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经疏

要解释这一品，有两个要点：第一是解释品名，第二是阐释文义。品名称为"无自性相品"，是说无自性大致有三种：一是相无自性性，二是生无自性性，三是胜义无自性性。"无自性"这个词，就是显示这三种无性，所以称为无自性。相就是体相，也可以说是相状。这三种无性，按照顺序，就是用三性作为体相。这一品广泛阐明三种无自性的体相和相状，所以称为无自性相品。

那时，胜义生大菩萨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

释论说：以下正式开始解释经文含义。在解释有情无自性的境界部分中，前面已经解释完三性境界。接下来第二是解释三无自性。这一品包含五个部分：第一是菩萨提问部分，第二从"尔时世尊"以下是如来正式说法部分，第三从"尔时胜义生"以下是领会理解受持部分，第四从"尔时胜义生菩萨"以下是比较赞叹殊胜部分，第五从"尔时胜义生"以下是依教奉行部分。

在提问的部分，文字分为三节：首先标明提问和回答的人，其次从“我曾”以下是陈述所问的事情，最后从“未审”以下是依据教义提出问题。这里是第一节，标明提问和回答的人。所说的“胜义生”中，“胜义”是指所证悟的境界。殊胜智慧所缘的境界称为“胜义”；“生”是指能证悟的智慧缘于胜义而生起，所以称为“生”。因此《摄论》说：于此境界证得体会，所以称为“生”。因为殊胜的智慧于此所缘境生起，就能证与所证两方面来确立这个称号，名为“胜义生”。

我曾在安静的地方独自静坐，心里这样想：

**译文：** 接着第二部分是说明所提问题，其中包含两方面：先陈述自己的疑惑思考，后列举所请教的内容。这里是第一部分。意思是：过去我曾独自在山林间的闲静房屋中，这样反复思考：世尊为什么先说事物有自性，后又说无自性？《深密经》提到“在空寂之处生起觉察观照之心”，这正如前面所分别解释的，是翻译家的不同表述所致。一般来说，寻思可分为四种：一是三界中有漏的分别心及其相应心所法。二是寻与伺，所以《深密经》说“空寂之处生起觉察观照之心”。三是仅指寻，因此《集论》第六卷说：寻思行者，缘取入息、出息为念境。《俱舍论》第二十二卷说：寻多扰乱心念，称为寻行者，他们依呼吸念能正确修入，或者也可通说寻与伺都称为寻思行者。四是慧的范畴，如四寻思在经论中多处所说。这里以第四种解释最为恰当。

世尊曾经用无数种方式，解说五蕴本身的状态、生起的现象、消失的现象，以及如何彻底断除、完全了知它们。

释文：以下是第二部分，阐述所提问的教法内容，分为两个层次：首先举出有关“有性”的教法，其次从“世尊复说”开始显示“无性”的教法。在前一部分中，又分为十三个门类，归纳为五段：第一说明五蕴的教法、第二说明四谛的教法、第三说明诸界、第四说明四念住、第五说明八圣道。这里即是第一门“辨蕴教”，其中又分两部分：先正式阐明五蕴的教法，后类比显示其余三种教法。此段即是从五种相状来辨明五蕴的圣教。

所谓“无量门”，有两种解释：一说五蕴中所包含的自相、共相等各类法门众多不一，所以称为“无量”；另一说可见与不可见、有色与无色等各类法门众多不一，所以称为“无量”。其中“所有自相”即是指各法独特的相状，例如说色蕴的本质是质碍，识蕴的本质是了别。“生相灭相”则是指共通相状，因为色法等都具有生起与坏灭的相状。“永断遍知”即对应苦谛与集谛的相状——永断集谛的烦恼，遍知苦谛的生死果报。或者也可以说，“所有自相”即是指自相的差别相状，而这二种相状都贯通于生灭过程之中。关于“永断遍知”的深意，如下文领解部分将会说明。

如同说到五蕴，六处、缘起、四种食也是如此。

世尊说道：“这是第二类解释两种法门，就像在五蕴中提到的五种相状，十二处、教法、缘起、各种食也应当这样理解。所谓处的自相，能够看见色彩的叫做眼，眼所看见的所以叫做色，一直到能够认知事物所以叫做意，意所认知的所以叫做法。缘起的自相，是智慧所对应的法，另有心所覆盖遮蔽为其本性，称为无明，正如《瑜伽论》第五十六卷所说，一直到逐渐衰败、突然消亡称为老死。各种食的自相，分段吞咽的各自称为段食，一直到分别认知、执持不散的称为识食。生与灭两种相状永远断除、普遍了知，参照上面的解释应当明白。”

有人问：“为什么在胜义谛品中用六种相状分别五蕴等时，完整说明了四圣谛，而在此品中只说到苦谛和集谛，却没有提到灭谛和道谛呢？”

解答说：“前一品为了说明现观存在差别，所以完整阐述了四圣谛；而此品主要探讨有自性与无自性两种教法的区别，因此在这里就简略不提了。因为证得了五蕴的真相，灭谛及其所依的证悟也就自然成就了。”

通过无数种方法，阐释了真理的本来面目，全面了知、彻底断除、亲身证得并持续修习。

世尊说道：“第二是辨别四谛教法，共有五层含义。关于各自的特征有两种解释，可参照前文理解，即：逼迫称为苦、聚集称为集、灭尽称为灭、能通达称为道。‘遍知’等四种作用分别彰显四谛——彻底了知苦谛、永远断除集谛、亲身证得灭谛、持续修习道谛。”

通过无数种方法解说各种事物的本质特征，这些千差万别的性质并非单一不变，需要彻底断除并完全了知。

**白话翻译：**

解释如下：第三部分说明各类存在领域的各自特性，根据上文可以理解。接下来的两句，意思是十八种感知领域相互间的差异形态叫做“种种界”，而十八种领域作为无量众生不同的依存基础叫做“非一界”，正如《瑜伽师地论》第五十六卷中所说。如果依据该论第八十三卷，则说法与上文相反，详见本疏第一卷的注释。“永断遍知”的含义，依据上文即可明白。

世尊曾以无数种方式，详细说明了正念修习的各自特性：包括对治的烦恼、所用的方法，以及如何通过修行使未生起的正念得以生起，已生起的正念能够稳固保持、不忘失、持续精进，并不断增长、广大。

**解说：** 第四部分辨明四念住的教法，其中分为两段：首先是解释四念住，其次是类比其他五门教法。前段中“所有自相”等五句，有两种解释，可参照五蕴部分的解释来理解。这四念住是以智慧为本体，安住于身、受、心、法等境界上，本应说是“慧住”，但之所以称为“念住”，是因为它与正念相应，共同安住于身等境界上，所以叫做“念住”。这在六种释词方式中属于“邻近释”。后面四句说的是：一、能对治四种颠倒见解；二、使未生起的念住得以生起；三、生起后使其坚固安住；四、不忘失并加倍修习，令其增长广大。具体如本疏第一卷所述。

正如所说的四念住，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也都是如此。

解释如下：这是第二类对五门进行的解释。就像四念住有五种表述方式一样，四正断、四种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觉支也都有相应的五种表述，可以参照上面的例子来理解。

通过无数种方式，曾经讲解过八支圣道，它的一切本来特性，能够对治的烦恼、所对治的对象，以及如何通过修行，让尚未生起的道支得以生起，已经生起的能够稳固安住，不会退失，进而加倍修习，使其不断增长、广大。

解释：第五项八圣道支分为五个层次，参照前文即可理解。随后的七个部分，便是三十七道品的观修内容，具体义理详见其他章节说明。

世尊又说道：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没有真实的生起与消亡，原本就是清净安宁的，其本质就是圆寂。

解释：第二部分，阐明无自性的教法。这是根据后文提到的三时教法：第一时讲说四谛教义，第二时讲说无相教义，第三时讲说究竟了义的教义，宣说一切法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没有生灭、本来寂静、自性就是涅槃、具有无自性的特性。而这里主要是针对第二时，对比第一时来作为提问的依据。前面讲的是有相，后面讲的是无相，这个“无相”的说法与前面“有相”的说法似乎矛盾，所以就用“无相”作为提问的出发点。

问：如果按照这部经的说法，最初只讲“有”，后来只讲“无”。但《无量义经》里前后两个阶段都同时讲到“空”和“有”，所以那部经说：善男子！我从菩提树下起身，去到波罗奈的鹿野园中，为阿若憍陈如等五人转动四谛法轮时，也说到诸法本来是寂静的。在这中间，在这里以及其他各处，为各位比丘和众多菩萨分别演说宣讲十二因缘、六波罗蜜时，也说到诸法本来是空寂的。具体内容如那部经所说。那么这两部经的说法应该如何融会解释呢？

解答：正如《大智度论》所说，诸佛说法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秘密说，一种是显了说。《无量义经》是依据秘密说的角度，而这部经是依据显了说的角度，各自站在一个方面来说，彼此并不矛盾。

世尊，我不明白您是基于怎样深奥的意旨而这样宣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没有真实的生起，也没有真实的消灭，本来就是寂静的，其本性就是涅槃。

解释：第三部分是依据教义提出问题，其中包含三个层次：首先是陈述自己的疑惑，其次是请求解释，最后是说明所依据的经典。这里是第一部分。意思是说，佛陀先前讲解蕴、处、界等十三种法门时，说它们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本性；后来又说到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本性，没有生灭等等。前一种说法承认有某种本性，后一种说法又否定这种本性，两种教导看起来相互矛盾。不知道世尊是依据怎样深奥的用意，才这样宣说“没有独立不变的本性”等道理(如果依据深密的经典，这里包含五层含义：一是一切事物从来就没有真实体性可以证得；二是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实际产生；三是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实际消亡；四是一切事物本来就是寂静的；五是一切事物本来就是自性圆满寂灭的)？

我现在向如来请教这个道理，恳请如来慈悲为我解说。

解释：这是第二部分的各项愿求解说。

**白话翻译：** 世尊解说“一切现象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本质、没有真实生起与消灭、原本就是清净寂灭、自身具备涅槃境界”这句话所含的深刻含义。

解释说明：第三部分是阐述所要解释的教法。

这时，世尊对胜义生菩萨说道：

释文：接下来第二段是如来正式说法。其中包含两部分：首先是赞叹提问并允诺解答，随后从“胜义生当知”开始依据问题正式解说。前一部分又分两层：先赞叹提问的功德，再嘱咐聆听并允诺解说。赞叹提问功德的部分包含四点：第一是说明说法者身份，第二是赞叹提问合乎法理，第三是赞叹所问义理深奥，第四是赞叹提问具有利益。这里就是第一点。

说得好，说得好！胜义生！你所思考的，非常符合道理。

这是第二层，赞叹提问合乎道理。

很好，很好！善男子！你现在能向如来请教这样深刻的义理。

解释如下：这是第三部分赞叹所问的深奥义理。以上两种文辞和义理都很好，所以重复称赞“善哉善哉”。

你现在是为了要让无量的众生得到利益和安乐，怜悯这世间以及诸天、人、阿修罗等，为了让他们获得真正的利益和安乐，所以才提出这个问题。

这是第四部分，赞叹提问的功德利益，按照道理应当明白。

你要仔细听好，我这就为你解释：为什么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没有真正的生起与消失、本来清净安宁、其本质就是圆寂境界——这其中包含的深刻含义。

这里要说明的是，这是世尊第二次劝请，允许我为大家讲解。

胜义生菩萨！你应当知道，我是依据三种无自性性的道理，以隐含的深意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

解释如下：接下来是第二部分，依据问题正式展开说明，其中包含两方面内容：首先是长行文的详细解释，随后以偈颂形式重新阐述。长行文部分又分为五点：第一，依据三种无自性来解释经文中的各句含义；第二，从“复次胜义生”开始，依据三性观来阐明建立三种无自性的用意；第三，从“复次胜义生”开始，依据修行阶位来辨明建立三种无自性的意义；第四，从“复次胜义生”开始，依据三种无自性观来辨明一乘教义的道理；第五，从“复次胜义生”开始，依据无自性的教法来辨明众生领会的差异。这里首先是第一点，依据三种无自性解释经文各句，其中又分两部分：先依据三种无自性解释诸经中所说“一切法皆无自性”的含义；后从“胜义生当知”开始，依据最初和最终的无自性来解释一切法无生灭等道理。前一部分包含三点：先标出纲目简要说明；接着从“善男子”开始，以问答形式详细解释；最后从“善男子”开始，解释完毕后进行总结。简要说明部分又分两点：先依据三种无自性显示经文的深密意趣，后依次数列出三种无自性的名称。这里是第一点。所谓世尊说“一切诸法无自性”，我现在全面依据三种无自性来说明一切法皆无自性。一切诸法即是指三性，就着这三性建立三种无自性，所以诸经中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因此《成唯识三十颂》说：正是依据此三性，建立那三种无自性，故而佛陀以深密意趣说，一切法无自性。

所谓“相”没有独立存在的本性、“生”没有独立存在的本性、“胜义”没有独立存在的本性。

这里说的是第二点，根据数目列出名称，就是指三种相、无自性等。

善男子！什么叫做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呢？

**解释如下：**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的问答详细解释，其中分为两个环节：首先依据法理正式说明，随后举譬喻重新阐释。前面依法说明的部分，将三种无自性分为三段，这里是第一段。这段包含五个步骤：一提问、二回答、三追问、四解释、五总结。这里就是提问的部分。

那些被普遍计度而执着的事物表象。

世尊回答道：这是依据问题给出的正解，说的是在三种本性中，以遍计所执作为其根本性质。

什么缘故呢？

第三问：为什么要说执着于表象称为“表象无自性”？

这些都是依靠概念假立出来的相状，并非事物本身真实具有的相状。

解释：第四、依据问题分别解释。“此由假名安立为相”这句话，是解释“相”的含义，意思是依靠名言概念所建立的表象。“非由自相安立为相”这句话，是解释“无性”的含义。总体理解的意思是：遍计所执这种在情感上认为存在的表象，因为从道理上说是没有的，所以称为无自性，由此也就把那所执着的表象当作它的自性。所以《显扬圣教论》说：因为所执性的本体和表象都不存在，所以称为无自性性。另外《三无性论》也说：如同所显现的那样，其表象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所以分别性是以无相为其自性。《瑜伽师地论》第七十三卷说：什么是相无自性性？是指一切法在世俗言说中所建立的自性。

所以称为“表象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

这是第五部分的总结文字，可以理解。

一切事物为什么说生起时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呢？

接下来是第二段，解释“生无性”的含义。文字分为五个部分，参照上文的体例就可以理解。这里是提问的部分。

一切依赖因缘而生起的现象。

**解说**：这是第二部分，依据问题作出正式回答，意思是说在三性之中，以依他起性作为它的根本性质。

什么缘故呢？

这里要解释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说依他起性被称为“生无性”？

这是依靠其他条件的力量才存在的，不是自然而然就有的。

这是第四点依据特征分别解释。“此由依他缘力故有”这句话，是解释“生”的含义。意思是说，由于依靠其他因缘的力量而存在，所以称为“生”。“非自然有”这句话，是解释“无性”的含义。总体意思是：一切依他而起的现象，因为依赖因缘条件，所以称之为“生”，而不是自然而然、本来就有的。那些认为是由大自在天等错误原因所生的说法，称之为“无生”。所以《显扬圣教论》说：依他起性，是由因缘力量所生，不是自然而生，所以是“无生”。另外《三无性论》也说：依他起性，由因缘力量生起，不是自己生自己，因此依他起性以“无生”为其本质。依据《瑜伽师地论》第七十三卷所说：什么是“生无自性性”？是说一切有为现象都是众多因缘所生，依靠因缘力量而存在，不是自然存在的。

因此称之为“生无自性性”。

解释：第五部分的总结文字可以理解。

为什么一切事物的究竟真理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世尊说道：“善男子，我之前在解释‘生无自性性’时，也曾说明过‘胜义无自性性’。所谓‘胜义无自性性’，是指什么呢？正是针对‘依他起相’来说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一切法的‘胜义’，本来就是远离言语、超越思虑的。既然超越了言语和思虑，那它本身就不是一种‘相’；既然不是一种‘相’，所以称之为‘无自性’。正是通过这个道理，我才说一切法都具有‘胜义无自性性’。”

一切事物因为生起时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所以称为“无自性性”；即便是依因缘而生的现象，也叫做“胜义无自性性”。

解释如下：第二段依据提问正式作答，文字分为两节：首先是准备解释，第三是重复前文。第二是解释含义如前所述。后面说到“缘生法等”，是依据第二性建立第三无性，意思是依他起性之上没有圆成实性，所以说缘生法不仅被称为“生无自性性”，也称为“胜义无自性性”。因此《显扬圣教论》说：依他起性由于不同的相状，也可以建立为胜义无性。为什么呢？因为不具备胜义的性质。

什么缘故呢？

第三问：为什么缘起法也称为胜义无自性性？

在所有事物中，若是清净心所能观照的境界，我将其揭示为胜义谛——即依他起相中本无自性之真理；而那些并非清净心所能观照的境界，则不属于此列。

**解说：** 第四部分是依据问题分别解释，文字分为两节：首先解释“所无清净胜义”，之后说明“依他无彼清净胜义”。这里解释的是真如——清净智慧所缘的对象，称为清净胜义。所以《显扬圣教论》说：应当知道胜义就是清净心所缘的境性。为什么呢？因为缘着这个境界，能够使心得到清净。

因此，它也称作殊胜的真实。它没有自身固有的本性。

解释：第五部分的总结文字可以理解。

还有一类事物具有圆满成就的本质，也称为最高真理中不存在固定不变的本性。

接下来第二段是依据圆成实性来解释三种无自性。这部分内容分为四个层次：一是指出主旨，二是提出问题，三是解释含义，四是总结结论。这里就是指出主旨，意思是三种自性中，以圆成实性作为其根本性质。

什么缘故呢？

解释：第二，要问其中的缘由。为什么又说圆成实性称为胜义，也称为无性？

一切事物皆无独立自性的本质称为最高真理，也可称作无自性之性，因为这是一切现象的真实本质，是无自性本质的显现。

**解说：** 第三部分，依据问题展开正式解释，文字分为两节：首先是概括，其次是具体解释。 所谓“法无我性”包含两层含义：第一称为“胜义”，第二称为“无自性性”。因为它是诸法中最高真理的体现，也是诸法无自性所显现的真理。所以《显扬论》说：圆成实性的胜义就是无自性，因为这一本质本身就是最高真理，同时又是诸法无自性的本质。 《显扬论》还提到：这一本质既是最高真理，也是无自性，因为它超越了关于“我”和“法”的虚妄分别。 依据《三无性论》，这里的解释有所不同。该论说：从真实性的角度，因为真实性本身无自性，所以称为“无性”——这一真实性并没有另外的独立性质，它其实就是前两种性（分别性与依他性）的“无”所构成的真实性。真实性是无相、无生的，一切有为法都不超出分别性与依他性这两性。既然这三性本质上是无相、无生的，因此一切诸法根本上是同一无性。 那么，这一“无性”究竟是真实的无，还是真实的有？其实，真实性中并没有分别性与依他性这两种“有”，但真实性中却存在分别性与依他性这两种“无”，所以既不能说它是无，也不能说它是有，详细内容不再展开。 **理解：** 这里普遍排除了对依他性的执着，因此与前面的解释角度不同。

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才称为胜义无自性性。

解释：这是第四部分，结论部分可以理解。有人问：如果依据这部经典，胜义无自性本身有两种：一是依他起性，二是圆成实性。为什么《三十唯识论》说后者是胜义无性而前者不是呢？解答：实际上两种含义都具备，所以这部经文以及《显扬论》都这样说：依他起性没有胜义，因此也可以称为胜义无性。而其他论典中没有明确提到前者的原因，在《成唯识论》第九卷中护法解释说：因为容易与第二种混淆，所以这里不特别说明。

有人问：这部经典的意思是依据三性建立三无性，三无性的本体就是三性，为什么《三无性论》在一个真如上建立三无性呢？所以《三无性论》第一卷说：基于这三性来说三无性，通过三无性应该知道是一个无性的道理。针对分别性，由相无性说为无性；针对依他起性，由生无性说为无性；针对真实性，由真实无性所以说为无性。详细内容如该论所说。

解答：这里有两种解释：第一，真谛三藏说：在一个真如上遣除三性，所以说是三种无自性性。其中圆成实性属于安立谛的范畴，而三无性都属于非安立，如《三性论》所说。第二，大唐三藏说：像《显扬论》等就是依据三性建立三无性，这才是正确的。为什么呢？世尊菩萨在《三十唯识论》中作偈颂说：即依此三性，立彼三无性，故佛密意说，一切法无性。护法解释说：对有和无总体说无性，所以称为密意。另外《显扬论》是无著所造，与《摄大乘论》等阐明的是同一个道理。还有《瑜伽论》广泛引用这部经典以及三无性，贯通有和无，因此知道《三无性论》是翻译者的错误。为什么呢？《三十唯识论》和《三无性论》都是世亲所造，为什么两部论典会有这样的差别？而且那位世亲依据的是弥勒的宗旨以及无著等，所以知道应该是同一个无性，真谛的说法是错误的。或者可以现在查证真谛的《三无性论》，其实就是无著所造的《显扬论》中的无自性品，但真谛把它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需要查证目录和《显扬论》未确定的部分)。

善男子！就好比空中幻现的花朵，其本质是空无自性的，你应当知道一切法也是如此。

**现代白话翻译：** 接下来是第二段，用比喻再次解释。解释三种无自性分为三部分，这是第一段，解释“相无自性性”。好比空中幻现的花朵，因为眼睛有眩翳，在虚空中仿佛有花的形象显现，但实际虚空中本来就没有花。遍计所执也是这样，就用这种所执着的幻相作为第一种无自性，所以说“相无自性性”也是如此理解。

就像幻象的出现没有真实不变的本质，应当这样理解；部分胜义谛所揭示的无自性本质，也应当这样理解。

解释：第二段，说明生无自性以及一部分胜义无自性。就像《阿毗达摩经》中所说：幻术等八种比喻是用来显示依他起性的。现在这第二段所说的生无自性性以及一部分胜义无自性性，都是以依他起性作为其自性，所以如同幻化的影像，应当知道也是同样的道理。有人问：大般若经等经典是用幻术等比喻来阐明空性的道理，为什么这部经却用它们来比喻依他起性呢？解答说：幻术等现象本身有两层含义：第一，并非真实存在却看似存在；第二，没有实在的影像等实体。所以两部经典各自依据其中一层含义，因此并不矛盾。

就好比虚空只是由各种色彩显现，本身没有实体，却能遍布一切地方；那部分殊胜的真理——没有自性的性质，也应当这样理解，因为它是事物没有自我的性质所显现的，所以也是遍及一切的。

圆测法师解释说：这是第三部分，解释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就好比虚空有两个特点：第一，它没有颜色形状可以显现；第二，它普遍存在于一切地方。真如胜义的无自性性也是这样，应当知道：第一，它是通过“法无我性”显现出来的；第二，它普遍存在于一切法之中。所以《佛地经》用十种虚空比喻来比喻清净法界，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有人问：《对法论》和《瑜伽师地论》把没有物质的地方比喻为虚空，而《佛地论》和《成唯识论》把五蕴不存在的地方说成是虚空，这该怎么融会解释呢？解答说：《瑜伽师地论》和《对法论》等是随顺世俗道理的讲法，与说一切有部的观点类似；而《唯识论》等则是依据究竟真实道理的讲法。它们各自从一个角度阐述，所以并不矛盾。

善男子！我正是依据这三种无自性之理，以隐含的方式宣说：一切现象本质皆无自性。

这是第三部分解释后的总结。

胜义生啊！你应当明白，我是依据“相无自性”这一深意，秘密地宣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没有真正的生起、没有真正的消亡，本来便是寂静的，其本性即是圆寂。

**白话翻译：**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从“初后无性”的角度来解释“一切法无生”等句子。这部分分为两层：先依据“相无自性性”来解释无生等句子，后面从“善男子”开始，则依据“胜义无自性性”来解释无生等句子。前面这层又分四步：一是指出主旨，二是提问，三是解释，四是总结。这里就是第一步，用道理来点明宗旨，意思是：诸经中所说的“一切诸法无生”等话语，在三种无自性当中，是依据“相无自性”来说无生等义的。

什么缘故呢？

这是第二段，针对外人的反问进行解释。

如果一切事物自身的真实样貌都不存在，那么就没有所谓的产生；如果没有产生，也就没有所谓的消亡；如果没有产生也没有消亡，那么一切本来就是清净安宁的；如果本来就是清净安宁的，那么事物的本性就是涅槃。在这其中，连一丝一毫可以再让它进入涅槃的东西都没有了。

这段是第三部分的解释，文字分为四节：第一解释“无生”，第二解释“无灭”，第三解释“本来寂静”，第四解释“自性涅槃”。经文中已经说得很清楚，所以这里不再详细解释。

所以我根据“相无自性”这一深意，这样说道：一切事物都没有真实的生起，也没有真实的消灭，本来就是清净安宁的，其本性就是圆寂的境界。

这是第四部分的总结文字，可以理解。

善男子！我也是依据法无我性所显现的胜义无自性性，以隐含的深意说道：一切事物既没有产生也没有消亡，原本就是寂静的，自性便是涅槃。

**解说：** 接下来第二部分是依据“胜义无自性”来解释“无生”等四句。这部分分为四个层次：一、标出纲要；二、设问；三、解释；四、总结。这里是第一层。 所谓圆成实性的真实胜义谛中，包含四层含义：一是无生，二是无灭，三是本来寂静，四是自性涅槃。因此，诸经中也依据圆成实性的胜义无自性，来阐述无生等道理。

什么缘故呢？

解释如下：第二段是外人的反问诘难。外人反问说：虽然你阐述了四种含义，但还没有说明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依据什么原因，才称之为无生等等呢？

从“法无我性”所显现的殊胜真实义，即是无自性的本质。在一切时、一切处，诸法的真实本性始终安住于无为寂静的状态，与一切杂染烦恼都不相应。

释论说：接下来第三部分是根据问题正式解释，文字分为两层：先总体列出三个原因来回答追问，再举出这三个原因解释无生灭等道理。这里是第一层，包含两个段落：先说明胜义无自性的体性有两种：一是依他起性，二是圆成实性。这里取后者而非前者。后面“于常常时”等文字，正是阐明三个原因：第一，在一切时常、永恒时，诸法的真实体性本来安住，所以是无为；第二，因为无为，所以无生无灭。这里就是“安住故”和“无为故”两个原因，成立无生无灭两种道理。“一切杂染不相应故”这句，是用第三个原因来成立经文中本来寂静和自性涅槃两种道理。用一个“故”字包含了三层意思，所以构成了三个原因。

在一切时间、一切刹那，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始终安住，所以是无为的；因为无为，所以没有生起，也没有灭去。

这段解释是说：接下来第二段是重新用三种原因来解释无生等道理。其中分为两部分：首先用两种原因解释无生等道理，然后用一切杂染不相应因解释成本来寂静和自性涅槃。这里是第一部分。意思是：因为法无我的胜义谛真理，在一切时、永恒不变中，诸法的法性始终安住，所以成就了无为。由于无为的缘故，无生无灭这两种含义才得以成立。

一切烦恼杂染都不能与之相应，因为它本来就是寂静的，自性就是涅槃。

解释：这是第二点，一切杂染不相应的原因成立两个含义：一是本来寂静，二是自性涅槃。问：经中所说的不生不灭等语句，为何只依据最初和最后的无自性来说？答：普遍讨论无自性本来有两种：一种是大小乘经典共同所说的无自性，二是唯独菩萨藏所说的无自性。所谓共同说的，如世亲《摄大乘论》第五卷所说：说一切法无自性的含义，现在应当说明。“自然无”是指，由于一切法没有离开众缘而自然存在的本性，这是一种无自性的含义。“自体无”是指，由于法灭去后不再重生，所以无自性，这是后一种无自性的含义。“自性不坚住”是指，由于法才生起一刹那之后就没有能力持续，所以无自性。这些无自性的道理是与声闻乘共同的。所谓不共同的，即该论中说：由于执着所取的事物并不真实存在，所以承认无自性，这种无自性不与声闻乘共同，因为如同愚夫所执着的那种遍计所执自性并非真实存在。依据这个意思，按照大乘的道理说一切法皆无自性。《集论》、《杂集论》以及《佛性论》的意思也与此相同。虽然有这两种说法，但在此经中是依据不共的门径来说无自性等。然而不共门说无自性等，是依据三种无自性，各部经典有所不同，有的圣教依据最初的无自性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等。如《广百论》第十卷说：佛亲自判定，我依据遍计所执自性，在其他经中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又《瑜伽师地论》第七十四卷、《大乘庄严经论》第五卷无性释、世亲《摄大乘论》第五卷都与此说法相同。梁译《摄大乘论》则通依三种无自性性来说无自性等，与此不同。有的圣教依据三种无自性说一切法皆无自性，依据最初的无自性说无自性等，见《瑜伽师地论》第七十三卷。所以该论说：问：世尊依据什么密意说一切法皆无自性？答：由于依据所教化众生的不同根机势力，所以说三种无自性性。又说：问：世尊依据什么密意说一切法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答：依据相无自性性说这样的话。有的圣教依据三种无自性说一切法皆无自性，依据最初和最后两种说无生无灭等，如本经及《解深密经》。有的圣教依据三种无自性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等，如《杂集论》第十二卷所说。那里说：一切法即三自性，所谓遍计所执自性、依他起自性、圆成实自性。遍计所执自性决定没有自相，自相没有所以称为相无相，相无相所以称为无自性。依他起自性依赖众缘所以不是自然生，无自然生、无自然生性所以称为生无性，生无性所以说为无自性。圆成实自性因为是清净所缘的境界，在依他起中没有遍计所执相所显现的自体，所以以胜义为自体。又因为是无自性所显现所以称为胜义无性，胜义无性所以称为无自性。根据这个道理，所以如来说一切法皆无自性，并非说一切种类性和相全都无才称为无自性。该论又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这是依据什么密意说的？如同无自性，无性也是如此；如同无生，无灭也是如此；无生无灭，本来寂静也是如此；如同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也是如此。又该论说：相秘密，是指对于三自性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等。梁译《摄大乘论》第六卷也与《杂集论》相同。之所以有这些教法的差异，是因为这里所要遣除的自性唯独是所执自性，所以《广百论》等只就遍计所执来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等。为了显示因缘生的意义并非没有，所以此经通依三种无自性说一切法皆无自性，但只就最初和最后两种无自性来说无生无灭等语句。然而依他起虽然依他缘而起，但没有自然、无因生的意义，所以《杂集论》等完全就三性来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等。三种无自性的含义详细内容见其他专章。

所以，我依据“法无我性”所显现的殊胜真实——即无自性性，以隐含的深意说：一切事物现象没有真实生起，也没有真实灭失，本来便是寂然安宁的，其自性即是涅槃。

释文：第四部分是总结性文字，内容容易理解。有人问：如上文所说的种种隐含深意的言辞，在四种秘密教法中属于哪一种密意？解答是：依据《杂集论》所说有四种秘密，因此该论提到：一、引导入门的秘密；二、揭示本质的秘密；三、对治过失的秘密；四、转化含义的秘密。这四种教法，在大乘佛法中大致涵盖了如来一切言教所含的隐秘深意。引导入门的秘密，是指在声闻乘中说色法等一切现象都有独立自性，这是为了让初学者不生畏惧，逐步进入圣教。揭示本质的秘密，是指依据三种存在形态，说明一切现象都没有独立自性，既无生起也无消灭等等。对治过失的秘密，是指为了调伏具有各种过失的人，如来宣说种种隐秘教法。例如为对治八种障碍，而宣说最上乘教法。哪八种障碍呢？一、轻视佛陀；二、轻视佛法；三、懈怠；四、因微少善行便感到满足；五、贪欲习性；六、傲慢习性；七、懊悔习性；八、不坚定的心性。为对治轻视佛陀的障碍，说往昔的毗婆尸佛就是我自身。为对治轻视佛法的障碍，说在无量如恒河沙数的佛所修行大乘，才能生起理解。为对治懈怠的障碍，说若有众生发愿往生安乐国土，一切都能往生，称念无垢月光佛名号，必定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为对治因微少善行便满足的障碍，对于布施等修行，有时加以称赞，有时加以批评。为对治贪欲习性的障碍，称赞佛土的富足安乐与庄严；为对治傲慢习性的障碍，称赞诸佛或有更为殊胜之处；为对治懊悔习性的障碍，或有众生对佛菩萨做出损害行为，说这类众生虽然行为轻慢毁谤，也能转生天界；为对治不坚定心性的障碍，使其舍弃声闻乘的低劣心态，授记大阿罗汉将来也能成佛。又说唯一佛乘更无第二乘教，这属于转化含义的秘密，是指经文中使用的隐晦表达方式。例如说“觉性不坚固，安住于颠倒，被极烦恼所恼，证得最上菩提”。这里的密意是指对心念不散乱动摇生起坚固殊胜的觉悟。为什么呢？“坚固”有两层含义：一是真实不虚，二是散乱动摇。由于这种散乱动摇使心刚强放逸，所以也称为“坚固”。“安住于颠倒”是指将常、乐、我、净四种错误认知，转化为无常等正确认知，因此称为“颠倒”，对此坚定不移所以称为“安住”。“被极烦恼所恼”是指因长期精勤苦修，被极度疲劳所逼迫苦恼。“证得最上菩提”是说如果具备上述三种条件，必定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现在这部经中所阐明的密意，例如世尊说：以无量法门曾说明五蕴等十三种法门都有独立特性，这就相当于四种秘密中的引导入门秘密。世尊又说：一切现象都没有独立自性、无生无灭等等，这就是四种秘密中揭示本质的秘密。无著菩萨和世亲菩萨在《摄大乘论》第五卷中依据三种存在形态说明揭示本质的秘密，《杂集论》第十二卷、《大乘庄严经论》第六卷依据三种无自性说无生无灭等属于揭示本质的秘密，这两部论典的见解正与本经文义相契合。

再有，胜义生！我之所以建立三种无自性的道理，并非因为众生分别看待遍计所执为其实质，也不是因为他们分别看待依他起自性和圆成实自性为其实质。

这是第三部分，通过三性的角度来阐明建立三种无自性的用意，其中分为两层：先是反向解释，接着从“然由”开始是顺向解说。这里是第一层。“观”是观待或观察的意思。这里的意思是：并不是因为众生分别观察三种自性，并依次遣除这三性，才建立三种无自性。为什么呢？因为并非只有“相无自性性”是遣除遍计所执性，其余两种无自性也是为了遣除所执性。而建立后两种无自性（生无自性性、胜义无自性性），并不是要遣除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因为依他起和圆成实是不能被遣除的。

另一种解释是：这里建立三种无自性的用意，是为了消除众生因执着而产生的过失，并不是说众生对三性一一分别执着为实有自性，为了对治这种执着才建立三种无自性。而是因为众生不了解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在这两种性上产生了虚妄的增益执着，因此才建立这三种无自性。在这两种解释中，后一种更为合理，因为它更符合经文文义，也符合《解深密经》的意旨，与此经不相违背。

然而，由于众生在依他起自性及圆成实自性之上，额外增添了遍计所执自性，所以我建立了三种无自性性。

解释如下：接下来是第二部分顺解，其中包含两个步骤：先标明纲要、再详细解释。这里就是标明纲要。这段文字的意思是：在两种性质上，遍计所执相并非依据其自身真实状态而建立为相，因此设立“相无自性性”；在依他起性上不存在自然产生的增益执着，因此设立“生无自性性”；在圆成实性上不存在这种所执着的虚妄性质，因此设立“胜义无自性性”。这并不是说要分别观察三种自性作为真实自性，所以才说有三种无自性性。

由于执着于事物表象的缘故，那些众生对于因缘所生的现象及圆满真实的本质，随意产生种种言说议论。

解释如下：这就是对经文的阐释。总的来说，意思是：由于对事物表象的执着，能够引发种种言说；因为这些言说，就形成了三种原因；由这三种原因，就产生了各种执着；由于这些执着，便生起了依他而起的三种杂染，导致众生在六道中流转，承受生死轮回的过失。所以，在这里依据所执着的表象，设立了三种无自性的道理。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层：首先说明由所执着的表象能产生执着；后面“如如下”开始，说明由于执着，便产生了流转生死的现象。前一层又分为两点：先说明由所执着的表象能引发言说；接着“如如”之后，说明由言说能产生执着。这里就是第一点。从道理和真实本性上来说，两种性相都超越了言语名相，但正是因为遍计所执着的表象，人们才在这两种性相上产生了种种言说。

真实的本性随着言语表达而显现，正因如此，由于言语在心中留下的习惯力，由于言语引起的认知作用，由于言语潜藏的执着倾向。

解释：这是第二点，由于言语表达而产生执着。这部分包含两层意思：首先说明言语能形成三种根源，随后说明由这三种根源导致执着的产生。这里是第一层。所谓“如如”，是指所阐述的教法内容并非单一，所以称为“如如”。随着这些不同的教法内容生起各种言语表达，因此重复说“如是如是”。通过这些言语表达形成三种根源：一是言语表达熏染内心，这指的是三种熏染中的名称概念熏染；二是言语表达引发意识认知，这解释了对名称概念的觉知分别，例如人类或天神等能理解言语的对象；三是言语表达潜伏为习气，这指未能理解名称概念的潜在分别，例如牛羊等不能理解言语的生物。它们仅因潜藏的习气而产生分别，这就说明了言语表达的形成如何成为三种根源。

在事物依因缘而生的本性以及圆满真实的本质中，执着于那些被虚妄分别所构想出来的表象。

**白话翻译：**

这里说明有三种原因会导致执着。在这三种原因中，前一种原因显示了执着的直接因缘，后两种原因则显示了助长执着的增上缘。由于这三种原因，人们就会对两种本性（依他起性与圆成实性）产生执着，从而生起遍计所执自性。

对于事物表象的执着，就会导致在缘起现象和真实本性上，错误地执着于虚妄分别的假象。

**白话翻译：**

接下来第二段说明：由于执着而产生生死流转的现象。这部分分为两层：先承接前面所说的执着心，指出它是流转的根源；再具体说明这种执着如何产生流转的果报。这里就是第一层。

文中所说的“如如”，指的是所执着的对象。这些对象并非单一，所以称为“如如”。随着这些对象不断显现，众生便产生种种执着，因此重复说“如如是是”。正是由于这种执着，众生在两种性质中，特别执着于“遍计所执自性”，并以此执着作为生死流转的根源。

由于这样的缘由，就产生了未来世间依赖他缘而显现的种种现象。

（解说道：）接下来第二部分阐明生死流转的果报。这部分包含两方面：首先是产生依他起性，其次是产生三种杂染。这里是第一部分。 问：依他起性与杂染有什么差别？ 答：总体与具体有区别，或者说涵盖范围不同。依他起性涵盖较广，凡是因缘所生的事物都属依他起，而三种杂染中并不包含由滋养而成长的五根等事物。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众生要么被烦恼的污浊所沾染，要么被业力的污浊所沾染，要么被生死轮回的污浊所沾染，在生死苦海中长久地奔波，长久地流转，得不到停息。

现在解释：接下来第二部分说明三种杂染的产生，这部分分为两层：首先说明由于三种杂染而在生死中流转，其次说明由于三种杂染而在六道中流转。这里是第一层，意思是由于这种执着作为因缘，便产生了三种杂染。所谓三种杂染，指的是或者被业力所生起的所缘缚与相应缚这两种系缚所束缚，因此称为杂染深重。由于这种杂染，众生便在分段生死与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之中奔走流转，不得停息(关于两种生死的含义，详见其他专章说明)。

或在地狱、或在畜生道、或在饿鬼道、或在天上、或在阿修罗道、或在人间遭受种种痛苦烦恼。

释论说：这是第二点，由三种杂染导致众生流转于六道。所谓“那落迦”，根据《顺正理》第二十一卷说：“迦”是快乐的意思，“那”表示没有。“落”是给予的意思，没有快乐给予就叫那落迦。或者“落迦”是救济的意思，“那”表示不可，不可救济就叫那落迦。依据《大毗婆沙论》第一百七十二卷说：“捺落”指人，“迦”指恶，恶人居住的地方叫捺落迦。依据《毗昙论》第八卷说：不可乐所以叫地狱。

所谓“傍生”，《毗昙论》说：身体横着行走所以叫畜生。《顺正理》说：那一道的众生大多身体横着住。或者那一趣中也有少部分是傍着行走的。《婆沙论》说：它们的形体傍侧，行动也傍侧；因为行动傍侧，形体也傍侧，所以叫傍生。有解释说：遍及各处所以叫傍生，就是说它遍及五道都存在。

所谓“饿鬼”，《毗昙论》说：向他人乞求所以叫饿鬼。《顺正理》说：大多心性怯劣，形体瘦弱憔悴，身心轻躁，所以叫饿鬼。《婆沙论》说：饥渴增长所以叫饿鬼。有解释说：被驱使役使所以叫鬼，恒常被诸天处处驱役，经常奔跑的缘故。

所谓“天”，《毗昙论》说：有光明所以叫天。《顺正理》说：天是指尊贵崇高，神用自在，是众生所祈求祷告的对象，所以叫天。《婆沙论》说：光明增长所以叫天，因为他们自然身光恒常照耀，昼夜都一样的缘故。

“阿素洛”，《顺正理》说：“素洛”是天，是自在的意思。“阿”是否定的意思，显示他们并非天，自在减损于天，所以叫阿素洛。《婆沙论》说：素洛是天，他们不是天所以叫阿素洛。再者，“素洛”是端正的意思，他们不端正所以叫阿素洛。

所谓“人”，《毗昙论》说：心意寂静所以叫人。《顺正理》说：多思虑所以叫人。《婆沙论》说：能寂静所以叫人，因为在五道中，能够寂静心意的没有像人这样的。详细解释如《顺正理》和《婆沙论》所说，具体内容见其他专门章节。

再者，胜义生！如果众生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未能培植善根、未能清除业障、未能净化心性、未能深刻理解佛法真义、未能积累福德与智慧这两种修行资粮。

释论说：以下第三部分是根据修行阶段来说明建立三种无自性意义的，这部分分为两层：首先依据五个阶段解说生无自性性；之后从“彼虽如是”开始，依据加行等阶段解说后两种无自性性。论述观行法门有五个阶段，如同《成唯识论》第九卷所说。什么是悟入唯识的五个阶段？一是资粮位，指修习大乘顺解脱分的阶段，解释：从十信位开始到十回向位。二是加行位，指修习大乘顺决择分的阶段，解释：位于十回向位第十回向的最终心。三是通达位，指诸位菩萨所安住的见道位。四是修习位，指诸位菩萨所安住的修道位。五是究竟位，指安住于无上正等正觉。现在依据这部经分为两段：首先依据五个阶段辨明生无自性性，这对应唯识最初的资粮位以及十信位之前种下顺解脱分善根的阶段；之后依据加行等阶段辨明建立后两种无自性，这对应唯识中间的三个阶段，除去无学位，因为不是此处教法所针对的对象。这是第一段，其中包含三层：首先说明宣说教法的对象；其次从“我为彼”开始，针对相应根机正式说法；最后从“彼闻”开始，辨明教法的殊胜利益。这是第一层。然而所针对的对象有五个阶段：一是种善根位，指十信位之前种下顺解脱分善根的阶段。种下顺解脱分善根的方法，如《优婆塞戒经》中所说。二是清净位，指十信位，因为能够随分清净罪业的缘故。所以《深密经》第二卷说：使未清净罪业者，清净罪业。《缘起经》说：因为内法异生的不共无明已经永远断除，所以不再造作罪业。三是成熟相续位，指十解位，能够使信心等善根相续成就。所以《深密经》说：依仗那成熟善根的力量。四是多修胜解位，指十行位，因为决定的胜解多次现前的缘故。五是积集福智资粮位，指十回向位，因为具足福德与智慧两种资粮。这里的意思是，使未种善根者种下善根，乃至使未具足资粮者得以具足，因此为这些对象宣说生无自性。另有一种解释：这段文字是辨明资粮位中五种事的差别，并非建立五个阶段来配四十心位。五种事的差别如前文所分别。

我为了使他们理解，依据一切事物本无自性的道理，来解说种种佛法。

释迦牟尼佛说：这是第二段针对众生根机而进行的正式开示。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未能领悟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的道理，错误地执着认为事物是无因无缘、自然而生的。因此，世尊依据“生无自性”的真理，阐明一切现象都是从因缘而生，并非自然而有。

当他听闻这个道理后，就能在各种因缘所生的事物中，逐步认识到它们无常、不长久，是不安稳、终将变化坏灭的。

世尊说道：从无明引发行为，一直到老死，这些都不是由大自在天等所创造的。因此，众生能够根据各自的理解，逐渐认识到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不恒久的。正因为是无常的，所以就不安稳，不像涅槃那样脱离了生灭，才是真正的安住。而且，一切有生有灭的现象，都是前面一个消失，后面一个接着产生，逐渐衰败、变化、坏灭的存在。

对世间一切行为，心中生起恐惧，深深感到厌倦。

释文说：这是第二段关于怖畏与厌患利益的说明，根据经文文字可以理解。

心中产生恐惧，深刻认识到过患后，便能制止种种恶行，对于恶行不再去造作，对于善法则能精勤修行。

**白话翻译：** 这一段是第三点，讲的是停止恶行、修习善法带来的利益，文字本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通过修行善的因缘，尚未种下善根的人能够种下善根，未能清净业障的人能够令其清净，尚未成熟的心识相续能够使其成熟。由于这样的缘故，便能多多培养坚定的信解，也能广泛积累福德与智慧这两种修行资粮。

解释如下：这就是第四种具备五种条件的利益。关于五种条件的具体含义，应当参照上文来理解。

他虽然这样种下了各种善根，乃至积累了福德与智慧两种资粮，却对于“生”本无自性的真相，未能真正明白“相”的无自性本质，以及两种殊胜的“胜义无自性”之理。

**白话翻译：**

接下来第二段，是依照修行阶位来说明后两种无自性。这部分分为三层：首先说明佛陀说法的目的，其次“如来为彼”以下是针对根机进行正式解说，最后“彼闻已”以下是阐明听闻此法门的殊胜利益。这里就是第一层，说明佛陀说法的目的，其中又分两点：先说明众生未能了知两种无自性，再辨明他们未能了知“无性之性”的深义。

意思是，有些众生虽然听闻了“一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并非由大自在天等创造”的道理，由此理解了无常等义理，并积累福德与智慧两种资粮，但他们仍然未能透彻了知一切有为的现象都如同幻化，并非真实存在自性，于是就执着于诸法必定有其实在的本性。这多半是因为未能了知“相无自性”。或者，也有人未能了知如上所说的两种“胜义无自性”。

对于一切行为活动还没有真正感到厌倦，没有真正远离欲望，没有真正获得解脱，没有完全摆脱烦恼的污染，没有完全摆脱业力的污染，没有完全摆脱生死轮回的污染。

**解深密经疏**

圆测 撰

**白话翻译：**

上面这段解释说的是第二个方面，就是讲不明白道理会有什么过失。意思是说，如果没能理解“事物的表象没有独立不变的本质”这个道理及其作用，那么对于世间一切生灭变化的现象，就不能真正地生起厌离心等等。

这里说的“真正生起厌离心”，指的是“加行道”这个修行阶段；“真正断除贪欲”，指的是“无间道”这个修行阶段；“真正获得解脱”等等，指的是“解脱道”以及“胜进道”这些修行阶段。

至于烦恼、业力、生死这三种染污，具体的详细解释，可以参见《摄大乘论》和《唯识论》等经典。

如来为他们进一步讲解佛法的核心要义，即一切表象本无自性，以及至高真理亦无自性。

现在开始第二部分，针对相应根机的众生正式说法。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层：首先是正式宣说教法，然后说明宣说这些教法的用意。这里就是第一层，意思是那些修行达到第十回向位末尾、处于加行位的菩萨们，适宜听闻这部教法，所以为他们宣说。

为了让众生能够真正厌离一切有为造作，真正断除贪欲，真正获得解脱，超越一切烦恼的染污，超越一切业力的染污，超越一切生死的染污；

解释：这第二段说明讲说教法的用意。为了让修行者在加行等阶段能够迅速成就加行等道，以及帮助他们超越三种杂染，所以进一步说明二种无性的道理。

听到这样的教导后，他就能对“生起本无自性”这一道理，真正信解“相无自性”与“胜义无自性”，通过辨别思考，如实透彻领悟。

下面第三部分，是说明学习这个教法的好处。这部分又分两块：先讲在“加行位”阶段得到的好处，后面在“依他起”部分再讲进入“初地”和“二地”后得到的好处。这里先讲第一块，也就是在加行位得到的好处。关于加行位具体是什么阶段，不同说法不一样。有的说它属于第二个“阿僧祇劫”，因为它是紧接着“极欢喜地”之前的准备阶段，就好比“未至定”属于初禅的一部分。也有的说，加行位就在“第十回向”这个阶段，因为第一个阿僧祇劫还没结束，还没正式进入初地。虽然有这两种说法，但护法菩萨是支持第二种解释的，这在《成唯识论》第九卷里有说明。因为它紧挨着“见道”位，所以叫“加行位”。在这个阶段，修行者听闻了后面两种“无自性”的教法，然后进行“四寻思”和“四如实观”的修行。这时，心里还保留着能认识事物的“识”，但已经排除了对“所取”外境的执着，认识到事物表象的自性其实是空的。这种空性，就是“相无自性性”。而那个无自性所显现的最高真理，就叫做“胜义无自性性”。如果要详细展开，可以看《成唯识论》第九卷。所以，经文这里说的“简择思惟”，指的就是“四寻思”的修行阶段。而“如实通达”，指的就是“四如实智”的智慧。还有一种解释是：“简择思惟”指的是四寻思的阶段；而“如实通达”，指的是从初地开始往上

在面对因缘所生的事物时，能够不执着于那些由虚妄分别所构想的表象。

**解说：** 接下来第二点是说明修行达到初地、二地两位菩萨所获得的殊胜利益。共有六种殊胜利益，分为六部分：一是遣除对妄相的执着，二是不生起三种烦恼之因，三是灭除依他缘起的虚妄分别，四是断除未来苦果的因，五是能引发三种圣道，六是远离三种杂染。这里说的是第一种利益，意思是初地、二地两位菩萨听闻了前面所讲的两种无自性的道理后，能够不再执着于那些虚妄分别所构画出来的事物表象。

因为言语不能熏染智慧，因为言语不能跟随觉悟，因为言语远离烦恼的智慧。

**白话翻译：**

接着解释第二点“不起三因”，意思是说由于不执着，三种原因就不成立；因为原因不成立，所以能生出三种智慧。这里说的三种智慧是：第一，不被言语概念熏染的智慧；第二，不随言语概念产生觉知的智慧；第三，脱离言语概念习气的智慧。不过，关于这三种智慧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从所缘境界得名，指的是后得的智慧缘于三种境界而生，所以立了三种智慧的名称。另一种是从产生原因得名，指的是那两种无自性智慧，是从三种原因所生，所以立了三种名称。

能消除因缘所生的假相。

解释：这是第三部分关于消除依他起性的内容，说的是不产生三种原因就能成就三种智慧，通过这三种智慧就能消除依他起性。

在今生现世，以智慧之力护持身心，便能彻底断除未来轮回的因缘。

这是第四步：断除未来苦的根源。通过前面三种智慧消除缘起现象后，在现世中就能生起善巧的智慧。凭借这种善巧智慧的加持，那根本智慧便能彻底断除未来世的苦因。

正因如此，才能对一切生死流转真正生起厌离之心，真正放下贪欲，真正获得解脱。

**解释如下：** 这是第五处所引述的三种修行道，即加行道、无间道和解脱道。

能彻底解脱烦恼、业力、生死这三种污染。

**解释说明：** 这是第六种远离三种杂染的方法，从经文文字就能理解。

再者，胜义生啊！那些声闻乘种性的众生，也是通过这条道路、这种修行方法，证得了无上安稳的涅槃；那些独觉乘种性的众生、那些如来乘种性的众生，同样是通过这条道路、这种修行方法，证得了无上安稳的涅槃。

解释：接下来第四部分，是依据三种无自性的道理来辨明一乘的义理。这部分内容分为三段：首先依据圣道辨明一乘义理，其次从“善男子”开始说明趣向寂灭的声闻决定不能成佛，最后从“若迴向下”开始说明回向大乘的声闻决定能够成佛。总体解释意思是：在第一段中，依据三种不同根性，如来为了方便教化而说为一乘，但按照真实究竟的道理，确实存在三乘，各自证得无余的究竟涅槃。《胜鬘经》的意旨与此相同。第二段的意思是，定性声闻和缘觉二乘只证得二乘的无余涅槃，必定没有在未来成佛的可能，所以《瑜伽师地论》说：二乘所证的无余涅槃，只是真如清净的法界。第三段的意思是，不定种性的声闻若回向大乘，必定能够成佛，因此《法华经·方便品》说，二乘种性从道理上决定能够证得佛果。如果依据这里的说法，是方便说有三乘，就真实而言唯有一乘，所以《法华经》说：十方一切佛土中，只有一乘法，没有二乘也没有三乘，除非是佛陀的方便说法。《法华经》和《胜鬘经》各自依据一个方面的道理，而这部《解深密经》的义理则两者都具备，所以说《解深密经》是最了义的经典(详细道理见其他章节)。在第一段中又分为三部分：首先说明三乘各自证得自乘的无余涅槃，其次依据圣道方便说为一乘，最后阐明真实道理上三乘的差别。这里是第一部分，是说三乘种性各自以无自性的微妙清净道，证得无余依的微妙涅槃境界。然而那圣道具有能通达的作用所以称为“道”，那圣道也是诸圣者所实践履行的，所以也称为“行迹”，由于这道路和行迹能脱离一切烦恼和有漏的苦身，证得常住寂灭的安乐，因此说它是安稳涅槃。

所有声闻、独觉、菩萨，都共同遵循这一微妙清净的修行道路，都同样追求这究竟的清净境界，再没有第二条不同的途径。正是基于这个道理，佛陀以隐含的深意说：只有唯一的一乘佛法。

释文说：这是第二种方便说法，称为“一”。所谓“声闻”，是指诸佛的圣教以音声为首要，从师长、道友那里听闻这种教法的音声，辗转修行证悟，永远出离世间，获得小乘的修行和小乘的果位，所以称为“声闻”。所谓“独觉”，是指这类修行者常常乐于寂静，不喜欢混杂居住，修行加行圆满后，没有师长、道友的教导，自然独自觉悟，永远出离世间，获得中乘的修行和中乘的果位，所以称为“独觉”。或者因为观察待缘而觉悟圣果，也称为“缘觉”。所谓“菩萨”，是指希求大觉悟、悲悯众生，或者追求觉悟的志愿坚定勇猛，经过长时间修行证悟，永远出离世间，获得大乘的修行和大乘的果位，所以称为“菩萨”。详细解释可参见《瑜伽师地论》和相关的释论。

总括来说，意思是：那三乘（声闻、独觉、菩萨）都同归于此一微妙的无自性之道，就说这个道是究竟清净的，只有这一个道，再没有第二个，所以依据这一个道来说是一乘。因此《解深密经》说：“唯有一清净道，更无第二。”但没有另外说明“究竟清净”。所以知道“究竟清净”就是指微妙的清净道。

又说：“一”这个说法有三种含义：第一，因为“道”是一，所以称为“一”；第二，因为“果”是一，所以称为“一”；第三，因为“理”是一，所以称为“一”。现在依据这里的文字，有两种含义：微妙的清净道就是“道一”，究竟清净就是“果一”。依据这两种“一”，再没有第二个，所以《解深密经》的意思是只说有一乘，而不同于下面第四卷中依据“理”没有差别所以说一乘。然而，所谓一乘，唯一就是佛乘。所以《胜鬘经》说：“声闻、缘觉皆入大乘。”大乘就是佛乘。又《法华经》说：“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或者也可以从法身的角度来说明一乘，所以《法华论》说：“因为如来的法身与声闻的法身，法身没有差异，所以给予授记，以后会分别说明。”这就是六种释名中的“带数释”。

讨论其体性的话，如果是受用身，是以四智心品所摄的蕴等为体性。如果就法身而言，是以真如为体性。总括地说明其体性，在一乘这个法门中，是以教、理、行、果为一乘。然而，关于这一乘的圣教非常多，翻译的人也不止一个，意趣深远，所以新旧各家竞相兴起争论。

一是真谛法师等一批论师，依据《法华经》等诸经及论，都这样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所以《涅槃经》第七卷说：“二十五有，有‘我’吗？”佛说：“善男子，所谓‘我’，就是如来藏的意义。一切众生都有佛性，这就是‘我’的意义。”又第二十五卷说：“众生的佛性不是一也不是异，诸佛平等犹如虚空，一切众生共同具有。”(这里说的是理性。)又第二十七卷说：“师子吼，就是决定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又说：“譬如有人家里有乳酪，有人问：‘你有酥油吗？’回答说：‘我有。’酪其实不是酥油，但因为通过巧妙方便将来一定能得到，所以说有酥油。众生也是这样，都有心。凡是有心的，一定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因为这个意义，我决定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这里说的是行性。)又第三十三卷说：“一切众生同样有佛性，都同一乘，同一解脱，同一因，同一果，同一甘露，一切都将得到常、乐、我、净，这叫做一味。”(这里是通说理性和行性。)又《法华经》说：“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又说：“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又《胜鬘经》说：“声闻、缘觉皆入大乘。”又《须真天子所问经》说：“文殊师利说：‘一切众生都确实应当成佛，你不要怀疑。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都将得到如来的觉悟。’”详细内容如该经所说。又《入楞伽经》第二卷说明五乘种性时说：“一阐提有两种：一、焚烧一切善根的；二、怜悯一切众生发愿度尽众生的。这两种里面，第一种一定不能成佛。”详细说明见该经第四卷。《楞伽经》第一卷的说法，言辞虽有差异，意思同前面的译本相同。根据这些经典，没有种性的有情也能成佛。

又《梁摄论》第十五卷说：“五救济乘为业。”乃至那里说：“未定根性的声闻，能安立他们是为了修行大乘的缘故。”释文说：“乃至如果得到信等五根，不叫定根，因为还没有得圣道。如果得到未知、欲知等三根，就叫定根，因为已经得圣道。如果到顶位，不叫定性，因为还不能免离四恶道。如果到忍位，就叫定性，因为已经免离四恶道。如果依照小乘的解释，没有获得定根性，就可以转小乘为大乘；如果获得定根性，就不可转变。这样的声闻没有改小乘为大乘的意义，怎么能说一乘呢？现在依照大乘的解释，没有专门修菩萨道的，都叫做未定根性。所以一切声闻都有可以转小乘为大乘的意义，安立这样的大小乘人，令他们修行大乘。《大智度论》第八十四卷说：“有四种道：人道、天道，加上三乘道为四。菩萨的法则是应该引导众生安住于大乘道中。如果这样，有能力进入大道的，安住于三乘中；如果没有能力进入涅槃的，安住于人、天的福乐中，作为涅槃的因缘。”又《法华论》说：“声闻有四种：一、决定声闻，二、增上慢声闻，三、退菩提声闻，四、应化声闻。有两种声闻如来给予授记，就是应化声闻和退失菩提心后又重新发菩提心的。决定声闻和增上慢声闻这两种，因为根机尚未成熟，所以如来不给予授记。菩萨给予授记，是方便令他们发心的缘故。”根据这些文字，决定没有无种性的有情，也没有定性的声闻、独觉必定不能成佛。而《解深密经》及《瑜伽师地论》等说定不能成佛的，是依据根机未成熟时的阶段来说的，并不是说他们决定不能成佛。所以《宝性论》第二卷说：“前面说一阐提常不入涅槃、无涅槃性，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显示诽谤大乘的因，乃至依据无量时劫所以这样说。因为他们实际上有清净性的缘故，不能说他们永远毕竟没有清净心。”

问：依据《瑜伽师地论》第八十卷说：“在无余依涅槃界中，远离一切发趣事业，一切功用都完全止息。”如果像上面说的，决定声闻也能成佛。那段《瑜伽师地论》的文字如何会通解释呢？

答：依据《法华经》第三卷说：“我灭度后，又有弟子没有听闻这部经，不知道、不觉悟菩萨所行的道，自己对于所得到的功德产生灭度的想法，进入涅槃。我在其他国土作佛，另有不同的名号。这个人虽然产生灭度的想法进入涅槃，但会在那个国土追求佛的智慧。”《大智度论》第九十三卷也与此说法相同。又《涅槃经》第二十三卷说：“声闻、独觉的八万、六万、四万、二万、一万住处叫做涅槃，无上法主圣王的住处才叫做大般涅槃。”又《楞伽经》第四卷的偈颂说：

第二、第二种说法也是同样的意思。又《法华论》中说：实际上没有涅槃却自以为有涅槃的傲慢之人，因为拥有世间的禅定境界，便以为真实存在涅槃。为了对治这种错误见解，所以说了化城的比喻，应当明白。又说：第四种人，是为了方便引导他们进入涅槃之城。所谓涅槃城，是指各种禅定境界之城。越过那座城之后，再引导他们进入究竟的大般涅槃城。根据这些经文来看，《瑜伽师地论》所说的无余涅槃，就是《楞伽经》所说的三昧禅定之乐，因为脱离了分段生死，所以称为“无余”。但并非真正的无余涅槃，因为还有变易生死存在。《胜鬘经》说没有真正的无余涅槃，所以该经说：因此，阿罗汉、辟支佛，由于还有残余的烦恼未断尽所以还会受生，由于还有残余的清净修行未圆满所以不纯粹，由于事情未究竟所以还有应做的事，由于未能完全超越所以还有应断的烦恼，因为烦恼未断尽的缘故，离涅槃的境界还很远。……甚至说他们得到涅槃，是佛的方便说法，只有如来才真正证得大般涅槃。根据这些道理应当明白，八万劫等进入禅定之乐只是假名为无余涅槃，并非真正身心智慧都灭尽的究竟无余涅槃(然而，须陀洹等圣者是从他们最初证得的果位来称呼，实际上他们已经是无学位的圣者)，所以声闻、缘觉二乘最终必定能够成佛。由此，诸多经典实际上是宣说一乘佛道，只是权且方便说有二乘。第二种观点是，大唐玄奘三藏依据诸多经论，确立有五种姓的说法，认为无种姓的有情众生不具备涅槃的本性，定性声闻、缘觉二乘必定不能成佛。所以《善戒经》第一卷说：如果没有菩萨种姓，即使发心并勤奋精进修行，终究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又《地持论》第一卷说：不是佛种姓的人，因为没有种姓的缘故，即使发心并勤奋精进修行，必定不能究竟证得无上菩提。《瑜伽师地论》第三十五卷的说法也与《地持论》相同。又本经说：一向趋向寂灭的声闻种姓众生，即使蒙受诸佛施设种种勇猛精进的修行方法和方便教化引导，终究不能使他们坐于菩提道场，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又《深密解脱经》第二卷说：成就第一义寂灭的声闻种姓之人，一切诸佛尽力教化，也不能使他们坐于道场证得无上菩提，我说这样的人名为寂灭声闻。又《大菩萨藏经》第五卷说：正定聚的众生是真正的法器，如来无论说法或不说法，他们都能获得解脱。邪定聚的众生不是真正的法器，即使如来为他们说法或不说法，他们终究不能证得解脱。如来如实知道那些有情众生不是法器之后，便会舍弃他们。《央掘魔罗经》第三卷说：众生分为三聚（正定聚、邪定聚、不定聚）的差别，这是声闻乘的说法；大乘则只说两聚，即可救度的与不可救度的。所说的邪定聚，就是指一阐提；正定聚则指如来、菩萨以及二乘圣者。又《善戒经》第三卷说：众生的调伏有四种：一是有声闻种姓的证得声闻道，二是有缘觉种姓的证得缘觉道，三是有佛种姓的证得佛道，四是有人天善根的获得人天安乐。这就是四种。《胜鬘经》说：又如大地能承载四种重担。哪四种呢？一是大海，二是群山，三是草木，四是众生。同样，受持正法的善男子、善女人，建立的大地能够担负起四种重任，比喻那大地。哪四种呢？就是对那些远离善知识、没有正闻、行为不如法的众生，用人天善根来成就他们；对追求声闻乘的传授声闻乘，对追求缘觉乘的传授缘觉乘，对追求大乘的传授大乘。又《大般若经》第五百九十三卷说：如果有情众生对于声闻乘的种姓是决定性的，听闻此法后，便能迅速证得自己声闻乘的无漏果位。对于独觉乘种姓决定性的，听闻此法后，便能迅速依据自己的乘道而获得出离。对于无上乘种姓决定性的，听闻此法后，便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如果有情众生，虽然尚未证入见道正性离生位，但对于三乘的种姓是不定的，听闻此法后，都会发起无上正等觉心。《十轮经》第九卷的意思与《大般若经》相同。依据《菩萨地持论》第二卷说：人的成就，简略说有四种：有声闻种姓的，以声闻乘来成就他；有缘觉种姓的，以缘觉乘来成就他；有佛种姓的，以无上大乘来成就他；没有种姓的，则以人天善趣来成就他。《瑜伽师地论》第三十七卷的说法也与《地持论》相同。又《瑜伽师地论》第二卷说：没有涅槃法性的人，就缺少三乘菩提的种子。又《瑜伽师地论》第六十七卷说：住于无种姓的人，这名为毕竟没有大般涅槃法，乃至广说。又第五十二卷说：如果在通达真如这个所缘境的过程中，有毕竟障碍的种子，就建立为不般涅槃种姓的众生。如果不是这样，就建立为有般涅槃法种姓的众生。又《大乘庄严经论》第一卷说：无种姓有两种：一是暂时没有般涅槃，二是毕竟没有般涅槃。暂时没有般涅槃法有四种：一是一向造作恶行，二是普遍断除一切善法，三是没有解脱分的善根，四是善根因缘少而不具足。毕竟没有涅槃法的人，因为没有成佛之因的缘故，没有般涅槃的本性，只求生死轮回，不求涅槃。又梁朝真谛翻译的《摄大乘论》第十四卷说：众生因为障碍因缘不具足，一切众生界，安住于两种定聚中，诸佛于此也没有自在力。世亲菩萨解释说：众生没有涅槃本性，名为因缘不具足。诸佛对于这类众生，不能令他们证得般涅槃，神通力于此也没有自在。这是指那些贪著生死、不信乐大乘的众生。又大唐玄奘翻译的《摄大乘论》说：

世亲的《释论》第十卷说：如果一切有情众生没有涅槃的法性，就叫做缺少因缘。这里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涅槃的因、没有种姓，所以诸佛对他们没有救度的自在力。另外，《大业论》也持同样的观点。还有无性论师说：具有烦恼、业和异熟果报的障碍，所以叫“具障”；没有涅槃的因、没有种姓，所以叫“缺因”。诸佛对上面所说的这些众生都没有自在力，能让他们证得涅槃。详细的论述就像那些论著里说的一样。

根据《佛地论》，有五种姓，其中的道理像平常所说的那样。乃至论中说：第五种姓没有出世间的功德因缘，所以终究没有灭度解脱的时候。另外，《十地论》第十一卷说：邪定聚就是指没有涅槃法性的人。依据这些文字来看，没有佛性的众生没有涅槃的因缘，定性二乘也必定不能成佛。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又说“一乘”呢？前面引用的那些教义该怎么融会解释呢？

解答说：就像《涅槃经》说的：“善男子！‘我’这个字，就是如来藏的意思。”又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常住不变，没有改变。”还有《宝性论》第一卷说：“问：怎么知道一切众生都有如来藏？答：依据一切诸佛平等的法性身，就知道一切众生都有如来藏。”像这些文字，说的都是真如法身佛性，这就是五种姓都有佛性的意思。

另外，《涅槃经》说：“譬如有人……必定会得到”，像这类教义，都是指修行佛性必定会得到，是针对不定种姓的一部分而说的。

还有《法华经》说：“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解释这段经文，各家说法不同。鸠摩罗什等人说：所谓“无二”，是没有声闻、缘觉二乘；“无三”，是没有声闻、缘觉以及大乘中偏行六度、独善其身的菩萨。又有人说：所谓“无二”，是说没有第二乘，也就是缘觉乘；所谓“无三”，是说没有第三声闻乘。还有一种说法：前面这两种解释，只涉及因乘，仍然认为佛乘有究竟的果性，所以不加以破斥。现在正确的判断是，“无二无三”是依据佛的三身来显明这个道理。所说的“无二”，只有如来报身佛这一乘，没有声闻、缘觉那二乘。《胜鬘经》说：“声闻、缘觉乘都归入大乘”，大乘就是佛乘。《法华经》说：“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所说的“无三”，只有如来法身这一乘，而没有声闻、缘觉及佛这三乘。《摄大乘论》说：菩萨还没进入二地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认为三乘人有三种修行差别，迷失了一乘的真理。《法华经》说：“尚且没有二乘，何况有三乘？”《涅槃经》说：“如来、声闻、缘觉同一佛性、同一无漏。”前面破斥二乘归于一是破除小乘进入大乘，后面破斥三乘归于一则是泯灭事相归于理体。虽然有这三种解释，第二种是正确的。所以《法华论》末尾说：“第二方便品显示破除二乘，显明一乘。”(有的版本说破除三乘显明一乘，但很多版本都说破除二乘显明一乘。)

另外，《华严经》第十卷、第二十八卷、第六十卷等，都说没有二乘的名称。还有《法华经》第三卷说：“世间没有二乘能够得灭度，只有佛乘才能得灭度。”又说：“唯有一佛乘，为了让大家有个歇息处，才方便说有二乘。”《梁摄论》说：“信等五根不叫定根等”，但《大业》、《大唐》两个版本的《摄论》都没有这个说法，所以不可依从。

《智度论》说：“如果不能直接进入涅槃，执着于人天福乐中作涅槃因缘的，人天乐中自有两种：一种是毕竟没有涅槃法性，只是用人天福乐来成就他；另一种是暂时没有涅槃法性，用人天福乐成就他，作为涅槃的因缘。”虽然有这两种，但那部论暂且依据暂时没有佛性这一边来说。或者也可以说，那是显示菩萨的悲愿，想让众生都进入无余涅槃，并不是说一切众生都必定入涅槃。

《法华论》说：“决定、增上这两种声闻，因为根机还没成熟，所以不给他们授记。菩萨给他们授记，是为了方便让他们发心。”菩萨给他们授成佛之记，是为了让他们对大乘生起信心，这只是方便，并非真的成佛。

《法华经》说：“这个人虽然生起灭度的想法，进入涅槃，却在其他佛国求取佛的智慧。”依据《正法华经》第四卷说：“一切志向在于无为的想法，以为应当灭度，将会前往他方佛的世界。”又第三卷说：“临要灭度时，佛出现在面前，教诲他重要的法门，让他发起菩萨心，不执着于生死，也不住于灭度，了知三界皆空。”第四卷的意思和这个相同。这段文字既然说“临欲灭度”，据此应该知道，是安住于无余依涅槃之前、即将进入无余涅槃时发菩提心，并不是已经进入无余涅槃之后还能发心。解释《智度论》的道理，也应该据此理解。

另外，《涅槃经》说“八万劫住处”等等，三藏法师解释说：预流果等圣者回心向大，受变易生，行菩萨行，到达十信位，安住在八万劫、六万劫等，叫做“住处”。真谛三藏的《九识章》说：“问：《大本涅槃经》说：缘觉一万劫到达。到达什么位次？是哪一宗的观点？答：这是客宗的观点，意思是出离三界。或者回心学大乘，进入十信位，信解法如如。”据此可知真谛也说十信位是所到达的地方。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说它是涅槃呢？答：佛依据回心向大的声闻，用火烧身示现涅槃，说这是涅槃，并不是真的涅槃。这就像《瑜伽论》第八十卷说：“他们这样增加寿命修行之后，留下有根身，另外变化出一个化身，在同修面前方便示现于无余涅槃界而涅槃。因此大家都这样想：那位尊者已经在无余依涅槃界中般涅槃了。而他用所留下的有根实身，就在这个世界的赡部洲中，随自己的意愿，远离人群而住。一切诸天尚且不能看见，何况其他众生能见到？”这里的意思是说：为了消除别人的疑惑，在同修面前示现进入无余涅槃，所以叫做涅槃，并不是他真的进入无余涅槃。或者可以说，诸佛菩萨化现进入无余涅槃，是为了引导摄受某一类众生，以及任持其他众生，显示那二乘果位不是究竟的。就像《首楞严三昧经》说：“舍利弗！菩萨像这样以辟支佛乘进入涅槃，而并非永远寂灭。”乃至详细说明。

《楞伽经》第二、第四卷所说的“三昧乐门”，是指预流果等圣者回心向大，让身体长久住世，依靠边际定，资助有漏业，受变易生，经过八万劫或六万劫等，到达十信位，就说那个定叫做“三昧乐”，而不是已经安住无余涅槃叫做三昧。根据这个道理和教证，说八万劫乃至一万劫“住处”的，并不是已经进入无余涅槃而废除了趣向。所以《瑜伽论》第八十卷说：“问：回向菩提的声闻，是在安住无余依涅槃界中能发起趣向无上正等正觉呢？还是安住有余依涅槃界中呢？答：只有在有余依涅槃界中才可能有这件事。为什么呢？因为在无余依涅槃界中，远离了一切发起趣向的事业，一切功用都止息了。”又说：“问：在无余依涅槃界中所得的转依，应当说是什么相状？答：是无戏论相，又是善清净法界为相。”另外，《解深密经》第四卷及《深密解脱经》都说：“在无余依涅槃界中，一切感受都无余地永远灭除。”详细说明如经文所说。

因此，三乘并非没有差别。辨别假说和实说，各种经典说法不同。有的地方实说一乘，假说三乘，如《法华经》说：“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又说：“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还有《胜鬘经》说：“声闻缘觉都归入大乘。”还有《涅槃经》第二十五卷说：“一切众生都归向一道，一道就是大乘。诸佛菩萨为了众生，把它分为三等。”有的地方实说三乘，假说一乘，就像这部经第二卷说：“一切声闻、独觉、菩萨都共同依止这一个妙清净道。”又第四卷说：“如世尊说：无论是声闻乘还是大乘，唯是一乘。这是什么密意呢？”等等。还有《出生菩萨心经》：“那时迦叶婆罗门对佛说：世尊！解脱和解脱有差别吗？佛说：解脱和解脱没有差别，道和道没有差别，但乘和乘有差别。譬如国王的大路，有乘象的、有乘马的、有乘驴的等等，依次在那条路上走，都到达同一个城市。”像这样的教证，不止一个。

然而，说“一乘”的用意不同，所以各种圣教有种种差异。如果依据《显扬圣教论》第二十卷，用六种原因解释“说一乘”的用意，所以那部论说：“问：为什么如来宣说一乘？答：由六种原因：一、那些法就无差别相的缘故(这是依据所证的一味真如没有差别而说。)；二、就无分别行相的缘故(这是依据能证的平等智来说，意思和这部经说的“道一”相同，所以说一乘。以上两个意思，《摄论》没有。)；三、众生无我和法无我平等的缘故(这是依据两种无我，所以说一乘。这相当于《摄论》的“法等、无我等”，合为第三。)；四、解脱平等的缘故。所谓差别求者，有事烦恼、虚妄分别烦恼、对治、所缘法性不相违的缘故(这相当于《摄论》的“解脱平等”。“差别求者”是举出能证的人。三乘不同，所以叫差别求。“有事烦恼”就是修所断烦恼。“虚妄分别烦恼”就是见所断烦恼。能断除这两种烦恼的见道、修道，叫做“对治”。所证的解脱，叫做“所缘法性”。这里的意思是：能求的三乘人虽然有差别，但他们见、修所证的涅槃没有差别，所以叫不相违。)；五、善能变化主的缘故(这就是《摄论》说的“依变化故，说为一乘”。)；六、行究竟的缘故(这和《摄论》的“究竟说一乘”相同。)。

依据《庄严论》，用十种意义来解释一乘。那部《庄严论》的颂文是弥勒菩萨解释的，世亲菩萨共同完成一部论(旧时相传是无著菩萨造的，错了。)。然而那部论中，先用八种意义解释诸经中佛说一乘的道理，后来用引摄、任持两种意义解释诸如来说一乘的用意。所以那部论说：“这样处处经中，用这八种意义，佛说一乘，而也并非没有三乘。”问：“如果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用那些用意而说一乘呢？”偈颂说：

详细说明如上。后来无著菩萨造《摄大乘论》，引用《庄严经》的偈颂来阐明十个要义。后世亲、无性两位菩萨各自造了释论来解释这十个要义。所以无著菩萨在《摄大乘论》中说：论中讲：如果这功德圆满相应的诸佛法身，不与声闻、独觉乘共同，那么佛陀是以什么意趣来说一乘的呢？这里有两个偈颂：为了引导一类众生，以及维持其余众生，由于有不定的种姓，诸佛才说一乘。法无我、解脱等缘故，种姓不同，获得两种意乐与化现，究竟宣说一乘。世亲菩萨解释说：这里两个偈颂辨明诸佛说一乘的意趣。“为了引导一类”的意思，是指为了引导那些不定种姓的声闻等众生，令他们趣向大乘。应当如何让不定种姓的诸声闻等都经由大乘而进入涅槃呢？“以及维持其余”的意思，是指为了维持那些不定种姓的诸菩萨众，让他们安住于大乘。应当如何让不定种姓的诸菩萨众不舍弃大乘，不进入声闻乘的涅槃呢？为了这个缘故，佛陀宣说一乘。“由于不定等”的句义已经说明，“法无我解脱”乃至详细说明。(以上两个要义，《大业论》及《无性庄严论》也相同，《梁论》的意趣则有别。所以那部论的本颂说：未定种姓的声闻，以及其余诸菩萨，为了在大乘中引导摄受，对定种姓者说一乘。解释说：有一些声闻等，对于大乘的根性种姓尚未决定，佛陀用一乘引导摄受他们，令他们信受大乘、修行大乘，乃至佛说一乘引摄他们安住于大乘。有一些菩萨，对于大乘的根性种姓尚未决定，如何安立他们于大乘，使他们不舍弃大乘呢？乃至佛说一乘引摄他们安住于大乘。有一些菩萨，对于大乘的根性已经决定，没有退转变异之意，为了这些菩萨的缘故说一乘。理解：本论及解释认为佛为三种人说一乘，前两种未定、第三种已定，其他诸论都没有这种说法，所以不可依从。)这其中又由于别的意趣力量，只说一乘。是什么别的意趣呢？就是“法等故”等等。(《梁论》为了显示论说一乘的意趣，所以说偈。前偈是以了义说一乘，后偈是以秘密义说一乘。)“法等故”的意思，法指的是真如，诸声闻等共同归向趣入，所趣入的平等无别，所以说一乘。“无我等故”的意思，是说声闻等的补特伽罗我都是没有的，由于无我的缘故，硬说这是声闻、那是菩萨，是不合理的。由此无我平等的意趣，所以说一乘。“解脱等故”的意思，是说声闻等在烦恼障上同样获得解脱，所以说一乘。正如世尊所说：解脱、解脱没有差别。(以上三个要义，诸论都相同。)“姓不同故”的意思，是种姓有差别的缘故。因为不定种姓的诸声闻等也将会成佛，由此意趣所以说一乘。(《大业论》、《无性论》的意趣与此论相同。《梁论》说：有二乘人，在他们自乘的位次上根性尚未相同，这些人虽然求二乘道，但未得二乘，根性未定，所以可以转成大乘根性。为了度化这些人，所以说一乘。如果《庄严论》引用“为引入大乘故说一乘”的说法，意趣与《梁论》相同。理解：这个意趣引导摄受不定种姓，就等同于第一个“引导一类”，与诸论不同，所以不可依从。)“得二意乐故”的意思，是获得两种意乐的缘故：第一、摄受平等的意乐。由此摄受一切有情，认为他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这样摄受之后，既然我已成佛，他们也当成佛。由此意趣，所以说一乘。(诸版本大体相同。但《梁论》说：声闻等人于一切众生得平等意；《无性庄严论》说诸佛于一切众生得自体平等意。《大业论》唐本则没有提到诸佛及声闻等。)第二、法性平等的意乐，是说诸声闻在法华会上蒙佛授记，获得了法性平等的意乐，但尚未证得法身。由于获得这样的平等意乐，便这样思维：诸佛的法性就是我的法性。(诸论都相同。唯独《庄严论》说：声闻获得作佛的意乐，是说诸声闻往昔修行大菩提资粮时，有必定作佛的种性。那时由于佛的加持力、殊胜摄受力的缘故，得以自知作佛的意乐。由于这些人前后相续无别，所以说一乘。理解：翻译家的表述不同，难以会通。)又有别的含义，是说那些法会大众中有诸菩萨，与那些声闻名字相同，蒙佛授记。由于这法如平等的意趣，所以说一乘。(诸论都相同。唯独《庄严论》似乎没有这一段。)“言化故”的意思，是说佛化现为声闻乘等。正如世尊所说：我回忆往昔无量百次，依声闻乘而般涅槃。由此意趣，所以说一乘。因为声闻乘所度化的有情，由于见到这个化现而得以般涅槃，所以示现这种化现。(诸论都相同。《梁论》说：再者，佛化现舍利弗等声闻为他们授记，是想让已定根性的声闻进一步锻炼根性成为菩萨，让未得定根性的声闻直接修习佛道，经由佛道而般涅槃。其他版本没有这个说法。)“究竟故”的意思，只有这一乘最为究竟，超越这个再没有其余更殊胜的乘了。声闻乘等还有更殊胜的乘，那就是佛乘。由此意趣，诸佛世尊宣说一乘。(诸版本都相同。《大业论》本说：这就是一乘，因为究竟没有别的趣向。然而有差别，因为声闻乘等不同于佛乘。理解：翻译家的表述不同。)

并非在所有众生之中，没有种种不同的众生本性——或是愚钝根性，或是中等根性，或是锐利根性的众生差别。

解释一下：这是第三部分，说明三种修行道路的差别。文章有两段：先总说不是只有一种，再根据根器分为三种。说“不是只有一种”，意思是所有众生当中，确实存在着五种不同的本性差别。这五种本性就是：三种修行道路（声闻、缘觉、菩萨）、不定种性、无种性。“无种性”指的是，有些人自身根本没有成就三种修行道路中任何一种的觉悟本性。有本性的人里面，又分四种：第一种是声闻种性，这种人自身只有追求声闻果位的觉悟本性。第二种是独觉种性。第三种是菩萨种性。这两种的本性情况，和声闻种性类似。第四种是不定种性，这种人自身同时具备三种修行道路的觉悟本性，而且他们最终一定会转向追求佛的果位。这是因为他们受到了佛和菩萨大悲心的引导和帮助。不过，这种本性本身又分两种：一种是天生就有的本性，另一种是后天熏习形成的本性。关于如何解释这种本性，印度那边的各位大师有不同的说法：第一种观点认为只有天生的，没有后天的。比如护月菩萨，他就主张只有本来存在的种子，没有新熏习出来的。第二种观点认为只有后天的，没有天生的。比如难陀和胜军这些人，他们主张只有新熏习的种子，没有本来存在的。第三种观点认为两者都有。比如护法菩萨，他就同时设立了新熏种子和本来种子这两种。他把本来种子看作天生本性，把新熏习的种子看作后天熏习的本性。如果要详细讨论，可以看《成唯识论》第二卷。这五种本性的详细情况，在别的专门章节里有讲。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这里说“不是一种本性”，就是指三种修行道路加上不定种性，这四种本性各不相同，所以说“种种”。“根据根器分为三种”是说，这些修行者根据根器的敏锐或迟钝，有上等、中等、下等的差别，所以设立了三种修行道路。正是基于这个道理，佛才在特定情况下说只有一乘，但并不是真的没有三种道路，所以才说一乘。(《解深密经》里讲“解深密解脱”的意思也和这个相同。)

善男子啊！若有一类只求自我解脱、趋向寂灭的声闻种性修行者，即便蒙受诸佛以种种勇猛精进的修行方法与善巧教导来度化引导，终究无法使他们在成道之时，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接下来第二段说明追求寂灭的声闻弟子决定不能成佛。这部分包含四个层次：一是指出观点，二是提出问题，三是解释原因，四是得出结论。这里是指出观点。意思是那些追求寂灭的声闻弟子，他们的修行倾向已经固定，所以即使有诸佛来教化，他们也决定不能成就佛果。

什么缘故呢？

这是第二重提问。

由于他们原本只有低劣的禀性，所以一直缺乏慈悲心，也一直畏惧各种痛苦。

解释：这是第三部分的解释，其中包含三个层次：首先总体说明三种原因，其次对照前面两种原因揭示两种过失，最后举出前两种过失解释不能成佛的道理。这里是第一部分。意思是那些定性声闻、独觉两种种性，都是由于本来种性低劣的缘故，这是总体原因。“一向慈悲薄弱故”指的是独觉的障碍；“一向怖畏众苦故”指的是声闻的障碍。所以《无上依经》第一卷说：有四种障碍：一、背离大乘是阐提的障碍，二、执着自我见解是外道的障碍，三、厌弃畏惧疲劳困苦是声闻的障碍，四、背离利益他人是缘觉的障碍。由此可知后两种是二乘的障碍。按道理说，二乘其实都具备两种障碍，《无上依经》是根据各自表现明显的方面各说一种障碍。

由于他们一直缺乏慈悲之心，因此总是背离利益众生的事业。由于他们一直畏惧种种苦难，因此总是背离发起种种修行作为。

这段是说明第二类过失，经文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从不曾说：那些完全舍弃利益众生之事、彻底放弃践行善行的人，能够安坐道场，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解释如下：第二点说明不能成佛。由于存在两种过失，所以始终不说能够证得无上正觉。

因此称他们为一向趣寂声闻。

第四点总结，大家应该都能理解了。

如果那些立志追求觉悟、具有声闻根性的人，我也从另一个角度称他们为菩萨。

**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回向声闻者必定能够成佛。其中包含四点：一、总标；二、设问；三、解释；四、总结。这里就是总标。** 所谓回向声闻者，就是瑜伽行派五种姓理论中属于不定种姓的人，或者属于渐悟、钝根这两类菩萨中的渐悟者所包含的，他们必定能够成佛。所以《法华经》说：你们所修行的，正是菩萨之道。这都是依据这里所说的不定种姓者而讲的。 另外，《大乘庄严经论》第六卷也说：为了对治“不定障”的缘故，大乘经典中讲：诸佛为声闻授记，说他们将来能够成佛。并且宣说唯一佛乘，没有第二乘。《杂集论》第十二卷也持相同观点。

什么缘故呢？

这是第二重提问。

当一个人已经摆脱了烦恼的束缚之后，如果能够得到诸佛如来的启发和引导，那么对于认知上的障碍，他的心也终将获得解脱。

解释如下：第三部分展开说明，是指佛陀教化引导众生断除所知障，逐步证得无住涅槃，依据这个道理，所以必定能够成佛。

为了自己最初的利益，通过修行努力摆脱烦恼的障碍，所以如来将他们称为声闻种性。

**解说：** 这是第四部分，总结其根本名称。然而关于声闻的解说，各经典有所不同。有的地方说有两种，就是所谓“趣寂声闻”和“回向声闻”，例如这部《解深密经》的《深密解脱》部分。有的地方说有三种，即“退菩提声闻”、“寂灭声闻”以及“增上慢声闻”，例如《入楞伽经》第七卷只列举了名称而没有解释。或者有三种，即“变化声闻”、“誓愿声闻”和“法性声闻”，如《瑜伽师地论》第七十三卷所说，所以那部论里讲：再者，如何安立声闻乘？根据三种因缘：一是变化、二是誓愿、三是法性。“变化”的意思，是随顺所教化的众生的根机能力，如来化现出变化的声闻。“誓愿”的意思，是指有一类众生，已经对声闻乘发下了誓愿，就将他们安立为声闻。“法性”的意思，是指有一类众生，本性以来就慈悲心薄弱，对于各种苦事深深感到怖畏，由于这两个原因，对于利益众生的事业并不深深爱乐，不是为了这个事业而乐于处在生死轮回中，他们由于安住于这样的法性，所以被安立为声闻。又因为觉悟法性的缘故，就是说在一切安立的真理中，大多修习对怖畏和束缚的观行，由此因缘证得圆满。如同声闻乘，独觉乘也是这样，出现在没有佛的时代而证得正觉。与此差别相反，根据三种因缘应当了知菩萨。有的地方说有四种：一是决定声闻、二是增上慢声闻、三是退菩提声闻、四是应化声闻，如《法华论》列举名称而不解释。或者说四种：一是变化声闻、二是增上慢声闻、三是回向菩提声闻、四是一向趣寂声闻，如《瑜伽师地论》第八十卷所说，那里讲：什么叫做四种声闻？一是变化声闻(《法华论》称“应化”，《宝积经论》称“应声闻”)、二是增上慢声闻(《宝积经论》说“我慢声闻”)、三是回向菩提声闻(《法华论》说“退菩提”，《宝积经论》作“菩提”)、四是一向趣寂声闻(《法华论》说“决定声闻”，《宝积经论》说“寂灭性”)。“变化声闻”是指，为了想要度化由他们所应教化的各类有情众生的缘故，或是诸菩萨或是诸如来化现为声闻(七十三卷只说“诸如来”，没有说菩萨)。“增上慢声闻”是指，仅仅由于证得了补特伽罗无我的智慧，以及执着粗浅的法无我智慧，就计度认为是清净。“回向菩提声闻”是指，从本来是最极微劣的慈悲种性，由于亲近如来住世的缘故，对于广大的佛法生起大功德的想望，熏习修持相续不断，虽然达到了究竟位，安住于无漏的境界，却蒙受诸佛的觉悟引导，以善巧方便开示教导，由于这个因缘，便发起趣向广大的觉悟。但由于乐于寂静的缘故，在实践大乘的加行上极为迟钝，不如最初发心时就有佛种姓的人。“一向趣寂声闻”是指，从本来是最极微劣的慈悲种性的缘故，一向弃舍背离利益众生事业的缘故，对于生死之苦极端怖畏的缘故，只有安住于涅槃的意愿，终究不能趣向伟大的觉悟。或者说四种，即应声闻、我慢声闻、作菩提愿声闻以及定灭性声闻。如《宝积经论》第三卷解释说：依次就相当于《瑜伽师地论》所说的四种声闻，名称虽然有所不同，意义与《瑜伽师地论》相同，所以不繁琐叙述。为什么各经典所说数目多少有差异呢？根据实义，完备地说有四种，如《瑜伽师地论》等所说。而差别在于，《瑜伽师地论》等所说的四种能涵盖所有声闻。《法华论》所说的“退菩提”者，就不能涵盖本来不退的声闻，所以现在《宝积经论》和《瑜伽师地论》的说法更为优胜。或者可以说，《法华论》的“退菩提”者是举出其中一部分来显示全体，因为这是“回向”中的一类，就像说“思”这个心所来涵盖“行蕴”。《楞伽经》的三种说法中，排除了“变化”者，因为它不是真实的声闻，所以简略不说。然而第七十三卷所说的“变化”就是诸论所说的“变化声闻”，“法性”就是“决定声闻”，“誓愿”就相当于“回向声闻”。对于声闻乘已经发下誓愿，后来尚未发大乘愿的，名为“誓愿”也称为“回向”。如果已经发下大乘觉悟誓愿的，就属于菩萨誓愿所摄，不叫声闻。“增上慢”者就包含在“誓愿”中，或者也可以说由“誓愿”和“法性”两种所摄，所以这里不说。这部经没有说到“变化”和“增上慢”，意义同前面解说的一样。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