和我所有,各识分别认知不同境界。心会积累业力,意识也是如此。意识能了知各种事物,五识分别眼前境界,就像有眼病的人看见虚影,把非实在的色相当作真实。
好比摩尼宝珠本性清净,放在日月之下能随缘显现各种宝物。阿赖耶识也是如此,它是如来清净宝藏,与习气结合显现世间万象。若与无漏智慧相应,就能显现一切功德,就像牛奶经过变化成为酪浆。众生就像患眼病的人,因习气障碍,把阿赖耶识显现的幻象当作真实。这些景象如阳焰远高有无,都是阿赖耶识的变现。
依于眼根与色尘,产生如幻的识,在眼中波动如热浪。一切色相都是阿赖耶识与色习相应所现,并非另有实体,只是凡夫的虚妄分别。众生的行住坐卧、昏沉睡眠乃至疯狂奔走,无不是阿赖耶识的作用。
譬如烈日照射大地,热气蒸腾如水流,令渴兽迷惑追逐。阿赖耶识也是如此,本性非色却显现色相,令分别之人妄生执着。如磁石吸铁,虽无心念却似有心。阿赖耶识被生死业力牵引,往来六道虽非我却似我。如水载物,虽无思觉却随流而动。
如二象相斗,一象受伤即退却。阿赖耶识也是如此,断除染污就不再流转。好比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皎洁清净受天人敬重。阿赖耶识出离习气淤泥,得光明洁净,受诸佛菩萨珍视。
如稀世珍宝落在愚人手中常被轻贱,智者得之献给国王成为冠冕。阿赖耶识是如来清净种性,在凡夫位恒被杂染,菩萨证得后断除习气,直至成佛始终珍持。如美玉在水中被苔衣覆盖,阿赖耶识在生死海中为恶习所覆。
阿赖耶识有能取所取二相,如双头蛇同步行动,与色相共存。世人执为实色,或计着我与我所、有无等见,以为能主宰世间。阿赖耶识虽变现种种,其性甚深,无智之人不能觉了。如幻师幻化诸兽,看似真实实则虚妄。凡愚不明,妄生微尘、胜性、自在、丈夫等邪见。
意识分别世间一切,如画中质、云中形、梦中物、虹霓、幻城、谷响、阳焰、水影、月影,都是分别心对阿赖耶识的妄执。若能正观,知世间皆是自心所现,分别见自然息灭。
阿赖耶识是意识等诸法习气的所依,被分别心扰乱。若离分别即成无漏,如虚空常住。菩萨得阿赖耶三昧,生起无漏禅定、解脱、神通等功德,转识成智,识界常住同于虚空。
如来普见世间无增无减,涅槃非是断灭,亦无众生今始方生。十方国土同一法性,诸佛出世与否,一切法住于法性不常不断。若说解脱即是众生界灭,就破坏了如来智慧,三世诸佛所知之法不得平等。若涅槃是众生灭尽,谁离苦难?有余无余涅槃等说都成虚妄。故知修行者证得解脱,其身常住,远离五蕴灭除习气。如热铁入水,热除而铁不坏。
阿赖耶识海被妄念粗重所激,产生五法三性诸识波浪,境界浮动,在无义处似义而现。阿赖耶识运行于五蕴密林,意识为先导,意识了别色等境界,五识依根了知现境,所取境界无非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与寿、暖、触和合而住,意识住于其中,诸识各住自根。心、意、识住于五蕴,被业力牵引流转不息。一切业因爱而生,以业受身,身再造业,舍身受身如尺蠖爬行。心及心法生于六道,又积累五蕴密林。
寿、暖、识若离身,身无知觉如木石。藏识是心,执我名意,取境名识。心能持身,意执着六道,意识遍缘五尘分别。藏识为因生诸识,意与意识缘境相续生起,五识依增上缘生,以同时自根为增上缘。
身如行尸如阳焰,随因缘转非真非妄,被爱牵引性空无我。意等诸识与心共生,五识与意识同生,恒时如大地运转。阿赖耶识被爱熏习增长,自增复增余识如轮不绝,因诸识故六道受生,在六道中识又增长,识与世间互为因果。
如河中流前后相续,如芽与种相续而生,各各差别分明显现。识行也是如此,三和合后又再和合,差别而生无有断绝,内外诸法由此生起。一切凡夫不了自心,诸位佛子应当精勤观察。」
尔时众色最胜王等复向金刚藏菩萨摩诃萨而作是言:
这时,众色最胜王等人又对金刚藏大菩萨说道:
「金刚三昧藏, 得无所畏者,
善入于密严, 能演一切法。
佛及诸佛子, 三昧正思惟,
所见诸法相, 微妙最无比。
惟愿大智者, 为我等宣说,
尊者恒安住, 摩尼月藏宫,
坐于师子座, 菩萨众围绕。
愿为诸瑜祇, 说密严定法,
此是月幢佛, 为众所开演,
彼众当来此, 愿说而无倦。」
金刚三昧的宝藏中,获得无所畏惧的人, 善能进入密严净土,能够演说一切佛法。 佛陀及诸位佛弟子,以正定正念思维, 所见的诸法真相,微妙殊胜无与伦比。 恳请大智慧尊者,为我们开示宣说, 尊者安住于永恒,摩尼月藏宝宫中, 端坐于狮子法座,菩萨圣众共围绕。 愿为修行瑜伽者,演说密严正定法, 此法本是月幢佛,为众生开显演说, 彼处圣众将来此,愿您畅说无疲倦。
尔时月幢世尊无量分身在于欲色诸天宫殿,有无央数菩萨及诸天等围绕供养,说密严中诸无畏者所修观行实相之法。彼诸菩萨闻说是已,得内证智相应三昧,心不乐于正位之乐不住实际,即于定中互相观察,心各念言:「其谁已见证于实相观行之首?云何而得见斯人乎?」心生渴仰佥然而住。彼诸佛子复更思惟:「何者是定?云何非定?于何所定孰是其定所待之缘?」作是念已,以三昧力见密严土中菩萨之王,首戴宝冠,三十二相以为严饰。彼诸菩萨便从定起着上好衣,从他方无量佛国而来此会,一心瞻仰金刚藏尊。
那时,月幢世尊的无量分身显现于欲界色界的诸天宫殿中,无数菩萨及天人围绕供养。世尊正在宣说密严国土中证得无畏惧的修行者所实践观照实相的法门。听闻此法后,这些菩萨获得了与内在证悟智慧相应的三昧境界,他们既不沉溺于寂灭之乐,也不执守于实际理体,就在定中互相观察,各自心想:“谁已率先证得实相观行的精髓?如何才能见到这样的修行者?”心生渴仰之际,众人静默安住。
这些佛弟子又深入思惟:“何为真正的禅定?何者非真禅定?所缘之境为何?能缘之心依何而起?”正当起此念时,凭借三昧之力,他们看见密严净土中巍然而坐的菩萨之王——头戴宝冠,以三十二相庄严其身。诸菩萨当即从定中起身,披上殊妙法衣,从十方无量佛国齐聚法会,至心瞻仰金刚藏圣尊。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周顾四方,见诸大众,便生觉念将欲说法,熙怡微笑发和雅音,而说偈言:
这时,金刚藏菩萨环顾四周,见到在场大众,心中生起觉悟的念头准备说法。他面容安详地露出微笑,发出柔和雅正的声音,用诗偈说道:
「汝等诸佛子, 咸应一心听,
定境难可思, 非分别所了,
定及于定者, 定缘亦复然。
离诸欲不善, 而有于觉观,
寂静生喜乐, 是谓入初禅。
如是渐次第, 四八至于十,
外道着我者, 常修此诸定。
一切声闻众, 辟支佛亦然,
了知于世间, 诸法之自相。
蕴处如空宅, 此中无有我,
无思无动作, 如机关起尸,
但有三和合, 本无能作者。
外道修定人, 起于定性见,
此人迷法相, 坏于一切法。
若有能修行, 如来微妙定,
善知蕴无我, 诸见悉除灭。
一切唯有识, 诸法相皆无,
无能相所相, 无界亦无蕴,
分析至微尘, 此皆无所住,
地水等众物, 皆从分别生。
不知其性者, 取于如是相,
恶色与好色, 似色余亦然。
譬如虚空中, 云霓等众彩,
思惟如骨璅, 遍满于世间,
及遍处想观, 观于诸大等。
身有色无色, 定者常谛思,
若于缘一心, 即缘说清净。
如其所分别, 即彼成所缘,
非定非定者, 妄计以为定。
定者在定中, 了世皆藏识,
法及诸法相, 一切皆除遣。
获于胜定者, 善说于诸定,
破诸修定人, 妄智所知法。
若人生小智, 取法及于我,
自谓诚谛言, 善巧说诸法,
计着诸法相, 自坏亦坏他,
无能相所相, 妄生差别见。
甜性能除热, 苦醋醎止痰,
辛物变于冷, 醎能已风疾。
身中有痰热, 共生于疟病,
或复但因风, 或三和合起。
以病各差别, 良医说众方,
石蜜并六分, 庾沙诸食等,
能除众生身, 种种诸疟疾。
若法有自性, 及以诸相者,
药无除病能, 病者不应差。
云何世人见, 服药病除愈?
定者观世间, 但是赖耶识,
变异而流转, 譬如众幻兽。
无能相所相, 蕴与于蕴者,
亦无支分殊, 及以有支分。
世中无能作, 而作于世间,
亦非散十方, 微尘之所聚。
非初最微细, 渐次大如指,
二指或复三, 诸物转和合,
求那各差别, 如是义皆无。
非时非胜性, 及三法所作,
亦非无有因, 自然而得有。
斯由业习气, 扰浊于内心,
依心及眼根, 种种妄分别。
意与于意识, 及以阿赖耶,
普现于世间, 如幻作众物。
瓶等众境界, 悉以心为体,
非瓶似瓶现, 是故说为空。
世间所有色, 诸天宫殿等,
皆是阿赖耶, 变异而可见。
众生身所有, 从头至手足,
顿生或渐次, 无非阿赖耶。
习气浊于心, 凡愚不能了,
此性非是有, 亦复非是空。
如人以诸物, 击破于瓶等,
物体若是空, 即无能所破。
譬如须弥量, 我见未为恶,
憍慢而着空, 此恶过于彼。
空性随应说, 不应演非处,
若演于非处, 甘露即为毒。
一切诸众生, 生于种种见,
欲令断诸见, 为说于空理。
闻空执为实, 不能断诸见,
此见不可除, 如病医所舍。
譬如火烧木, 木尽火不留,
见木若已烧, 空火亦应灭。
生于智慧火, 诸见得灭时,
普烧诸烦恼, 一切皆清净,
牟尼以此智, 密严而解脱。
不见以兔角, 触坏于大山,
曾无石女儿, 执箭射于物,
未闻欲鬪战, 而求兔角弓,
谁复须宫室, 令石女儿造?
一切法空性, 与法常同体,
始于胎藏时, 色生便灭坏。
离空无有色, 离色无有空,
如月与光明, 始终恒不异。
诸法亦如是, 空性与之一,
展转无差别, 所为皆得成。
是身如死尸, 本来无自性,
恒为爱绳缚, 境界所牵动。
佛说于空理, 为欲断诸见,
汝等有智人, 宜应一心学。
譬如工幻者, 以诸呪术力,
草木等众缘, 随意之所作。
依于眼及爱, 作意色与明,
如是眼识生, 如幻亦如焰。
是识无来处, 去亦无处所,
诸识性如是, 不应着有无。
譬如石女儿, 兔角毛轮等,
本来无有体, 妄立于名字。
师子熊罴类, 此皆无有角,
何故不分别, 唯言兔角无?
善巧谈论者, 岂不能宣说?
古先诸智人, 但说兔无角,
惑者妄分别, 如瘖及聋瞽。
斯人无现智, 不能自证法,
但随他语转, 何用分别为?
若离于分别, 当生密严土,
一心正定中, 普现十方国。
譬如天宫殿, 众星及日月,
依止须弥山, 风力所持运。
七识亦如是, 依于阿赖耶,
习气之所持, 处处恒流转。
譬如依大地, 发生种种物,
一切诸含情, 乃至众珍宝;
藏识亦如是, 众识之所依。
譬如孔雀鸟, 毛羽多光色,
雄雌相爱乐, 鼓舞共欢游。
定者观赖耶, 应知亦如是,
种子及诸法, 展转相依住。
譬如百川流, 日夜归大海,
川流无有尽, 海亦不分别。
藏识亦如是, 甚深无有涯,
诸识之习气, 日夜常归往。
如地有众宝, 及余种种物,
给施诸众生, 随其所资用。
藏识亦如是, 与诸分别俱,
增长于生死, 转依成正觉。
善行清净行, 出过于十地,
入如来地中, 十力皆圆满,
正住于真际, 常恒不坏灭,
如地无分别, 应化无有穷。
如春众花发, 人鸟皆欣玩,
执持识亦然, 定者多迷取。
如是诸佛子, 无慧离真实,
于义不善知, 妄言生决定。
非法离间语, 诳惑于众生,
诸法别异住, 而别起言说。
譬如工幻师, 善用于呪术,
于无花果处, 现种种花果。
如是佛菩萨, 善巧方便智,
世间别异住, 别异而安立,
说种种教门, 诱诲无终已,
决定真实法, 密严中显现。
六界与十八, 十二处丈夫,
意绳之所牵, 众生以流转。
八识诸界处, 共起而和合,
从于意绳转, 前身复后身。
佛说此丈夫, 随世因流转,
是一切身者, 续生无断绝。」
诸位佛门弟子, 都应专心聆听: 禅定境界不可思议, 不是分别心所能理解; 禅定与修定的人, 以及定中境界也都如此。 远离欲望与不善法, 保持觉察与观照, 内心宁静生起喜乐, 这就进入了初禅。 这样循序渐进, 从四种禅定到八种定、十种定, 执着自我的外道修行者, 常修习这些禅定。 所有声闻弟子, 辟支佛也是这样, 透彻认知世间, 一切事物的本来面目。 五蕴十二处如同空屋, 其中并没有真实的我, 没有思虑没有造作, 就像木偶机关活动, 只是根尘识三者和合, 本来就没有能造作的主体。 外道修禅定的人, 产生固定不变的见解, 这种人迷失事物真相, 破坏了对一切法的正确认识。 如果有人能修习 如来微妙的禅定, 善能了知五蕴无我, 各种邪见全都消除。 一切唯有心识, 诸法实相本不存在, 没有能相也没有所相, 没有十八界也没有五蕴, 即使分析到极微尘, 这些都无所依存, 地水火风等万物, 都是从分别心产生。 不明白事物本性的人, 执着于这些表象, 丑陋的与美好的色相, 以及其他种种境界。 好比虚空中, 云霞呈现各种色彩, 观想骨架如锁链, 遍布整个世间, 以及周遍处的观想, 观想地水火风等元素。 身体有色与无色, 修定者要仔细思惟, 若对境界心念专一, 就说这个境界清净。 按照他所分别的, 就成为所缘境界, 其实不是定也不是定者, 却错误地认为是禅定。 真正的修定者在定中, 明了世间都是藏识显现, 一切法及法的相状, 全都超越舍弃。 获得殊胜禅定的人, 善能解说各种定境, 破除修定者的 虚妄认知所知的法。 如果有人获得浅薄智慧, 执着法与我, 自称所言真实不虚, 善巧解说诸法, 固执事物表象, 既害自己又害他人, 没有能相与所相, 却妄生差别见解。 甜性可以退热, 苦酸咸能化痰, 辛辣改变寒性, 咸味可治风疾。 身体若有痰热, 就会生发疟疾, 或者只因风大失调, 或是三者共同引发。 因为病情各不相同, 良医开出各种药方, 石蜜配上六分药, 庾沙等各种食物, 能治众生身上 种种疟疾病症。 如果事物有固定本性, 以及不变的特性, 药物就没有治病功效, 病人也不该痊愈。 为何世人亲眼见到, 服药后疾病就痊愈? 修定者观察世间, 只是阿赖耶识, 变化而流转不息, 如同幻术变出的兽群。 没有能相与所相, 五蕴与蕴的执持者, 也没有支分的差别, 以及有支分的概念。 世间没有造作者, 却能造作出世间, 也不是十方散落的 微尘聚集而成。 不是最初有极微细尘, 渐渐大到如手指, 二指或三指大小, 万物辗转和合而成, 各种性质差别, 这些说法都不成立。 不是时节也不是胜性, 也不是三法所作, 也不是没有原因, 自然就能产生。 这都是由于业力习气, 扰乱混浊内心, 依靠心识与眼根, 产生种种虚妄分别。 意根与意识, 以及阿赖耶识, 普遍显现于世间, 如幻术变出万物。 瓶器等种种境界, 都以心识为根本, 不是真瓶却似瓶显现, 所以说它是空性。 世间所有形色, 诸天宫殿等等, 都是阿赖耶识 变化而得以显现。 众生身体的所有部分, 从头到手脚, 无论顿现或渐生, 无不是阿赖耶识。 习气混浊心识, 凡夫愚人不能明了, 这本性既非实有, 也并非绝对空无。 如同有人用各种东西, 击破瓶器等物体, 物体如果是空, 就没有能破与所破。 譬如须弥山般的我见, 还不算最严重的过恶, 骄傲执着空见, 这种过恶更甚于我见。 空性要应机说法, 不应在不合适处宣讲, 如果在不合适处讲说, 甘露也会变成毒药。 一切众生, 产生种种邪见, 为了断除这些邪见, 才为他们解说空理。 听闻空性执着为实有, 不能断除各种邪见, 这种邪见无法消除, 如同医生放弃的绝症。 好比火烧木材, 柴尽火自然熄灭, 既然木柴已烧尽, 空火也该熄灭。 生起智慧之火, 各种邪见熄灭时, 普烧一切烦恼, 全部化为清净, 佛陀以此智慧, 在密严国土得解脱。 不曾见用兔角, 撞坏过大山, 从没有石女之子, 拿箭射中物体, 没听说要打仗, 却去找兔角做的弓, 谁会需要宫殿, 让石女之子建造? 一切法的空性, 与诸法本是一体, 从胎藏阶段开始, 形色生起便坏灭。 离空无色相, 离色无空性, 如月亮与光明, 始终不相分离。 诸法也是这样, 空性与它们同一, 辗转没有差别, 所要成就的都能成就。 这个身体如尸体, 本来没有自性, 常被爱欲绳索捆绑, 被外境牵引动摇。 佛说空性道理, 是为断除各种邪见, 你们有智慧的人, 应当专心学习。 如同幻术师, 凭借咒术力量, 用草木等材料, 随意变化造作。 依靠眼根与贪爱, 作意、色尘与光线, 这样眼识产生, 如幻象如阳焰。 这识没有来处, 去也没有去处, 诸识本性如此, 不应执着有无。 如同石女之子, 兔角空中花等, 本来没有实体, 虚妄安立名字。 狮子熊罴之类, 这些都没有角, 为何不特别说明, 只说兔角没有? 善巧谈论的人, 难道不能说明? 古来诸位智者, 只说兔子无角, 迷惑者妄加分别, 如哑巴聋子瞎子。 这种人没有现量智, 不能亲自证悟真理, 只随他人言语转, 何必妄加分别? 如果离开分别心, 当生密严净土, 一心正定之中, 普现十方佛国。 如同天宫殿, 众星与日月, 依止须弥山, 凭借风力运转。 七识也是这样, 依止阿赖耶识, 习气所持执, 处处恒常流转。 如同依止大地, 生长万物, 一切有情众生, 乃至各种珍宝; 藏识也是这样, 是一切识的依止。 如同孔雀鸟, 羽毛多彩光泽, 雄雌相互爱乐, 欢欣鼓舞嬉游。 修定者观阿赖耶, 应当知道也如此, 种子与诸法, 辗转相互依住。 如同百川奔流, 日夜归向大海, 川流没有穷尽, 大海也不分别。 藏识也是这样, 深广没有边际, 诸识的习气, 日夜常归投。 如大地有众宝, 及其他种种物, 供给众生, 随其所需取用。 藏识也是这样, 与各种分别俱生, 增长生死轮回, 转依成就正觉。 善修清净行, 超越十地境界, 入如来地中, 十力皆圆满, 安住真如实相, 恒常不坏不灭, 如大地无分别, 应化没有穷尽。 如春天百花开放, 人鸟都欣喜欢乐, 执持识也是这样, 修定者多迷惑执着。 这样的佛弟子, 缺乏智慧背离真实, 对义理不善于理解, 妄言作出确定判断。 非法离间语, 欺诳迷惑众生, 诸法本来各住其位, 却别起种种言说。 如同幻术师, 善用咒术力量, 在无花果树处, 现出种种花果。 这样佛与菩萨, 以善巧方便智, 世间本来各住其位, 却别异安立, 说种种教法, 教诲引导无有终止, 决定真实法, 在密严中显现。 六界与十八界, 十二处及丈夫, 被意识之绳牵引, 众生因此流转。 八识诸界处, 共同生起和合, 随着意识绳转动, 前身又后身。 佛说这丈夫, 随世间因缘流转, 这一切身相, 相续生起无有断绝。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说诸界处丈夫义已,摩尼宝藏清净宫中已得无畏诸大菩萨皆前顶礼。又有无量佛菩萨众,从诸国土来此会者,同声赞曰:「善哉善哉!」众中复有无量菩萨诸天及诸天女,皆从座起,合掌而立递相瞻顾,而说偈言:
这时,金刚藏菩萨大士讲完关于各种境界与修行者的真谛后,在摩尼宝藏清净宫殿中已获得无畏境界的诸位大菩萨都上前恭敬行礼。还有从各方佛国前来法会的无量诸佛菩萨,齐声赞叹道:"善哉!善哉!"法会大众中又有无量的菩萨、诸天及天女,纷纷从座位起身,合掌站立相互瞻视,用偈颂说道:
「一切定者中, 唯仁为上首,
今为诸菩萨, 说微妙丈夫,
远离于外道, 着我等之论。
如仁所宣示, 六界净丈夫,
但是诸界合, 随因以流转。
譬如虚空中, 有鸟迹明现,
亦如离于木, 而火得炽然,
空中鸟迹现, 离木而有火。
我及诸世间, 未曾见是事,
鸟飞以羽翰, 空中无有迹。
仁者说丈夫, 与鸟迹相似,
云何于诸有, 得有轮回义,
而说界丈夫, 常流转生死,
受诸苦乐果, 所作业无失?
如农夫作业, 未甞不得果,
此果成熟已, 后果当复生。
身者亦复然, 住身修善行,
前生后生处, 恒受人天乐,
或常修福德, 资粮为佛因,
解脱及诸度, 逮成于正觉。
生天自在果, 观行见真义,
若离趣丈夫, 一切悉无有。
有丈夫流转, 在于生死中,
下从阿鼻狱, 上至诸天处,
是业必生果, 所作不唐捐。
若内外世间, 互力而生起,
此法似于彼, 彼从于此生,
虽离趣丈夫, 得有轮回者。
如言石女子, 威仪而进退,
兔角有铦利, 沙中能出油。」
在所有修习禅定的人中,唯有您是最殊胜的导师, 现在请您为诸位菩萨开示,解说这精微玄妙的众生本质之道, 使我们能远离外道那些,执着于"我"的谬论。 正如您所开示的,由六种元素组成的清净众生之体, 其实只是各种元素的暂时聚合,随着因缘而流转不停。
好比虚空中,看似有飞鸟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又如同离开木材,却能有火焰独自燃烧, 若说空中真存在鸟的踪迹,或离木而存的火种—— 我与世间所有人,都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飞鸟凭借羽翼翱翔,空中本不会留下痕迹。
您所说的众生之体,就如同这虚妄的鸟迹, 为何在诸存在法中,能建立轮回的实义? 却说元素构成的众生,始终在生死中流转不息, 承受种种苦乐果报,所造业力绝不会消失?
就像农夫耕种劳作,从不会得不到收获, 前一果实成熟后,新的果实又将生长。 众生之身也是如此,依此身修行善法, 从前生到后生之处,恒常享受人天福乐; 若能持续修积福德,聚集成佛的资粮, 通过解脱及六度行,终将证得无上正觉。
生天得自在果报,观照实相见证真理—— 但若离开众生之体,这一切都将无从建立。 正因有众生的流转,存于生死轮回之中, 下至无间地狱,上达诸天境界, 所造业必生果报,所有作为都不会虚耗。
如果内外世间万物,是相互用力而生起, 此法似由彼法生,彼法又从此法出—— 纵然离开众生之体,仍说有轮回者存在, 这就像说石女能生子,端庄行礼进退有度, 宣称兔角尖锐锋利,沙砾之中能榨出油!
尔时会中诸菩萨天及天女说是语已,皆共供养所应供者金刚藏尊并诸菩萨。供养毕已,复共同心而说偈言:
这时法会中的诸位菩萨、天人和天女说完这些话后,都一起用最恭敬的礼仪供养应受供养的金刚藏尊者及诸位菩萨。供养仪式结束后,他们又同心齐声用诗偈赞叹道:
「法眼具无缺, 因喻皆庄严,
能伏他人论, 显示自宗德,
是故大精进, 宜应速开演。
此会天人等, 一心皆愿闻。」
智慧之眼圆满无缺, 因缘譬喻皆庄严具足, 能降伏他人争论, 彰显本宗殊胜功德。 因此大精进者啊, 应当速速开示演说。 此刻法会中天人与众生, 皆以清净心期盼聆听。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以偈答曰:
这时,金刚藏大菩萨用诗偈回答道:
「此法深难思, 分别不能及,
瑜伽清净理, 因喻所开敷。
密严修定处, 于中我宣说,
汝等诸天人, 咸应一心听。」
这个法门深奥难以思议,用分别心无法企及, 瑜伽的清净真理,通过因缘譬喻得以阐明。 密严是修习禅定的处所,在此我为你们宣说, 你们诸位天人与众生,都应当专心聆听。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说是语已,复向大树紧那罗王而说偈言:
这时,金刚藏菩萨说完这些话后,又向大树紧那罗王诵出诗偈:
「大树紧那罗, 汝应知法性。
诸法云何住? 性空无所有,
如是见相应, 于定不迷惑。
如饭一粒熟, 余粒即可知,
诸法亦复然, 知一即知彼。
譬如攒酪者, 甞之以指端,
如是诸法性, 可以一观察。
法性非是有, 亦复非是空,
藏识之所变, 藏以空为相。」
大树紧那罗啊,你应当明白诸法的本性。 一切现象如何存在?其本性空寂本无实体, 若能以这样的认知去观照,禅定时就不会迷失。 就像煮饭时尝熟一粒米,便知道整锅饭的状况, 诸法也是如此,明白一个道理就能通晓其他。 好比制酪人用手指蘸取少许品尝, 诸法的实相也是这样,可以通过一点来体察整体。 法的本质并非实有,但也不是绝对的虚无, 这一切都是藏识的显现,而藏识以空性为本質。
尔时大树紧那罗王以偈问曰:
大樹緊那羅王即以詩偈請示:
「云何心量中, 而有界丈夫?
云何生诸界, 坚湿及煖动?」
为什么心念之中,会有各种境界的主体? 为何会生出种种境界,以及坚硬、湿润、温热、流动这些现象?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闻是语已,偈答之言:
这时金刚藏大菩萨听完这些话,用偈颂回答道:
「善哉大树王, 汝今作是问,
欲令修行者, 其心诣真实。
我今为汝说, 琴师应善听。
汝昔乘宫殿, 并诸眷属俱,
鼓乐从空下, 而来诣佛所,
汝手所鸣琴, 琉璃以为饰,
抚奏声和雅, 悦动于众心。
无量诸声闻, 在佛所观听,
不能持本志, 各自起而舞。
时天冠大士, 告迦叶等言:
『汝等离欲人, 云何而舞戏?』
是时大迦叶, 白彼天冠士:
『菩萨有大力, 譬如旋岚风;
声闻无定智, 如黑山摇动。
虽离惑分别, 尚染习气泥,
彼舍诸习气, 心净当成佛。』
汝于微细境, 其心已通达,
种种世论中, 明了而决定,
善于诸地相, 及佛清净法。
汝在宫殿中, 眷属所围绕,
清净而严好, 譬如盛满月。
能于修观行, 自在之众中,
问我界丈夫, 云何从心起?
汝及诸佛子, 咸应一心听,
如其诸界内, 心名为丈夫,
诸界因此生, 是义我当说。
津润生于水, 炎盛生于火,
动摇诸作业, 因斯起风界,
从于色分齐, 有地及虚空。
境界与诸习, 识生而会聚,
眼及于色等, 相状各不同。
此为生广门, 诸有恒相续。」
善哉大樹王,你現在提出這個問題, 是想讓修行的人們,心意能通達真實境地。 我現在就為你解說,琴師你應當仔細聽好。 你從前乘坐著宮殿,帶著所有眷屬隨從, 奏著音樂從天而降,來到佛陀的駐錫處, 你手中所持的琴器,用琉璃寶石作裝飾, 彈奏出和雅的音聲,令在場大眾心生歡喜。 無數的聲聞弟子們,在佛前聆聽音樂時, 竟守不住原本定心,不由自主起身起舞。 這時戴天冠的菩薩,便向迦葉等人詢問: 『你們都已離欲之人,為何還起舞嬉戲呢?』 這時大迦葉尊者便,回答那位天冠菩薩: 『菩薩具足大威德力,猶如能撼山的狂風; 聲聞智慧未得堅固,像黑山隨風而搖動。 雖已斷除煩惱分別,仍沾染習氣如淤泥, 唯有捨盡諸般習氣,心識清淨方能成佛。』 你對於微細境界相,心意早已通達無礙, 在各種世間理論中,都能明晰判斷抉擇, 善解菩薩各地相狀,及諸佛清淨妙法義。 你安住寶宮殿之中,為諸眷屬圍繞護持, 清淨莊嚴令人敬仰,猶如圓滿皎潔明月。 能在修觀行成就者,自在無礙的眾會中, 詢問我關於界丈夫,如何從心識生起的問題? 你與所有佛子們啊,都應當專心一意聆聽, 一切諸法界體性中,心識即名為大丈夫, 各種界相由此生起,這深妙義理我當說。 濕潤性質生出水大,熾熱性質生出火大, 流動造作生出風大,由此建立風界體性, 從物質形態邊際相,安立地大與虛空界。 境界緣與諸般習氣,心識生起交會積聚, 眼根與所對色塵等,顯現相狀各有差別。 這正是生命廣大門,諸有世間恆相續轉。
尔时摩尼宝藏自在宫中持进菩萨与无量菩萨俱,从座而起,稽首作礼,持诸妙供而以供养金刚藏尊。复张宝网弥覆其上,同声赞曰:「善哉善哉!」而说颂言:
这时,在摩尼宝藏自在宫殿里,持进菩萨与无数菩萨一同从座席起身,恭敬叩首行礼,捧持各种殊妙供品来供养金刚藏尊者。又展开宝网覆盖在宫殿上方,齐声赞叹道:“善哉!善哉!”随即诵出偈颂:
「尊者住法云, 善入于佛地,
能为诸菩萨, 开示如来境。」
尊者安住于法云之中, 善巧证入诸佛境界, 能为众位菩萨, 开显如来真实境地。
尔时大树紧那罗王并诸婇女,复持种种妙好供具以为供养。供养毕已,偈赞之曰:
这时,大树紧那罗王和众婇女们,又捧上各种精美殊妙的供具虔诚献上。供养结束后,以偈颂赞叹道:
「善哉金刚藏, 得无所畏者,
为我等开演, 如来微妙法,
今此摩尼殿, 清净最吉祥。」
金刚藏菩萨啊,您已证得无所畏惧的境界, 现在请为我们开示如来精微玄妙的法义。 眼前这座宝珠庄严的殿堂, 如此清净殊胜,充满吉祥。
尔时圣者观自在菩萨、慈氏菩萨、得大势菩萨、文殊师利菩萨、宝髻菩萨、天冠菩萨、总持王菩萨、一切义成菩萨,如是等菩萨摩诃萨,及余无量修观行者,皆是佛子有大威德,善能开示观行之心,悉从座起,互相观察,向金刚藏菩萨摩诃萨而说偈言:
这时,观自在菩萨、慈氏菩萨、得大势菩萨、文殊师利菩萨、宝髻菩萨、天冠菩萨、总持王菩萨、一切义成菩萨等诸位大菩萨,以及无数修习观行的修行人——他们都是具有大威德的佛子,善于开示观修心要——都从座位上起身,相互致意后,共同向金刚藏大菩萨恭敬合掌,以偈颂说道:
「惟愿金刚尊, 显示于法眼,
尊者善地相, 一切咸综知,
如来常念持, 佛子所宗敬。
今此大力众, 同心而劝请,
瑜伽自在者,愿示于密严,
普令诸世间, 得所未曾有。
此法最清净, 远离于言说,
化佛诸菩萨, 经中未开演。
诸圣现法乐, 见真无漏界,
自觉智所行, 清净最无比。
具足众三昧, 及以陀罗尼,
诸自在解脱, 意生身十种。
严净佛国土, 不可思议数,
佛及诸菩萨, 身量如微尘,
乃至如毛端, 百分中之一。
密严佛国土, 诸土中最胜,
如是观行者, 来生于是间。
此皆何所因? 佛子愿宣说。」
恳请金刚上师,为我们开示法要真谛, 尊者具足殊胜功德,通晓一切法门真义, 如来时常忆念护持,是佛弟子共同敬仰的导师。 此刻众多具大力的修行者,同心齐力至诚祈请, 安住瑜伽境界的大成就者,祈愿您展现密严净土殊胜景象, 让一切世间众生,都能得见前所未有之法界庄严。
这无上法门最为清净,超越一切言语表述, 十方化现的诸佛菩萨,也未曾在此经中完全开显。 圣者们现前体验的法悦,是亲证真如的无漏境界, 自觉智慧所行之处,清净无染最为殊胜。
具足一切甚深禅定,以及总持法门的无碍智慧, 获得种种自在解脱,成就十种意生身的妙用。 庄严清净诸佛国土,其数多至不可思议, 诸佛菩萨示现的身量,可微小如尘芥, 乃至如毫毛末端的百分之一。 密严佛国土,是一切佛土中最殊胜的, 如是如法修观的行者,都将往生此净土。
这般殊胜境界因何成就?祈请佛子为我们开示其中奥义。
尔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为欲宣示无分别离分别先佛法眼,如师子王普观众会,知其智力堪能听受,即以梵声、迦陵伽声、广长舌相清美之声,其声决定众所悦可,无有麁犷调柔简畅,键罗摩声、乌拕多声、悉利多声、离沙婆声、般遮摩声、毘岚弭儋度路等声,皆悉具足无量功德而共相应,不令听者其心迷着,善能了达音声之相,一切天人乾闼婆等莫不欣乐。金刚藏菩萨摩诃萨口无言说,以本愿力,于其身上眉额顶鼻乃至肩膝,犹如变化自然而出如是之音,为诸大众演说法眼。譬如鹅王群鹅翼从,在沙汀上素洁严好。金刚藏大精进者住于自在清净之宫,诸佛子众所共围绕严洁亦尔,如空中朗月光映众星。金刚藏菩萨亦复如是,处师子座映蔽一切,诸修行者如月与光无有差别,佛与金刚藏菩萨亦复如是等无有异。
这时,金刚藏菩萨以三十二种庄严相貌、八十种美好特质显现其身。为了开示超越分别、无有执着的无上法门,他如同狮王般环视全场,知晓在场众人的智慧根器足以领受教法。
他以清净梵音、迦陵频伽般悦耳之声、广长舌相所出的清妙音声——这些声音坚定明晰令人欢喜,没有粗犷刺耳,只有调柔舒畅。键罗摩声、乌拕多声、悉利多声、离沙婆声、般遮摩声、毗岚弭儋度路等无量功德音声皆悉具足,相应和鸣,既不让听者心生执迷,又能善巧通达音声本质。所有天众、乾闥婆等无不欣悦向往。
金刚藏菩萨虽未开口言说,但凭借本愿功德力,从其眉间、额顶、鼻梁乃至肩膝各处,如同幻化般自然流出如是妙音,为在场大众演说清净法眼。犹如洁白庄严的鹅王率领群鹅伫立沙洲,金刚藏这位大精进者安住于自在清净宝宫,被诸位佛子众星捧月般环绕的景象同样庄严洁净。恰如夜空中皓月映照群星,高坐师子座的金刚藏菩萨光明遍照,一切修行者皆被其光辉包容。佛陀与金刚藏菩萨的光明交融无别,等无差异。
尔时如实见菩萨摩诃萨住修行地众中上首,从座而起,合掌恭敬观诸菩萨,说是偈言:
这时如实见菩萨这位修行者中的佼佼者从座而起,合掌恭敬环视众菩萨,以偈颂说道:
「呜呼大乘法, 微妙不思议,
如来之境界, 佛子应顶礼,
无思离垢法, 希有甚难遇。
一切国土中, 诸佛所观察,
大乘真实义, 清净无等伦,
远离诸分别, 转依之妙道。
八种识境界, 诸自性不同,
五法及无我, 差别而开示,
五种习所缠, 生诸恶分别。
见此微妙法, 清净如真金,
得于清净者, 即住佛种性。
如来性微妙, 非外道声闻,
一切国土中, 密严为最上,
种性成就已, 而来生此国。
尊者金刚藏, 已得何三昧?
所说清净法, 是何三昧境?」
这殊胜的大乘法门,微妙得难以想象, 是如来达到的境界,佛弟子都应虔诚敬礼, 这无念离垢的真理,珍贵稀有难以得遇。 一切诸佛国土之中,诸佛都在观察体悟, 大乘真实的义理,清净无染无可比拟, 远离种种分别妄念,是转染成净的妙道。 八种心识的境界,各自体性本不相同, 五法二无我的真理,详细分别开示说明, 五种习气缠缚众生,产生种种错误分别。 见此法门微妙真理,清净如同纯金一般, 获得清净心的人,就安住于佛的种性。 如来本性极其微妙,非外道声闻所能测度, 一切诸佛国土之中,密严净土最为殊胜, 修成佛法宝种性后,方能往生此佛国中。 尊者金刚藏大菩萨,您证得了何种三昧? 所说的这些清净法要,是哪一种三昧境界?
尔时会中有无量菩萨众,稽首作礼而说偈言:
这时法会中有无量无数的菩萨大众,恭敬顶礼后齐声诵出诗偈:
「大智金刚藏, 愿为我开演,
住何三昧中, 而能说是法?
此诸佛子等, 一切皆愿闻。」
大智慧的金刚藏菩萨啊, 请您为我们开示讲解: 您是安住在怎样的禅定境界中, 才能宣说如此深妙的法义? 在场的诸位佛弟子们, 都发自内心渴望聆听。
尔时金刚藏菩萨大无畏者,普观众会智慧之力,为任听受不思议法、为不任耶?谛观察已,知诸佛子堪受斯法,即说偈言:
这时,金刚藏菩萨这位具大无畏精神的圣者,普遍观察法会大众的智慧水平,思量他们是否能够领受这不可思议的妙法。经过细致观察后,知道这些佛门弟子确实有能力接受这般教法,于是开口诵出偈言:
「汝等诸佛子, 咸应一心听,
我今为汝说, 转依之妙道。
我所得三昧, 名大乘威德,
菩萨住是中, 能演清净法,
亦见拘胝刹, 所有诸如来,
尘数那由他, 在前而赞叹:
『善哉汝所说, 此是瑜伽道,
我等诸如来, 皆行此三昧,
于斯得自在, 清净成正觉。』
未曾有一佛, 非此三昧生,
是故此三昧, 思惟不能及。
若有诸菩萨, 住是三昧中,
即住不思议, 诸佛之境界。
证于自智境, 及见于诸佛,
变化百千亿, 乃至如微尘。
内证之妙理, 诸佛所安住,
此法无诸相, 远离于声色。
名从于相生, 相从因缘起,
此二生分别, 诸法性如如,
于斯善观察, 是名为正智。
名为遍计性, 相是依他起,
名相二俱遣, 是为第一义。
藏识住于身, 随处而流转,
习气如山积, 染意之所缠。
末那有二门, 意识同时起,
五境现前转, 诸识身和合。
犹如有我人, 住在于身内,
藏识瀑流水, 境界风所飘,
种种识浪生, 相续恒无断。
佛及诸菩萨, 能知法无我,
已得成如来, 复为人宣说。
分析于诸蕴, 见人无我性,
不知无有法, 是说为声闻。
菩萨善能观, 人法二无我,
观已即便舍, 不住于真际。
若住于真际, 便舍大悲心,
功业悉不成, 不得成正觉。
希有难思智, 普利诸群生,
如莲出淤泥, 色相甚严洁,
诸天圣人等, 见之生爱敬。
如是佛菩萨, 出于生死泥,
成佛体清净, 诸天所欣仰。
从初菩萨位, 或作转轮王,
天主阿修罗, 乾闼婆王等。
了悟大乘者, 获于如是身,
渐次而修行, 决定得成佛。
是故诸佛子, 宜应一心学,
世间诸众生, 染净等诸法,
皆依于藏识, 为因而得生。
此因胜无比, 证实者宣示,
非与于能作, 自在等相似。
世尊说此识, 为除诸习气,
了知解脱已, 此亦无所得。
赖耶有可得, 解脱非是常,
如来清净藏, 亦名无垢智,
常住无始终, 离四句言说。
佛说如来藏, 以为阿赖耶,
恶慧不能知, 藏即赖耶识。
如来清净藏, 世间阿赖耶,
如金与指环, 展转无差别。
譬如巧金师, 以净好真金,
造作指严具, 欲以庄严指,
其相异众物, 说名为指环。
现乐诸圣人, 证于自智境,
功德转增胜, 自共无能说。
现法诸定者, 了境唯是识,
得第七地已, 转灭不复生。
心识之所行, 一切诸境界,
所见虽差别, 但识无有境。
瓶衣等众物, 境界悉皆无,
心变似境生, 谓能取所取。
譬如星月等, 依须弥运行,
诸识亦复然, 恒依赖耶转。
当知赖耶识, 即名为密严,
譬如好真金, 光色常充满。
自证清净境, 非分别境界,
性与分别离, 不可得分别,
体实而是常, 定者能观见,
意识所行境, 但缚于凡夫,
圣见悉清净, 譬如阳焰等。」
各位佛门弟子, 都应专心聆听, 我现在为你们解说, 转依的微妙途径。
我所证得的禅定, 名为大乘威德, 菩萨安住其中, 能演说清净法门, 亦能见无量佛土, 一切如来显现, 如微尘数不可计, 在前方赞叹说: 『善哉你所宣说, 此乃瑜伽正道, 我等一切如来, 皆曾修此三昧, 由此得大自在, 清净成就正觉。』 从未有哪尊佛, 不是从此定生, 故此三昧境界, 思虑无法企及。
若有诸菩萨, 安住此三昧中, 即入不可思议, 诸佛所证境界。 亲证自觉圣智, 得见十方诸佛, 示现百千亿化, 乃至如微尘数。 内证玄妙真谛, 诸佛安住之法, 此法本无相状, 超越声色尘境。 名相由形而立, 形相因缘而生, 二者生起分别, 诸法本性如如, 善于观察此法, 方称正觉智慧。 名是虚妄计度, 相是依缘显现, 名相二者俱遣, 方契第一义谛。
藏识住于身中, 随业流转不停, 习气堆积如山, 染污意根缠缚。 末那具二门转, 意识同时生起, 五尘境界现前, 诸识和合运作。 犹如觉知主体, 住于身内主宰, 藏识如瀑流水, 境界风吹波动, 种种识浪生起, 相续永不断绝。 诸佛与大菩萨, 彻达法无我性, 既已成证如来, 复为世人开演。 分析五蕴假合, 见证人无我性, 不知法本空寂, 此为声闻境界。 菩萨善能观照, 人法二无我理, 观毕即能舍离, 不执真实边际。 若住真实边际, 即舍大悲本怀, 所有功德事业, 皆难圆满成就。 稀有难思智光, 普利一切众生, 犹如莲花出泥, 色泽庄严洁净, 诸天圣众见之, 自然生起敬爱。 诸佛菩萨如是, 超出生死淤泥, 成佛本体清净, 诸天由衷景仰。
从初发菩萨心, 或作转轮圣王, 或为天帝修罗, 乾闥婆王等身。 悟解大乘真理, 获得如是化身, 渐次精进修行, 必定成就佛果。 故诸佛子应当, 专心修学此道, 世间所有众生, 染净一切诸法, 皆依藏识为因, 而得生长显现。 此因殊胜无比, 证真者方开示, 非同造物主宰, 自在天等妄见。 世尊说此藏识, 为除众生习气, 彻悟解脱之时, 此识亦不可得。 若执藏识实有, 解脱便非常住, 如来清净藏性, 亦称无垢智慧, 永恒无始无终, 超越四句言诠。 佛说如来藏性, 即是阿赖耶识, 邪见不能了知, 藏识本质清净。 如来清净藏性, 世间称阿赖耶, 犹如黄金指环, 辗转无别本质。
譬如巧妙金匠, 选用纯净真金, 打造指上饰物, 用以庄严手指, 形相异于他物, 称名为指环现。 安乐诸大圣人, 亲证自觉圣智, 功德辗转增胜, 自他俱难言说。 证得诸禅定者, 了知境唯是识, 登第七地之后, 转灭不复生起。 心识所缘境界, 一切外在尘境, 所见虽有差别, 唯识实无外境。 瓶衣等诸物品, 外境本来寂灭, 心识变现似境, 妄分能取所取。 譬如星辰明月, 依须弥山运行, 诸识亦复如是, 恒依藏识转动。
当知阿赖耶识, 即名为密严净土, 犹如纯净真金, 光泽恒常充盈。 自证清净境界, 非是分别境域, 本性离于分别, 不可得分裂相, 实体真实常住, 禅定者能观见, 意识所行境界, 只系缚诸凡夫, 圣智照见清净, 犹如阳焰虚现。
尔时世尊说是经已,金刚藏等无量菩萨摩诃萨,及从他方来此会者无央数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这时,世尊讲完这部经后,金刚藏等无量菩萨摩诃萨,以及从他方来到法会的无数大众,听闻佛陀的教导,都充满欢喜,诚心信受,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