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护国般若经疏法衡抄卷第一
译经证义讲经律论广演大师遇荣 集
夫以般若宏廣,經旨幽深,古造疏以釋經,今述抄而贊疏。釋此經疏,大分為三:初釋疏題目,二彰造疏人,三釋疏本文。疏題分二:初釋一部之總名,後釋此卷之別目。總名分二:初離釋,後合釋。離釋分二:初辨所釋經題,後辨能釋疏字。且經題者,梵語磨努產捺囉䟦囉囉瑟咤囉般囉枳穰(二合)波囉弭多素呾纜,華言仁王護國慧到彼岸經。今取文詞穩順,諸教共談,所以華梵相兼,仍存訛略,故云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釋此分二:初離釋,後合釋。離釋分二:初辨所詮十字,後辨能詮經字。所詮分二:初離釋,後合釋。離釋分二:初明能請之人,後明所請之法。且能請人者,謂仁王也。周禮云:仁有六德。鄭氏注云:愛人及物曰仁,上下相親曰仁,貴賢親親曰仁,殺身成人曰仁。仁者忍也,善惡含忍曰仁,好生惡殺曰仁。韓詩云:王者往也,天下往之。善養人也,故人尊之。善辨理也,故人安之。善悅人也,故人親之。善粉飾人也,故人樂之。具此四德,而天下往,謂之王矣。又仁者賢也,仁慈慧悟,具賢德故。王者主也,威德臨民,獨尊勝故。正理論說:劫初之時,為分香稻,共立田主三曼多王(此云共許王也)。眾許此人有賢德故,所收香稻六分之一以奉於王,請治不平,為田農之主也。亦名人王,人民之主獨尊勝故。亦名天子,金光明偈云:雖生在人世,尊勝故名天,由諸天護持,亦名為天子。波斯匿等諸大國王久修福慧,具仁賢德,故名仁王。王有仁德,名曰仁王,分有財釋。王行仁行,是仁之王,名曰仁王,依主釋也。第二、所請法者,謂護國般若波羅蜜多釋。此分二:初、離釋,後、合釋。離釋分二:初、明般若到岸通名,後、明護國此經別用。且初文者,般若慧義鑒照理事,有簡擇故。般若有五:一者、實相般若,謂真如理而與般若為實性故,名為般若。故下文云:法性不住色,不住非色,受、想、行、識乃至法空、人空,皆名般若。二者、觀照般若,謂清淨慧觀照性相真俗諦故。故下文云:以甚深般若照見諸法一切皆空,乃至體相平等,名一切智智,皆名般若。三者、文字般若,謂能詮教詮般若故,亦名般若。故下文云:般若波羅蜜多文字章句,百佛、千佛、百千萬億一切諸佛而共同說十二分教,皆名般若。四者、眷屬般若,謂六度萬行玅慧相應助般若故,亦名般若。故下文云:菩薩摩訶薩依五忍法以為修行,乃至三賢、十地一切玅行,皆名般若。五者、境界般若,謂二諦、三性等般若境故,亦名般若。二諦品等廣明其相。此經一部,上下文義皆顯般若,故以般若為經總題。慈恩心經疏中釋五般若云:福、慧俱修,空、有齊照,尋詮會旨,究理解生,慧性、慧資,皆名般若。能除障習,證法真空,眾德之尊,萬行之導,強獨名慧。攝一切法,皆名般若。即瑜伽云:諸法同體,巧相集成,名集成方便,以智以識攝一切法故。意云:攝一切法,令同一體,蓋以巧相所集成故。即巧相集成,是方便義。巧相有三:一、文巧相,其語巧玅,文言峭麗,巧玅相故;二、義巧相,以巧玅義顯諸法故;三、事巧相,如彩𦘕等,巧玅相故。此義巧相略有二門,謂智與識。且以智為門,攝一切法者,智性、智相、智因、智伴、智境。體即是前五種般若。約義巧便攝一切法,令同一體,皆名為智。是謂巧相集成方便。以識為門,攝一切法者,八識心王,識自性故;五十一心所,識相應故;十一種色,識所變故;二十四不相應行,識分位故;六種無為,識實性故。以此五種攝一切法,皆名為識。是謂巧相集成方便。二門意者,因位識強,立於識門;果位智強,立於智門。故此般若攝一切法。波羅者,彼岸義。古說有二,謂菩提、涅槃。慈恩說五:一、所知,二、教,三、理,四、行,五、果。蜜多者,離義、到義。總此意云,由行般若離諸障染,境盡有無解窮六藏,義洞真俗業備二因,覺滿寂圓斯昇彼岸,體用兼舉故立此名。能到般若從所到岸以彰其名,波羅之蜜多名波羅蜜多,依主釋也。般若體義通於因果,因位般若分離障染分到彼岸,果位般若全離障染究竟到岸,般若即波羅蜜多,名般若波羅蜜多,持業釋也。依唯識論,所修諸行具七最勝,方可得名波羅蜜多,隨闕一種非到彼岸。在於初劫名波羅蜜多,在第二劫名近波羅蜜多,在第三劫名大波羅蜜多,佛果位中更無異稱,今包因果故舉通名。五種般若通教、理、行、果,謂依教詮理、依理起行、依行得果,皆般若故。詮旨分別通教及理,因果分別通因及果,福智分別通福及智,覺寂分別通滅道諦,菩提涅槃二利分別通於二種自利利他。又由行者修習般若,通於二智根本後得,觀於二理生空法空,斷於二障煩惱所知,息於二死分段變易,證於二果菩提涅槃,圓於二滅無餘無住。所以立此般若名者,六波羅蜜多經第一卷云:諸佛世尊以八萬四千法門調伏有緣眾生,攝為五分。若有眾生樂修靜慮威儀分別性相,如次為說契經調伏對法。若樂修習大乘真實智慧,離於我法執著分別,而為彼說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持三藏般若,造重罪等種種不善,欲令消滅悟於涅槃,為說陀羅尼。於此經意,正是第四樂修智慧離我法執,為說般若令離我法,契無相故兼餘四分也。後明護國此經別用者,國者邦域依止之義,理土事土凡聖依止,王臣化治安身統王,目之為國。護者加衛覆攝之義,般若威德而加衛之而覆攝之,灾害不生禍亂不作,人天歡慶龍鬼施恩,般若興而不墜,賢聖護而國安,法藉人以弘宣,人由法而建國,般若勝用其在斯乎。然此護國而有內護外護,且內護者,如下文云:佛告波斯匿王:吾今先為諸菩薩說護佛果、護十地行、護化眾生。外護者,如世尊言:諸大國王!諦聽諦聽,我為汝等說護國法。一切國土若欲亂時,有諸灾難賊來破壞,汝等諸王應當受持讀誦此般若波羅蜜多,嚴飾道場置百佛像、百菩薩像、百師子座,請百法師解說此經,乃至若王大臣及四部眾,聽受讀誦如法修行,灾難即滅。廣如下文。能護名護,是國之護名為護國;所護名護,護即是國名為護國。第二合釋所請法者,此通二釋。若依護國依主釋者,顯此般若而能衛護諸國土故,護國即般若,名護國般若波羅蜜多,攝用歸體持業釋也。若依護國持業釋者,能護般若從所護國以彰其名,護國之般若名護國般若波羅蜜多,依主釋也(收科可知)。第二、合釋所詮十字者,所請之法從能請人以彰其名,仁王之護國般若名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依主釋也(收科可知)。第二、辨能詮經字者,天親解云:謂能貫穿依故、相故、法故、義故,說名為經。謂於是處,由此、為此而有所說,名之為依;真俗諦相,名之為相;善巧等法,名之為法;隨密意等以說諸法,名之為義。具此四義,故名為經。然此經體,總以聲、名、句、文四法為性,由此四法能詮義故。又瑜伽云:經體有二:一、文,二、義。文之一法,進攝名、句,退攝於聲。雖言文、義,具攝聲、名、句、文及所詮義五法為體。餘如下釋(收科可知)。第二、合釋經題者,上之十字皆是所詮文字,般若亦是經中所詮顯故。能詮之經,從彼所詮以彰其名。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之經,依主釋也。又以教論攝五般若,文字能詮,餘四所詮。依瑜伽論,經通教、理。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即經,持業釋也(收科可知)。第二、辨能釋疏字者,疏猶記也,纂錄之義。纂錄諸教相應文、義,釋經意故。又疏者,疏(平聲)也,分也,決也。疏通文、義,分別旨趣,決擇性、相,故名為疏。即以疏主聲、名、句、文及所詮義五法為體。瑜伽論說:菩薩造論釋經,有四意、五喻;造疏釋經,意趣亦爾。且四意者:一、嚴顯佛經,莊嚴聖教,顯深意故;二、摧邪顯正,令解經義,邪心不生故;三、令法久住,演教利他,法不滅故;四、佛種不斷,令解義者修行成佛故。言五喻者:一、如見華蘤,見雖生喜,不如開敷;見經雖喜,不如得疏開示道理。二、如見他財,見雖生喜,不如攝為己有。三、如見家書,見雖生喜,不如開之,知其吉事。四、如見金鋌,見雖生喜,不如鍛為器物,得其受用。五、如飢遇美饍,見雖生喜,不如飡之,得疏釋經。隨文,可知。(收科,可知。)第二、合釋疏題者,造疏本為釋經文故,故能釋疏,從所釋經,以彰其名。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之疏,依主釋也。第二、釋此卷之別目者,謂卷第一。卷者,行布規矩之義,目於文字。然此文字,墨等書之,從因、果說,意取聲、名、句、文而為體也。聲等為因,方有字故;文字為因,引聲等故。又卷者,捲舒之義,貝葉紙等而為體也。若唯文字而無紙等,文字散滅;若唯紙等而無文字,則非聖教。由是能依文字,所依紙等,互相依藉,捲舒規矩。目之為卷第一者,初首之義,一部六卷。此軸標初,故名第一卷。體即第一,名卷第一。元唯三卷,後人開成六卷也。
般若法门博大精深,经文的义理非常深奥。古人通过撰写注疏来解释佛经,我现在编写钞录来阐发这些注疏。解释这部经的注疏,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是解释注疏的题目,第二是说明撰写注疏的人,第三是解释注疏的正文。
关于注疏题目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解释整部注疏的总名称,然后是解释这一卷的特定名称。
总名称又分两部分:先分别解释,再综合解释。
分别解释分两方面:先说明所解释的经题,再说明能解释的“疏”字。
关于经题,梵语是“磨努产捺啰跋啰啰瑟咤啰般啰枳穰(两个音节合并)波啰弭多素怛缆”,汉语意思是“仁王护国慧到彼岸经”。现在为了文辞通顺,各教派共同使用,所以汉语梵语并用,保留了一些音译简略的形式,因此称为“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
解释这个经题分两步:先分别解释,再综合解释。
分别解释分两方面:先解释所表达的十个字含义,再解释能表达的“经”字。
所表达的含义分两步:先分别解释,再综合解释。
分别解释分两方面:先说明能祈请的人,再说明所祈请的法。
关于能祈请的人,指的是仁王。《周礼》说:仁有六种德行。郑玄注释说:爱护他人和万物叫做仁,上下互相亲爱叫做仁,尊重贤者、亲近亲人叫做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叫做仁。仁就是忍的意思,对善恶都能包容忍耐叫做仁,喜好生命厌恶杀戮叫做仁。《韩诗外传》说:王就是往的意思,天下人都归往他。善于养育人民,所以人们尊敬他;善于明辨事理,所以人们安心;善于使人愉悦,所以人们亲近他;善于教化人民,所以人们乐于追随。具备这四种德行,天下人都来归附,就称为王。另外,仁就是贤的意思,仁爱慈悲智慧觉悟,具备贤良的品德。王就是主的意思,威德治理人民,独尊殊胜。《正理论》记载:在劫初之时,为了分配香稻,大家共同推举田主三曼多王(意思是众人推举的王)。众人认可这个人有贤德,所以将收获的香稻六分之一奉献给王,请他处理不公正的事,作为农耕的管理者。也称作人王,因为是人民之主独尊殊胜。也称作天子,《金光明经》偈颂说:虽然生在人间,因为尊贵殊胜而称为天,由于诸天护持,也叫做天子。像波斯匿王等诸位大国王,长久修行福报智慧,具备仁爱贤良的品德,所以称为仁王。王具有仁德,就叫做仁王,这是分有财释。王实行仁政,是仁德之王,叫做仁王,这是依主释。
第二,所祈请的法,指的是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的解释。这分两步:先分别解释,再综合解释。
分别解释分两方面:先说明般若到彼岸的通称,再说明护国在此经中的特殊作用。
关于第一方面,般若是智慧的意思,能够观照事相和真理,具有辨别抉择的能力。般若分为五种:一是实相般若,指的是真如之理,作为般若的真实本性,所以称为般若。因此下文说:法性不执著色,也不执著非色,受、想、行、识乃至法空、人空,都称为般若。二是观照般若,指的是清净的智慧,观照本质与现象、真谛与俗谛。因此下文说:用甚深般若照见一切事物都是空性,乃至体性相状平等,称为一切智智,都叫做般若。三是文字般若,指的是能够解释教法的文字,因为诠释般若,所以也称为般若。因此下文说:般若波罗蜜多的文字章句,百佛、千佛、百千万亿一切诸佛共同宣说的十二部类教法,都称为般若。四是眷属般若,指的是六度万行等微妙智慧相应的修行,辅助般若,所以也称为般若。因此下文说:菩萨依照五忍法进行修行,乃至三贤位、十地的一切微妙修行,都称为般若。五是境界般若,指的是真俗二谛、三性等般若所观的境界,所以也称为般若。《二谛品》等广泛说明了这些相状。这部经的全部内容,上下文义都彰显般若,所以用般若作为经的总标题。
慈恩大师的《心经疏》中解释五种般若说:福报与智慧一起修行,空性与存在同时观照,通过文字探寻宗旨,深入理解真理,智慧的本性和智慧的资粮,都称为般若。能够消除烦恼习气,证得法性真空,是各种功德中最尊贵的,是一切修行的引导者,所以特别称为慧。统摄一切法,都叫做般若。就像《瑜伽师地论》说的:一切法同一体性,通过巧妙的方式集成,叫做集成方便,因为用智慧和识统摄一切法。意思是:统摄一切法,使它们成为同一体性,是通过巧妙的方式集成。这种巧妙集成,就是方便的意思。巧妙的方式有三种:一是文字巧妙,语言优美,文辞华丽,是巧妙的表达方式;二是义理巧妙,用巧妙的义理显示各种法义;三是事相巧妙,如同彩绘等,是巧妙的表现形式。这种义理的巧妙方式主要有两个途径,就是智和识。以智为途径,统摄一切法包括:智的本性、智的相状、智的因缘、智的辅助、智的境界。体性就是前面说的五种般若。通过巧妙的义理统摄一切法,使它们成为同一体性,都称为智。这就是巧妙集成的方便。以识为途径,统摄一切法包括:八识心王,是识的自性;五十一心所,与识相应;十一种色法,是识所变现;二十四种不相应行法,是识的分位差别;六种无为法,是识的真实本性。用这五种统摄一切法,都称为识。这就是巧妙集成的方便。设立这两个途径的用意是:在因位时识的作用强,所以建立识的途径;在果位时智的作用强,所以建立智的途径。因此这个般若统摄一切法。
波罗的意思是彼岸。古德说有两种:菩提和涅槃。慈恩大师说五种:所知、教法、真理、修行、果位。蜜多的意思是脱离、到达。总的意思是,通过修行般若脱离各种障碍染污,境界穷尽有无,理解通达六藏,义理洞彻真俗,业行具备二因,觉悟圆满寂灭,这样到达彼岸。体性和作用都具备,所以建立这个名称。能到达的般若根据所到达的彼岸来彰显名称,波罗的蜜多叫做波罗蜜多,是依主释。般若的体性含义贯通因果,在因位的般若部分脱离障碍染污,部分到达彼岸;在果位的般若完全脱离障碍染污,究竟到达彼岸。般若就是波罗蜜多,叫做般若波罗蜜多,是持业释。
依照《唯识论》,所修的各种行持要具备七种最殊胜,才能称为波罗蜜多,缺少任何一种就不能到达彼岸。在初劫时叫做波罗蜜多,在第二劫时叫做近波罗蜜多,在第三劫时叫做大波罗蜜多,在佛果位中没有别的名称,现在包括因果所以使用通称。五种般若贯通教法、真理、修行、果位,意思是依据教法理解真理,依据真理发起修行,依据修行证得果位,都是般若。从教法和宗旨分别,贯通教法和真理;从因果分别,贯通因和果;从福报智慧分别,贯通福报和智慧;从觉悟寂灭分别,贯通灭谛和道谛;菩提和涅槃从自利利他分别,贯通两种自利利他。
又因为修行者修习般若,贯通两种智慧根本智和后得智,观照两种真理人空和法空,断除两种障碍烦恼障和所知障,止息两种生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证得两种果位菩提和涅槃,圆满两种寂灭无余涅槃和无住涅槃。
之所以建立这个般若名称,根据《六波罗蜜多经》第一卷说:诸佛世尊用八万四千法门调伏有缘众生,归纳为五部分。如果有众生喜欢修习禅定威仪,分别本性相状,依次为他们讲说经藏、律藏、论藏。如果喜欢修习大乘真实智慧,脱离对我法的执着分别,就为他们讲说般若波罗蜜多。如果不能受持三藏般若,造作重罪等各种不善业,想要消除罪业觉悟涅槃,就为他们讲说陀罗尼。根据这部经的意思,正是第四类喜欢修习智慧、脱离我法执着的众生,为他们讲说般若使他们脱离我法,契合无相境界,同时兼顾其他四部分。
后面说明护国在此经中的特殊作用:国是领域依止的意思,包括真理的国土和事相的国土,凡夫圣者所依止,君王臣子教化治理,安身立命统理王政,称之为国。护是加被卫护、覆盖摄受的意思,般若的威德加以卫护覆盖摄受,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发生,人天欢喜庆祝,龙鬼布施恩德,般若兴盛而不衰败,贤圣护持而国家安宁,佛法依靠人来弘传,人依靠佛法建立国家,般若的殊胜作用就在这里。
然而这个护国有内护和外护的区别。内护如下文说:佛告诉波斯匿王:我现在先为诸位菩萨讲说护佛果、护十地行、护化众生。外护如世尊说:各位大国王!仔细听仔细听,我为你们讲说护国法。一切国土将要发生动乱时,出现各种灾难、贼寇破坏,你们各位国王应当受持读诵这部般若波罗蜜多,庄严装饰道场,安置一百尊佛像、一百尊菩萨像、一百个狮子座,迎请一百位法师解说这部经,乃至国王、大臣及四众弟子,听受读诵如法修行,灾难就会消灭。详细内容见下文。能护叫做护,是国的护叫做护国;所护叫做护,护就是国叫做护国。
第二,综合解释所祈请的法,这里有两种解释。如果按照护国是依主释,显示这个般若能够卫护诸国土,护国就是般若,叫做护国般若波罗蜜多,是摄用归体的持业释。如果按照护国是持业释,能护的般若根据所护的国来彰显名称,护国的般若叫做护国般若波罗蜜多,是依主释(归纳科判可以知道)。
第二,综合解释所表达的十个字:所祈请的法根据能祈请的人来彰显名称,仁王的护国般若叫做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是依主释(归纳科判可以知道)。
第二,解释能表达的“经”字:天亲菩萨解释说:能够贯穿依处、相状、法义、义理,所以称为经。意思是,在这个地方,因为这个、为了这个而有所宣说,叫做依;真谛俗谛的相状,叫做相;善巧等方法,叫做法;根据密意等宣说各种法义,叫做义。具备这四种意义,所以称为经。然而这部经的体性,总体以声、名、句、文四种法为性,因为这四种法能够诠释义理。又《瑜伽师地论》说:经的体性有两种:一是文,二是义。文这一法,向前包含名、句,向后包含声。虽然说文和义,实际上包含了声、名、句、文以及所诠释的义理,五种法为体性。其余内容下面解释(归纳科判可以知道)。
第二,综合解释经题:上面的十个字都是所诠释的文字,般若也是经中所彰显的内容。能诠释的经,根据那些所诠释的内容来彰显名称。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的经,是依主释。又从教法角度统摄五种般若,文字是能诠释,其余四种是所诠释。依照《瑜伽师地论》,经贯通教法和真理。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就是经,是持业释(归纳科判可以知道)。
第二,解释能解释的“疏”字:疏如同记的意思,是编纂记录的含义。编纂记录各种教法中相应的文字义理,解释经文的意旨。又疏是疏通的意思,分析的意思,决择的意思。疏通文字义理,分析宗旨意趣,决择本性相状,所以称为疏。就是以疏主的声、名、句、文以及所诠释的义理五种法为体性。《瑜伽师地论》说:菩萨造论解释佛经,有四种用意、五种比喻;编写注疏解释佛经,用意旨趣也是如此。四种用意是:一、庄严显示佛经,庄严圣教,显示深奥意旨;二、摧伏邪见显扬正法,使人理解经义,不生邪心;三、使佛法长久住世,演教利他,佛法不灭;四、佛种不断,使理解义理的人修行成佛。五种比喻是:一、如同看见花苞,看见虽然欢喜,不如花朵绽放;看见佛经虽然欢喜,不如得到注疏开示道理。二、如同看见别人的财物,看见虽然欢喜,不如收取成为自己所有。三、如同看见家书,看见虽然欢喜,不如打开知道吉祥的事情。四、如同看见金锭,看见虽然欢喜,不如锻造成器物,得到实际受用。五、如同饥饿遇到美食,看见虽然欢喜,不如吃下去。得到注疏解释佛经,随着经文,可以知道。(归纳科判,可以知道。)
第二,综合解释疏题:编写注疏本是为了解释经文,所以能解释的疏,根据所解释的经,来彰显名称。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的疏,是依主释。
第二,解释这一卷的特定名称:指的是卷第一。卷是行文布局规矩的意思,指文字而言。然而这些文字,用墨等书写,从因果来说,意指声、名、句、文为体性。声等为因,才有文字;文字为因,引发声等。又卷是卷起舒展的意思,以贝叶纸张等为体性。如果只有文字而没有纸张等,文字就会散失毁灭;如果只有纸张等而没有文字,就不是圣教。因此能依的文字和所依的纸张等,互相依赖,卷起舒展规矩。称为卷第一的意思是初始首卷,整部六卷。这一轴标为初始,所以叫做第一卷。体性就是第一,叫做卷第一。原本只有三卷,后人分成了六卷。
【疏】青龍寺,翻經講論沙門良賁奉、賁述者,彰造疏人也。其青龍寺,在長安城東南隅也。青龍寺記云:昔隋朝時,創置長安,以於城南本是戰場,聚骨於此。帝曰:以此處是國家青龍之首,多諸墳墓,有子孫親戚者,令移葬之;其中無親戚者,官與移之。去城東南約七里餘,穿坑埋之。後有鬼哭之聲,有司聞奏,有勑令於埋骨之處,與置其寺,號靈感焉。後至唐太宗皇帝女城陽公主有疾,請蘇州僧法朗持念觀音神呪,而獲疾愈。公主上請所廢靈感寺地,可以置寺,以答聖恩。至高宗大帝龍朔二年,勑旨宜令依舊置寺,改名觀音寺。後至中宗皇帝,以寺標青龍之崗,於神龍二年,改為青龍寺焉。寺者,嗣也,司也,治事者相嗣續於此司也。漢書云:後漢第二主孝明皇帝,夜夢金人,身長丈六,乘空西來,遂問朝臣。傅毅奏曰:准周異記,竺乾有大聖人出現,滿一千年,後有聲教流於此國。陛下所夢,必是此焉。帝遣王導等一十八人,西迎佛教。至大月支國,逢摩騰、竺法蘭二僧,持四十二章經、梵本、釋迦形相等。初來,權止鴻臚寺。永平七年乙丑歲(或云甲子歲也)西迎,至十年戊辰歲十二月三十日,迴屆洛陽。明帝喜悅,別創堂殿安之。二僧移入別居,不忘其本,遂標寺號。又以白馬䭾經至此而死,建塔於寺中,因名白馬寺焉。僧史略云:至後魏太武帝始光元年創立伽藍,名為招提。隋煬帝大業年中改為道場,至唐復為寺也。西天名僧伽藍摩,此云眾園,是出家眾所住園故。翻經者,律論是經中一分之義,契經具攝三藏義故,但言翻經也。翻者,倒也。倒西天語,傳授此方,謂之翻譯。沙門者,具正應云沙迦懣曩,此云息惡,息除諸惡故。亦名勤息,勤修眾善,息不善故。法華疏云:沙門息義,以得法故,暫爾寧息,亦息惡也。正言室羅摩拏,或云室摩那拏,此云功勞,精修道業有功勞故。今存不正,復略梵語,故名沙門。沙門有四,如常可知。良賁者,疏主名也。賁(彼義切)疏主是河中邑縣人也,俗姓郭氏,法名良賁。家承官官,闕而不錄。艸歲出家,長而獨德,講仁王經、唯識、因明論,善內外學,住青龍、安國等寺,名望當時,緇素仰重。曾為代宗皇帝授菩薩戒,不空三藏翻諸經論七十七部,內四十餘本疏主筆受,并潤文也。於永泰二年二月十一日奉代宗勑旨,在內南桃園修撰新譯仁王般若經疏,至當年十一月八日繕寫畢功,文過萬言,部成三卷,并陀羅尼念誦軌儀一卷、承明殿講密嚴經御記一卷,並同進呈。勑批歎譽,略而不錄。奉詔述者,述猶敘也,撰也。親奉宣詔,敘述義理,撰集聖教,成此疏文,名之為述。唯識疏云:敘理名述,先來有故;作故名造,今新起故。
疏青龍寺翻經講論沙門良賁奉述,這是在說明寫這部注疏的人。青龍寺在長安城東南角。根據《青龍寺記》記載,從前隋朝的時候,在長安城南創建寺院,這裡本來是戰場,堆積了很多屍骨。皇帝說這個地方是國家青龍的頭部,有很多墳墓,有子孫親戚的人讓他們遷移安葬,其中沒有親戚的由官府幫忙遷移,離城東南約七里多挖坑埋葬。後來有鬼哭的聲音,官員上報,皇帝下令在埋骨的地方建寺院,命名為靈感寺。後來到了唐太宗皇帝的女兒城陽公主生病,請蘇州僧人法朗念誦觀音神咒,病就好了。公主上奏請求用廢棄的靈感寺舊址建寺,以報答聖恩。到了高宗大帝龍朔二年,皇帝下令照舊建寺,改名為觀音寺。後來到了中宗皇帝,因為寺院位於青龍崗上,在神龍二年改名為青龍寺。
寺的意思是繼承、管理的意思,處理事務的人在這裡世代相繼。根據《漢書》記載,後漢第二代皇帝孝明皇帝晚上夢見金人,身高一丈六尺,從西邊乘空而來,於是問朝臣,傅毅上奏說根據《周異記》,西方有大聖人出現,滿一千年後有聲教流傳到這個國家,陛下所夢見的一定是這個人。皇帝派王導等十八人到西方迎接佛教,到了大月支國遇到摩騰、竺法蘭兩位僧人,帶著四十二章經梵本、釋迦佛像等,最初來的時候暫時住在鴻臚寺。永平七年乙丑歲去迎接,到十年戊辰歲十二月三十日回到洛陽,明帝很高興,另外建了殿堂安置他們,兩位僧人搬入別居不忘本來,於是標名為寺,又因為白馬馱經到這裡而死,在寺中建塔,因此命名為白馬寺。
根據《僧史略》記載,到了後魏太武帝始光元年創建寺院名為招提,隋煬帝大業年間改為道場,到了唐朝又改為寺。西天叫僧伽藍摩,翻譯過來是眾園的意思,是出家眾所住的園林。
翻經的意思,律和論是經中的一部分,契經完整包含三藏,所以只說翻經。翻的意思是倒過來,把西天的語言翻譯傳授到這裡叫做翻譯。
沙門,正確應該說沙迦懣曩,翻譯過來是息惡的意思,息除各種惡行,也叫勤息,勤修各種善法,止息不善。根據《法華疏》,沙門是息的意思,因為得到法暫時安寧休息,也是息惡的意思。正確說法是室羅摩拏,或說室摩那拏,翻譯過來是功勞,精進修道有功勞。現在保留不正確的發音又省略梵語,所以叫沙門。沙門有四種,如平常所知道的。
良賁是寫這部疏的人的名字。疏主是河中邑縣人,俗姓郭,法名良賁。家族世代做官,詳細情況沒有記錄。小時候出家,長大後德行出眾,講解《仁王經》《唯識》《因明論》,擅長內外學問,住在青龍寺、安國寺等寺院,當時名望很高,僧俗都敬重。曾為代宗皇帝授菩薩戒,不空三藏翻譯各種經論七十七部,其中四十多部是疏主負責筆錄和潤色文字。
在永泰二年二月十一日,奉代宗皇帝的命令,在宮內南桃園修撰新翻譯的《仁王般若經疏》,到當年十一月八日繕寫完成,文字超過一萬字,分成三卷,加上《陀羅尼念誦軌儀》一卷、《承明殿講密嚴經御記》一卷,一起進獻。皇帝批覆讚歎,詳細內容不記錄。
奉詔述的意思,述是敘述、撰寫的意思,親自奉皇帝詔命敘述義理,撰集聖教,寫成這部疏文叫做述。根據《唯識疏》,敘述道理叫做述,以前已經有的所以叫做造,現在新起的所以叫做述。
【疏】稽首等者,自下释疏本文。如所释经,亦分三分:初、明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且初序分,长分四段:初、稽首三尊,陈造疏之情恳;二、叹佛身说,为经起之源由;三、正显此经,彰般若之幽致;四、释经品题,明总别之纲要。然此四段文意次第者,夫欲释经,先敬三宝,述造疏之情诚,求圣力而加护,故有初段。既已归依三宝,便应制疏,然以文字体式,欲正称扬彼事,必先泛述端由,即言在于远,意在于近,为引事之由渐也。此第二段,即是泛述之词,泛述教兴本末源由,所谓真理湛然,性离有无,报身玅智,穷性相源,然后起他化用,应机利物,体无生说,用有说生,如是泛述体用本末,渐欲引至说此经事,故有第二段叹佛身说。泛述已讫,方辨此经灵山集众,示现群祥,法雨遐滋,普润凡圣,陈经宗旨,大义所由,内护佛果五忍二谛之门,外护仁王般若灵验之事,华飞瑞应,德用难思,法师奉持,灾消难息,如来悲念,垂诫付嘱,乃至教流此土,弘阐因由,褒扬称赞,意表慇懃敬仰之诚,欲令学者知其大义而生郑重,故有第三段正显此经般若幽致。显此义已,便合次第释经文义,然以本文前有经题目,所以先释经题,后释经文,以经题者,诠一部之大纲,品题者,显一品之要义,由释题故,即显一部总别大意,故有第四段释经品题,故四段文次第如是。由此而言,序者,致也,序致大义本末意故。又序者,绪也,如蠒之得绪,绪尽一蠒之丝;疏之得序,序尽一部之意也。言稽首者,能敬之相也。无上觉等,所敬三宝也。依俗释云:稽者,至也;首者,头也。以头至地,故名稽首。此即拜跪,首至地故。若依经论,稽首者,敬礼异名。□□□□□□□□□礼。俱舍论云:稽首接足,故称敬礼。□□□□□□□□□□彼足,故名敬礼。虔仰深故,以身比语。□□□□□□□□□轻可发,身由意起,不说自成,故唯身敬。□□□□□□□□起慇净心,策殊胜业,伸诚归仰,故名敬礼。即□□□诸圣教中,或云稽首,藉身语业之稽首,伸三业之敬礼也。无上觉者,觉体是慧,觉察断障,觉照理事,故名为觉。佛果位中,法身觉性,报身觉相,化身觉用,无比等故,通名无上觉。次别示云:法身体遍,报相圆明,他化应现尘沙数身,大悲拔苦,玅用难思,而无与佛齐等者也。故华严云:菩萨有十种大悲,常观众生:一、无所归依,二、随逐邪见,三、贫无善根,四、长寝生死,五、行不善法,六、欲缚所缚,七、在生死海,八、久远长病,九、无欲善法,十、失诸佛法。以此十种大悲,拔众生苦,菩萨尚尔,何况如来?于利他中,大悲最胜,故此偏言大悲无与等。
这段疏文解释“稽首”等词,从这儿开始解释疏的正文。按照所解释的经文,也分成三部分:第一是序分,第二是正宗分,第三是流通分。先说序分,又分成四段:第一,先向佛法僧三宝磕头行礼,表明写这部疏的诚恳心意;第二,赞叹佛的身体和说法,这是写经的来由;第三,正式显示这部经,讲明般若的深奥道理;第四,解释经的品题,说明总纲和细目的要点。
这四段文字意思的先后顺序是这样的:想解释经文,先要恭敬三宝,表达写疏的诚心,求佛的威力加持保护,所以有第一段。既然已经皈依三宝,就应该写疏了。可是因为文字的体例,想正式称赞那件事,必须先泛泛地叙述缘由,就是说远的用意在远,近的用意在近,这是引出事情的由头。这第二段就是泛泛叙述的话,泛泛讲述教法兴起的本来和源由。
所说的真理清净不动,本性远离有和无;报身有微妙的智慧,穷尽本性和表象的根源;然后生起度化众生的作用,顺应根机利益众生。本体没有生灭的说法,作用有生灭的说法生起。这样泛泛讲述本体和作用、本来和末梢,渐渐想引到说这部经的事,所以有第二段赞叹佛的身体和说法。
泛泛叙述完了,才辨别这部经:在灵山聚集大众,显现种种祥瑞;佛法像雨一样广泛滋润,普遍利益凡夫和圣人;陈述经的宗旨和大义由来的道理;对内护持佛果,有五忍二谛的法门;对外护持仁王般若的灵验事迹;花飞飘落祥瑞应现,功德作用难以思量;法师奉行持守,灾难消除祸患止息;如来慈悲怜念,垂示告诫嘱咐;乃至教法流传到这个地方,弘扬阐发的因由;褒扬称赞,意思是要表达殷勤敬仰的诚心。想让学的人知道其中大义而生起郑重的心,所以有第三段正式显示这部经般若的深奥道理。
显示完这个道理,就应该按顺序解释经文的意思了。可是因为正文前面有经的题目,所以先解释经题,后解释经文。因为经题讲的是整部经的大纲,品题显示的是这一品的要点。由于解释题目,就显示出一部经总的和分别的大意,所以有第四段解释经的品题。所以这四段文字的先后就是这样。
由此说来,“序”是“致”的意思,把大义的本来和末梢的意思都安排在里面。又“序”是“绪”的意思,像蚕茧抽丝得到头绪,头绪抽完了一茧的丝;疏得到序,序讲完了一部经的意思。
说“稽首”,是能行礼的相貌。“无上觉”等,是所恭敬的三宝。按世俗的解释,“稽”是“至”的意思,“首”是“头”的意思,把头碰到地上,所以叫稽首。这就是跪下磕头,头碰到地上。如果按经论的说法,稽首是敬礼的另一个名字。俱舍论说:稽首是接足,所以叫敬礼。碰到佛的脚,所以叫敬礼。因为虔诚仰慕的心很深,所以用身体来比语言更重。身体的动作由心意生起,不用说出来自然就完成了,所以只用身体来行礼。生起殷勤清净的心,策励殊胜的业,表达诚心归向仰慕,所以叫敬礼。就是各种圣教中,有的说稽首是借助身体和语言的业。稽首是表达身口意三业的敬礼。
“无上觉”的“觉”体是智慧,觉察断除烦恼障碍,觉照真理事相,所以叫觉。在佛果位中,法身是觉性,报身是觉相,化身是觉用,没有能比得上的,所以通称无上觉。接着分别显示:法身普遍存在,报身圆满光明,化身应现如微尘沙数那么多的身体。大悲拔除痛苦,微妙作用难以思量,没有和佛平等的。所以华严经说:菩萨有十种大悲,常观察众生:一是没有归依处,二是跟着邪见走,三是贫穷没有善根,四是长久沉睡在生死里,五是常做不善的事,六是被欲望的绳子捆住,七是在生死大海里,八是长久生病,九是不想要善法,十是失去诸佛的佛法。用这十种大悲拔众生的苦。菩萨尚且这样,何况如来在利益众生中,大悲最殊胜,所以这里特别说大悲没有能平等的。
【疏】所說甘露法者,前能說佛,此所說法也。所說之法,猶如甘露。世間甘露有二功能:一、能除疾病而得身安,二、能除熱惱而得清涼。佛法亦爾,一、能除生死之疾病,得聖身安;二、能除障染之熱惱,得涅槃清凉。故涅槃云:世尊甘露藥,以施諸眾生,眾生既服已,不死亦不生(餘文易解)。
这里说的是,前面讲的是能说法的佛,这里讲的是所说的法。所说的法就像甘露一样。世间的甘露有两种作用:一是能消除疾病,让身体安稳;二是能去除燥热烦恼,让人清凉。佛法也是这样:一是能消除生死轮回的病痛,得到圣人的安稳境界;二是能去除烦恼污染的燥热,得到涅槃的清凉。所以《涅槃经》中说:“世尊用甘露妙药布施给一切众生,众生服下之后,既不会死亡,也不会再投生。”(其余内容容易理解)
【疏】住果胜果道者,声闻四果,前之三果,现居有学,名为住果。第四果人,已证无学,于自乘中最殊胜故,名胜果道。麟喻部行尊者,初学记中,引诸家书籍,明麟相貌,今直叙之。麟者,仁兽也,麇身,牛尾,一角,马足,黄色,角端有肉,音中黄钟。王者至仁,则出一角,明海内共一主也。生于火,游于土,含仁怀义,行步中规,游必择土,不履生虫,不折生草,不群居,不旅行,不犯陷穽,文章彬彬。轩辕有麒麟之信,鲁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以为不祥。仲尼曰:麟也,独一而出,更无群伴。独觉圣者,三千界中,独一而出,如麟一角,名麟角喻独觉。复有一类独觉圣者,于其现身,离禀至教,不依于佛,而自悟道,名为独觉。有各部众而行行故,名部行独觉。此二独觉,初皆见佛,闻法修行,得圣果已。麟角圣者,定不见佛;部行独觉,容可见佛。初是利根,后是钝根,皆离障染,证无学果,具无漏德,故名尊也。五、忍诸圣凡者,忍谓忍可印证之义,以其玅慧印证境故,名之为忍。于五忍中,初伏忍位,在于地前,名为凡夫。信忍、顺忍、无生忍、寂灭忍,此之四忍,从于初地至佛果位,名为圣人。其寂灭忍,通佛、菩萨,今取菩萨敬僧宝故。疏说:僧宝,声闻、独觉、菩萨,从劣向胜,为次第故。我今尽敬礼者,前归敬佛,有稽首言;此后句疏,通敬法、僧。两度言之,法及圣贤,我尽敬礼。此等佛、僧,总指数类。下自有文,此不广叙。
【疏】三宝等者,彰归敬意也。佛、法、众僧,如世金玉,可贵可重,说名为宝。唯愿三宝以悲智力加护于我,见示愍念,幸无遗弃。今欲赞释般若真文,愿法久住,利济含识。故金刚顶瑜伽经云:归依佛者,即得诸佛、五方菩萨并诸眷属皆来加护;归依法者,即得帝释并诸眷属、四天王等皆来加护;归依僧者,即得色究竟天、五净居天并诸眷属皆来加护。由三宝力,善愿皆成,诸恶不生。故今归敬,希加护我。造疏释经,心通玅理,语巧身安。
【疏】粤真理湛寂,逈出有无之表者,粤者,辞也,发语之端,入文之辞藻也。逈者,孤也,独也;表者,外也。真理体玅,澄湛不动,凝寂离喧,逈然独出有无法之外也。
【疏】智镜澄照,洞鉴性相之源者,镜者,鉴照之义。性相之源者,水本曰源,生流派故。法亦如是,约其根本,以性为源,生一切法。无量义经云:义无量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所谓真如,从彼出生一切法故。若约其末,以相为源,生一切法,谓第八识,含持诸法三性种子,展转变现无量差别色心之法,乃至佛果无漏第八,持无漏种,展转变现无量差别清净之法。故一切法,性相为源。佛果四智,犹如明镜,澄净遍照,洞达明鉴性相本源、善恶因果无量差别,故疏云尔。
【疏】德海揚波,汩清流於塵剎者,此法喻合明,從於德海現他化身也。德海者,真理湛然,無為之德;智鏡澄照,有為之德。此之二德,深廣無窮,猶如大海。揚者,擊也。汩(音骨,沒也,又于筆切,汲也,今取後呼)塵剎者,微塵剎土,世界多義。世間大海,風所擊揚,起於波浪,清泉流派,遍諸川澤,益濟黎元。如來亦爾,德海幽深,廣無邊際,由本願力,悲智相應,擊於德海,起他化波,汲引玅用,化相清流,他受用身遍諸淨剎,變化佛身遍淨穢剎,隨應利樂凡聖有情。故唯識第十云:他受用身而依自土,謂平等智大慈悲力,由昔所修利他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隨住十地菩薩所宜,變為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前後改轉,他受用身依之而住,能依身量亦無定限。若變化身依變化土,謂成事智大慈悲力,由昔所修利他無漏淨穢佛土因緣成熟,隨未登地有情所宜,變為佛土,或淨或穢,或大或小,前後改轉,佛變化身依之而住,能依身量亦無定限。
【疏】牟尼大圣故,现迹于王宫者,梵语牟尼,此云寂默。所证真理,体性寂静,离烦恼喧,故名寂默。圣者,正也,以无漏智正合理故。三乘见谛,皆名圣人。其二乘者,圣而非大。十地菩萨,大而未圆。今明佛果广大圆满,故名大圣。大圣释迦证寂默理,故云牟尼大圣。故者,所以义。由前德海扬波,汩清流于尘刹,遂有释迦牟尼大圣。所以示现权迹,生于王宫,此属迦毗罗城净饭王宫也。故本行、悲华经等说:护明菩萨居兜率天,从彼天没,七月十五日,乘日轮,御白象,入摩耶腹,示同凡夫。十月处胎,四月八日降生,七岁作婴儿,八年为童子,四年学五明论,十年受欲乐,二十九岁出家在于雪山,六年修苦行,三十五岁成等正觉,四十五年住世说法。金光明说:释迦牟尼佛寿八十岁。
【疏】从无生而生,则生无所生者,此显如来现身之相也。无生者,清净法身,凝然常住,本无生灭,名曰无生;圆满报身,不断常住,而无一期生灭之相,名曰无生。从于法报无生真佛,而生他化应物权身,此则真佛生彼,无所生他化权身也。或可唯从无生真理而生他化,则真如理生彼,无所生他化也。故下经云:一切诸佛,于般若中生,般若中化,般若中灭。而实诸佛,生无所生,化无所化,灭无所灭。其疏释云:实相般若,无生化灭,诸佛化现,圆应十方,于般若中,示生示化示灭,即王宫生,转法轮化,双林后灭也。
【疏】演无说之说,则说无所说者,此显如来说法之相也。诸法体性,本离言诠,名为无说。一切诸法,性离言故,如来方便,令人晓解,遂于无名相法中,强以名相方便显示,名为之说。此则以其名相开示,说彼无所说法。故下经云:佛未出前,无三界名,无善恶果报六趣名字。诸佛出现,为有情故,说于三界六趣染净无量名字也。
【疏】动而寂若,清月陵空者,动谓权身,寂谓真身。若者,如也;陵者,升也。如清月非空,影随水器。月体升空,喻于真佛而居净土;月影千差,喻于权身随机有异。影离月无,亦非即月。真佛是体,权身是用,用离体无,亦非即体。器喻众生根性差别,水喻众生信等善根。器全水清,月影便现;器破水浊,月影便沉。众生根熟,心水澄清,身器圆净,佛现权身而利益之;若根未熟,心水浑浊,破器非根,佛不现身,如影沉隐。月体圆而升空,月影异而任器。真佛寂而端居,体无有异;权身动而随器,用有千差。总此意云,由前德海扬波,汩清流于尘刹;牟尼大圣,故现迹于王宫。从无生而生,则生无所生,诸如是等,动而寂若,清月陵空。
【疏】语而默等,摩尼照物者,语谓他化,权身说法;默谓法报,真佛无言也。等者,齐等相似之义;摩尼者,如意珠也。佛似彼珠,默而利物。摩尼莹而无思,流光照物;真佛默而无说,现身有语。应器宣扬,法利含识。总此意云:由前德海扬波,汩清流于尘刹;牟尼大圣,故现迹于王宫。演无说之说,则说无所说。诸如是等,语而默等,摩尼照物。
【疏】所以者,承前起后之词。由前德海扬波,现身说法义故,所以如来在昔居于鹫峰,集众说法也。于造疏时,指说经时,名为在昔。具正梵语佶栗陀罗矩咤,此云鹫峰,亦名鹫台。既栖鹫鸟,又类高台,故以为名。住定者,安住定中,兴悲现通集众也。如下经云:入大寂静玅三摩地。梵语三摩地,此云等持,定之异名。离于沉掉,平等持心,专注一境,故名等持;显功能胜,故名为玅。入大寂静玅等持中,有其二意:一者、兴悲,欲利有情;二者、现通,光驰聚日。驰者,奔驰迅速之貌。佛光迅发,犹如聚日,若唯一日,足以为明,多日聚之,明盛至极也。放光意者,集有缘众来听法故。故下文云:佛身毛孔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恒沙佛土,复放无量阿僧祇光,其光杂色,一一光中现宝莲华,乃至十方菩萨皆来至此。
【疏】波斯匿等者,梵语钵剌犀那恃特王,此云胜军王,旧云波斯匿王,讹也。等者,等余国王及诸凡圣一切大众,争趍法会,如雾竞集,繁盛至甚,有类烟凝。
【疏】乱坠天华,坦夷岩谷者,坦,犹平也;夷者,等也。所散天华,缤纷乱坠,高岩下谷,由华覆之,坦然平等,无高下相,显佛所说平等法故。以华供养,表闻法已,修因行华,结菩提果。即下文云:欲界诸天雨众玅华,色界诸天亦雨天华,时无色界雨诸香华,香如须弥,华如车轮,如云而下,遍覆大众。又云:十方菩萨皆来至此,持种种香,散种种华,作无量音乐,供养如来。
【疏】遂得至法雨者,此显说经利益之事也。遂得者,承前起后之词。由前众集,机熟缘和,愿闻玅法,如来慈悲,应机为说,闻者获益,故言遂得等也。净土等者,佛住灵山,随机见异。若大菩萨,见佛报身而居净土;若小菩萨、二乘等众,见佛化身居净秽土。由佛身土一处见异,报化双彰,净秽双显故然也。云有二义:一、能荫覆;二、能出雨。润益草木,慈心如云;荫覆有缘,施玅法雨。润益时机,如云密而弥布,非卒暴云也。由此三乘,若凡若圣,皆沾润益,生长善根,及得果证。故下经中说观如来品时,无量大众得法眼净;说菩萨行品时,无量人天大众得伏忍、空无生忍;一地、二地乃至十地,无量菩萨得一生补处;乃至奉持品中,皆有悟证,得道非一。
【疏】宗陈护国者,有内护、外护。内护者,教示菩萨护佛果,护十地行,护化众生。外护者,示诸王等护国土,护自身,护人民,遣诸灾难,国泰人安。此内外护,皆是经宗所明之义,故云宗陈护国。于二护中,观如来品理事双彰,于此理事包总摄括始终之位。境智俱寂,行相云何?此品所明,观照般若是事是智,实相般若是理是境,泯相观性,名境智俱寂。下云:圣智现前,最初一念具足八万四千波罗蜜多,名欢喜地。此名为始,无漏圣智初证理故。又云:体相平等,名一切智智。此是佛果,故名为终。余五忍等,取下文意,略叙大义,随文可知。
【疏】华彰令德,力现难思者,令字,去声,善也。不思议品中,大众散华,彰于般若善玅之德;如来神力,变现难思之事,表于般若神功叵测。谓一华入无量华,无量华入一华等也。
【疏】十三法师者,三贤十地持经菩萨也。师有彼法,名为法师;法即是师,名为法师。昭昭炅炅者,明盛之貌也。氛与芬同,呼氛,侵妖气也。寰区者,宇宙也。帝王所统,普天之下,封疆宽广,谓之寰区。总此意云,十三法师奉持般若,其文昭昭,明显易晓,如观指掌之内也。由于般若威德力故,七难气侵,妖气息灭,般若威光,炅炅照明,静于寰区之内也。故奉持品云:从初习忍至金刚定,如法修行十三观门,皆为法师依持建立。又云:若七难起,一切国王为除难故,受持解说般若波罗蜜多,七难即灭,国土安乐。
【疏】恐季叶等者,季者,末也,禾熟结子,秋末之象也。又,季者,昆季也,兄弟枝叶,子孙相继,名为季叶。佛说般若,利益当时,然恐末世遗法之中,王臣四众,子孙枝叶,渐渐凋残,致令法灭,国土灾兴。是故永言垂诫,付嘱国王,令诸王等建立佛法,护国安民。如嘱累品,学者叙之。
【疏】若非等者,叹佛说法能灭苦集也。衢者,路也。生死苦果,有情依此往返三界,昏迷游历,名曰昏衢。窒者,灭也。欲与欲同。贪爱名欲,即是惑障,亦摄所知障及所发业,皆是苦因,集谛摄故。爱欲过重,疏偏言之。故法华云: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爱欲有四,故言诸也。瑜伽五十五云:现有爱云何?谓于自体瞻视藏护。后有爱云何?谓求当来自体差别。贪喜俱行爱云何?谓于现前色等五境起贪着爱。彼彼喜乐爱云何?谓于未得可爱色等起希望爱。总此意云,若非如来大明作照,说法开迷,何以能破生死苦果昏衢者矣?若非如来大振法音,何以能灭生死苦因诸欲者矣?
【疏】皇唐八葉者,一高祖,二太宗,三高宗,四中宗,五睿宗,六玄宗,七肅宗,八代宗。金枝玉葉,子孫相繼,代宗第八也。造者,化也。玄者,聖也。垠者,(語斤切)界也。先帝上昇,今帝再造,子育生靈,聖德聖化,無窮壃界,法令正而無曲,刑憲清而有截。截者,剪也,齊如剪紙矣。
【疏】張墜網,震頺綱者,震者,舉也;頹者,墜下也;綱者,網之總索也。欲張墜網,先舉總索,眾網皆張。自古不行之事,猶如墜網,代宗治化,舉而行之,有似重張墜網,再舉頹綱也。重張再舉,其意者何?駈黔庶於福壽之場,導蒼生於無為之宅。黔者(琴劒二音),黑黃色也。黑黃等類眾庶人民,謂之黔庶。福壽之場者,之,是語助也;場者,處所依止之義。一切庶民,皆依福德壽命而住,福壽如場,名福壽場。今之主上,以德化民,令於萬姓勤修福壽,言含緊切之意,有似駈物上場,故疏云爾。蒼生者,生靈之類,似於蒼草,謂之蒼生。無為之宅者,之,亦語助也;為者,作也。真理凝然,無造作故,名曰無為。宅者,依止居處之義。如人舍宅,外障風雨,內去毒蟲,居之安隱。若有證得無為理者,外障六塵風雨,內去三毒諸蟲,處之安隱,無為如宅,名無為宅。今之主上,以德化民,導引生靈,漸入聖境安樂之處,故疏云爾。
【疏】广运明德者,国语云:广运百里,东西为广,南北为运。意叙仁君广运聪明,圣德光显,发扬佛法圣旨,乃诏不空三藏重译仁王经也。
【疏】三藏言善两方者,不空三藏善解西天、此土两方之言也。三密者,谓即三业:说法语密,现通等为身密,入定等为意密。如来三业隐秘难知,故名三密。不空三藏独善持呪秘密法门,故云教传三密。
【疏】龙宫演奥,䆳旨闻天者,以其天子有龙威之德,从喻名龙,彼所居宫,故名龙宫。此指大明宫,译仁王经处也。于此龙宫,演奥梵语,译成华言,以显此经幽邃玅旨,闻奏天庭也。
【疏】佛日再中者,昔鲁阳公共韩遘战,午时为期。鲁阳公午后方至,韩公责之,鲁阳公以戈挥日,却令正午。如来在世,佛法炽盛,犹日正中;佛灭度后,教法渐微,如午后日。今由翻经闻奏,王臣钦尚,佛法增晖,似佛在世,教法炽盛,故云佛日再中。真风永扇者,尔雅中说:东为谷风,南为凯风,西为泰风,北为凉风。草木稼穑,如次四时,谷风生之,凯风长之,泰风结实,凉风调熟。今明佛法,简异世俗,名为真风。一切众生,未生善根,扇之令生;已生善根,扇之令长;已增长者,扇令趣果;已趣果者,扇令圆满。长时不息,故云真风永扇。
【疏】学孤先哲者,学而无友,名曰学孤,孤无先哲指训也。以其学孤,少见少闻,凡事鄙陋,点污释子,清净缁流。叨接者,叨,滥;接,承;次也。膺者,当也,亲也,文意可知。
【疏】幸扬天阙者,尔雅云:幸,谓非分而得。自惟无德,非分举扬,在于天子阙庭也。宸者,天子所居室也。避席者,从座而起也。总此意云,幸得举扬在于天阙,亲奉德音,令于大明宫内南桃园中,修述义疏,赞演新经。实谓宸中出光而埀曲照,王意亲切,不容避席退让也。
【疏】窃玄珠者,玄玅宝珠,喻于圣教。涅槃经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名如意珠。法华亦云:解髻上之明珠。贝叶者,经也。天竺以经书之贝多树叶,故以为名。私窃取彼教义玄珠,释此贝叶,自惟寡学,唯但增益,惭耻兢惶也。捧白璧于丹墀者,国史云:卞和者,楚人也,于荆山得玉璞,献楚厉王。王使相者看之,不别,曰:石也。厉王以和为慢,遂刖其左足。厉王崩,武王立,和又献之。武王使相者看之,还,不别,曰:石也。武王以和为慢,刖其右足。武王崩,文王立,和乃抱玉璞,哭于荆山之前。文王召之,问曰:刖足者众,何独怨乎?和曰:臣不敢恨于刖足,所恨真玉以为石,忠士以为慢,所以悲耳。文王乃使人剖其璞,果得真玉。文王曰:昔乎先君,而难剖石,而易刖足,失之何甚!乃谢于和而重赏之。丹墀者,往古天子堦墀,以丹漆之,谓之丹墀。宁胜报効者,力小不任,名曰宁胜;贺酬恩德,名曰报効。总此意云,亲奉德音,宸光曲照,如斯恩泽,难以酬之。若如卞和,心怀忠孝,刖足不辞,捧彼白璧,诣此丹墀,奉献仁君,不任报德矣。
【疏】仰酬等者,俯者,俛也,低首之貌。课者,课虗成疏也。既者,已也。竭者,尽也。诚者,情也。庶者,冀也。玄造者,圣化也。总此意云,仰酬皇泽,俛首课疏,唯忠唯勤,已尽愚情,庶冀昭代永光圣化矣。
【疏】释经等者。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者,总宏纲之极唱,旌一部之通名。序品第一者,镜义类之鸿标,显异诠之别目。
【疏】明境智之幽玄者,五般若中,观照眷属是智,余三是境。波罗彼岸义,是所到境。蜜多离到义,摄劣从胜,则能到智。若境若智,幽深玄玅也。
【疏】仁者,五常之首者,仁义礼智信,谓之五常,仁居其首。好生恶杀曰仁,知恩报恩曰义,长幼恭勤曰礼,敏达多知曰智,立行可依曰信。又曰:不杀为仁,不盗为义,不乱为礼,不淫为智,忠实为信。由此五行,王者以之立国,君子以之立身,不可暂亡,谓之常也。王者,说文云:德贯三才曰王。才之言气,天地人三,是阴阳之秀气也。横三为才,竖一为德,一贯于三,故为王也。
【疏】破识浪之烦笼者,有漏心识,烦恼相应,漂溺有情,沉生死海,故言识浪。烦恼拘系,不可出离,如笼笼于飞禽,故言烦笼。清凉之室宅者,菩提、涅槃,离生死之热恼,自性清凉,众圣所依,喻如室宅。菩提如室,有为别故;涅槃如宅,无为总故。
【疏】序者,由也,始也,陈教起之因由,作法兴之渐始。品者,类也,别也,区玄旨而异类,派幽筌而彚别。第者,次也,居也。一者,极也,首也。经有八类,条贯真宗,此品次居极首,故名序品第一。序即是品,名为序品;或序之品,名为序品;序品即第一,名序品第一。仁王护国等是一部之通名,序品第一是此品之别称。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之序品第一,依主释也。
【疏】将解等者,门者,收摄无拥趣入之义。欲释经文,须知大意,凡所解释体、义、行、相有所归着,故以四门陈述大义,收摄一部经文意趣纲要,令其学者依此义门入解经宗,达其理趣。然此四门次第意者,夫欲释经,先须知佛说经本意为何事故。佛说此经,故有初门叙经起之意。既知此经起之所以,由为如是如是事故,此经得起。次应总相知一部经根本宗趣、体性、行相,故有第二明经宗体。宗者,崇尊主义,圣教所崇、所尊、所主,名之为宗,此经即以般若为宗旨也。令其学者知此经中凡所说义皆归般若,寂照双彰,遣相谈性。既知此义,然未委此经藏、乘时会如何收摄,被何等机,故有第三所摄所被,显于此经菩萨藏、摄,广说乃至大乘经也。被三乘机,如是三门总陈大义。已知纲要,故第四门科经释义。由此四门如是次第,
【疏】根缘感赴者,受法根熟,为缘感佛,佛起慈悲,赴感说法。所说诸经,随其一处一会,各对机缘,合宜闻者,佛有多意,令其获益。已下引经,但取大意,子细义理,至文释之。
【疏】广明外护者,文云:应当受持读诵般若波罗蜜多,严饰道场,置百师子座,请百法师解说此经,乃至王臣四众听受读诵,如法修行,灾难即灭。
【疏】有如等者,灵,犹神也。逮者,及也,至也。诞者,育也。育者,长也。六义意云,有似世人慈母所生,从初降质,神气异常,及至长养,胜德超群,修学资德,立仁贤行,自幼及长,次第积德,更藉师友同教诲之,遂乃立身为官极品,扬名播美,为众所钦。般若亦尔。
【疏】明佛母者,下引经文,虽显般若通为佛菩萨母,出生国王无上法等,有多义意,然于其中唯取佛母之义,归此初意也。
【疏】全身等者,涅槃经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雪山童子舍于全身,供养夜叉。求下半偈,广如彼说。
【疏】外道等者,诸国外道,种种异见:或有一类,妄行苦行,拔发自饿;或有一类,邪见舍身,厌苦投岩;或有一类,五热炙身,四边置火,头上日炙。虽大劬劳,徒抂功力,不能免苦,如拘逐块,块折转多;邪见苦行,欲求出苦,苦果转多也。
【疏】诸佛等者,佛利有情,略有二门,谓语及默。宜闻说法而得道者,佛便与语,说诸忻厌;宜见默然而得道者,佛便默然,令生忻厌。又说法名语,所余身、意、入定、现通,皆名为默。此等语、默虽殊,然皆不离般若妙用;若无般若,于其语、默不自在故。是故诸佛同说般若,劝物修学。
【疏】果位菩提等者,佛果菩提,从种生现,是生因得,一得已后,相续不断。涅槃之果,从了因得,圣智了证,自性凝然。既从生因、了因得佛二果,如何此说般若是诸佛母,出生佛果耶?
【疏】由断等者,二障二果,各别为障。由烦恼故,分别发业,俱生润生,发润既备,续于后有,生死不绝,名续生烦恼障。由断此障而不发润,生死永息,证真解脱。以解脱者,弃背之义,弃背烦恼,证真理故,名得真解脱。由所知障,碍于智解,于境不达,名碍解所知障。由断此障,得大菩提,知一切境,以所知障正障智故。障者,碍义、覆义,碍智不生,覆理不显,说名为障。由烦恼障,覆理义胜,故说断彼得真解脱;由所知障,碍智义胜,故说断彼得大菩提。理实通断二障,通证二果,因此经说十三法师皆由般若断彼二障,当得二果,故此般若为诸佛母也。
【疏】由斯等者,由斯六义,大觉世尊现化利生,说斯般若。
【疏】翻譯年代者,前辨西天經起,此顯此土經起。此經,唐時不空三藏之所譯也。三藏置灌頂道場,受灌頂戒,以華擲佛,擲得北方不空成就,佛因以為號,謂之不空。不空三藏行記及彼本傳,其文極廣,今略要云:灌頂大師,法名智藏,號不空也。輔於三朝,向三十載,傳法利人。大師本北天竺婆羅門族也,幼失父母,隨叔遊方,因到此土。時年十三,事金剛智大弘教祖師。師導梵本,悉談章及聲明論等,不經旬日而洞悟焉,祖師大驚異之。十五落髮,三十具戒,善一切有部,解諸國語,識異國書。先師翻經,常令譯語,對唐梵之義,詞辯清巧。學聲明論十二年功,六日告畢,誦文殊、普賢行願,一年之限,再夕而終。後於祖師處求新瑜伽五部三密(東方金剛部,南方寶部,西方蓮華部,北方羯磨部,中方如來部),已經三載,不遂所求,為求法故,欲歸天竺。師感靈應,知是法器,所持法藏,盡總付之。後於他日傳授五部之法,餘可傳法而盡付之。後數十年,祖師奉詔歸於本國,不空侍奉至河南府,祖師示疾而終。大師承事凡經二十四年,是時開元二十九年仲秋月矣。影塔既成,而奉先師遺言,令往天竺及南天師子國等。後至南海郡,採訪使劉巨鄰三請大師哀祈道場灌頂,大師許之,權住法性寺。由劉公所請,四眾咸賴,度人百千萬億。採訪使遂追集蕃客大首領舶主等設會,謂諸蕃曰:大唐帝師不空三藏和尚奉勅往南天師子國,汝等好將和尚及弟子含光等三七人并國信物到師子國。劉公已下,舉州仕庶,大會陳設及香華等,送數百里。是歲開元二十九年歲次辛巳十二月五日,於嶺南廣州上崑崙舶,入於南海,任風飄舶,經於諸國。後至師子國,住經三年。師子國正西行十五日兼夜,得於好風,便達西岸,至東天竺國界。此國西北陸行三月,至大菩提樹佛成道處,遍歷五天。後至天寶五載,還歸西京,奉勅權住鴻臚寺。尋後詔請入內建曼荼羅,為玄宗帝五部灌頂。是歲移住靜影寺,又請入內祈雨及傳法。皇帝大悅,賜紫袈裟并絹三百疋。後詔住大興善寺。至永泰元年十一月一日,制授大師特進試鴻臚卿,號大廣智三藏。肅宗皇帝令內外侍臣高品宰相百官並入灌頂,學法受緣。至大曆九年歲次甲寅六月十一日,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肅國公,食邑三千戶。至六月十五日午時,香湯浴身,換新衣服,端居正容,具表辭帝,北面瞻望,東首倚臥而滅。行年七十,僧臘五十。聖上輟朝三月,中使勅葬,凡所破用,並是宣賜。七月六日荼毗,賜贈司空,諡曰大辯正廣智不空三藏。荼毗火滅,得舍利數百粒,進呈入內,勑於大興善寺所住院內,置舍利塔。大師將終,諸僧夢見千仞寶幢,無故摧倒,文殊閣壞。師所居寺,荷池周迴數十畝,傍無灌注,中涌直泉,冬夏常滿。師遷化日,先夕而涸。諸異相事,近數十條,略而不敘。然以三藏親遊五天,求所未受,并諸經論,重廣學習,凡得梵本瑜伽真言經論五百餘部。天寶五年,歸於上都,奉玄宗皇帝恩命,翻諸經論,歷於肅宗、代宗。至大曆六年十月十二日,代宗降誕之晨,總錄三朝所翻經論,始自開元年,至大曆年,凡一百一卷,計七十七部,并都錄一卷,表進請入錄流行。其仁王經,於永泰元年歲次乙巳夏四月一日,宣詔三藏并義學沙門良賁等十四人,於南桃園大明宮內,建置道場,譯仁王護國般若經。不空出梵本譯語,良賁筆受,兼潤文建宗等證義。一日起首,至十五日譯畢,繕寫進呈。尋至秋九月,詔資聖、西明兩寺,各五十人,百座敷闡,下紫微而千官作禮,經出內而百姓觀瞻。遂感卿(去聲)雲呈瑞,喜氣浮空,兩街緇侶,威儀整肅,幡華前引,音樂後隨,內外咸歡,京城共喜,千郭充滿,猶牆堵焉。
【疏】周星漢日者,星辰日月,皆取時景之義。謂周穆王時,西天佛滅,慈光隱耀,至漢明帝時,遺法流通,津潤此土,有緣者也。漢書引周書異記云:周昭王即位二十四年甲寅之歲,四月八日,江河汎漲,井水滿溢,宮殿人舍,山川大地,咸悉振動。其夜有五色光,入貫太微,遍於西方,盡作金色。昭王問太史蘇由曰:是何祥瑞?由對曰:西方有大聖人,生現此瑞矣。王曰:於天下如何?由曰:即時無事,一千年後,聲教當流於此。王遣鐫石記之,埋於南郊天祀之前,即佛生之瑞也。異記又云:周穆王即位五十二年壬申之歲,二月十五日平旦寅時,暴風忽起,發屋拔樹,山川大地,悉皆震動。午後天陰,黑雲四起,有白虹一十二道,南北通貫,連夜不滅。穆王問太史扈多,扈多對曰:西方有聖人入滅,衰相現耳。穆王大悅:朕常恐此人來侵我國,今既入滅,朕何憂哉!即佛滅之瑞也。後漢法本內傳云:後漢第二主孝明皇帝永平七年甲子歲(或云乙丑歲也),帝夢見丈六金人,頂佩日輪,光明赫奕,飛空而至,光明特異,色相無比。明帝寤,已而不自安。至旦,大集群臣,以占所夢。通人傅毅奏曰:臣聞西域有神人,號之為佛。今陛下所夢,將必是乎?國子博士王導對曰:臣按周書異記,周昭王時,有聖人出在西方。其時太史蘇由奏於昭王,一千年後,聲教被此。陛下所夢,必是此焉。明帝信然,即遣中書侍郎蔡愔、秦景,國子博士王導等一十八人,往於西方,訪尋佛法。至中天竺國,遇摩騰、竺法蘭二三藏。愔等求之東行,二人乃誓至弘通,不辭疲苦,冐涉流沙,達于洛陽。明帝大悅而極重之,別立精舍安止,今白馬寺是也。即漢地僧之初,寺之始也。白氎上𦘕釋迦形相,出四十二章經一卷,即佛法之始也。今依六十甲子算之,自周穆王即位五十二年壬申之歲二月十五日釋迦入滅,至今大宋三葉天禧二年歲次戊午,凡經一千九百六十七年也。
【疏】重昌尧化者,尧王治化,风雨顺时,五谷丰熟,人民康乐。庸宗亦尔,故曰重昌。革者,改也。黎元者,众庶也。急改姧弊,如救火焚;至忧众蔗,如念赤子。澡心斋戒者,周易注云:洗心曰斋,防患曰戒。
【疏】乾坤者,干,天也;坤,地也。礼乐惟新者,孝经注云:风俗移易,先入乐声,变随人心,正由君德,正之与变,因乐而彰也。礼者,治民之大节也,所以正君臣父子之道,明男女长幼之序,故可以安上化下也。明白四达者,圣君德化,绝于淫荡,谓之明白;遐方归顺,谓之四达。
【疏】凡诸等者,法苑云:宗者,崇尊主义。圣教所崇、所尊、所主,名之为宗。机所闻法,领解各异,随机所敬,立以为宗,而非一辙,故无量义。经云:众生性欲无量故,法亦无量;法无量故,义亦无量。义无量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谓真如理。无垢称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所以然者,无上法王昔于旷劫修习慈、悲、喜、舍,随顺众生智解浅深,应机设化而利益之。修习圆满,已至果位,不加功用,任运起心,运大慈悲,应一切机,演微玅法。由任运力,发一语言,含种种义,随诸众生信解浅深,领受各异。对小机宜,即此一言,显小乘法,令其悟入;对大机宜,即此一言,显大乘法,令其悟入。对顿悟机,即名顿教;对渐悟机,即名渐教。广说乃至,随其所对,治贪、治嗔,浅深、性相等义,随机有异,各各不同。一切契经,大义如此。
【疏】維摩經等者,如彼疏云:此經以不思議解脫為宗。然不思議略有五種:一、理,謂真如、法性;二、行,謂般若、方便;三、報,謂淨土、佛身;四、用,謂神通、變化;五、教,謂聲、名、句、文。正以真理為不思議,依理起行,依行得報,依報起用,依用起教,是故五種皆不思議,故以為宗。經文上下,多顯用不思議化眾生故。法華經以一乘為宗,彼云:今此經中唯說一乘。又云: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對彼聲聞、獨覺立一乘義,破彼執二以為真極,立一乘極。會彼二乘所學教、理、行、果,皆是入一乘之漸次故,故立一乘以為經宗。楞伽經以如來藏為宗,彼云:阿梨耶識名空如來藏(新云阿賴耶識,翻為藏識),具足熏習無漏法故,名不空如來藏。慈恩釋云:藏識有漏,虗妄不實,故名為空。能含一切無漏種故,名如來藏。(空體即藏,名為空藏。如來之空藏,名空如來藏也。)四智種子,體是無漏,非虗妄法,名為不空。由近善友,多聞重習,漸次生長,當成四智。四智之因,名不空如來藏。藏是含藏因性故。(含藏義,釋前空如來藏。因性義,釋此不空如來藏。不空即藏,名不空藏。如來之不空藏,名不空如來藏也。)涅槃經以佛性為宗。彼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凡有心者,皆得阿耨菩提。譬如虗空,非過去、未來、現在。佛性亦爾,非三世也。非佛性者,謂牆壁等無情之物。意云:佛性有二:一、理性,二、行性。理性遍有,行性或無。以涅槃經一性宗攝,顯理佛性遍諸眾生。性是因義,在纏真如。理性因故,出纏真如,名為法身。是佛之性,名為佛性。故涅槃經佛性為宗。
【疏】此诸经宗,约对待立者,随诸有情机性乐欲,对待立宗,形待思议立不思议,形待二乘立一乘等也。由佛法王,于法于根得自在故,对机遣病,立宗有异,逗令修学。
【疏】对治心量立宗之失者,众生心识度量境界,起善染等种种差别,为欲对治彼心量故,立能治宗,教示修断,随此立宗而有其失。其失者何?楞伽颂云:随其所立宗,即有众杂义。谓随宗所显善染无记、漏无漏等众杂之义,令人晓解不立相故,是立宗失。若不立宗而无有失,其相云何?颂云:等观自心量,言说不可得。能观、所观两相称可,名为等观。平等观察自己心量,法体离言,言说不及,不可得故。离言法体无差别相,所以无失。问:何不普等教示众生等观心量,何用立宗义类差别,翻成失耶?答:不然。立宗不立宗,佛有多意,略叙三义:一者、废诠谈旨,法体离言,不可说于立宗之相。若约将旨就诠,依诠显示善染因果、有漏无漏、权实等相义理差别,随经立宗也。二者、对于上位诸大菩萨,令彼遣相,契无相故,故不立宗。若对下位,初机小器,未能亡相,佛为显示修断行相,由机性异,随机立宗,故说一乘为宗,佛性为宗等。若不立宗,彼不晓解修断意故。三者、依大智门,智证法性,豁虗湛寂,无相凝然,故不立宗。依大悲门,为利有情,显示诸法有忻有厌、有净有染、世出世等差别行相,令其修学,对机设教,随教立宗。由此废诠谈旨,对于上位,智证真理,胜义无相,非宗绝待也。将旨就诠,对初小机,悲心利物,是故立宗,皆是对治心量,为治大病,立宗小失也。
【疏】若宗不生,宗还生矣者,离言真理,非缘生故,名为不生。宗还生者,带诠宗旨,藉教生故。若以言教,宗于不生,真如之理,随其言教,宗还生矣。故净法界,性离言诠,无宗无不宗。
【疏】依三等者,多说有教,多说空教,非空非有教也。此三种教,诠三种宗,及下所明三时之教,立意有异,文义大同。依所诠宗,定三种教,随其宗教,分三时异,欲令学者解于此等义意差别,识知如来说法意也。
【疏】谓佛等者,佛初成道,观众生机,未任大法,若说大乘,彼不信解,诽谤堕落。故初成道十二年中,多说小乘,显法有教;于此时中,显多分说,不遮其间,亦说大乘,遇大机故。此小乘教,文言不了,义亦不了,随机浅说,唯小乘教也。于此教中亦说三乘,即是小乘教中说三乘义,应于小机权宜说之。如说大乘因位,三无数劫犹是凡夫,三十四心方成圣者。至佛果位,亦说三身,即以戒、定、慧、解脱等五分功德法名为法身,丈六金身名为报身,随形六道名为化身。非大乘位有此行相,由此第一多说有教。虽说三乘,皆不了义,小乘诸师二十部宗,皆依此教也。
多明空宗者,佛成道已十二年后,四年之中多说此教唯是大乘。由诸众生已依于前多说有教悟解证果,然多着有未契中道。佛欲令彼渐悟深理信向大乘,为欲除彼着有病故,故说此等遣相之教,而多隐相说诸法空。文言隐密,义亦隐密也。隐密者,含隐之义,不显了义。为除有病故密说空,亦不违前多说有教。前言有者,总相说有,其意但显依圆是有。此言空者,总相说空,其意但显遍计所执我法是空。故解深密经云:诸说空教,皆依遍计所执说诸法空。故虽说空,不违前有。非空非有宗者,佛成道已十六年后,至般涅槃多说此教,远除有病、近除空病,显示中道显了之教。文言显了,义亦显了,具显诸法非有非空。依三性门聊简说之,谓遍计非有、依圆非空故。
【疏】自双等者,前引三教,显三种宗,唯是佛经。此下所明佛灭度后,圣贤造论,释三种教,显三宗义也。天亲传云:佛灭度后三百年中,有阿罗汉,名迦旃延子,先于萨婆多部出家,后往罽宾国,与五百阿罗汉共撰萨婆多部阿毗达磨秘不流行,经于多时,五天不起。后东天竺阿瑜阇国,有婆罗门子,名婆须䟦陀罗,聪明大智,往彼习学,记后流行。众生闻者,多执着有大乘之教,而多隐没。三百年外,有南天竺龙猛菩萨,造大智度论,释大般若经,造大无畏论,满十万偈。龙猛弟子提婆菩萨,造百论等,为破小乘及诸外道执我执法,说法为空,时多着空。后九百年,北天竺境富楼沙国,有国师婆罗门,姓憍尸迦,彼有三子,同名伐苏畔度,此云世亲,虽同一名,号即各别。第三,世亲于萨婆多部出家,得无学果。其第一者,菩萨之性,亦于有部出家,后得离欲,思惟空义,不能得入,欲自杀身。有宾头卢阿罗汉,在东毗提诃,观见此事,从彼方来,为说小乘空观,意犹未安,谓不应心乐,故因此乘,通往覩史多天,咨问弥勒菩萨。弥勒为说大乘空观,还下思惟,即得悟入,因名无着。尔后数往覩史多天,咨问弥勒大乘经义,为余人说闻,闻多不信,即自发愿,请弥勒下,为说大乘,令见闻者,皆同信受。即如其愿,于夜分时,放大光明,集有缘众,于阿瑜阇国,为说瑜伽论,总一百卷,理无不穷,事无不尽,文无不释,义无不诠,双离有空,契会中道,正为菩萨,令于诸乘境行果等,而得善巧,兼为余乘,令于自法,修自分行,得自果证,即是大乘教中,说三乘义也。时阿瑜阇国,大讲堂中,无数亿人,虽同一会,唯有无着,得近弥勒,自余但得遥闻其声,或见异相,由是众生,皆得远离有空之病,契于中道。此等诸论,佛灭后造也。据实亦有佛在世时所造之论,但随所依之经,三种不同,属三种教,由此判教,摄尽一切经律论也。
【疏】初、小等者,婆沙論九十九云:末吐羅國,賣主有子,名曰大天。父出貨易,子漸長大,情染於母。後父歸家,大天與母,遂殺其父。事漸彰露,將母逃避,至波吒釐城,逢本供養無學苾蒭,恐事彰露,設計殺之。後復知母與餘交通,大天怒曰:我為此事,造二重罪,流移他國,今復捨我,而更好他!遂殺其母。雖造三逆,不斷善根,深生憂悔,自惟罪重,何緣當滅?傳聞釋子有滅罪法,遂往雞園僧伽藍所,見一比丘,徐步經行,誦伽陀云:若人造重罪,修善得滅除,彼能照世間,如日出雲翳。大天聞已,歡喜踊躍,知歸佛教,定當滅罪,便求出家。時彼比丘,不審驗問,遂度出家,還名大天。大天聰明,出家未久,便能誦持三藏文義,言詞清巧,善能化導,波吒釐城,無不歸仰。時無憂王聞已,召請入內,恭敬供養,而請說法。後歸伽藍,不正思惟,夢失不淨。然彼先稱是阿羅漢,而令弟子洗所污衣。弟子白言:阿羅漢者,諸漏已盡,云何有此?大天告曰:天魔所嬈,汝不應恠。漏失有二:一者、煩惱漏失,羅漢已無;二者、不淨漏失,如便唾等,羅漢猶有。有諸天魔,常於佛法而生憎嫉,見修善者,便往壞之。故我漏失,是彼所為,不應疑恠。此一事也。二者、時彼大天,欲令弟子歡喜親附,矯設方便,次第記別四沙門果。弟子白言:阿羅漢等,應有證知,如何我等都不自知得果之相?大天告言:阿羅漢等亦有無知,汝不應疑。無知有二:一、染污無知羅漢已無,二、不染污無知羅漢猶有,由此汝輩不能自知。三者、時諸弟子而白師言:曾聞阿羅漢者已度疑惑,如何我等於諦寶等猶懷疑惑?大天告言:疑惑有二:一、隨眠疑,羅漢已斷;二、處非處疑,羅漢未斷。獨覺於此猶未能斷,況汝聲聞於諸諦寶豈無疑惑?四者、弟子白師:我讀諸經,說阿羅漢有聖慧眼,於自解脫能自證知。不因師言:我等既得阿羅漢果,應自證知。云何我等由師令入,都無現智能自證知?大天告言:羅漢有二:一、鈍根,二、利根。鈍根羅漢由他令入不能自知,如舍利子智慧第一,若佛未記彼不自知,況於餘人而能自知?故汝於此不應窮詰。五者、然彼大天雖造眾惡不斷善根,復於中夜自惟罪重必當受苦,憂惱所逼數唱苦哉。近事弟子聞已驚恠,晨朝參問:如何昨夜唱苦哉耶?大天告言:我呼聖道不應有恠,謂諸聖道若不志誠稱苦言者終不現前,故我昨夜唱言苦哉呼苦聖道。於後鷄園寺中諸上座苾蒭多皆入滅,十五日夜布伽陀時,次當大天陞座說戒,彼便自誦所造伽陀(頌云:餘所誘無知,猶預他令入,道因聲故起,是名真佛教):爾時眾中有學無學多聞持戒修淨慧者,聞彼所說,無不驚呵:咄哉愚人!自作是說。此於三藏教中曾所未聞。咸即對翻。彼所頌曰:餘所誘無知,猶預他令入。道因聲故起,汝言非佛教。於是竟夜鬪諍紛然,乃至終朝朋黨轉盛。城中仕庶乃至大臣而來和諍,皆不能息。時無憂王聞已,自至僧中。時僧兩朋各執己頌。王聞說已,亦自生疑。尋問大天:孰是孰非?我等今者當寄何朋?大天白王:戒經中說:若欲滅諍,依多人語。王遂令僧兩朋別住。賢聖眾內耆年雖多,而僧數少。大天朋內耆年雖少,而僧數多。王遂從多依大天眾,訶責餘眾,事竟還宮。爾時鷄園諍猶未息。時諸賢聖知眾乖違,捨於鷄園,欲詣餘處。國王知之,勅令引至殑伽河邊,載以破舡,中流墜溺,以驗斯輩是凡是聖。時諸賢聖各起神通,猶如鴈行飛空而往。復以神力接取舡中,同捨鷄園。未得通者現諸神變,作種種形,相次乘空西北而去。時王聞已,深生悔恨,悶絕躃地,水洒乃甦。速即遣人尋其所趣。使還,知在迦濕彌羅國。王固請還,僧皆辭命。王於彼國造僧伽藍,安置聖眾。王復遣使多賷珍寶,營辦捨物而供養之。於是佛法初分二部:一上座部,住迦濕彌羅國。二大眾部,住本鷄園。宗輪論云:佛涅槃後百有餘年,摩竭陀國俱蘇摩城王號無憂,統攝贍部。是時佛法大眾初破,分為兩部。大眾部中分為九部,上座部中分十一部,總二十部。廣如彼說。
【疏】马鸣者,无常经中前后颂文,起信论等皆马鸣作也。起信疏云:菩萨生时,众马嘶鸣,故以为名。摩耶经云:佛灭度后六百年间,有一比丘名曰马鸣,善说法要,降伏外道。西域记第七卷说:北天竺月支国王将诸兵事伐东天竺国,国人困乏,王欲请和。月支国王乃索金钱三亿,如无金钱者,请以佛钵当一亿金钱,马鸣菩萨当一亿金钱,余任多少。事不获已,王遂与之。北天竺国大臣咸言:佛钵至贵,当一亿金钱可尔,马鸣菩萨当一亿金钱。王甚不明。尔时国王欲令臣等知菩萨聪明神异,取马七疋,不与草粟,已经六日。至第七日,大集群臣,请菩萨说法,谈吐如流,明经辨理,洗悟人心。王于众中令人以草粟等饲前饿马,诸马不食,但唯悲鸣,垂泪听法。于是国中咸知菩萨说法神异无比也。龙猛者,顺中论序云:梵语那伽夷离淳那,此云龙胜,亦名龙猛。旧云龙树,讹也。十卷楞伽经偈云:于我灭度后,南天竺国内,有大德比丘,号名为龙树。住初极喜地,善说大乘法,能破有无见,往生安乐国。广如龙树本传说。
【疏】洎千等者,佛地論第四卷說:其聲聞藏,佛去世後一百年外,即分多部。而菩薩藏,千年已前,清淨一味,無有乖諍;千載已後,乃與空、有兩宗異論。是故如來正法,但經千載。清辯者,西域記云:南印度境,大案達羅國城南不遠,有大山巖,婆毗吠伽(唐言清辨)論師住阿蘇洛宮,待見慈氏菩薩成佛之所。論師雅量弘遠,志操幽邃,外示僧法之服,內弘龍猛之學。聞摩竭提國護法菩薩宣揚法教,學徒數千,有懷談論,杖錫而往。至波吒釐城,知護法菩薩在菩提樹下。論師乃命門人曰:汝行詣菩提樹護法菩薩所,如我詞曰:菩薩宣揚遺教,導誘迷徒,仰德虗心,為日已久。然以宿願未果,遂乖禮謁。菩提樹者,誓不空見,見當有證,稱天人師。護法菩薩謂其使曰:人世如幻,身命若浮,渴日勤誠,未遑談議。人倍往復,竟不會見。論師既還本國,靜而思曰:若非慈氏成佛,誰決我疑?於觀音菩薩像前,誦隨心呪,絕粒飲水。時歷三歲,觀音菩薩乃現玅色身,謂論師曰:何所志乎?對曰:願留此身,待見慈氏。觀音曰:人命危脆,世間浮幻。宜修勝善,願生覩史多天。於斯禮覲,當速得見。論師曰:志不可奪,心不可二。觀音曰:若然者,宜往䭾那羯磔迦國城南有山巖執金剛神所,志誠誦念執金剛呪者,當遂此願。論師於是往而誦焉。三歲之後,神乃謂曰:伊何所須,若此勤勵?論師曰:願留此身,待見慈氏。觀音菩薩指遣來請:成我願者,其在神乎?神乃授祕方,謂論師曰:此巖石內有阿素洛宮,如法行請,石壁當開。開即入中,可以待見。論師曰:幽曠無覩,詎知佛興?執金剛神曰:慈氏出世,我當相報。論師受命,專精誦持。復歷三歲,初無異相。呪白芥子以擊石壁,豁然洞開。是時百千萬眾觀覩忘返。論師跨其戶而告眾曰:吾久祈請,待見慈氏。聖靈警祐,大願斯遂。宜可入此,同見佛興。聞者怖駭,莫敢履戶。謂是毒蛇之窟,恐喪身命。再三告語,乃有六人從入。論師𮨇謝時,眾即入石壁。入已,石壁還合。眾皆嗟恨前言之過也。護法者,西域記說:護法菩薩是達磨波羅毗茶波國建至城中大臣之子,幼懷雅量,長而弘道,學乃深於海𤀹,解又朗於曦明,天親之後,一人而已。年三十二,卒於菩提寺,空中響告波羅門曰:此賢劫千佛之一佛也。此二菩薩,初是勝義皆空宗主,後是應理圓實宗主,各依大乘了義之教,明空明有。謂清辯菩薩依般若等經以為了義,勝義諦中一切皆空,名勝義皆空宗,三種教中多說空教,三時教中第二時也。護法菩薩依解深密經等以為了義,具明諸法,其中有為、無為依圓是有,我及我所遍計非有,名應理圓實宗,三種教中非空非有教,三時教中第三時也。又前所指馬鳴、龍猛所造諸論,各隨自意,定是空宗。若般若等經是佛所說,但文含隱,義通兩宗。若勝義皆空宗主龍猛、提婆、清辯等,隨文釋義,謂法皆空,即屬勝義皆空宗攝,顯此等經為不了義,文言不了,義亦不了。若應理圓實宗主慈氏菩薩、無著、天親亦各造論,釋般若等經,弘於此等多說空教,即顯般若等經,文言隱密而義顯了。是故般若等經通兩宗,弘兩宗,如次第二、第三時教攝也。
【疏】言空、有等者,一切诸法总为二类:一者、空,二者、有。空法无差别,名遍计所执性;周遍计度,名为遍计。此遍计心妄所执着我法性故,名遍计所执性。有法有差别,总为二类:一者、无常法,谓有为法;二者、常法,谓无为法。复有二类:一者、依他起性,二者、圆成实性。依他起性者,依他众缘所起之法,即是有为有体性法;因缘所生,名依他起性。此有二类:一者、有漏,谓根随二十六惑、无想定、无想事、异生性、睡眠、恶作,计三十一法全,并余遍行、别境等六十二法,一分通有漏者;二者、无漏,谓灭尽定全,及余六十二法,一分通无漏者。此等九十四法,皆是依他起性。圆成实性者,此复有二:一者、无为,唯识论云:二空所显,圆满成就诸法实性,名圆成实。显此遍常,体非虗谬,简自共相虗空我等。此有三义:一、体遍,遍一切处故,即圆满义;二、体常,非生灭故,即成就义;三、体非虗谬,法真性故,即真实义。具此三义,名圆成实性。二者、有为,即前无漏有为净分依他,亦名离倒圆成实性。故唯识云:无漏有为,离倒究竟,胜用周遍,亦得此名。亦具三义:离倒故实,究竟故成,胜用周遍故圆。论文以实成圆,如次三义。今就义便,名圆成实。两宗所诤依他起性,依常、无常门也。
【疏】瑜伽学徒者,天亲、护法等,朋从慈氏、深密等经造论弘法,皆名瑜伽学徒。其中难陀、安慧等,或有偏执,未契正理。第二、清辩等师,朋辅龙猛般若经意,说一切法胜义谛中一切皆空,世俗谛中可说是有。第三、护法菩萨破此两宗,说有说空,皆未尽理,故立中道非有非空。
【疏】今且等者,法苑章说:于大乘中,显了言教,名了义经;隐密言教,名非了义经。解深密云:世尊在昔第二时中,以隐密相转正法轮,犹未了义;第三时中,以显了相转正法轮,是真了义。意说诸法性皆是空。三无性教,言非显了,所诠不究竟,名不了义;谓若显了,诠究竟理,名了义经。护法依此明于二谛,略辨正义,指归中道,息诸诤论,执有执空。
【疏】此世俗谛亦有亦空者,依他是有,缘生性故;遍计是空,妄所执故。
【疏】此据等者。此依般若,亲证真理,离言绝相,故此言空。真性虗融,寂然无碍,真理名空,非是无体空也。
【疏】三、无性论等者:一、分别无相性;二、依他无生性;三、真实无性性。立此意者,一切众生无始已来,虗妄分别执人执法,为遣彼病故,依真如立此分别无相性,真理湛然无彼相故。复有众生妄执色心从缘生法,谓是实有,为遣彼病故,依真如立依他无生性,真性常住无生相故。复有众生知遍计无,依他不实,然谓真理而是实有,起执着故,为遣彼病故,依真如立真实无性性。上言性者,无彼所执真实体性;下言性者,离执。
言真性不无,为令众生泯一切相契无相故,所以依一真如立三无性,遣彼三性也。
【疏】论颂等者,唯识颂云:即依此三住,立彼三无性,故佛密意说,一切法无性。初即相无性,次无自然性,后由远离前,所执我法性。先明三性,后三无性,故指前云即依此也。密意者,含隐之义,不显了义。说一切法性皆是空,三无性教,名非了义。为治众生执有病故,密意说此三无性义:一者、相无自性,谓遍计所执,全体是空,无体相故;二者、生无自性,谓依他起性,仗因缘有,无自然生性故;三者、胜义无自性,谓圆成实性,言胜义者,圆成真理胜义谛故。胜义之上,无彼所执我法自性,名胜义无自性。复有显了三无性义,如下叙之。
【疏】於如是等者,心經疏中明空有已,總評議云:觀斯聖意,空有無乖,法離智詮,何空何有?對機遣病,假說有空。後諸學徒,隨文起執,己之所解,謂契中宗,他之所知,將為謬說。今贊經義,伸其兩端,玅理是非,智者當了(兩端者,勝義皆空宗,應理圓實宗,同此下疏性、相二宗也)。
【疏】幸而等者,义净三藏云:所说大乘,不过二种:一者中观,二者瑜伽。中观即俗有真空,体虗如幻;瑜伽即外无内有,事皆唯识。斯遵圣教,孰是孰非?同契涅槃,何真何伪?意在断障,利济众生,岂欲广致纷纭,重增尤结?依行即俱升彼岸,弃背即并溺迷津。西国双行,理无乖诤,既无慧目,谁鉴是非?但切勤修,无劳自害矣。
【疏】生空、法空根本后得者,无漏本后,正是经宗远加行智,近加行智为本后之方便故,助成观照故。亦是宗资粮位,忍为远加行,四善根位为近加行,近无漏故。
【疏】有义,此二合为经宗者,合以实相观照为此经宗。宗者,崇尊主义。此经所崇、所尊、所主,正显此二般若法故,题云般若,符顺经宗所崇意故。三义如疏。今又解云:随别所明,以般若为宗,护国为旨。宗如疏说。旨者,意旨、旨趣。佛说此经,别显二护,是正所为本旨意趣,故于题中标云护国般若也。如下经文明般若已,而结说云:菩萨摩诃萨护佛果,护十地行,护化有情,为若此也。外护可知。
【疏】经体有二:一、文;二、义者。此言文者,进为所依,摄所名句;退为能依,摄所依声。故但言文,具摄四法并所诠义,五法为经体也。
【疏】成所引声者,意说诸圣及圣弟子成立教理,所引发声,名成所引声,是故圣教以声为体。
【疏】唯识至能诠者。此破小乘执名、句、文离声实有,仍是能诠。大乘正义名、句、文三,依声假立,不离声故。难小乘云:声上屈曲,表诠诸法,生物情解,唯声之用。我说名等不离声体,故是能诠。汝宗所说名、句、文三,离声实有,应如色等非是能诠。并曰:色等是实有,色等非能诠;名等亦实有,名等非能诠。由此应许色等是实有,色等非能诠;名等非实有,名等是能诠。
【疏】谓名至连合者,婆沙、俱舍皆有此语。名身次第,行列诸名,但诠自性,未显差别安立义故;句身次第,安立施布差别义门;文身次第,连合上下,令义不散。故说佛教名、句、文三为体。
【疏】皆以二事而得究竟者,此言究竟,取滿足義。以聲及字二事滿足,名為聖教。字即是文,進攝名、句,故聲及字具攝四法。問:相攝建立,行相云何?答:謂於聲上屈曲差別,有能顯義,假立為文。若顯自性義,轉名為名;若顯差別義,轉名為句。梵語那(上聲)摩,此翻為名,是隨義、歸義、赴義,謂隨音聲歸赴於境,呼名法故。如言色時詮色自性,即是一字所成名攝;若言阿難、羅睺羅等,即是二字、多字所成名攝,皆目法體詮自性故。梵語鉢陀,義翻為句,正翻為跡。象有四跡,如頌四句:尋跡見象,尋頌解理。如言諸行無常等,詮於諸行差別義故,此即詮義差別句也。復有攝法滿足句、長句、短句等(如別處說)。
【疏】文即是字,為二所依者,梵語便繕那,此云文。文者,能顯義,近顯名、句,遠顯於義,通顯自性差別義故。梵語惡剎那,此云字,如啞啊(上入聲,下上聲)等字。即以此字若有詮表,令物生解者,名之為文,文即是字也。若無詮表,不生物解者,唯字非文,文狹字寬故。名、句二種依文而成,是彼所依,故云文即是字,為二所依。然聲、字、文、名、句,五法相望,寬狹不同。謂若有聲字,其文、名、句而不定有,如徑定聲,無屈曲故;但有聲字,無文、名、句。若成字時,文等不定,無詮表字,不成於文,有詮表字,方成文故。若成文時,名、句不定,言去言來,非名、句故。若以名、句相望,互有寬狹,言色言聲,是名非句;去來坐立,終不疲厭,是句非名。如言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是名亦句。餘一切法,例此應知。今明教體,四中聲實,名、句、文假,合此假實四法為體。此三離聲至詞緣於聲者,此唯識文也。因破小乘名、句、文三離聲實有,彼反詰云:若名、句、文依聲假立,無實體者,應不異聲。若不異聲,即法、詞二無礙解,境無差別。若無差別,如何能緣成四種異?故此釋云: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聲、名、句、文假實既異,由此法無礙解緣於名等,義無礙解緣所詮義,詞無礙解而緣於聲,辯才無礙能應機說,所以法、詞二無礙解,境有差別。引此意者,聲、名、句、文假實有異,以此四法為教體也。
【疏】清净等者,无量义。经云:众生性欲无量故,法亦无量;法无量故,义亦无量。义无量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即是无相真如玅理。乃至云:从于一法生百千义,百千义中,一一复生百千万数,如是展转,生无量无边之义。此所生法,皆名为末。就事相中,一切诸法皆从心生,心为本也。今明教体,复有本末。若就根本,能说者心;若取于末,能听者心。谓如佛言:诸行无常,由悲愿力击动大圆镜智,相应净识现文义相。玅观察智托此为质,变于影像文义之相,观机说之。即以镜智所变文义而为说者本质教体,玅观察智所变文义而为说者影像教体。若诸凡圣托佛所变文义为质,各自本识变有漏声而为听者本质教体,各自耳识、意识变影像声而为听者影像教体。听者意识缘变于声,声上屈曲名句文相及所诠义,皆为教体。然说者教,质正影兼,为利有情,从于净识现文义故;听者教体,影正质兼,耳识、意识能听法故。上明说者,唯显佛说,其余凡圣皆能说听。但以说者为本,听者为末,类上可知。
【疏】世亲等者,颂云:展转增上力二识成决定。论曰:如疏展转者,更互之义。二识者,佛识、众生识也。谓诸众生有信智决定,由此信解如来所说,为增上缘,有增上力,击动如来本愿慈悲;如来有悲愿决定,愍念众生,于佛识上现文义相,由悲愿力为增上缘,有增上力,令诸众生识心之上文义相生。相续者,身义。身有三义,谓体义名身、积集义名身、相续义名身。今取相续义,前灭后生,常相续故。上言余者,佛是众生之余;下言余者,众生是佛之余。为由于佛相续身中现差别识,令余众生相续身中差别识生。何以故?佛与众生展转互为增上缘故。言差别识者,即是直非直说文义之相,见分、相分皆名识故,名差别识。
【疏】摄相归性者,有为诸法,事相差别,皆是真如上之义用故。摄于相用,归真如性,故一切法皆以真如为体。今明教法是真如上一分之义用也。故慈恩云:摄法归有为之主,故言诸法皆是唯识;摄法归无为之主,故言诸法一切皆如。是故立此唯识门、真如门也。
【疏】总别浅深者,总分二类,谓文与义;别开为五,文三义二也。就文义中,文浅义深,诠旨异故;所诠义中,识浅如深,相性异故。皆是从浅至深为次第矣。
【疏】瑜伽等说者,藏体是教含持之义,以教对机而含其理,立于二藏:对菩萨故,名菩萨藏;对声闻故,名声闻藏。由彼独觉断烦恼障,证生空理,与声闻同,能诠教少,从多为名,名声闻藏。故显扬等但立二藏。
【疏】诸教说三者,以教诠行而含其理,立三藏异,显三学故。素怛缆者,旧名修多罗、修妬路,皆讹也。此云契经,契理契根故。能契即经,所契之经,名为契经;契经即藏,名契经藏。毗奈耶者,旧名毗尼,毗尼皆讹也。此云调伏,调和控御身语意业,制伏灭除诸烦恼故。亦调亦伏,名为调伏,通于教行,谓佛所说。调伏即藏,名调伏藏;若凡圣持调伏之藏,名调伏藏。阿毗达磨者,旧名阿毗昙,讹也。此云对法,以清净慧对向对观涅槃、四谛、世出世法。法之对故,名为对法;对法之藏,名对法藏。
【疏】三、四、五藏等者。问:经、律、论三藏,为同为异?答:法苑二师:一云:经、律、论三,各别部类,各立一藏。二云:无别部类。文殊问经等,多诠戒学,名调伏藏;楞严经等,多诠定学,名契经藏;解深密经等,多诠慧学,名对法藏。随多所诠,以分三藏。又云:若唯诠定,或诠三学,名契经藏;若唯诠戒,或诠戒、定,名调伏藏,俱是福故。若唯诠慧,名对法藏;若诠定、慧,通经、论藏,福、慧异故;或契经藏,契经宽故。若依初师,此经题标般若,显由胜定发般若故,正显定学,意令修定引发般若,由此此经契经藏摄。若依后师,此经正显定学,教示修习遣相空观,令其忻趣;教示修习离执有观,令其厌舍。又灭妄想于空门,起真心于有观,修此二观,引胜般若,是故题标般若之名。又修定、慧,必离杀等,亦具戒学,由此此经具显三学。然以正显定学,兼显戒、慧,依正非兼,依总非别,契经藏摄。
仁王护国般若经疏法衡抄卷第一
仁王经随抄音切枳穰
(注云:二合指枳穰二字,是切脚也,仍上聲呼之。)弭多
(上名婢切。)煬
(余亮切。)宦
(音患,官也,亦音䆠。)丱
(古患切。)麇
(居筠切,鹿屬也。)穽
(音靜,坑也。)狩
(書救切,冬獵也。)佶
(巨乙切。)繽紛
(上疋賓切,下芳文切。)炅
(古逈切。)窒
(陟栗切,塞也。)頹
(杜迴切,俗作頹。)遘
(古候切)凱
(苦海切,樂和也。)璞
(疋角切。)剖
(普口切,破也。)墀
(直尼切,堦墀也。)枉
(於往切,濫也,亦作狂。)漲
(知亮切。)甦
(音蘇。)磔
(張格切。)跨
(苦化切,越也。)濬
(私潤切。)曦
(許宜切,日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