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佛者覺也。教者以先覺覺後覺也。先覺者誰也佛也。後覺者誰也眾生也。佛與眾生覺則一也。先後而已。唐相國裴休曰。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佛也。宋禪師慈辯曰。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佛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凡夫也一宿覺(永嘉玄覺禪師)謁六祖能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然則佛也凡也。凡也佛也。先之後之。後之先之。先既無先。後亦無後無凡可凡。無佛可佛。生亦無生。速本無速。無體可體。無了可了。本自無迷。今亦無悟。開示者誰。悟入者誰。如是西域無為之法。入我東方有緣之土。金剛名山自是菩薩之住處海印藏經亦為世界之法寶。禪僧法侶之得道者如麻。國王大臣之護法者若林。十二宗派之沿革。九百寺剎之由緒。埋沒於斷爛之中。委棄於塵堆之裏。有耳者無所聞。有目者無所見。不佞于是患之。冒昧而始事焉。鉛槧無少暇。星霜亦多費。考據諸書。咨質大方。以為通史三編之書。庶作宗教一覽之表。名雖藉乎歷史之體。實兼寓於布教之用雷霆眾聾勿墻壁而通虛空。日月羣盲。出溝坑而登大道。人自擇焉。吾所望也。「化日共佛日恒明。仁風與禪風永扇海晏河清。時和歲稔。物物各得其所。家家純樂無為。區區之心。切切於此」。是昔時真覺國師之言。亦今日尚玄居士之心也。
佛就是觉悟的意思。教,就是用先觉悟的人去启发后觉悟的人。先觉悟的人是谁呢?就是佛。后觉悟的人是谁呢?就是众生。佛和众生,在觉悟的本性上是一样的,只是有先有后罢了。
唐朝的宰相裴休说过:“整天都处在圆满觉悟中,却从未觉得自己觉悟了的,是凡夫。具备了圆满觉悟,并且安住、保持这觉悟的,是佛。”
宋朝的慈辩禅师却说:“整天都处在圆满觉悟中,却从未觉得自己觉悟了的,是佛。具备了圆满觉悟,并且安住、保持这觉悟的,是凡夫。”
有一位“一宿觉”(即永嘉玄觉禅师)去拜见六祖惠能大师,说:“生死是大事,无常来得太快。”六祖说:“你为什么不直接体认那无生无死的境界,了悟那本来就没有快慢呢?”禅师回答:“体认就是无生,了悟就是本无快慢。”
这样看来,佛和凡夫,凡夫和佛,谁先谁后,谁后谁先呢?其实,先也没有真正的先,后也没有真正的后。没有凡夫可称为凡夫,也没有佛可称为佛。生也是无生,快慢本来也没有。没有可体认的对象,也没有可了悟的目标。本来就没有迷惑,现在也谈不上觉悟。那么,开示的人是谁?悟入的人又是谁呢?
像这样来自西域、讲求无为的佛法,传入了我们东方这有缘的国土。金刚山自然是菩萨居住的地方,海印寺的藏经也是世界的法宝。在这里,禅僧和道友中得道的人多如麻,国王和大臣中护持佛法的人密如林。
然而,十二个宗派的传承演变,九百座寺庙的历史由来,都埋没在残破的文献里,丢弃在尘封的角落中。有耳朵的人听不到,有眼睛的人看不见。我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冒昧地开始做这件事。
我拿着笔,几乎没有空闲,也花费了许多年时光。考证各种书籍,请教有识之士,写成了这部三编的通史,希望能作为了解宗教的一份参考。名义上虽然是借用历史书的体裁,实际上也包含了传播教化的作用。希望能像雷霆惊醒聋者,不必穿墙就能通达虚空;像日月照亮盲人,让他们走出沟坑,登上大道。如何选择,在于各人自己,这就是我的期望。
“让化育万物的日光与佛光一同永远明亮,让仁德之风与禅风永远吹拂。海水平静,黄河清澈,时节和顺,年成丰收。每样事物都各得其所,每个家庭都安乐于无为的境界。”这是我区区的心愿,恳切地寄托于此。这是过去真觉国师说过的话,也是今天尚玄居士的心声。
时大正六年一月一日(岁次丙辰佛成道日)书于京城府凤翼洞之无无堂
大正六年一月一日,也就是丙辰年佛成道日那天,我在京城府鳳翼洞的無無堂寫下了這些。
著者识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