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直编

太极运动起来，元气开始流动，分出阴和阳，天地人三才就确立了。要说远古时代，那太遥远空旷了，暂且不说。说近一点的，伏羲氏统治天下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他就根据龙马背上的图纹，画出了八卦，创造了文字。从此，书籍文献就产生了。炎帝教人耕种，燧人氏教人取火，黄帝建造宫室，制作了《咸池》乐章，制定了衣裳制度，于是天下非常安定，百姓能够好好生活了。唐尧、虞舜把“精诚专一、恪守中道”的道理传下来，到了大禹的时候，因为有神龟背着文字出现，他就根据这个制定了《洛书》，列出了九类治国大法。商朝和周朝，都遵循旧的典章制度，制定礼仪、创作音乐，天下政治教化的道理，到这时就非常完备了。周朝的治世之道将要衰落时，就有孔子在鲁国出生。他曾到周朝都城，广泛地向老子请教。后来又到杞国、宋国，努力探寻夏朝、商朝的礼法，但都觉得不够确凿，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他遵循周朝的制度，删定《诗经》《尚书》，订正礼乐，教导人们要穷究事理、修养自身、管理好家庭、治理好国家、使天下太平。之后，列子和庄子出现，进一步阐发老子“无为、顺应自然”的道理，这与远古三皇五帝“无为而治”的教化暗暗相合。战国到秦朝，各种法令出现，世事变化多得说不完。汉代的儒生虽然精通文献，但关于“道”的学问却衰微了。所以，佛法传到中国，教导人们行善，持守戒律来约束自身，不肯胡乱行事。至于那明心见性、彻底证悟生命本源的大道，人人都去行善，刑法的使用自然就减少了。孔子曾经说过，西方有佛圣人的教化，不用刻意治理也不会混乱，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证明啊。《诗经》里说：“君王的谋略真充实，徐方之国便来归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儒、释、道三教圣人的道理，与天地的德行相合，与日月的光明并存。大的成就，小的成就，各自利用适合自己的方法。就好像一场雨普遍滋润，花草树木都得到滋养一样。这个“道”啊，能够很好地辅助帝王的政事教化，真是到了极致了。从汉朝到唐朝，再到五代，都是这样推行的。虽然也曾遭遇困厄，但都没过多久就又回归正道了。宋朝的儒生，深深钻研了禅学，却用禅学关于心性义理的内容来著书立说，想把功劳归到自己身上，所以反而进行排佛，设下这种不易察觉的机巧，让人看不出来。像这样，对佛法表面排斥、暗地里却使用的人，没有比朱熹更厉害的了。但是，真正的大儒不会被他蒙骗，其余的人只是耳朵听到他的说法，就跟着他所说的去做，效仿他来排斥佛教。唉，这对至高道德的损害，怎么能说得完呢？我常常为此感到痛心惋惜，所以写了这部《尚直编》来警示世人。直截了当地说，不拐弯抹角，所以名叫“尚直”。看这本书的人，或许能从这里省悟，默默地记住，拔除胸中的矛盾争斗，弥补内心的隐德，从而使自己的心神安泰平和，恢复那本来的天性，共同沐浴在

正统五年五月十六日，苏州僧人空谷景隆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