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 第二十二
外道之数、盖九十六、大论云、九十六种外道、一时和合、欲共佛诤议、萨婆多律云、外道六师、各出十五种、合九十六、是也、大集经则云、于三宝中、心得敬信、胜于一切九十五道、分别功德论亦云、九十六道之中、佛道以为其最、是合佛为九十六、亦异部之言然、楞伽经又有百八部邪见、其目俱不详、富兰那迦叶、末伽黎拘赊黎子、删阇夜毘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鸠駄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是维摩经所载外道六师也、自饿、投渊、赴火、自坐、寂默、牛狗、是涅槃经所载六苦行外道也、我者、众者、寿者、命者、生者、养者、众数者、人者、知者、见者、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是大论所载十六知见也、因中有果论、从缘显了论、去来实有论、计我实有论、诸法皆常论、诸因宿作论、自在等因论、害为正法论、诸法边无边等论、不死矫乱论、诸法无因论、七事断灭论、因果皆空论、妄计最胜论、妄计清净论、妄计吉论、是瑜伽论所载十六异论也、时、地等变化、瑜伽我、建立净、不建立无净、自在天、流出、时、尊贵、自然、内我、人量、遍严、寿者、补特伽罗、识、阿赖耶、知者、见者、能执、所执、内知、外知、社恒梵、若摩奴阇、摩纳婆、常定生、声、非、声、是大日经所载三十种外道也、小乘外道论师方论师风仙、韦陀、伊赊那、倮形、毘世、苦行、女人眷属、行苦行、净眼、摩陀罗、尼犍、僧佉、魔醯首罗、无因、时、服水、口力、本生安茶、是外道小乘涅槃论所载二十种小乘外道也、此皆其梗概、而未及填九十六之数也、其所谓四围陀典经书不传、其人亦不入于汉、其说之是与非、今岂得而详之乎。
外道派别共有九十六种。《大智度论》提到,九十六派外道曾一同前来与佛陀辩论。《萨婆多律》记载,六位外道导师各分出十五种流派,合计九十六种。《大集经》则说:对三宝怀有敬信之心,胜过其他九十五种道法。《分别功德论》也说:九十六种道法中,佛道最为殊胜——这里把佛道也算入九十六之数,是不同部派的说法。《楞伽经》还提到一百零八种邪见,但未详细列举。
《维摩经》记载的六位外道导师是:富兰那迦叶、末伽黎拘赊黎子、删阇夜毗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鸠驮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涅槃经》记载六种苦行外道:绝食、投渊、跳火、常坐、沉默、学牛狗行为。《大智度论》列举十六种知见:我、众生、寿者、命者、生者、养者、众数、人、知者、见者、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
《瑜伽师地论》记载十六种异论:因中有果、从缘显了、去来实有、执我实有、诸法永恒、宿作为因、自在天为本、杀生为功德、诸法有边无边、模糊应答、诸法无因、七事断灭、因果皆空、自诩最胜、妄计清净、迷信吉凶。《大日经》列举三十种外道:时、地等变化,瑜伽我,建立净,不建立无净,自在天,流出,时,尊贵,自然,内我,人量,遍严,寿者,补特伽罗,识,阿赖耶,知者,见者,能执,所执,内知,外知,社怛梵,摩奴阇,摩纳婆,常定生,声,非声。
《外道小乘涅槃论》记载二十种小乘外道:小乘外道论师、方论师、风仙、韦陀、伊赊那、裸形、毗世、苦行、女人眷属、行苦行、净眼、摩陀罗、尼犍、僧佉、魔醯首罗、无因、时、服水、口力、本生安茶。以上都是外道思想的概要,但尚未填满九十六种之数。所谓四围陀等经典未传入汉地,这些外道也未进入中原,其学说的是非对错,如今已难以详细考证了。
法显传云、此中国、有九十六种外道、皆知今世各各有徒众、亦皆乞食、但不持钵、又云、调达亦有众在、供养过去三佛、唯不供养释迦文佛、又云、羯罗拏国、邪正兼事、别有三寺、不食乳酪、是调达部僧也、是可见外道亦传至于后、如外道而如佛所言、则其传至于后、亦岂至于此乎、迦毘罗外道、造金七十论、立二十五谛、其书今具存、亦立一家言者、可谓杰矣、秦时狮子国婆罗门、駄其书至关中、乞辩论、释子道融以方便伏之、而其道熄矣、惜也其说如何、今岂必保其说之不是乎、唐时波斯国苏鲁支传末尼大祆教、拂多诞传二宗教者、此其矞宇者、以其矞宇者、概其他、不可之甚也。
法显法师的记载中说,在中印度这一带,有九十六种外教门派,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信徒,也都靠乞食为生,只是不用钵盂。他还提到,提婆达多的追随者至今仍在活动,这些人供奉过去的三位佛陀,唯独不供奉释迦牟尼佛。又说羯罗拏苏伐剌那国这个地方,正信与邪见混杂,特别有三座寺庙的僧人不食用乳酪——这些都是提婆达多的信徒。由此可见外道思想也流传到了后世。如果真如佛陀预言的那样,这些外道的流传又怎么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呢?
迦毗罗仙人创立数论派,撰写《金七十论》,建立二十五谛体系,其著作完整留存至今,堪称自成一家之言,确实了不起。秦朝时狮子国的婆罗门驮着经书来到关中要求辩论,僧人释道融以善巧智慧折服了他,使这一派学说逐渐衰微。可惜他们的教义究竟如何?如今又怎能断言他们的学说完全错误呢?
唐代波斯的琐罗亚斯德创立明教(祆教),拂多诞发展二宗理论,这些都是特别突出的案例。但若因为这些特例就一概否定所有外道,实在是过于武断了。
然今以佛书所言推之、外道之归、盖不过生天而其行亦不出苦乐二行、曰大梵天能生万物之本、违之则受生死、顺之则得解脱、曰无想天真实涅槃、修无想定生于此、曰五净居有魔鸡首罗天王处、是为造化之本、归之则得解脱、是其说生天者之为也、又天龙八部及水火等、皆外道所事、如普门品云、应以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及迦叶事火龙、皆可见、大论又述外道之行云、以灰涂身、裸形无耻、以人髑髅盛粪而食、拔头发卧刺上、倒悬熏鼻、冬则入水、夏则火炙、食菓菜草根牛屎稊稗水衣、一日乃至二月一食、或噏风饮水、盖主意行作、亦不过如此。
根据佛经记载,外道修行最终追求的目标,不过是转生天界。他们的修行方法不外乎两种:一种是苦行,一种是乐行。有的认为大梵天是创造万物的本源,违背它就会陷入生死轮回,顺从它就能获得解脱;有的把无想天当作真正的涅槃境界,通过修习无想定往生那里;还有的崇拜五净居天的魔醯首罗天王,认为他是造化的根本,皈依他就能解脱——这些都是追求生天的外道主张。
此外,天众、龙众、夜叉、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八部众,以及水火等自然神灵,也都是外道崇拜的对象。就像《普门品》所说:但凡应以天神、龙王、夜叉、乾闥婆、阿修罗、金翅鸟、乐神、大蟒神或人与非人等形象得度的众生,观世音菩萨都会显现相应身形为其说法。又如大迦叶尊者降伏火龙的典故,都说明了这一点。
《大智度论》还记述了外道的修行方式:用灰涂身、赤身裸体不知羞耻、用头骨装粪便食用、拔光头发卧在荆棘上、倒悬身体熏烤鼻孔、冬天浸入冰水、夏天烤火曝晒、只吃野果菜叶草根牛粪稗子水藻,有的每天只吃一餐,有的甚至两个月才进食一次,还有的仅仅吸风饮水。这些刻意苦修的行为,大体就是如此。
于是迦文乃出之一层、斥以生死曰、上二界死时退时、生大懊恼、甚于下界、譬如极处堕摧碎烂(大论)又如其以大梵为逝官、自在天王为邪魔、及说诸天劝请、其实皆破之之说、故大论云、外道事梵天、梵天自请、则外道心伏、又云、众生常识梵天、以为祖父故、故说梵天、是也、又如其六年从苦行者、亦以伏外道心也、故大论云、譬如释迦牟尼佛、若先不行六年苦行、而呵言非道者、无人信受、故自行苦行、过于余人、西域记亦云、太子思惟至理、为伏苦行外道、节麻米以支身六年、是也、因果经则云、太子身念言、我今修于苦行、垂满六年、若以羸身而取道、当言自饿是涅槃因、当受食然后成道、是可见迦文行苦乐二行者、以伏外道心也、而其说所谓中道者、复出之一层也、中含云、有二种行、五欲苦行、离此二边、是名中道、是也。
于是佛陀进一步开示,指出修行境界更高时对生死的超脱:那些达到较高禅定境界的人,在命终退转时产生的痛苦懊恼,反而比普通人更剧烈。就像从极高处坠落,会摔得更加粉碎。经论中记载,佛陀以大梵天为例指出其仍属轮回,将自在天王称为魔道,以及诸天劝请说法等记载,其实都是为了破除世人的执着。所以《大智度论》说:外道信奉大梵天,当梵天亲自向佛陀请法时,外道自然心服。又因众生常将梵天视为创世之主,故以梵天为例说法。
至于佛陀六年苦行,同样是为折服外道。正如论中所说:倘若释迦牟尼佛未曾亲身实践过六年苦行就直接否定苦修,无人会信服。所以他修的苦行比任何外道都更精进。《西域记》记载:太子为降伏苦行外道,日食一麻一米坚持六年。《因果经》更明确指出:太子心想,若以憔悴身形证道,世人将误以为饥饿苦行就是涅槃之因;故应接受饮食后成道,以此破除极端。由此可见,佛陀既实践苦行又放弃苦行,都是为了度化外道。而他所说的中道,则是更高层次的超越。《中阿含经》明确开示:存在两种极端——纵欲享乐与折磨苦行,远离这两边,才是中道。
又案、道家有西升化胡之经、言老子西出关化胡俗、以佛为侍者等事、是无论其意全在上佛氏、而为伪造也、然老子西入胡而播其教者、则盖有之、史记老子传云、西至关、著书而去、莫知其所终、汉书襄楷传云、老子入夷狄、为浮屠之教、事详于说蔽、以此推之、意者老子亦外道中之一也、自然外道岂是乎、亦岂无非以佛为侍者乎。
另外,道家有一部《西昇化胡经》,说老子西出函谷关教化胡人,把佛当成侍者等等。且不说这完全是故意抬高老子、贬低佛教而编造的谎话,但老子西入胡地传播他的教法,倒可能有这么回事。《史记·老子传》里说,他西行到函谷关,写完书就走了,没人知道最后去了哪儿。《汉书·襄楷传》也说,老子进入夷狄地区,创立了浮屠教。这事详细记载在《说蔽》里。这样推测起来,想来老子也是外道中的一位吧。难道他是自然外道?又怎么可能不是把佛当作侍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