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集众德三昧经

我听到的是这样：

有一次，佛陀在维耶离城的大树重阁精舍说法，有一万位大比丘僧众随行。这些比丘都完整掌握了戒律，通达圣者智慧；还有两万位菩萨在场，他们的修行境界稳固不退，获得了总持法门的记忆力和无碍辩才，全都成就神通，能清晰理解各种法义。他们的禅定功夫和心性修养非常坚定，具备深厚智慧，善用各种方法引导众生到达觉悟彼岸。这些菩萨的名字是：意行菩萨、吉意菩萨、上意菩萨、持意菩萨、增意菩萨、金刚意菩萨、无限意菩萨、法意菩萨、慈氏菩萨、溥首菩萨、钩璅菩萨。同时，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等天界的一万四千位天人，也都来到法会参与听法。

那时，世尊被无数千百的随从围绕着讲经，他打算舍弃肉身寿命，自己定下三个月后就要圆寂。这时，钩琐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袒露右肩，长跪合掌对佛说：“真是令人感慨啊！如来您要舍弃寿命，定在三个月后就要涅槃。世尊啊！请您说说，菩萨如何守护、如何救度众生、菩萨该说什么、该显现什么、菩萨所积累的种种功德的根本是什么，才能不断绝佛的教导、延续佛法的慧眼，恩惠圣众、不舍弃一切众生，为他们讲说佛法，超越无为之道。这样，如来灭度之后，佛法的恩泽才能广泛流布，菩萨大士们才不会废弃无上真正的道，常不离开佛，听经供养僧众而立下坚定的志愿，心意坚固，遵循佛法、传播法义，他们的心念所向没有不觉悟通达的，体悟所归之处多有殊胜超越，常怀惭愧羞耻之心，自我清净不犯戒律，所虑慷慨，威仪具足，所建立的勇猛能降服劳累污秽，制伏种种欲望污垢无所畏惧，游走于大众集会而不忌讳困难、不毛骨悚然。唯愿天中天！请问菩萨大士，要怎样增进种种功德而不缺乏智慧、不违背禅定，所向往的道心从不缺失荒废，内心性情弘大刚毅，结交善友直到究竟灭度，言行一致，所遵循的佛法没有虚伪邪曲，常护持正戒，所听闻的不迷惑，摄持清净三禁而崇尚忍辱，常行平等心，对众生没有粗暴傲慢，善于修习精进，心不懈怠厌倦，一切应当做的事都能办成，一心修禅，心意安详，明了正确的禅定境界，一切所行都能奏效，立志建立智慧，远离邪见和六十二种疑惑，对于各种经典教义明达练达、光辉通达，所应当救度接纳的，都实践四恩、广泛救济、多方护持，无论天上、世间，远离所贪爱的、常念无常，心如门闩安住于种种神通智慧，心不向往声闻、缘觉，光阐佛法教化，降服制伏魔怨及各种外道，心念宣扬法王所讲的风化，崇敬顺从佛法的教诲，不贪求天人之乐，依照佛的教导以佛法为事业。不贪图衣食，没有爱欲，广度一切众生，消除嗔恨，怜悯哀愍众生，消除愚痴，不染着一切法中的魔障尘垢，行权巧方便、无边智慧，分别普遍劝化。”

佛告诉那罗延菩萨说：“很好，很好！你非常关心众生，想让大家都得到安稳，怜悯诸天和世间的人们，所以才来问如来这样的道理。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记住！我这就为你解说，菩萨大士所修行的那些特别、无量的功德。”

(那罗延，晋代翻译为钩琐力士。)

鉤鎖菩薩對佛說：「我們很想聽，請您為我們講解。」鉤鎖菩薩和在場的所有大眾，都恭敬地接受教導，專心聆聽。

佛说：“有一种禅定叫做‘等集众德三昧’。如果菩萨得到了这种定境，他的种种功德就会增长进步，不会缺少智慧，也不会违背禅定。他所追求的道心从来不会缺失荒废，他的心性宽广坚毅，不曾离开佛，总是能听闻佛法，供养圣贤僧众，践行四种恩德。他这样做了之后，也不会舍弃众生。”那时，世尊赞叹了等集众德三昧，宣扬了它的名字，然后就沉默不语了。

那时，在维耶离大城里，有一位大力士，名叫维摩罗𭉍移(晋朝翻译为离垢威)。他心里想：“我作为大力士，在这天下力量强大，没有人能比得上。我曾听说沙门瞿昙的威猛力量无穷无尽，他的力量宏伟，总共有十种，身体各个骨节像钩锁一样连接，却能够自在活动。我想去试试，看看他的道行，跟我比起来谁更厉害。”这样想了之后，他立刻走出维耶离城，前往大树重阁精舍，想去见世尊。到了那里，他看见如来被无数百千的眷属围绕着，正在讲经。如来照耀着整个大会，就像须弥山高高耸现在大海上一样。他瞻仰着如来的威仪容貌，看到神采光芒四射，心里激动得不得了，无法控制自己。他向佛足顶礼，然后退到一边坐下。

佛陀知道大力士心里在想什么，想要帮他消除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的毛病，就对贤者大目乾连说：“我记得过去我还在修菩萨行的时候，我和兄弟们一起拉弓射箭，箭射到的地方，你现在去把那些箭都取回来。释女瞿夷想要用它们。”

目连回答说：“是的，世尊！当时我并没有看见箭射向哪里。”

佛陀伸出右手，掌心放出光芒，这光芒照亮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在这片佛土中，有一座镇守世间的铁山，还有大铁围山，一支箭射穿了这两座山。目犍连尊者顺着光芒寻找，看到了箭射穿的地方。

佛陀问目连：“你看见那支箭了吗？”

回答说：“已经见到了！”

他又说道：「去把箭拿来。」

那时，目犍连尊者施展神通，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就像勇猛的武士弯一下手臂那么快，他瞬间就到达了大铁围山，想要拔出佛身上的箭。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震动起来，但那支箭却纹丝不动。所有在场的天神、龙神、鬼神、帝释天、大梵天王，没有一个不感到震惊敬畏的。

阿难整理好衣服，跪下来问佛陀：“大地为什么会震动？整个世界都感到恐慌不安。”

佛对阿难说：“回想我过去世的时候，拉弓射箭，箭射穿了太山。我让目连去取箭，他使尽全部神力，箭也拔不出来，三千大千世界都因此震动，还是没能成功。”

阿难请求说：“请您慈悲相助。”佛陀立刻答应，用神力帮助他。阿难就遵照佛陀的旨意拔出了箭，然后呈献给佛陀。

目连问佛陀说：“世尊啊，您在当菩萨的时候，拉开弓射箭，箭能穿透铁山。这是靠父母给的力量，还是靠神通的力量呢？”

佛告诉他说：“这是父母给的力量，不是神通的力量。如果用了神通的力量，这支箭就能飞到无量无数佛的世界去。”

目连又问：“菩萨靠父母的力量射箭，能射进铁围山和大山，那修行的功德力又怎么配合起作用呢？这该怎么打比方来说明呢？”

佛告诉目犍连：“十头普通大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头正象的力量；十头正象的力量，比不上一条龙象的力量；十条龙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头大象的力量；十头大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头术事象的力量；十头术事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头青象的力量；十头青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头普妙象的力量；一百头普妙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头大臣象的力量；一百头大臣象的力量，比不上一名力士的力量；一百名力士的力量，比不上一名大力士的力量；一百名大力士的力量，比不上一名上力士的力量；一百名上力士的力量，比不上一名半钩锁力士的力量；一百名半钩锁力士的力量，比不上一名具足力士的力量；一百名具足力士的力量，比不上一名大钩锁力士的力量；一百名大钩锁力士的力量，比不上一名法忍菩萨的力量；一百名法忍菩萨的力量，比不上一名究竟菩萨的力量；一百名究竟菩萨的力量，比不上一名生补处菩萨的功德之力。这种菩萨刚生下来落地时，就能走七步。”

佛告诉目连说：“在其他的世界里，现在有佛住世，那些世界里的究竟菩萨，他们出生后刚落地就能走七步。他们脚下的土地，往下一直到六百八十万由旬那么深，再往下才到水界。那里的水，每一滴都像车轴一样大，一直向上通到梵天。因为承蒙佛的威神之力，加上菩萨怜悯众生，所以世界不会受到损害，也不会被扰乱伤害。究竟菩萨的威神势力，就是这样高大无比。十个究竟菩萨的力量，也比不上如来至真等正觉的力量。这就是世尊所说的父母之力。

那些菩萨过去世修来的善根福德，以及他们所受的授记，也不是靠神通变化得来的。假使菩萨要示现神通变化的力量，前往道场，坐在佛树下，用神通力把脚趾轻轻一抬，就能把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世界，先放到眼前，再放到无量无边的其他佛国去，而且对那里的众生没有任何干扰伤害。这就是菩萨神通变化、脚趾一抬的力量。

而如来的神通变化之力，比这个还要大得多，大到没有极限，不可思议。假使如来把所有的神通变化威力都完全展现出来，你们看见了根本不会相信，更何况那些外道邪术和种种邪见的人呢？”

再者，目犍连啊，菩萨走到佛树下面的时候，把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收摄成一种，立成一种之后，在世界上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那时候，魔王带着无数亿百千的部下，凶恶蛮横，难以抵挡，如来一下子就把他们全部降伏了。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呢？因为有一种平等力，常常带着大慈悲心，怜悯一切众生，不去伤害任何东西。是哪十种力呢？

第一，知道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有限、哪些事无限，完全清楚地知道。

第二，清清楚楚知道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

第三，清清楚楚知道一心解脱的法门、禅定境界、正确的修行状态。

第四，清清楚楚看到众生各种根器，各人资质不同。

第五，清清楚楚知道其他众生心里在想什么。

第六，清清楚楚知道各种不同的身体，无数种形体。

第七，清清楚楚知道众生所做的事情，做的好事坏事各不相同。

第八，用智慧之眼彻底看清众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一生在这里死去，下一生在那里出生，在那里死去，又在这里出生，清清楚楚知道他们的名字、家族、父母兄弟，以及他们身口意做恶事、诽谤圣贤、邪见颠倒，最后堕入恶道；或者身口意做善事、不诽谤圣贤、正见随顺，最后投生善处。

第九，用智慧之耳彻听天上人间、地狱饿鬼、飞虫爬虫、蠕动喘息等一切声音，十方诸佛世界的声音，既没有声响，也不执着于任何声音。

第十，用智慧之心看清五趣众生的根本，一切烦恼已经断尽，没有尘垢，生死轮回彻底断除，智慧通达，明白身体和名字的根源。

这就是十种力。如来的力量，还要超过这些，不可思议，通达十方世界，没有过去、未来、现在的分别。

于是，离垢威力士听了世尊讲的这些菩萨父母的力量，高兴得跳起来，觉得从来没听过这么稀奇的事，心里生起了善念。他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右边的肩膀露出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佛说：“我现在听了世尊讲的，菩萨修行时的父母之力，还有那十种力量，心里一下子放下了骄傲、自大、看不起人的念头。我从此归依佛、法、僧三宝，发愿要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我可怜那些受苦的众生，想让他们得到大安稳，也希望我能得到那十种力量，跟世尊您一模一样，一点不差。”

当时在场的大众，听了这位力士发下如此宏大广远的誓愿，有上万人同时生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大家一齐开口，用歌声赞颂道：

于是钩锁菩萨对世尊说：“大圣啊，您现在为什么称赞这部‘等集众德三昧’的经典，然后就不说话了？恳请如来您详细讲解这部‘等集众德’的定法，把菩萨大士的各种修行方法都说明白，让那些刚发心修行的人也能得到这种定力。”

佛告诉力士菩萨说：“初发心想要达到无上正等正觉的修行者，应当受持这个尊贵的定法。为什么呢？因为初发心的人一旦受持了这个尊贵的定法，就能立刻普遍具足、融入一切功德。

打个比方，就像力士所说的，所有的河流、泉水、大江大河，最终都汇入大海。同样地，修行者所做的布施、持戒等善行，以及平等思惟的智慧，无论是有漏的世间法还是无漏的出世间法，无论是世俗的善业还是超脱的善业，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所积累的福报，所有这些都会汇聚到初发心菩萨的修行之中。

所以，各位善男子、善女人，如果想要摄受聚集所有的福报，就应当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意。

再打个比方，就像须弥大山、铁围山、雪山、黑山，以及山上的各种药草、树木、丛林，还有各个洲域、大邦、郡国、县邑，以及四天下，日月的光明照耀，这些都包含在三千大千世界之中。

同样地，力士啊！凡夫俗子所走的道路，以及无著、缘觉、佛陀等大圣者的功德，初发心的菩萨都能全部融入、通达这些福报之中。

因此，应当这样观察：如果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意，就能把所有功德都包含摄受无余了。”

佛陀对力士说：“打个比方，四大洲的所有众生，转轮圣王是其中最尊贵的，福报和功德特别殊胜。假如让四大天下的所有百姓，每个人的福报都跟转轮圣王一样，没有差别，把这些巨大的福报合在一起，变成一位圣王的福报；再让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众生，每个人的福报都像这位圣王一样，每一位圣王都这样，再让比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数量多一倍的人，把他们的所有福报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再让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佛国世界里所有的百姓，每个人的福报都像那个人一样。你觉得怎么样？能算得清这样的福报有多少吗？”

钩锁回答说，天中天，光是转轮圣王的功德就已经不可思议了，更何况是把一切众生的福德都合起来，变成转轮圣王那样的功德，那更是没法衡量的。

世尊告诉他说，就算把这么多众生的福德全都合在一起，拿来跟一位刚刚发心求觉悟的菩萨相比，那也是比不上的。刚发心菩萨的福德，是它的百倍、千倍、万倍、亿倍、亿亿万倍，根本算不过来，没法用比喻来说明。这就是初发心菩萨等集众德三昧的第一种境界。

佛告诉钩锁：就好比所有梵天在千个世界里全都乐于行慈。如果又有人用七宝装满千个世界来布施，比起千个世界梵天行慈的福德，行慈的福德更加殊胜。如果是三千世界，乃至五千、十千，甚至百千世界，梵天普遍共同行慈。如果有人用七宝布满百千世界来布施，所种下的福德，比起百千世界梵天行慈的福德，行慈的福多到没法说清。就算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他们的福德像百千世界梵天行慈那样，行慈的心普遍向着一切众生，算他们的福德，比起初发心修行的人所尊奉的慈福，那是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萬倍，算都算不过来，没法比喻。为什么呢？因为初发心立志追求无上正真道的人，福德没法限量。所以应当这样看，应当这样知道：如果能发起大道心的人，就具足了一切福德。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想要得到圆满无量的福报，就应当发起无上正真道的心意。

佛说，力士，这就是等集众德三昧第二个进入的境界。

佛告诉钩锁：东方虚空所覆盖的世界，你能衡量出虚空有多远吗？

世尊，那是无限、无量、无法计算、没有边际的，天中天。

佛说：怎样打个比方，让有智慧的人明白，十方世界被虚空覆盖，没有尽头，就像等集众德定意所带来的福报和功德，超过那无量的数量，转而更加圆满具足。为了众生的缘故，用各种道德来护持他们的心，用极大的精进完成所修行的事。假如有人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里，从最下面的水际一直到三十三天，装满了芥子，每一粒芥子代表一个佛国，越过东方若干佛土放下一粒芥子，每一粒都这样放置，让芥子全部用尽，也不能穷尽东方世界。假如有像江河沙那么多世界，装满了芥子，有人把芥子全部取来，一一破碎，每一粒都碎成像江河沙数量的芥子那么多，钩锁，你觉得怎样？有没有人能计算分别，知道所破碎的芥子数量呢？

钩锁回答说：世尊，就算把一顆芥子破碎后分成的那些小份，假使有像舍利弗那样的智慧，在整个阎浮提世界的土地上，用一整劫的时间来算、来数，也数不清一颗芥子破碎后的数量，更何况想知道像江河沙那么多世界破碎芥子的数目呢。

假如有人把东方世界所有佛土都放满芥子，每经过一个佛土就放一粒，这样一直放下去，直到把芥子全部用完，东方世界也还是找不到尽头。南方、西方、北方、东南方、西南方、西北方、东北方、上方、下方，也都是这样。钩锁，像十方世界所有的虚空，所有佛国土地都铺满七宝，全部装满用来布施，得到的功德多不多呢？

钩锁对佛说：太多了，太多了，天中天，简直无量无边。

世尊告诉他说，初发心的菩萨修行慈心的功德，超过前面布施遍满东方无量世界七宝的福报，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万倍，算数比喻都无法企及。就像虚空，没有人能度量它的边际，菩萨的慈心也像虚空一样，无所不覆盖。菩萨这样修行大慈，所覆盖的范围没有边际。比如众生有了形体，分布在各个佛土、各个世界，数量有多少，菩萨修行慈心，让这些众生都能成就转轮王的功德，像帝释、梵天即位时的福报一样。再说，菩萨大士建立清净本性，正直没有谄曲，想要救度众生，安住在大悲之中，常常修行慈愍，所走的七步，所摄取的功德，就超过一切众生成为帝释、梵天、转轮圣王的福报，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万倍，算数比喻都无法企及。这就是等集众德定意的第三种入定。

佛告诉钩锁：三千大千世界里一切众生的威神功德，就算都让他们像转轮王、像帝释天、像梵天那样功德圆满，也比不上初发心菩萨的慈悲。就算让十方一切众生都成为帝释天、梵天、转轮圣王，他们的功德加起来，再乘以百千万亿倍，也比不上菩萨修行大慈大悲。

再说，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众生，就算都让他们拥有像清信士那样的功德，拿他们和舍利弗的福慧光明相比，也是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万倍都赶不上。

就算三千大千世界站满了人，个个都像舍利弗一样智慧功德完全相等，拿他们来和缘觉的智慧功德相比，也是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万倍都赶不上，就像虚空一样，根本没法计算，没法比喻。

就算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众生，个个都修成缘觉的功德，智慧功德完全一样，拿他们来和只修了五劫的菩萨相比，也是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万倍都赶不上，就像虚空一样，根本没法计算，没法比喻。这就是等集众德定意的第四种境界。

佛说这部经的时候，有两万二千人都发起了求取无上正真觉悟的心。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广大的光明普照世间。亿百千姟那么多的天界音乐，没有人敲打，自己就响了起来，天上还降下花朵，覆盖在道场上，缤纷的花朵落在佛陀身上，散遍整个法会，堆积到人的膝盖那么高。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天龙鬼神都歌颂赞叹说：是啊，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如果心怀至诚，发起无上正真觉悟的心，就像刚才大圣您所讲说的那样，我们领受了这个道理。假如不发求大道的心，终究不能成就等集众德定意正受，更何况能得到一切功德福报无量呢！

这时，离垢威力士对佛说：“世尊，应该修行什么法门，才能成就、得到等集众德三昧呢？”

佛告诉族姓子，有一种法门，修习它就能得到这种禅定。是哪一种呢？就是发心调伏自心，修习通达一切的神通智慧。这就是第一种法门，能让人得到这种禅定。

还有两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两种呢？一是听闻佛法、向人请教从不厌倦；二是按照所听到的教法，去思惟观察其中的道理。这就是两种。

还有三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三种呢？一是消除各种恶行；二是努力积集善业；三是培植种种功德的根本。这就是三种。

还有四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四种呢？一是持戒清净；二是见解清净；三是内心清净；四是智慧清净。这就是四种。

还有五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五种呢？一是说话至诚老实；二是志向和性格坚定牢固；三是心意质朴，不奉承不谄媚；四是内心清净，安住没有偏差；五是对一切众生常常保持平等心。这就是五种。

还有六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六种呢？一是亲近善知识；二是远离恶知识；三是舍弃和放下各种聚会热闹；四是习惯在寂静处独自静坐；五是随顺修行大慈；六是怜悯体恤众生。这就是六种。

还有七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七种呢？一是安住在寂静中；二是以分别观察来思惟；三是除去对果报的执着；四是驾驭和理解缘起法；五是远离对见解的贪求；六是明白罪福都是因缘牵引相连而成；七是引导利益众生，解开障碍，使达到平等，进入正道，因为依循道法的缘故，能忍受他人的嗔怒责骂而不怀恨在心。这就是七种。

还有八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八种呢？一是身体行为淡泊；二是口里言语静默；三是心中思惟寂寥安静；四是观察感受；五是觉察诸法的恶根尚未生起时，不去想它念它，使它不再生起；六是恶根已经旺盛发作时，随着念头把它清除掉；七是善根尚未生起时，思惟随顺使它增长；八是善根已经兴盛时，护持养育它。这就是八种。

还有九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九种呢？一是观察过去的事物，知道它们是无常的；二是对于未来的事物，知道它们无所生起；三是对于现在的事物，知道它们没有分别对立；四是通达进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而完全平等；五是对一切诸法都能安忍；六是不执着于空；七是能分别无想；八是远离一切愿求；九是如果有所生起，也能有所救护。这就是九种。

还有十种法门，修习就能获得这种禅定。是哪十种呢？一是解脱对自我的执着；二是安忍于没有命者；三是明了没有人的实体；四是观察无常的踪迹；五是知道一切所生都是苦患；六是以无为寂然作为救护；七是远离颠倒；八是度化众生；九是随顺经典的教导；十是按照所听到的教法，立刻就去实行。

佛告诉离垢威，这就是菩萨所修的十种法门，凭着这些就能获得等集众德三昧的禅定。

离垢威对佛说：菩萨大士积累功德、修成无量大德，才能听到这个禅定的法门。想要决定一切功德、走上真正正直的修行道路，就应当听这个禅定法门。想要获得并畅达不可思议的功德福报，就应当听这个禅定法门。想要让广大的利益没有穷尽损耗，就应当学习这个禅定法门。

离垢威又问佛：菩萨大士用什么方法，能得到像大海一样无穷无尽的福德，获得不可思议、永不枯竭的功德福报呢？

佛告诉离垢威菩萨，有三件事能让人获得像大海一样无穷无尽的福德，得到难以想象的功德福报，而且不会白费。是哪三件呢？第一是喜欢布施，第二是守护戒律，第三是广学多闻不知疲倦。这就是三件事。

那位族姓子，什么叫菩萨喜欢布施呢？就是不该贪图钱财，不该用财物去引诱人、拉拢人来教化。如果自己有东西却不肯给别人，接受的人也不该接受他的东西。如果接受的人不肯放弃自己拿的东西，就不该去劝说他和他的眷属。如果乞讨的人来要东西，自己心里生起不接受的心，那就没法去劝化国王的财宝、产业、房屋宅院。如果乞讨的人来要东西，心里没有分别。

还有，族姓子，菩萨大士应当发这样的心：我为了所有众生的缘故，愿意施舍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如果有人来想得到什么，不管是象、马、车、衣服，还是头、眼睛、骨髓、脑、耳朵、鼻子、嘴巴、四肢、手脚、肌肉、头发、血肉，都随他们所要的，一样一样地施舍给他们，心里不怀怨恨，用忍辱的心来布施。布施了之后不指望回报，所舍出去的东西没有任何贪恋。供给众生，众生得到恩惠，缺乏的得到满足。从这以后，想摄取的一切众生，等到成佛的时候，为他们讲说经法，让他们很快理解。

如果族姓子有菩萨发这样的心，这就叫菩萨不惜身命。不惜身命，即使身体毁坏了也不犯各种恶行，不伤害生命来养活自己，不为了活命去犯不好的事，不为了财物产业去欺压毁害别人，不因为眷属众多就去怨恨争吵打斗，不危害别人的孩子来养活自己的妻儿。自己不喜欢的事，不要加到别人身上。自己知道知足，就专心一意，立志不喜欢各种不好的事，更何况再去犯种种过错呢？除去贪心嫉妒，抛弃各种恶行，常常知道知足，行于正道，没有二心，就能达到平等。达到平等之后，就没有各种邪念，就能获得慈心。已经修习慈心，就能遇到善友。得到善友，就能听到寂然之法。听到寂然之法，就能建立修行。建立修行之后，就能教化众生。教化众生之后，就能讲说建立寂然的道理。

如果菩萨不为众生修寂然，就不微妙。不微妙就得不到道眼，得不到道眼就得不到善巧方便，不能看见一切众生根本的趋向。这位族姓子，菩萨喜欢行布施的，能得到广大的名声，而且远远超过这些，不可称量、不可限量。

再说，族姓子，要观察内心和外境的一切事物，把心念集中在一处，看清自己身体内部和外部世界，其实没有分别。为什么呢？因为身体就像草木、瓦石一样，没有核心，没有主人，没有思想念头，也不坚固，只是由地、水、火、风四种元素凑合而成。假如有人来砍断、破坏、拿走身体的一部分，身体自己做不了主，所以不要产生执着念头，不要贪恋身体，不要舍不得寿命。我对那个人不怀恨，也不对他生起愤怒的心，反而要更加慈悲地对待那些众生。

族姓子，就好比有一棵大药树，有人来挖它的根、砍它的茎、折它的枝、摘它的叶、采它的花、取它的果，药树不会想“谁在取我的根茎枝叶花果”，也不会想“不要取我的根茎枝叶花果”。这棵药树对一切都没有念头，也没有想法，对众人也没有任何怨恨。生病的人吃了它的药，病就会好。

就像这样，族姓子，修行菩萨道的人应当观察自己的身体，知道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组成的，就像那棵药树一样。如果有众生想要我的身体、头、眼睛、四肢、关节、手脚、骨髓、血、肉，就随他们的心意给他们。族姓子，菩萨这样布施，功德没有穷尽。做完这样的布施以后，对于吝啬贪心的人，为了让他们愿意布施，就鼓励他们；对于贫穷的人，就教他们认识广大的财富；对于福报少的人，就教他们具足功德；对于还没有发道心的人，就让他们修行菩萨道，劝勉教导他们种下善根；想让一切福德都清净，就劝化众生，引导他们走向清净。用这样的布施，就能很快接近佛道，达到无穷无尽。

什么叫布施做到彻底？菩萨的布施有四种情况算是彻底。哪四种呢？第一，不喜欢劝人布施；第二，不喜欢讲说佛法；第三，希望自己生在低下的地方；第四，喜欢亲近坏朋友。这就是四种。

还有四种做法，菩萨布施之后能很快接近佛道。哪四种呢？第一，多劝别人布施；第二，用灵活方便的方法；第三，把佛法建立起来；第四，亲近好朋友。这就是四种。

还有三种情况，菩萨布施不算白做。哪三种呢？第一，发下追求觉悟的心；第二，对众生充满怜悯；第三，保护一切众生。这就是三种。还有，菩萨要真正按照如来的教导去做。菩萨想要布施，应当建立三种法。哪三种呢？第一，安住于佛的教法；第二，努力精进讲说；第三，劝导众生，让他们得到大安稳。这就是三种。

菩萨还有两件事，能让布施不虚假、真诚实在。是哪两件呢？就是大慈和大悲，这就是两件。

菩萨还有两件事，会让布施有损失。是哪两件呢？就是吝啬、贪心和嫉妒，这就是两件。

菩萨还有两种法，能让布施有归宿。是哪两种呢？就是智慧圆满、圣明通达周全，这就是两种。

菩萨还有两种法，能让布施有去向。是哪两种呢？就是到达无尽的智慧、趣向不生的智慧，这就是两种。

菩萨布施有四种方法。哪四种呢？一是平等地布施，不求回报；二是内心调伏安定、清净寂然；三是布施圆满具足；四是发愿成就佛道。这就是四种。菩萨这样布施，自然就能趋向无尽的功德大海。如果有菩萨想要具足这功德大海，就应当修习这样的布施，精进修行。

离垢威力士对世尊说：“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天中天！如今如来详细分别讲说诸菩萨的法门、诸佛经典所护持的义理。菩萨大士这样修行的话，终究不会毁坏丢失真正通达的智慧功德。假使有人像这样布施，功德福报圆满具足，也会像这样。”

佛说，这位善男子，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有人发心像这样去布施，那他就走向了无尽的功德大海，在圣贤的道路上就不会贫穷匮乏，就能获得大财富。这一类人具足了佛法的财富，就得到了大富，具足了七宝和无量的功德，获得了百种福相来庄严自身，成为一切众生的福田，用来供养众生。

那时，世尊告诉离垢威：什么叫菩萨的戒德？就是守护戒律，从不违犯舍弃。看到犯戒的人，要生起悲悯心；看到持戒的人，要坚定地遵行。清净身三业、口四业、心三业，应当奉行这十件善事。用这些戒法去开导教化别人，不称赞自己，不毁谤他人，不因为持戒就自我夸耀，也不因为持戒就心生傲慢。常常用戒律来调伏自己，不放纵、有节制，懂得满足。安住在圣贤的境界中，自己守护好自己的心。看到懈怠退堕的人，不去挑剔他们的毛病，慰问帮助病人和瘦弱的人，布施不疲倦，不求回报。不把修行当作终点，说话和行动一致，不侵犯别人。对于生死中的一切遭遇，没有偏爱也没有排斥，消除种种贪求期望。常常亲近佛，遵行慈心。对有慈心的人和没有慈心的人，都平等救护，不退失这份心。不偏离戒律的品类，不志向其他道路，用这条道路去劝勉启发别人。没有安稳之处就不去侍奉天神，一切远离。对犯戒、动摇不安的人，劝慰他们让他们安稳，消除他们的疑惑，让他们不怀怨恨。无论投生到哪里，都能得到自在，没有偏爱排斥。所到之处，没有欠缺。即使投生也不厌烦，修习精进，收摄自心，自我约束，行为不乱。学习不贪图快乐，也没有什么畏惧。

这位善男子，菩萨修持戒律的时候，就算遇到生命危险，也绝不毁坏戒律。他不是因为国家的原因才守戒，不是为了做帝释天、梵天或天上的尊贵神灵才守戒，不是为了钱财利益和因果报应才守戒，也不是为了眷属、傲慢、高贵、容貌、赞叹、名声才守戒，也不是为了势力、床榻、座具、治病养身的医药才守戒。

他不依靠天神，不贪恋投生的地方，不依赖内外，不羡慕别人，不期望来世，不执着于自己，不执着于别人，也不贪恋色、受、想、行、识这五蕴，不依赖眼、耳、鼻、口、身、心，也不依赖五阴、六种、诸入这些概念来守戒。

他守戒不是害怕地狱才求救护，不是害怕变成畜生，不是惧怕饿鬼，不是为了鬼神，不是因为人间贫穷困苦才守戒。他的志向只在于建立佛道。如果听到佛法，就想着要去奉行，就已经在效法建立圣众的功德。他常常想要度脱众生，消除生、老、死、忧、病、懊恼、勤苦这些苦难，因此才守戒。

他不是为了财产事业才守戒，是为了让众生安稳，保护众生，度化百姓，解脱种种束缚，喜爱佛法，获得殊胜的成就，仰慕转法轮，养育圣众，不断绝佛教，不荒废佛法教诲，不怀有世俗的议论，因此才守戒。

为了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些品质，所以守戒。为了相应获得神通和六种通达，所以守戒。

遵守的戒律，不违犯、不残缺、不毁坏，没有邪歪的行为，顺从佛陀的教导，不丢失任何修行，应当以平等心去实行，智者都赞叹，佛陀也称赞，不违背佛法，随着佛法去教化众生，把奉行佛法当作最重要的事。这样的人，能一直遵守戒律，而且完全具足，不会丢掉菩萨的十种法。哪十种呢？

然后就能得到转轮圣王的位置，终究不会出错，修学圣王的教导，宣扬佛道而不放逸；即使当上了帝释天王，也不骄傲自满，始终受持佛道而不放逸；升到梵天，也不搞怪异样，在梵天中想见佛，也不会错过机会；总能遇到世尊，心里欢喜快乐，所听到的经典从不中断，听受佛法从不中途忘记，听到什么就能照着去做；记住菩萨圣众的智慧，一点都不丢失，辩才无量，从不枯竭；菩萨本来所发的愿，所建立的事业，都会有回报；常被诸佛和正士们认可，不会被人毁谤；佛弟子很快就能获得神通，具备各种聪慧，守护戒律。能做到这些，就是菩萨的十种法门。

不退转的菩萨大士守护这样的戒律，诸天、龙、神都共同护卫他，歌颂赞叹他。守护禁戒的人，所有鬼神众都归附侍奉他，神龙都恭敬他，世间人民也都供养顺从。诸佛世尊常常想见到他，所有有智慧的人都共同尊崇仰慕他。他怜悯世间，行慈心，为众生守护这些禁戒。于是菩萨不归向四种恶处。哪四种？不归向没有闲暇修行的地方，也不归向没有佛的国土，不生邪见，不归向愚暗闭塞的家庭，也不随顺归向一切恶道。菩萨如果守护戒品，就能获得这样的功德。

还有四种法，不会忘失。哪四种？不忘佛道，心不舍弃佛，所听闻的佛法始终不中途废弃，不失禅定，意念无数无量的诸劫。菩萨如果守护这些戒品，就能获得这样的功德。

菩萨还有四种法，能获得光明观照。哪四种？当下就能观察明白佛法，获得人的明达，毒、刀、恐惧、疾病、黑暗的想法全都消除，种种功德没有能扰乱他的。这就是四种。

假如菩萨能守护戒律，按照这个教导去做，就能超越十种恐惧。哪十种呢？远离地狱、畜生、饿鬼、贫穷、没有名声的世界、魔的恐惧、声闻和缘觉所趋向的寂灭、脆弱的生命、诸天人间以及龙鬼神犍沓惒阿须伦真陀罗摩休勒等各种恐怖灾难、毒刀杖火蛇蚖狮子虎狼等各种灾难、邪见，能守护戒律。像这样去做的，就是菩萨的法门，这就是十种超越灾难的方法。

另外，族姓子，戒律能建立佛法，成为光明。佛法建立在戒律上，这就是菩萨的道路。如果能奉行戒律，就能接近禅定。从戒律出发，能得到智慧解脱的修行，获得度知见的事。什么是戒呢？就是能永远解脱一切尘劳。什么是尘劳呢？罪和福相连，被三界所束缚，这就是尘劳。那要怎么度过这些尘劳呢？不去念想、不去想象、不去思考、不去执着，也不去做什么，不去建立什么，也不去思虑什么，对一切事物都不去追求，这就叫做度过各种尘劳。

如果族姓子，菩萨大士没有远离尘劳，那就没有清净的戒律。为什么呢？就算你到了梵天，那还是被欲望的尘劳所染。就算你上到三十三天，也还是欲望的尘劳。因为这个缘故，族姓子，你应该这样看：处在三界之中，就没有清净的戒律。

离垢威对佛说，如果身处三界就都是尘劳烦恼，而世尊却说这样就不符合清净戒品，那么菩萨要怎样才能远离欲望尘劳，获得清净戒律，住在三界之中却不被污染呢？

世尊告诉他说：族姓子，你知道吗？作为菩萨，本身没有身体的尘劳，也没有毁犯戒律，也没有什么执著停留。只是看到众人执著于三界，所以才算是犯戒。这位菩萨因为两件事，修行善巧方便法门，想要除掉三种污垢，所以身处三界。善巧方便的菩萨大士，自己没有尘劳，却显现在三界之中，想要开导教化众生之类。就好比离垢威，如果有个男子在虚空中画画，或者在虚空中写字，把这些都显现出来，你说难不难？

回答说非常难，天中天。

佛说，菩萨所做的事，比那还要难。他们自己没有被烦恼污染，却出现在三界之中，去开导教化众生。

那时，离垢威用偈颂赞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