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所被机宜者,应分通局收拣。但古德谓拣去非机,而今则拣定当机也。所谓通则普收,局乃别拣。
第四,关于这部经所教化的对象,要分“通”和“局”两方面来讲。“通”就是普遍收摄一切众生,“局”就是特别挑出真正能对应这部经根机的人。不过古来大德说的是“排除不是根机的人”,而现在这里说的是“选定真正契合根机的人”。所谓“通”,就是普遍收摄;“局”,就是另外挑出来。
△兹明通收者。以终实之教,明一切众生,凡有心者,皆当作佛。斯经既谈楞严性定,成佛真因,则何一人而非所被?故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用诸妄想。又曰:一切众生,业种自然,如恶叉聚。诸修行人,不成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诸天魔外,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由此而推,则无一人而非此经所被,乃通收之至也。然此何故而复有局拣之意?以通收中所被虽广,设若论益,则多远因而非近益,但成结缘之众耳。今欲取其闻法领解,机教相扣,故不得不局以文义,拣定当机也。约义有二:初据文说小,次以义推大。
现在说明“通收”的意思。按照终教和实教的说法,一切众生只要有心,将来都能成佛。这部经既然讲的是楞严性定、成佛的真正原因,那还有哪一个人不是这部经所教化的对象呢?所以说“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生死相续不断,都是因为不知道常住真心,才用各种妄想”。又说“一切众生的业种自然相合,像恶叉聚一样聚在一起,修行人不能成就觉悟,甚至有人修成了声闻、缘觉,还有各种天魔外道,都是因为不知道两种根本,修错了方向”。由此推论,没有一个人不是这部经所教化的对象,这就是通收的最大范围。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有“局拣”的意思呢?因为在通收的范围里,所教化的虽然很广,但如果论实际利益,很多人只是种下远因,并不是眼前就能得到利益,只是结个缘罢了。现在要选出那些听了法就能领会的、根机和教法正好相应的,所以不得不用经文的意思来拣定当机者。从义理上说有两层:第一是根据经文说小乘,第二是从义理上推及大乘。
△今初。据文有四。本经乃阿难当机,迹在小乘,故佛急欲引小入大。所以经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等是也。于中分四:一、被有学声闻。经云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又曰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是也。二、被无学声闻。经云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是也。三、兼被缘觉。经云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是也。四、并被定、不定性。经云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是也。是皆据文说小,以明正被之当机也。
现在先说依据经文文字所说的四种情况。这部经里,阿难就是当时听法的主要对象,他的修行迹象还停留在小乘阶段,所以佛急着想引导小乘人进入大乘。因此经文说:你先前厌离声闻、缘觉这些小的乘法,发心努力追求无上正觉等等,说的就是这个。这里面分四种情况。
第一,是加被那些还在修学阶段的声闻。经文说:怜悯阿难以及法会中所有还在修学的人。又说:也让将来那些还有烦恼的人获得觉悟的果报。
第二,是加被那些已经修到无学阶段的声闻。经文说:告诉富楼那以及法会中烦恼已尽、证到无学的各位阿罗汉。
第三,是同时加被缘觉。经文说:哀悯法会中的缘觉和声闻,他们在觉悟之心上还没有得到自在。
第四,是同时加被定性声闻和不定性声闻。经文说:让你们法会中的定性声闻,以及一切还没有证得人空、法空而回心转向大乘的阿罗汉等人。
这些都是依据经文文字说小乘,用来说明真正加被的当机对象。
△次、以义推大者。在经虽未明言,然以义推,则小机尚被,而大岂见遗?但为急欲引小,故特逐节显标。而被大之意,自在其中矣。故经云: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等。又云: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开无上乘妙修行路等。又云: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夫既屡云一切,而又曰末世发菩提者,即知不独被小,亦兼被大。不唯现在,亦兼未来。可以明矣。然约其大应有六,谓权乘二而圆实四也。权乘二者,谓法相宗人动执法相,而不能以性相融者。二、破相宗人触言宾无,而不达藏性圆融者。今经既以即相明心,融空归性,安得不被?圆实四者,谓带过三而无过一也。带过三者,一、恃他加被,二、恃闻忽定,三、恃性忘修者也。无过一者,即无上三过者也。虽求加而务亲证,虽多闻而恒在定,虽明性而极精修。此则最上第一妙根,极为所被之当机也。旧解于此前五,皆拣非机。不知明言小根尚是当机,岂有反拣大乘非机之理?葢斯经犹应病之药,在小根深病,尚调治以起其危。况大机微恙,宁悋一剂而不为愈乎?故经明叙小果,而不显标大乘者,正谓难治尚治,况于易治者哉?是故通前十类,均属所被之机也。
接下来,从义理上推断,这部经所加被的对象也包括大乘根机。经文虽然没有明说,但按义理推断,小根机尚且被加被,大乘根机怎么会被遗漏呢?只是因为佛急着要引导小乘人,所以特别逐节明显地标出小乘,而加被大乘的意思自然就在其中了。所以经上说:我今天为你建立大法幢,也让十方一切众生获得微妙秘密的境界等等。又说:以及为将来佛灭度后末法时代的众生,发菩提心,开示无上乘微妙的修行道路等等。又说:也为未来一切众生,作为出离世间的因,作将来的眼目。既然多次说“一切”,又说末世发菩提心的人,就知道不只加被小乘,也兼带加被大乘;不只现在,也兼带未来,这就可以明白了。
不过按大乘来说,应该有两种情况:权乘有两种,圆实有四种。权乘的两种是:第一,法相宗的人,动不动就执着事物的表象,不能把本性和表象融通起来;第二,破相宗的人,一接触到言语就一概说没有,却不明白藏性圆融的道理。这部经既然是用当下的表象来明心,融通空、回归本性,怎么能不加被他们呢?
圆实的四种,是指带着三种过失的和没有过失的一种。带着三种过失的是:第一,依赖他人加被;第二,依赖多闻却忽视禅定;第三,依赖本性却忘了修行。没有过失的一种,就是没有上面这三种过失的人。这种人虽然求加被,却注重亲自证悟;虽然多闻,却常在定中;虽然明白本性,却极其精进修行。这就是最上第一等利根,正是这部经所加被的当机者。
旧有的解释在这之前,把前面五类都排除在当机之外,不知道经文明明说小根尚且是当机,哪有反而排除大乘不是当机的道理呢?这部经就像对症的药,小根病得深,尚且要调治来挽救他的危险,何况大乘根机只有小病,难道还吝惜一剂药,不让他痊愈吗?所以经文明确叙述小果,却不明显标出大乘,正是说难治的尚且要治,何况容易治的呢?因此,通篇前面十类,都属于这部经所加被的根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