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氏 第二十一
曼陀罗氏持字轮、本出于大品、华严亦依之、所说俱四十二字、涅槃文殊问金刚顶亦依之、是则五十字、而大日经则四十九字、其义或同或异、亦异部名字然、曼陀罗氏云、般若华严、所说末也、涅槃虽是本母、但说浅略义、是曼陀罗氏自重云尔、曼陀罗氏、全以字轮为专门、故字轮说、遂为曼陀罗氏之有、其实本出于大品、而诸部皆有、其以阿字为一切种子者一也、何也、皆托之本不生也、又守护经以◇唵字、为一切陀罗尼首者、亦曼陀罗氏一部、不必和会、可也。
曼陀罗学派所传的字轮法门,最早出自《大品般若经》,《华严经》中也沿用了这一体系,两部经都讲四十二个字母;《涅槃经》《文殊问经》《金刚顶经》也采用字轮,但用的是五十字母;而《大日经》则用四十九字。这些经典对字义的解说有的相同、有的不同,是因为所属教派传承各异。曼陀罗学派自称:《般若经》和《华严经》的字母教法只是枝末,《涅槃经》虽说是根本,却只讲了浅显的道理——这不过是曼陀罗学派抬高自家的说法。
曼陀罗学派专攻字轮法门,所以字轮学说后来就成了该派的特色。但其实字轮根本源于《大品般若经》,各部派经典中都有涉及。各家都将“阿”字当作一切字的种子,这一点是共通的,因为都依托于“本不生”的深意。至于《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把“唵”字当作一切咒语的开头,那只是曼陀罗学派一部经的立场,不必强求与其他经典一致。
又如胎藏金刚两部曼陀罗、各各异其次序方面、亦异部之执然、胎藏现图、善无畏于金粟塔下所写、金刚现图、龙猛开塔时所现、亦各各张具传承云尔、后世学者合之者、非也、又案、龙猛铁塔
再比如胎藏界和金刚界两部曼荼罗,各自有不同的排列布局,也分属不同的法门体系。胎藏界现传图样,是善无畏大师在金粟塔下所记录;金刚界现传图样,则是龙树菩萨开启铁塔时亲见显现。这两部都有明确的传承渊源。后世学者强行将它们融合的做法是不恰当的。另据考证,龙树菩萨的铁塔传承确有真实依据。
中所得者、金刚顶经也、事见于不空义诀、后世学者、崇奉之至、并大日经为塔中藏者、非也、又案、毘卢舍那之号、出于华严、本赞佛之言、合以大日者、曼陀罗氏新意也、又案、秘密之名、本赞法之言、有宗以毘尼为秘藏、法华有如来秘密神通之力、涅槃有秘密藏如来密语、亦各各自珍爱之言、大日经云、胜上大乘句心绕生之相、诸佛大秘密、诸部皆有秘密、而独以秘密为宗者、曼陀罗氏也、以他为小密、大密自居者、曼陀罗氏专门也、又案、龙猛龙智不空慧果、是其相承次序、所经仅五六世、而其年纪则千有余年、盖其说云、玄奘法师、见龙智于南印磔迦国庵罗林中、时年七百余岁、弘法大师入唐时犹现在、是甚奇怪、岂有所托乎、虽然、天地之际、何事不有、亦何怪其相承少而年纪多也、救世大菩萨、寿量久远、虽与天地共终始亦可、亦何怪其七百余岁。
《金刚顶经》是中期传入的经典,此事记载于不空法师的论述中。后世学者对此经极为尊崇,但认为它与《大日经》一同珍藏于佛塔中的说法是不准确的。
另需说明,"毗卢遮那"这个名号出自《华严经》,本是赞叹佛德的称谓。将其与"大日"合称,是曼陀罗教派的新创见解。"秘密"一词原本是形容教法的尊贵,例如律宗将戒律称为秘藏,《法华经》提到如来秘密神通之力,《涅槃经》有秘密藏如密语的说法,都是各宗派对根本教法的珍视之言。《大日经》说:"最上乘的心性显现之相,是诸佛的大秘密。"其实各部派都有秘密教法,但将"秘密"单独成立为宗派,始自曼陀罗教派;又将其他宗派称为小密,自居为大密,则是曼陀罗教派的独家主张。
关于传承谱系:龙猛、龙智、不空、慧果这个法脉传承仅经过五六代,但时间跨度却长达千余年。据记载玄奘法师在南印度磔迦国庵罗林中见过龙智菩萨,当时这位菩萨已七百余岁;而弘法大师入唐时据说他仍在世。这种现象确实令人惊奇,或许其中有托古弘法的考量?然而天地广阔无奇不有,传承代数少而年代跨度大的情况也不足为怪。救世大菩萨的寿命本就无量,纵然与天地同久也属可能,活七百岁又有什么奇怪呢?
又案、曼陀罗氏之业、全在观相禁咒、存竺土风者、唯曼陀罗氏已、汉夙失其传此方独传之、不亦奇乎、其人云、大日本国、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又案、楼阁经云、真言是诸佛之母、成佛种子、若无真言、终不能成无上正觉、又三藏经、尽从陀罗尼所出、大乘庄严宝王经云、诸佛亦求神咒、何况凡夫而不持诵耶、六度经云、契经如乳、调伏如酪、对法如生苏、般若如熟苏、总持门如醍醐、十住论云、以六度等为自力、其功迟、念佛等为他力、其功疾、真言中密具自他二力、是皆曼陀罗氏自重之说也。
再说曼陀罗这一派的修行,完全专注于观想形相和持诵密咒,能保存古印度本土风范的,如今只剩曼陀罗这一派了。汉地早已失传的修行方法,唯独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下来,这不是很奇妙吗?他们的人常说:"大日本国若是没有这样的法门,恐怕别处就更不可能有了。"
《楼阁经》中也记载:真言是诸佛的根本,是成佛的种子。如果没有真言,终究不能成就无上正觉。《三藏经》全都出自陀罗尼的教法。《大乘庄严宝王经》明确说:诸佛尚且寻求神咒,凡夫怎能不持诵呢?《六度经》用乳制品作比喻:契经像鲜乳,调伏像奶酪,对法像生酥,般若像熟酥,而总持门则如同最精粹的醍醐。《十住论》指出:靠六度等修持是自力法门,成就缓慢;念佛等依他力修行,成就迅捷。而真言密法中同时具足自他二力。这些都是曼陀罗派自我推崇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