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净土分第十
斋庄严饰,是清净心地。
用庄重整洁来打扮自己,就是让内心清净。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於法實無所得。
佛告诉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我在然灯佛那里,对于佛法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
然灯佛,即定光佛。生时身光如灯,后至成佛,故名然灯。是释迦佛受记之师。上虽言无心得佛果,毕竟得字不曾去,终着一分相。故佛问曰:我昔日于本师处听法,于法有所得不?须菩提曰: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虽因师开示,良由自性本来清净,本无尘劳,寂然常照,觉悟成佛,实非于师处听闻而得之也。若有所得,甯免有心之累?傅颂曰:昔时称善慧,今日号能仁。看缘缘是妄,识体体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甯知是旧身?
燃灯佛就是定光佛。他出生的时候,身上的光像灯一样,后来成了佛,所以叫燃灯佛。他是给释迦佛授记的老师。上面虽然说到无心得佛果,但毕竟“得”这个字没有去掉,终究还是执着了一分相,所以佛问:我过去在本师那里听法,对法有所得吗?须菩提说:没有,世尊。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对法虽然靠老师开示,但根本上是因为自性本来清净,本来没有烦恼尘劳,寂静而常放光明,觉悟成佛,实在不是从老师那里听闻而得到的。如果真有所得,怎能免除有心的拖累?傅大士的偈颂说:过去叫善慧,今天叫能仁。看因缘,因缘都是妄识;看本体,本体不是真的。法性不是因果,如理不从因生。说得到燃灯佛授记,怎知那只是旧身。
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如来所达到的境界,其实没有什么固定的样子可执着,只是勉强叫它庄严罢了。
佛土即菩提心。庄严者,心常清净,不向外求,任运随缘,一无所得。行住坐卧,与道相应,无妄念,皆清净之谓。我既无所得,是外不染六尘,内无私欲邪心之累。则菩萨修行时节,是何可以有心求庄严?故问须菩提曰:为菩萨者,果成庄严佛土不?须菩提曰:不也。性如太虗,原无所谓庄严。今以黄金为地,七宝为林,皆外饰之事,非庄严也。至于真性中,自有六度万行,布施戒定慧等一切善法,皆是庄严。只不可使有妄念夹杂,是虗名为庄严耳。岂可有心以求之乎?傅颂曰:扫除心意地,名为净土因。无论福与智,先且离贪嗔。庄严绝能所,无我亦无人。断除俱不染,颕脱出嚣尘。川禅师云:娘生袴子,青州布衫。颂曰:抖擞浑身白胜霜,芦花雪月转争光。幸有九臯翘足势,更添朱顶又何妨。
佛土就是觉悟的心。心庄严,就是心常常清净,不向外求,一切随缘,什么都不执着。行住坐卧都和道相应,没有妄念,这都叫清净。我既然什么都得不到,就是外面不被六尘污染,里面没有私欲邪心的拖累。那菩萨修行的时候,怎么能用有心去求庄严呢?所以佛问须菩提说:做菩萨的,真的成就了庄严佛土吗?须菩提说:不是的。本性像虚空一样,本来无所谓庄严。现在说黄金铺地、七宝成林,都是外面的装饰,不是真正的庄严。至于真性中自然有六度万行,布施、持戒、禅定、智慧等一切善法,这些都是庄严。只是不能让妄念夹杂进去,那只是假名叫庄严罢了,怎么能用有心去求呢?傅大士颂说:扫除心意,地方就叫净土。不管福和智,先要离开贪嗔。庄严到没有能所,没有我也没有人。断除都不染,超脱出尘嚣。川禅师说:娘生的裤子,青州的布衫。颂说:抖擞浑身白过霜,芦花雪月更争光。幸有九皋翘足的姿势,再加红顶又何妨。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所以,须菩提,各位大菩萨,应该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让觉悟的心自然生起。
佛言:心不可知有庄严佛土,是故汝等诸修行人,当知此心常自空寂,无诸妄念,不生不灭,不动不摇,如此清净。凡修六度万行者,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当有所执着而生其心。若住着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上而生其心,非清净也。凡夫无明,起灭妄想,颠倒取舍,圣凡善恶等见,是名浊乱心。因境来触,遂生其心,如猿猴捉月,病眼见花。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有所住,即是妄念,六尘竞起,譬如浮云,往来不定。若悟真空,即无所住,即是智慧,无诸烦恼可见。诸菩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岂应如是生住著于六尘的心?惟应于无所住着处生心,则此心生生而不容己,一真如无染之心也,岂不清净?既曰清净,何等庄严?譬如天平,盘中无物,其心自正。说一生字,便见佛法,虽重无相,何尝教人稿木死?灰川禅师云:虽然恁么,争奈目前何?颂曰: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声不碍处,亲到法王城。又云:退后退后,看看顽石动也。颂曰:山堂静夜坐无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时西风动林野,一声寒雁唳长天。
佛说,心不可知有庄严佛土。所以你们各位修行人应当知道,这个心常常是空的、静的,没有各种妄想念头,不生不灭,不动不摇,这样才叫清净。凡是修六度万行的人,应当这样生出清净心,不应当有所执着而生出心念。如果停留在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上而生出心念,就不是清净了。凡夫因为无明,起了又灭、灭了又起的妄想,颠颠倒倒,取这个舍那个,执着圣人凡人、善的恶的这些见解,这就叫浑浊散乱的心。因为外面境界来触动,就生出心念,像猿猴捉月亮,像有病的眼睛看见空中的花。一切万法都是从心里生出来的,心有所停留就是妄想,六尘就纷纷起来,好比浮云来来去去不定。如果悟到真空,就无所停留,这就是智慧,没有各种烦恼。可见各位菩萨要想得到无上正等正觉,难道应该这样生出停留在六尘上的心吗?只应该在无所执着的地方生出心念,那么这个心就生生不停,是一颗纯真如、没有污染的心。难道不清净吗?既然说清净,那是什么样的庄严呢?好比天平的盘子里没有东西,它自然就正了。说一个“生”字,就能看出佛法虽然重在无相,又何尝教人像枯木死灰一样呢?川禅师说:虽然这样,可眼前怎么办呢?颂说:见色并非执着于色,闻声也不是执着于声,在色声都不妨碍的地方,亲自到达法王城。又说:退后退后,看看顽石也动起来了。颂说:山堂静夜坐着一言不发,寂寂寥寥本来就是自然。什么时候西风吹动林野,一声寒雁长鸣划破长天。
須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說非身名大身。
须菩提,就好比有人……佛说,没有实在的身体,才叫大身。
此譬喻心之大也。人心能生万变,万化既从此出,故以须弥山王喻之。须弥山高广三百三十六万里,日月绕山而行,以为昼夜。由此而分四面为四天下,其上有三十三天,可谓至大,为众山之王。人身岂有如是之大者?佛说人心充满六虗,游于清净,诚足以塞天地,贯古今。是托名之为大身,非实说有大身也。人不求之清净,而求有得,求庄严得,母反小视其心乎?川禅师云:设有,向甚处着?颂曰:拟把须弥作幻躯,饶君胆大更心麤。目前指出千般有,我道其中一也无。便从这里入。傅颂曰:须弥高且大,将喻法王身。七宝齐围绕,六度次相邻。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终不大,无相乃为真。
这个比喻是在说心量非常广大。人的心能产生千变万化,一切都从心里生出来,所以用须弥山王来打比方。须弥山高广三百三十六万里,日月绕着山走,白天黑夜就这样分出来。山的四面是四个天下,山上面有三十三天,可以说是大得不得了,是众山之王。人的身体哪有这么大呢?佛说人的心能充满天地四方,遨游在清净之中,确实能塞满天地、贯通古今,所以只是借个名字叫大身,并不是真的说有个大身。人不往清净里去求,却去求有所得、求庄严,岂不是反而把心看小了吗?川禅师说:就算有,又往哪里放呢?偈颂说:想把须弥山当作虚幻的身躯,就算你胆子大、心更粗,眼前指出千般有,我说其中连一个也没有,就从这里悟入。傅大士偈颂说:须弥山又高又大,用来比喻法王的身。七宝一齐围绕,六度依次相邻。四种颜色组成山的形相,慈悲是成佛的因。有形状终究不大,不执着于表象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