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下科疏卷四
唐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奉 诏译
明慈慧寺开山比丘蜀东普真贵述
△二、外护国难显法妙利二:初、当品名题。
护国品第五
前世尊出定,诸王念请。护国之恳诚,已肇于心源。真知之洞鉴,遂现于觉地。如来欲谭是义,先开法缘。明二护般若之灵玄,端在不住法相。启五忍修行之正路,妙繇观空化生。以此极深妙理,护因护果。即此因果证修,利己利他。所谓内护佛法,显现妙慧。功德利益,不越于此矣。然内外两护,虽分理事不同。而世出世间,皆资般若非二。故前内护意,竟有此护国品焉。然此国土,若约圣贤分满,所证不同。则有同居方便,实报寂光,四土攸异。同居方便,则凡夫二乘所依。实报寂光,则圆教信位,乃至圣位果海所依。如欲护之,则各终自乘教理,观之不失。如理断证,故名曰护。此护国之义,于世俗处,非为切要。以约圣贤所依名土,圣贤如理观察名护故耳。今经国土,的约众生无明同业所感者。既繇同业所感,而祸福休咎,亦繇众生心中别业所变。是以苍生心正,上则天清地宁,时和序顺。下则家崇忠孝,人乐贤良。讼简刑省,化行俗美。跻含生于春台,拯苦趣于大道。且人世有圣贤迭出,扶纲常于无蔽;感出世有菩萨现化,导迷津于常新。乃至醴泉出现,甘露呈祥,凤凰来仪,麒麟降瑞。即恶神厉鬼,潜踪于五百繇旬;天灾时祸,不生于十善国土。百顺叶和,万福咸臻矣。故知护国本在正心,是心一迷,起祸万端,造十恶于不觉不知,招万祸于自作自受。繇此天反时,物逆理,和气不修于家,德人不降于国。不尽三界劳生,迍邅于苦集之域;所有一世人物,结缚于盖缠之区。非但凶曜临宫,抑且吉星退度。风霾时起,蔽日月于无光;荧惑常兴,焦山泽于一空。或干戈频起,百姓丧亡;若灾祟并生,庶民遭乱。当此时也,仗佛力而冥扶默相,千灾可以顿忘;凭法力而潜消密佑,万恶方能不侵。如千日沉疴,尚可及艾;百般铁石,不消一捻。故知般若能护国,实在正我自心。心正,则般若在我,能护亦在我;心不正,则全托般若法门为大神功。若舍此法门而欲护国者,犹欲渡无舟楫,望秋不下种,可乎哉?故下文佛谆谆明示如此也。
△二、正演玄微三:初、诫听许说。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等诸大国王:谛听!谛听!我为汝等说护国法。
前诸王念请云:世尊大慈,普皆利乐,我等诸王,云何护国?故说内护已竟,而此诫听,许说护国法也。重言谛听者,以般若神功,阴速无比,了法皆空,体用虗玄,其护国功德,亦非浅浅可拟者,故重诫如此,非有他也。
△二、广释本义三:初、广明护法三:初、护国功德四:初、所护之时。
一切国土,若欲乱时,有诸灾难,贼来破坏。
一切国土,总指也。夫一心不正,万事废弛,即百非之将来,乃万祸之必至者,此时也,德人韬光,奸谗当道,欲不乱也,何可得乎,故云若欲乱时,水火风疫,俱称为灾,王贼兵戈,咸名曰难。其有日月薄蚀,风雨𠎝期,自界叛逆,他国侵扰,皆灾难之属也,有一于此,则始而泛觞,终而汪洋,奸人贼子,必乘衅而作乱,恶鬼邪神,亦因衰而致崇,故云贼来破坏。如此,则非仗般若神力,何克消灭之。
△二、能护之法三:初、标法劝持。
汝等诸王应当受持、读诵此般若波罗蜜多。
诸变之来,率繇心造,故从心起者,还从心灭。然般若即灵心也,受此读此,则灵心不迷于尘烦,故祸患自消于非妄。其犹从地倒者,还从地起,必然之理。此即药病相对,为神効之术,故曰应当等。
△二、建立福田
严饰道场置百佛像、百菩萨像、百狮子座,请百法师解说此经。于诸座前然种种灯,烧种种香,散诸杂花,广大供养衣服、卧具、饮食、汤药、房舍、床座一切供事。
此严坛供圣也。道场,即行道之场,表心地也。道场严饰,即觉心清净耳。盖心地净而世界净,况一场地乎?百佛像,即毗卢教主、消灾能仁、接引导师等。百菩萨像,即大智文殊、大行普贤、大悲观音等。然道场须置此者,良以诸佛以度生为心,菩萨以利他为本。若国有难,度生心事益切;生民不安,利他悲愿益广。故百佛临坛,神用方显难思;菩萨垂光,妙力益知无量。非直消灾除难,抑能福来顺应。以真身难见,故置形像,乃表敬心。譬千钧之弩,百发百中;活命之丹,万服万灵。岂与夫具三毒鬼神,唯歆多祀;受业报邪精,无益瞻奉也哉?百师下,敷座请演。座名狮子,表说法处众无畏也。法师,即师范人天,义轨后学者。然须具三法:一、肃威仪以临大众;二、提大纲以尽大义;三、具宗眼以示观境。说法亦具三要:一、善业乐果,用软善语;二、恶业苦果,用刚强语;三、赞善毁恶,用世杂语。如此解说,则闻者慧性开明,知业缘繇于心起;神识朗照,了乱阶不自外生。非特凭佛法以弭灾,抑观灵心而捍患也。须百座百师者,盖实祸患丛生,非一日一刻之招感,故欲福利群庶,亦舍百师百座而莫致。又况师集百人,则戒定出乎俗表,堪作胜田;修证几乎道域,能生善果也欤!于诸下。兴大供养。初、香花灯供。夫诸供供事,皆本于心。心既恳诚,则无物而不具。故有种种灯,如薝卜油灯等,然灯供养,则非止照破痴暗,亦表慧明无尽也。又有种种香,如旃檀香等,烧香供养,则非但熏彼恶习,亦表戒因无穷也。又有杂色花,如摩诃曼陀花等,散花供养,则非唯严彼染秽,亦以表因妙难思。故结云广大供养,所谓心灯、心香、心花以供心佛,孰谓灾难不可灭?诸衣服下。四事供养。成办道业,莫先于四事具足;广求福田,莫贵于四事丰美。况今求法杜乱,因供消禳者耶?即尽世甘美,天上宝聚,人间上供,乃至终身供给,身为床座,亦不为过。故经云如此。若夫悋外物而难捐,悭己心而惜费,在我无御灾捍患之助缘,在人鲜精诚道念之常在。所谓一十寒,不几无福?而又唐丧法门妙应也。媿哉!
△三、讲听难灭。
每日二时,讲读此经。若王、大臣、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听受读诵,如法修行,灾难即灭。
讲读须二时者,良以此经即般若真诠,消灾妙诀。既慧性乃人人本具,而须不离。即此经当日日读诵,而二时不废。如此常恒之法轮,转说于离乱之秋。斯无涯之福田,出生于浇漓之世。然则讲读此经,则正己心术,殄世祸乱,根本义也。若王下,王臣受听。国有灾难,弭之者,王臣力矣。禳之者,四众力也。故应听受读诵。然听法以神,即上上乘根器。听法以心,又上等根器。若听法以耳,则根斯下矣。又读诵之义,亦在以心读诵经,而不在为经所读诵也。如此听受,如此读诵,此大善矣。如法下,灭难也。依此供佛,请师讲说。依此设供听受,即如说修行也。然明来暗破,智起惑亡。故依之修行,灾难即灭。信谓交久见义士,効验敢传方也。
△三、明护法体。
大王!诸国土中有无量鬼神,一一复有无量眷属,若闻是经,护汝国土。
古疏引外国金明僊人经,说根本鬼有十,各开十为百。一大神,二童子神,三母神,四梵神,五鴈头神,六龙神,七修罗,八沙神,九夜叉,十罗叉。据此各开为百,开百为千,连络则有无量矣。然楞严说呪已毕,则有天神地祇,百灵万鬼,发愿护持。法华宏护流通,则有天王夜叉,无不倾心。药师十二药叉大将,各有若干眷属,亦愿护持经人。即同今经诸国鬼神,并诸眷属,闻经护国之义也。盖百灵鬼神,各具妙心,能建大义,闻经而各解本有,共领深恩,其孰不护国安,福国祐民者乎。
△四、显所护难二:初、明所护六难。
若国欲乱,鬼神先乱,鬼神乱故,即万人乱,当有贼起,百姓丧亡,国王太子,王子百官,互相是非,天地变恠,日月众星,失时失度,大水大火,及大风等。
此难有六。初二句鬼神扰乱。老子云: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民。非其神不伤民,圣人亦不伤民。夫两不相伤,德交归焉。列子谓:物无粃粝,鬼无灵响。如上二说,所谓至治休明,则满世间不正之气都销铄无余耶。今时俄否塞,世道交晦,故鬼神乘衰杀而作祟,邪情因离乱而为厉,良可叹也。鬼神下贼盗蜂起。夫白圭之行隄也,塞其宂。丈人之慎火也,涂其隙。是以白圭无水难,丈人无火患。此皆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者也。老子云: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今经鬼神乱于前,而万人乱于后,且贼起而百姓丧亡矣。不犹金隄千里溃于蚁壤,连城之璧玷在一瑕也。论因则冤业对偶,在处莫迯,故丧亡。论弊即各贵难得之货,多藏厚亡之日也。欲贼不起,民不丧亡,得乎。国王下上下矛盾。夫至治休隆,明良喜起。当斯时也,所谓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在上者且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在下者亦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矣。幸今君臣相忘,犹鱼水而相适。若夫尚利之风再起,是非之源复开,居上无使下之礼,在下缺事上之忠,如𡨥讐,如国人,不在于乱时,在何时乎。故互相是非如此。天地变恠者即两仪反时。夫天位于上,职在覆。地位居下,职司载。究天地之能,上下奠位而不易者,盖参赞调燮,在乎人之一性尽耳。故易云:圣人与天地合其德等。今乱因苍生迷性所招,故恠从天地变起。求如老氏所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岂可得乎?阴阳。书云:阳气之不足,故天裂;阴气之不足,故地震。如晋惠帝元康年中,天裂数段,殷然有声。周幽王二年,三川震,岐山崩。盖此类耳。日月二句,三光失度。易曰:圣人与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信斯言也,则圣人与日月时序为准。凡日月之运行,列星之躔度,盈亏随应,刻难移也。佛云:天地日月,乃依报器界,繇众生共业所感。唯苍生失性随业,在己之灵明万古者,昏如长夜;在天之照临下土者,运行失序矣。夏日向南,则天长而炎暑;冬日向北,则时短而冷寒。此日之长度,或入酉而出卯,或出辰而入申,亦日之违度。月则盈于上旬,亏于下旬;星则拱列有法,隐显有度。今皆反此,故知是国乱而致之。楞严同分妄见云:日月薄蚀,晕适珮玦,负耳虹蚬,彗孛流星,日月星辰灾象,常时有现,皆众生瘴恶所感。上致圣怀,忧忧悄悄,若保皇图于亿载,祝圣寿于万年,必仗般若法门,方有消弭之妙道也。大水下二句,五行逆理。五行能益,亦能损;人配五行,亦能生,亦能杀。故大水、大火、大风,悉为灾害矣。尝试言之:滋生众卉,成益百谷,物资以生,人赖以养,非水则枯槁干竭。及其水之大也,泛滥江河,滔陷天地,没溺人物,漂流万有,谁能遏之哉?人之慧水,亦犹是也。适其中也,则浇灌菩提,滋润性灵,直通于妙觉果海。一失中也,则慧水成贪爱之水,沉瀑流河,直入于生死苦海矣。转生作熟,以冷易热,阳光薰蒸,和气鼓动,非火则氷寒而凝结。及其火之大也,烧焚舍宅,焦燎原野,𪹼裂生灵,燔炙物类,畴能救之哉?人之智火,亦类是也。其平和也,烧除惑薪,成熟道种,光明径达于通玄峰顶。一失平也,则智火成婬嗔之火,焚功德法财,烧涅槃种性矣。通鸣万类,吹嘘一切,虗而不屈,动而愈出,风力鼓舞槖籥于天地间也。然岚风之一动也,尘霾两仪,掩蔽三光,浊虗空而失色,摇人物而欲散,不止山崩树折,波腾洋沸而已。人之性空真风,亦犹是也。持其中也,则迎宾待客,无非真机旋转;拈匙举箸,总是实相灵通。一失真也,则真风转为无明之风,故能摧折道树,摇动心源。七识之波浪,乘风力而腾跃转生;四大之傀儡,仗风力而施设作幻。凋残功德之林,唯此心火一种,搅浑性水之源,亦非别有他法。是知三灾应业,在处莫迯。今谓水火风为大者,犹其小小者耳。如法华云: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此是如来证极如是见耳。繇是观之,欲脱灾免难,兴护国者,舍此妙般若则无门矣。
△二、明能护般若。
是诸难起皆应受持、讲读此般若波罗蜜多。
诸难俱起,应讲读今经。则知灭难之要,不离乎此。般若之能护国也,信如灵丹之妙药,百病蠲除;似如意之神珠,无求不应。噫!般若神功妙矣哉!
△二、护福功德。
若于是经受持读诵,一切所求官位富饶,男女慧解行来如意,人天果报皆得满足。
至富至贵,在般若以摄藏,故能应官位富饶之求。善心诚实,慈悲柔软,决断拣择,心领神悟,皆般若之绪余,故又能应男女慧解之求也。五戒十善之果报,皆依般若而修持,故能于人天果报,随愿满足也。行来如意一句,谓举足动步,如上果报,无有不如意者也。
△三、护难功德。
疾疫厄难,即得除愈。杻械枷鎻,检系其身,皆得解脱。破四重戒,作五逆罪,及毁诸戒,无量过咎,悉皆消灭。
兆庶之灾也。瘟㾮时气,家传户有,以般若离苦相,故诵持能愈于即刻。般若音性圆消,离诸尘妄,尘妄既离,则身相不有,故枷鎻自脱。婬杀盗妄,有犯此者,波罗夷罪,故曰破四重戒。弑父、弑母、弑阿罗汉、出佛身血、破转法轮、和合僧,有犯此者,生陷地狱,故名五逆罪。毁诸戒有二义:一破毁自己戒律,二毁谤他人持戒。此二于法有违,于道有乖,皆过咎也。然一读此经,则般若如大火聚众,罪多如集薪,不劳星火,即化成灰烬矣。矧般若圆明,罪福本空者哉。
△二、引古证今二:初、引天事证护国二:初、顶生兴恶灭帝。
大王!往昔过去,释提桓因为顶生王,领四军众来上天宫,欲灭帝释。
贤愚经云:于过去世,有大国王,名善住。时顶上歘生一胞,其形如茧,撤亦不痛。后转转大,便生童子,甚为端正,头发绀青,身紫金色。即召相师,占知有德,必为圣王,统领四域,因名顶生。年遂长大,其德遂着。父王既崩,诸王臣等,愿付国位。顶生答言:若吾有福,应为王者,要四王帝释来迎,乃登王位。誓已,四天王下,各持宝瓶,盛满香水,以灌其顶。时天帝释,复持宝冠,来为盖之,于阎浮提,五欲自恣。经八万四千岁,时夜叉神,从地涌出,请游东洲。经八亿岁,复请西洲。经十四亿岁,上四王天。经十四亿岁,意中复念,升忉利天,五百仙人,扶车共飞天上,遥观王城。城有千二百门,诸天怖畏,悉闭诸门,以着重关。顶生兵众,直趣不碍,吹贝扣弹,千二百门,一时自开。帝释寻出,与共相见,自请入宫,与共分座。天上受欲,顶生复吹贝扣弓,恶心既发,因而堕落,复患恶病,即便命终。尔时帝释者,迦叶佛是。顶生王者,我身是也。据此经文,初生瑞相,顶生信非聊尔人也。后报如此,故知福报,有时而尽。苟非般若中来,不足恃之明矣。
△二、天帝依法得乐。
时,彼天王即依过去诸佛教法,敷百高座,请百法师讲读般若波罗蜜多经,顶生即退,天众安乐。
贤愚经云:顶生才萌恶念,退堕命终。今经明依诸佛教法,敷座请师,讲法解乱,遂致顶生退堕,天眷蒙安。斯亦各陈己验之因缘,为今日当作之程式。信知般若神功,护国愈昭著矣。
△二、引人王证护国二:初、引昔难事。
大王!昔天罗国王,有一太子,名曰斑足。登王位时,有外道师,名为善施,与王灌顶,乃令斑足取千王头,以祀冢间摩诃迦罗大黑天神。自登王位已,得九百九十九王,唯少一王。北行万里,乃得一王,名曰普明。
大王下。標國指名。賢愚經云:昔波羅摩達王得四種兵,入山遊獵,逢㹀師子,與王從欲。師子得胎,日月滿足,生一男子,似人斑足。母師子含子來歸王所,王取為子,立名斑足。是王甞供一仙人,恒奉淨食。仙人一日不來王所,即有天神化作仙人,入王宮中,求魚肉食。舊仙凌晨依時還來,王奉肉食。仙人嗔恠,因起誡誓,令王後當十二年中恒食人肉。仙人語竟,還往山中。是後厨監供王,竟不辦順。出外既不見肉,唯見死兒,急取其肉,作食奉王。王食甚美,即問繇來,厨人具答。王言:自今以後,當用此肉。厨人常捕小兒,殺以為食,日日供王。國人失兒,處處趨覔,乃見厨人捕他小兒,捉縛厨人告王。王言:我教行此。國人皆言:王是大賊。伺王池浴,仗乓捉王。王既被捉,即告國人:願足一恕,後更不殺。國人不許。王即起願:願我生來所作諸善,回向今日,返成羅剎,飛行食人。語已即隱,空中唱言:自今以後,當食汝等所愛妻子。人聞急走,多有羅剎附著相從,徒眾漸多,所害轉廣。據此,則從畜以作人天,福在不言;因肉而發惡願,遂成羅剎。食人一念,嗔惡轉變。大矣哉!凡吾人當慎一念嗔心可也。登王下,信邪興難。賢愚經又云:後諸羅剎言:我等為從今王勑令,當為我等輩捉取千王,設一大會。今云登王位時,即踐祚之初時,又非羅剎教王如是也。祀塚天神與設大會,似可會通以作大會,欲以千王祀大黑天神故。總之,外借邪緣,內生惡願,作此邪見造業之事也。自登下,千王盈數。此言自踐祚以來,即以神力捉得諸王,唯普明王後方捕至,欲行屠害以祭天神,滿王本願。然最後捕普明,亦如賢愚經云:斑足一一往取,已得九百九十九王,唯少一王不得作會。諸王各念:我等今日無所歸告,若當捕得須陀素王(即普明王),有大方便,能救我命。作是計已,白斑足言:王欲作會,須陀素王有大名德,若得彼王來會圓滿。時羅剎王即急往取(此中亦含此行萬里之義)。時須陀王出城,向園入池,見乞人從王。王言:且待洗還施與。王始入池,羅剎王從空隱下,遂捉之。此乃最後捉普明王因緣也。
△二、明能护难二:初、请假修福。
其普明王白斑足言:愿听一日礼敬三宝,饭食沙门。斑足闻已,即便许之。
普明被捉,而请假修福,非谓怖死,欲植正因,故请礼三宝。盖三宝最吉祥,是真归仗处故。又请饭沙门者,勤修众善,息灭贪嗔,故须饭食供养。倘感应冥契,则一稗能受如意乐,一饭能生忉利天矣。然请假多日,则兴福广大,请听一日,其福为何如耶?贤愚经云:王被捉,即悲愁啼泣。斑足问言:汝名德第一丈夫,云何悲啼?须陀王言:我不爱身命,朝出见乞许施,值王得来未行,以是悲耳。愿王放我七日布施道人。据此则明王生来实语,今恐乖信,故请假行之,与今经但大同耳。斑足下:王闻听许。夫若此王者,虽信邪誓取千王,而善心不泯,亦信根道念,于此时微发现矣。否则难捉。如此而复许其一日而行施者,是何意耶?
△二、正明护难二:初、依教请佑。
其王乃依过去诸佛所说教法,敷百法座请百法师,一日二时讲说般若波罗蜜多八千亿偈。
此言普明亦依过去诸佛法敷座,请师一日二时讲说今经也。夫帝释天主借此护宝位于三天,明王亦借此护身国于此际,此乃引昔证今,则般若护国断可忖矣。偈有八千亿者,亦随机故广耳,今则反是。
△二、说偈开心二:初、正说偈。文四:初、说无常理。
时彼众中第一法师,为普明王而说偈言:
劫火洞然, 大千俱坏, 须弥巨海, 磨灭无余。
梵释天龙, 诸有情等, 尚皆殄灭, 何况此身?
偈文明无常等义,不出小乘,而以为般若者,以后文得益处,闻者得空三昧故。然以益验说,则无常等义非小法,普明王非小乘人矣。俱舍明一大劫尽,有一火劫,坏至初禅,如是七番火灾。又一大劫,今言劫火,即一劫之劫火,烧至初禅时也。洞,即空洞无物也。大千同为一界,故刧火然时,则俱坏也。然火有三种:一、果报火,即烧至初禅;二、恶业火,即嗔火,通烧三界善根;三、烦恼火,即通三乘。如三界,犹如火宅是也。夫最高莫若须弥,甚深莫过巨海,此域中之最高深者,此火一烧,磨灭尽矣,故云无余。然大者既尔,小者可知。释梵即主持三界者,天龙即辅弼三界者,有情即一切含灵者。然一经劫火,而天报乃尽,众福殒亡。诸天尚尔云亡,何况此身在大千,如一浮沤,忽生忽灭耶?故知三界依正,皆无常也。
△二、说俱苦理。
生老病死, 忧悲苦恼, 怨亲逼迫, 能与愿违。
爱欲结使, 自作疮疣, 三界无安, 国有何乐?
此言三界八苦交煎,五欲迷闷,求一出路,了不可得,国何可恃以为乐乎?此中有苦集二谛。苦有八苦:一生苦,谓众苦依止故。此有五种:一受胎,二至终,三增长,四出胎,五种类贵贱男女等。二老苦,能令变坏故。此有二种:一念念迁谢,二终身灭坏。三病苦,以能逼身因故。亦有二种:一身病,二心病。四死苦,以能灭诸根故。此有三种:一业报死,二恶对死,三时节代谢死。于中有命尽非福死,福尽非命死,福命俱尽死,或非分自害死,或横为他死,乃至放逸破戒坏命根死者,皆苦也。忧悲苦恼,即死苦逼恼相续之状也。怨亲逼迫一句,即义含二苦:一怨逼迫,即第五怨憎会苦,以非爱共会故,即是苦苦苦心,领于苦境者也。二亲逼迫,即第六爱别离苦,以可爱相违故,舍所亲爱,即是坏苦也。能与愿违一句,即第七求不得苦,以希望不遂故,此还约爱离怨憎以说,即求长寿不得,求名不得之类也。爱欲下二句,即五阴炽盛苦,以是众苦相故,即前七各相逼恼是也。然爱欲结惑,亦属集因,盖结使即三界见思烦恼,爱欲即三界贪欲惑漏,以集因招感故,乃有此八苦也。集因若断,则苦果凋丧矣。疮疣,如庄子云:生为附赘悬疣,死犹决疣溃痈。既苦因苦果如此,而三界总不足恋,何况一国之乐耶?
△三说皆空理。
有为不实, 从因缘起, 盛衰电转, 暂有即无。
诸界趣生, 随业缘现, 如影如响, 一切皆空。
有为之法,不出有无。有生于无,则有非实有,本自无耳。无生于有,无可得哉?故知三界依正,唯因缘和合,虗妄名生者也。一切诸法,既从缘所生,当体无性。故盛衰成败,于般若中,如击石火,闪电光,暂有还无而已。幻世浮光,沤聚不常,其常者皆类此。夫诸界趣生,即三界六趣,此目果也。然皆各随其自趣所作之业,各应其自趣升沉之果。有谓作善堕恶,作恶生善者,决无此理。故下转以喻云:如影不离形,响不离声。盖形端则影直,声小则响幽,此不爽之理也。如是则从缘妄有,暂有还无,业对则现,现亦不真。故知诸法假名无实,总一空也。
△四、说无我理。
识由业漂, 乘四大起, 无明受缚, 我、我所生。
识随业迁, 身即无主, 应知国土, 幻化亦然。
识即第八,为总报主。然因善恶业力,轮转六道,去后来先,故繇业漂。神识无形,假托四大,和合为宅,故识居中。离四大缘,识乃何状?故曰乘四大起。内心外境,皆依无明食爱缚着,本既不清,枝叶皆混,故云我我所生。我生即人执,谓妄心生也;我所谓法执,即妄境生也。若约根本言之,众生繇迷如来藏体,妄成觉明,既有觉明,则成贪着,繇食着故,心境互生,起惑造业,逐业轻重,故神识升沉也。盖以业缘无定,识乘之迁,形托于内,或彼或此,识依于形,或死或生,究其根底,何有主耶?夫至于形托于内,则形非形也;识依于形,则神非神也。既尔,有何国土不成幻化者耶?
△二、闻者获益三:初、王闻悟解。
尔时,法师说此偈已,时普明王闻法悟解证空三昧,王诸眷属得法眼空。
空三昧,即证一切依正国土诸法皆本来空也。以深造自得,故云证法眼空,即得法眼亦空也。盖法眼观俗,今言空者,以法眼见一切亦如空无所有,故此闻法之効矣。
△二、复行转教。
其王即便诣天罗国诸王众中,而作是言:仁等今者就命时到,悉应诵持过去诸佛所说般若波罗蜜多偈。诸王闻已亦皆悟解,得空三昧各各诵持。
此请假一口已完,所造福业坚深不倒,而赴死真心纯一不变,所谓信重然诺,虽死不二其志也。然犹义及同寅,法惠诸王,非自他俱利,孰能如此?惊其死在目前者,意欲急令回光返照自心耳。若不猛力提撕,恐死期将至,一旦魂沉暗道,奈之何哉!此即唱命不久也。悉应下,教持正法。诸王业缘不异,受死是同,故持法受益均然齐等,故云悉应。况教依先佛,法乃般若,既皆诵持,则功德所致,或起死回生,在此一举耳。诸王下,明诸王得道。同得空三昧者,以般若神功无二故。然普明转教,益已大矣。
△三、开觉邪心三:初、斑足开解。
时斑足王问诸王言:汝等今者皆诵何法?尔时,普明王即以上偈答斑足王。王闻是法,亦证空定,欢喜踊跃,告诸王言:我为外道邪师所误,非汝等咎。
若闻法音而不飡采,迷之甚也。今斑足一闻而致问,殷勤如此,盖善念觉心发动显现,然乃根之利,妙在一转移间耳。尔时下,明王实答。此虽般若妙偈之神功,普明方便之摄持,亦斑足机熟得道之时也。不然,何始萌于杀虐,而后入佛智若此乎?王闻下,闻法得道。信知般若法门空慧平等,但一回头速证此道,宁不欢喜而庆幸,踊跃以希有乎?告诸下,斑足悔过。外道则心游道外,不明自心而妄想计度者邪?师即以邪为正,慧眼不明,而盲修瞎炼者不知其非,妄为所误,堕坑落壍,莫不繇之。一觉其迷,则反省前非,超凡入圣,亦莫不繇之。斑足之收捕千王,邪因邪缘误之也。闻法证道于刹那,亦返邪归正致之矣。所谓行年五十,知四十九之非者,其斑足之谓乎?
△二、诸王还国。
汝各还国,当请法师解说般若波罗蜜多。
斑足闻此法而得道,故又嘱诸王依此法而修证。若斑足者,自醒自悟,惭愧无已于心乎?不然,又何如是叮咛切至哉?
△三、斑足弃位
时斑足王以国付弟,出家为道,得无生法忍。
闻般若得空,定知天下有至贵者,不在国爵也。故付弟以读其宗,出家而修其道。既猛利之志,存无妄染,故慧性之明,得法无生。盖繇得之回头者神速,而证其妙源者爽峻矣。
△三、结示劝持三:初、明过去依法获报。
大王!过去复有五千国王,常诵此经,现生获报。
所谓过去诸国土,斯益已成就。五千则拣非一人,常诵则明非间断,现生则拣非生后二报。故知常诵之心极切,而现生之报至神也。
△二、明现在应当受持。
汝等十六诸大国王修护国法,应当如是受持、读诵、解说此经。
所谓现在诸国土,斯门应受持不?如是不足以护国也。
△三、明未来亦应受行。
若未来世诸国王等,为欲护国、护自身者,亦应如是受持、读诵、解说此经。
所谓未来诸国土,当依如是法。然护国护身初无二法,故受持读诵唯一般若。
△三、时众得益。
说是法时,无量人众得不退转,阿修罗等得生天上,无量无数欲、色诸天得无生忍。
普护国难,专在般若,故行坚愿固,得不退转斑,足以无道而证道故。修罗乃非天以生天,般若空慧平等,故诸天得法无生,凡皆等流果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