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魏时吴主崇重释门为佛立塔寺因问三教优劣事二
吳書云。孫權赤烏四年。有沙門康僧會者。是康居國大丞相之長子。神儀剛正遊化為任于時三國鼎峙各擅威衡。佛法北通未達南國。會欲道被未聞開教江表。初達建業營立茅茨設像行道。吳人初見。謂之妖異。有司奏聞。吳主問曰。佛有何神驗也。會曰。佛晦靈迹出餘千載。遺形舍利應現無方。吳主曰。若得舍利當為立塔。經三七日遂獲舍利五色曜天剖之逾堅燒之不然。光明出火作大蓮華炤曜宮殿。臣主驚嗟信情發起。因為造塔度人立寺。以其所住為佛陀里。教法創興。故遂名建初寺焉。尋下勅問尚書令闞澤曰。漢明已來。凡有幾年。佛教入漢既久。何緣始至江東。澤曰。自永平十年佛法初來。至今赤烏四年。則一百七十年矣。初永平十四年。五嶽道士與摩騰角力之時。道士不如。南嶽道士褚善信費叔才等。在會自憾而死。門徒弟子歸葬南嶽。不預出家無人流布。後遭漢政凌遲兵戎不息。經今多載始得興行。又問曰。孔丘老子得與佛比對不。澤曰。臣聞魯孔君者英才誕秀聖德不群。世號素王制述經典。訓獎周道教化來葉。師儒之風澤潤今古。亦有逸民如許成子原陽子莊子老子等百家子書皆修身自翫放暢。山谷縱太其心。學歸淡泊事乖人倫長幼之節。亦非安俗化物之風。至漢景帝。以黃子老子義體尤深。改子為經始立道學。勅令朝野悉諷誦焉。若將孔老二教遠方佛法。遠則遠矣。所以然者。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諸佛設教。天法奉行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實非比對。吳主大悅。以澤為太子太傅(餘如晉宗炳明佛論廣之)。
《三国志·吴书》记载:孙权赤乌四年,有位叫康僧会的僧人,原是康居国大丞相的长子,神态威仪刚正,以游方弘法为己任。当时三国鼎立,各自割据称雄,佛法已在北方传播,却尚未传到江南。康僧会想将佛法传到未闻之地,于是在江东开教弘法。他初到建业,搭起茅屋,设立佛像修行行道。吴地百姓初次见到,都认为是妖异之事。官员将此事上奏,吴主孙权问道:“佛有什么灵验的事迹吗?”康僧会回答:“佛的灵迹隐没已过千年,但留下的舍利遗骨,仍能随处应现。”吴主说:“如果能得到舍利,我就为你建塔供奉。”经过三七二十一天,果然获得舍利,五色光芒照耀天空,敲击它更加坚硬,火烧也不熔化,光明中迸出火焰,化作大莲花,照亮宫殿。君臣见此无不惊叹,由此生起信心,于是建造佛塔、剃度僧人、建立寺院,将他居住的地方称为佛陀里。因为这是江东教法的开端,所以将寺院命名为建初寺。
不久孙权下诏问尚书令阚泽:“从汉明帝以来,到现在有多少年了?佛法传入汉地已久,为什么直到现在才传到江东?”阚泽回答:“从永平十年佛法初传,到今年赤乌四年,已经一百七十年了。当初永平十四年,五岳道士与迦叶摩腾较量法力时,道士不如,南岳道士褚善信、费叔才等人,在法会上羞愧而死,他们的门徒弟子将遗体运回南岳安葬,没有出家为僧,因此佛法未能在南方流传。后来遭遇汉朝政局衰败,战乱不断,直到如今过了许多年,佛法才得以兴盛流传。”孙权又问:“孔丘、老子能和佛相提并论吗?”阚泽说:“臣听说鲁国的孔夫子,才华杰出,圣德超群,世人尊称为素王,他整理经典,教导周礼,教化后世,儒家师表的风范,润泽古今。也有一些隐逸之士,如许成子、原阳子、庄子、老子等诸子百家,他们的著作都是修身自娱,放任情怀于山水之间,心境追求淡泊,行事却往往不合人伦长幼的礼节,也不是安顿世俗、教化众生的风气。到汉景帝时,因为黄帝、老子的思想义理尤其深奥,将他们的著作从‘子书’改为‘经’,开始设立道学,下令朝野上下都要诵读。如果将孔子、老子的教法与远方的佛法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孔、老二教,是效法天道、制定规范,不敢违背天意;而诸佛设立教法,连天道也要遵行佛法,不敢违背佛旨。这样看来,实在不能相提并论。”孙权听后十分高兴,任命阚泽为太子太傅。(其余内容详见晋朝宗炳的《明佛论》等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