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叅考】高句麗僧寶關係日本者
【惠便】〔日本書記〕 敏達十三年(百濟威德王三十年高句麗平原王二十三年甲辰)九月。從百濟來鹿深臣(闕名字)有彌勒石像一軀。佐伯連(闕名字)有佛像一軀。是歲。蘇我馬子宿禰。請其佛像二軀。乃遣鞍部村主司馬達等。池邊直水田。使於四方。訪覔修行者。於是。唯於播磨國。得僧還俗者。名高麗惠便。大臣乃以為師。令度司馬達等女曰善信尼(下略)
惠便(出自《日本书记》)敏达十三年(百济威德王三十年、高句丽平原王二十三年,甲辰年)九月,从百济来的鹿深臣(名字缺失)带了一尊弥勒石像,佐伯连(名字缺失)带了一尊佛像。这一年,苏我马子宿禰请求得到这两尊佛像,于是派遣鞍部村主司马达等人与池边直水田,到各地寻访修行者。最终只在播磨国找到一位还俗的僧人,名叫高丽惠便。大臣便拜他为师,让司马达等人的女儿出家为尼,法号善信尼(下文省略)
〔元亨釋書〕(濟北沙門師鍊撰(貞治三年刊元亨二年成))釋惠便。高麗國人。敏達十三年。蘇馬子。奏取百濟彌勒石像。於石川宅側。創殿安置。時無奉香火者。使梁人司馬達等。四方尋求沙門於播州得似比丘者。問之。對曰此方不敬沙門。故我混俗耳。乃便也。馬子貴為師
《元亨释书》(由济北僧人师鍊撰写(贞治三年刊印,元亨二年完成))记载:僧人惠便是高丽国人。敏达十三年时,大臣苏马子奏请将百济的弥勒石像迎请至日本,在石川宅邸旁建造殿堂安置。当时没有负责香火的僧人,便派遣来自梁朝的司马达等人到各地寻访僧侣。在播州找到一位看似出家人的人,询问时对方回答:“此地不敬重僧人,所以我混迹在俗世中。”这人正是惠便。苏马子尊他为师。
〔本朝高僧傳〕(濃州成德沙門師蠻撰(元祿十五年))和州石川寺沙門惠便傳。釋惠便。高麗國人。慕我風俗。渡海而來。是時。佛法草昧。不敬僧寶。鏟光埋名。混於民間。敏達十三年秋九月。百濟使鹿梁。持彌勒石像而來。蘇我馬子造精舍於石川宅側。奏求石像安置殿裏。時無奉香火者。使梁人司馬達等。尋求沙門於四方。偶得便于播州某所而還。蘇氏迎居精舍。乃為崇師。冬十月蘇氏。令司馬娘善信及禪藏。慧善。就便得度。一日便請僧尼設大會齋。司馬達等在座。忽於饌上。感現舍利。即獻蘇氏。其舍利神異無方。蘇馬子益厚其淨信矣〔又釋慧聰百濟人。崇峻三年春三月。偕國貢來。精於律學。蘇馬子受戒法〕
《本朝高僧传》 (浓州成德沙门师蛮撰写(元禄十五年))
和州石川寺僧人惠便传。惠便法师是高丽国人,因仰慕我国风俗渡海而来。当时佛法尚未兴盛,社会不尊重僧人,他便隐姓埋名混迹于民间。敏达十三年九月,百济使者鹿梁带着弥勒石像来访,大臣苏我马子在石川宅旁修建精舍,奏请将石像供奉其中。当时无人负责香火供养,便命随行人员司马达等四处寻访僧人,终于在播州某处寻得惠便归来。苏我氏将他迎入精舍奉为导师。同年十月,苏我氏令司马娘善信、禅藏、慧善等人跟随惠便出家受戒。某日惠便设斋会供养僧尼,司马达等列席时,饭菜中忽然显现舍利子,当即献给苏我氏。这舍利灵异非常,令苏我马子的信仰愈发虔诚。
(另有僧人慧聪是百济人,崇峻三年三月随朝贡使团前来。他精通戒律之学,苏我马子曾从其受戒。)
赞曰。
赞叹道。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此圣贤之行也。凡愚之非所能也。便。本欲教化此国。未得其时。隐于草莽。与农夫野人若将终身焉。幸逢苏氏之请住最初精蓝。素志云惬舍利发祥。初夫用舍不与于己。行藏又从于时。论之。圆二谛兼三学之人也矣。
要用的时候就出来做事,不用的时候就退隐藏身,这是圣贤的行为方式,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做到的。原本想要在这个国家传播佛法教化众生,却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就隐居在荒野之中,和农夫村民一起生活,好像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幸好遇到苏氏邀请住持最初的清净寺院,这才实现了平素的志愿——舍利显现祥瑞。说到底,用与不用不由自己决定,出仕与隐居都要顺应时势。这样看来,他确实是圆融通达真俗二谛、兼备戒定慧三学的修行者啊。
〔日本佛教畧史〕 敏达十三年。高句丽沙门惠便。应苏我马子之请。度善信尼。禅藏惠善三比丘尼。于石川精舍。设大斋会。是为日本度尼之始。盖是时。苏我马子得百济佛像一躯。造殿奉之矣。
《日本佛教简史》 在敏达天皇十三年,高句丽的僧人惠便,应苏我马子的邀请,为善信尼、禅藏、惠善三位比丘尼举行了出家仪式。仪式在石川精舍举行,并举办了盛大的斋会。这是日本第一次为女性举行出家仪式。当时,苏我马子从百济得到一尊佛像,还专门建造殿堂来供奉它。
【惠慈】〔日本書記〕 推古三年。(高句麗嬰陽王五年乙卯)五月丁卯。高麗僧惠慈皈化。則皇太子廐戶師之。是歲。百濟惠聰來之。此兩僧。弘演佛教。并為三寶之棟樑。四年十一月。法興寺造竟。(中略)是日惠慈惠聰二僧。始住於法興寺。十年閏十月己丑。高麗僧隆。雲聰。共來皈。二十三年十一月癸卯。高麗僧惠慈皈于國。
〔元亨释书〕 释惠慈。高丽人。推古三年五月贡来。皇太子丰聪师之。与百济惠聪同弘佛教。四年冬。法兴寺成。敕慈及聪同居。二十二年皈本邦。
《元亨释书》记载:僧人惠慈,是高丽人。推古天皇三年五月来到日本进贡。皇太子圣德太子拜他为师。他和百济来的僧人惠聪一起弘扬佛教。推古天皇四年冬天,法兴寺建成。天皇下令让惠慈和惠聪一起住在寺里。推古天皇二十二年,惠慈返回了自己的国家。
〔本朝高僧传〕 和州法兴寺沙门惠慈传。释惠慈。高丽人。推古三年夏五月贡来。皇太子丰聪师之。与百济惠聪。弘通佛教。为三宝之栋梁。四年冬十月。法兴寺成。勅慈及聪同居。二十二年慈皈本邦。〔又释僧隆。释云聪。高丽人推古十年冬十月来〕。
《日本高僧传》 和州法兴寺僧人惠慈传。僧人惠慈,是高丽人。推古天皇三年夏天五月,他来到日本进贡。皇太子丰聪拜他为师。惠慈与百济来的僧人惠聪一起,弘扬传播佛教,成为支撑佛、法、僧三宝的重要人物。推古四年冬天十月,法兴寺建成。天皇下令让惠慈和惠聪一同住进寺里。推古二十二年,惠慈返回了自己的国家高丽。(另外,僧人僧隆和僧人云聪,也是高丽人,于推古十年(公元602年)冬天十月来到日本。)
【(附)聖德太子傳】 太子諱聖德。用明帝第一子。母穴穗部皇子之女也。夢金色僧告曰有救世之願。請託后胎。問卿為誰。曰我是救世菩薩。家在西方。曰后身垢穢。豈其宜乎曰不厭垢穢。但願度生飛。入其口。寤即有妊。而及八月。胎中有聲。敏達二年正月初一。后遊禁庭。及至馬廐。太子俄誕。后身無惱。時赤黃光西來照宮。僅經四月。乃能言語。知人舉止。軆貌麗潔。奇香襲然。傅母嬪御彌月帶馥。年甫二歲。二月中旬。向東合掌稱南無佛。六年冬。百濟國貢經論。太子奏曰。昔在陳國。畧見斯文。諸惡莫作。諸善奉行。思其垂範。今欲見之。帝及羣臣。拍手驚異。從此。每日燒香看讀。至翼年冬。終數百卷。因奏曰。每六齋日。諸天檢察。請令天下。是日禁屠。上制可。十年春。蝦夷宼叛議臣獻策。顧問太子。對曰國之大事。小兒何知。無以有一厚諭巨魁。要盟放還。恩祿制貪。剪止後患。帝從其言。魁帥綾糟。感恩來欵。又召博士覺架外學理通。用明帝崩大子初侍湯藥。晝夜不寢。及葬於河內科長山陵。喪服徒行。兩足流血。距躍拊胸。息絕㪅蘇。推古元年。登庸儲貳。布攝萬機。仁如父母。三年夏五月。高麗惠慈。百濟惠聰來。深達內教。太子師之。聞一知十。二僧相歎。謂為真人也。嘗謂慈曰。法華某卷某句闕一字。慈曰我本國經。亦無此字。太子曰吾所持之經。有此字。慈曰何在。太子笑曰在隋國衡山寺。慈大驚異。五年夏四月。百濟王子阿佐來朝。私於舘人。請見太子曰久聞聖名。拜觀意足矣。乃召殿內。佐見太子。下庭跪地。合掌說偈。太子曰。此人。昔為我徒。故來謝耳。六年春正月。娶膳大妃。十二年四月。肇製憲章十七條。天下賴之。十四年秋七月。帝詔太子。講勝鬘經。命諸大德質問經義。太子披袈裟。秉玉麈尾。據師子座。講已。天雨蓮華三尺許。即其地建橘寺。冬十月講法華於岡基宮。王臣信聞。七日而竟。賜播州莊田一千畝。即納法隆寺。十五年秋七月。命小野妹子。先世所持法華在衡山般若臺。當往取來。且授衣三領曰。昔友三人。尚存在山。以此畀之。妹子入隋登南岳。遇三僧。便遺伽梨。陳太子旨。三僧嘆久。取一漆函。副書以贈。妹子還來。太子開函。曰老僧誤寄。此非吾所持之經。班鳩宮有夢殿。一月三度。沐浴而入。製勝鬘法華維摩等經䟽。有滯碍。則必有金人來自東方。諭以深義。是秋九月。又入夢殿。閉戶七日。惠慈曰太子入三昧。乃出定。經在玉几。以闕字示慈曰。是我所持。前取來者。弟子經也。十七年。隋使裴清來曰。去秋。太子駕青龍車。從數百人。入南嶽舊坊。取法華經。凌虛而去。正是入定時也。二十年冬十二月。巡遊河攝過和之片岡。遇菩提達磨用明二年。親討物部守屋之日。以白膠木刻四天王像。安攝之玉造岸上。推古之物移於難波荒陵東。今號四天王寺也。二十五年。入定觀皇綂。出奏曰。後代多災患。非佛法力。難固帝祚。請立梵剎。以鎮護之。帝從其奏。於熊凝邨創大安寺。二十六年冬。謂膳妃曰。我在南嶽。承達磨勸誘。生此土居儲貳。一乘妙義。遍金殿而不滿下凡。思捨此身。託生微家。誓作沙門。救濟眾生。子從我乎。妃曰。三從之身。豈得違命。二十七年巡視畿內江州所建之寺。給地。植木。置田。闢園。堀池。終到蜂岡。檢無戒僧。即日擯出尋往科長。召匠作墓。設二床曰。以辛巳春。我來此處。是冬十月。特賜詔問。奏聞興隆三寶。慈憐四民。因述意願。進語四條。二十九年二月五日。太子謂妃曰。流傳佛法。吾事畢矣。不樂久住。今夜當行。即同沐浴。著新衣裳。俱起就寢。翼朝日高。侍嬪揭幃。二人長往。壽筭四十九。妃壽未記之。天地變現。天皇臨哭。大臣具位。如離恃怙。哀號之聲。滿四衢道。太子與妃。顏容不變。身輕如衣。香氣發越。宮僚持香華幡盖。梵眾鳴磬鈸。諷梵唄。引送靈轝。葬于科長。百姓如堵。素服擎花。太子有驪馬。常駕遊。嘗令調子麻呂執靶。上富士山。巡行甲斐信濃。是日自馳。負鞍從葬。向廟大嘶。數聲而斃。異鳥止墳。嚇逐烏鳶。時人呼之為守墓鳥。惠慈在高麗。聞訃慟哭。曰太子捨我。我何獨存來歲二月。同日逝矣。至期果然。太子有六名。生於廐邊故曰廐戶。用明帝愛敬居宮南上殿故曰上宮。八人奏事一時聞別故曰八耳。聰明仁恕故曰聖德。豐聰耳聰者。八耳之同稱也。太子所造大伽藍九。曰天王寺。法隆寺。元興寺。中宮寺。橘寺萬城寺。日向寺。且近江一州有四十八寺。五畿梵剎。可準而知。其餘蕞寺。不可枚數焉。
(附圣德太子传)太子名叫圣德,是用明天皇的第一个儿子。母亲是穴穗部皇子的女儿。母亲梦见一位金色僧人对她说:“我有救度众生的心愿,想托生到你的胎中。”母亲问:“您是谁?”僧人回答:“我是救世菩萨,家在西方。”母亲说:“我的身体污秽,恐怕不合适吧?”僧人说:“我不嫌弃污秽,只愿救度众生。”说完就飞入母亲口中。母亲醒来后就怀孕了。到了怀孕八个月时,肚子里有声音。敏达天皇二年正月初一,母亲在宫中庭院游玩,走到马厩时,太子突然降生。母亲身体没有痛苦。当时有红黄色的光从西边照进宫殿。太子才四个月大,就能说话,懂得人的行为举止。他体貌俊美洁净,有奇异的香气散发出来。照顾他的乳母和宫女们,身上带香一个月。太子刚满两岁,在二月中旬,就面向东方合掌,口称“南无佛”。敏达天皇六年冬天,百济国进贡了佛经和论著。太子上奏说:“从前在陈国,我大致见过这些经文。内容是‘诸恶莫作,诸善奉行’。我回想它的教诲,现在想看看。”天皇和群臣听了,都拍手感到惊奇。从此,太子每天烧香阅读。到第二年冬天,读完了数百卷。于是上奏说:“每个月的六个斋戒日,诸天会下来巡查。请下令全国,在这些日子禁止杀生。”天皇批准了这个制度。敏达天皇十年春天,虾夷人叛乱,大臣们献上对策。天皇询问太子的意见。太子回答说:“这是国家大事,小孩子懂什么?不如用优厚的待遇招抚他们的首领,与他结盟后放回,用恩惠和俸禄来制约他的贪心,从而消除后患。”天皇听从了他的话。叛军首领绫糟,感激恩德前来归顺。太子又召来博士觉架,学习外来的学问,通晓道理。用明天皇去世时,太子起初侍奉汤药,昼夜不睡。等到在河内国的科长山陵下葬时,太子穿着丧服徒步送葬,双脚流血。他捶胸跳跃,悲痛得昏过去又苏醒过来。推古天皇元年,太子被立为皇太子,代理处理各种政务,仁慈如同父母。推古天皇三年夏天五月,高丽国的惠慈和百济国的惠聪来到日本。他们精通佛教教义,太子拜他们为师。太子听一点就能明白很多,两位僧人相互赞叹,称他是真正的圣人。太子曾对惠慈说:“《法华经》某卷某句缺了一个字。”惠慈说:“我国带来的经书,也没有这个字。”太子说:“我所持有的经书,有这个字。”惠慈问:“在哪里?”太子笑着说:“在隋国的衡山寺。”惠慈大为惊奇。推古天皇五年夏天四月,百济王子阿佐来朝见。他私下对接待官员说,请求拜见太子:“久闻圣名,能拜见一面就心满意足了。”于是太子在殿内召见他。阿佐见到太子,走下庭院跪在地上,合掌说了一首偈语。太子说:“这个人,前世是我的弟子,所以来感谢我。”推古天皇六年春天正月,太子娶了膳大郎女为妃。推古天皇十二年四月,开始制定《宪法十七条》,天下都依赖它。推古天皇十四年秋天七月,天皇下诏让太子讲解《胜鬘经》,并命令各位高僧提问经文的含义。太子披上袈裟,手持玉柄拂尘,坐在狮子座上讲解。讲完后,天上降下莲花,有三尺左右。就在那个地方修建了橘寺。冬天十月,太子在冈本宫讲解《法华经》,王公大臣和信众听闻,七天才讲完。天皇赐予播磨国的庄田一千亩,太子立刻捐给了法隆寺。推古天皇十五年秋天七月,太子命令小野妹子说:“我前世所持有的《法华经》在衡山的般若台,应当去取来。”并且交给他三件僧衣,说:“从前有三位友人,还住在山里,把这个给他们。”小野妹子进入隋朝,登上南岳衡山,遇到三位僧人,便送上僧衣,转达太子的旨意。三位僧人感叹了很久,取来一个漆盒,并附上书信赠予。小野妹子回来,太子打开漆盒,说:“老僧寄错了,这不是我所持有的经书。”斑鸠宫有一座梦殿,太子每月三次,沐浴后进入。他在里面撰写《胜鬘经》、《法华经》、《维摩经》等经典的注疏。遇到疑难时,就一定有金色的人从东方来,为他讲解深奥的义理。这年秋天九月,太子又进入梦殿,关门七天。惠慈说:“太子进入了禅定。”等他出定后,经书放在玉几上。太子把缺字的经书给惠慈看,说:“这才是我所持有的经书。之前取来的是弟子的经书。”推古天皇十七年,隋朝使者裴清来说:“去年秋天,太子驾着青龙车,跟随数百人,进入南岳的旧僧房,取走了《法华经》,腾空而去。”那正是太子入定的时候。推古天皇二十年冬天十二月,太子巡游河内国和摄津国,经过大和国的片冈时,遇到了菩提达摩。用明天皇二年,太子亲自讨伐物部守屋那天,用白胶木雕刻了四天王像,安放在摄津的玉造岸边。推古天皇时,将其移到了难波荒陵东边,现在称为四天王寺。推古天皇二十五年,太子入定观察皇统的未来,出来后上奏说:“后代多有灾祸,不依靠佛法的力量,难以稳固皇位。请建立佛寺,来镇护国家。”天皇听从了他的奏请,在熊凝村创建了大安寺。推古天皇二十六年冬天,太子对膳妃说:“我在南岳时,受达摩劝化,投生到此地,位居皇太子。一乘微妙的教义,遍满金殿却未能广传下界。我想舍弃这个身份,托生到卑微之家,发誓出家为僧,救度众生。你愿意跟随我吗?”妃子说:“我作为妻子,理应三从,怎能违背您的意愿?”推古天皇二十七年,太子巡视畿内和近江国所建的寺院,赐予土地,种植树木,设置田产,开辟园林,挖掘池塘。最后到达蜂冈,查出没有受戒的僧人,当天就驱逐出去。接着前往科长,召来工匠建造坟墓,设置了两张床,说:“在辛巳年春天,我会来到这里。”这年冬天十月,天皇特意下诏询问,太子奏闻了兴隆佛法、慈爱百姓的事情,并陈述了自己的意愿,进献了四条意见。推古天皇二十九年二月五日,太子对妃子说:“流传佛法,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不愿久留,今夜就要走了。”于是两人一同沐浴,穿上新衣服,一起就寝。第二天早上太阳很高时,侍奉的宫女揭开帐幔,发现两人已经长逝。太子享年四十九岁。妃子的寿命没有记载。天地出现异象,天皇亲临哭泣,大臣们各就各位,如同失去了依靠,哀号的声音充满了大街小巷。太子与妃子,容颜没有改变,身体轻得像衣服一样,香气散发出来。宫中的官员手持香、花、幡、盖,僧众敲击磬钹,唱诵梵呗,引导送葬的灵车,安葬在科长。百姓聚集如墙,穿着素服手捧鲜花。太子有一匹黑马,经常骑着出游。他曾命令调子麻吕牵着马,登上富士山,巡行甲斐国和信浓国。太子去世那天,这匹马自己驮着鞍具跟随送葬,朝着陵庙大声嘶鸣,几声之后就死了。有奇异的鸟停在坟上,驱赶乌鸦和老鹰。当时的人称它为守墓鸟。惠慈在高丽国,听到讣告后痛哭,说:“太子舍弃了我,我怎能独自活下去?明年二月,我也会在同一天去世。”到了那个时间,果然如此。太子有六个名字:因为出生在马厩旁边,所以叫厩户;因为用明天皇疼爱他,让他住在宫殿南边的上殿,所以叫上宫;因为能同时听取八个人的奏事并分别处理,所以叫八耳;因为聪明仁爱宽恕,所以叫圣德。丰聪耳、聪者,是和八耳相同的称呼。太子建造的大寺院有九座:天王寺、法隆寺、元兴寺、中宫寺、橘寺、万城寺、日向寺。而且近江一国就有四十八座寺院。五畿内的佛寺,可以由此推知。其余的小寺院,多得数不过来。
赞曰。
赞叹道。
抱慧思之再身。调熟此土。时机之生酸。而从襁褓之中克赫厥灵。一戎衣剪灭凶顽。储贰摄政。圣谟洋洋。布世之宪章。讲赞于真乘。令各知所皈向焉。于烁圣德。吾国兴法之洪基也。
怀着慧思大师转世的身份,他降生到这个世间,适应此地的环境。在时机成熟、众生苦难之际,他从婴儿时期就展现出非凡的灵性。后来他穿上戎装,平定叛乱,作为太子代理朝政。他的圣明谋略广大深远,颁布世间的典章制度,又宣讲、赞叹真正的佛法,让每个人都知道该皈依的方向。这光辉的圣德,正是我们国家佛法兴盛的宏大根基。
论曰。或人谓曰。近儒撰书。排斥佛法。太子之圣。暨传教弘法诸师驳杂之讥。无所不至。子何居然视之耶。余曰。束于教者。不知大方。而管窥蠡测。画于局见。不可以语于道。宜乎为诋也。吾佛之道。大而无外。尊之无对。洋洋焉浩浩焉。不能得而名焉。天神护崇。王臣承嘱。曾何毁誉之足累。吾道乎哉。唐宋之间。韩欧程朱力排之言。滋繁而佛法愈盛。力穷意消。一叅禅门。及听昌道性理之说。阳儒阴禅。悔先言钦后戒焉。矧今坚执管测者。拾珍韩朱之唾余。作屑屑之词。而僈神罔圣。欲铄佛法。萤火须弥。殊知其不及耳。虽然。浇漓之风。僧阶华美。纷纭早进。外于宗义。痴慢塞路。谏诲难容。吾恐外侮之忧。不在他人。故举先哲之言行。以为逆耳之箴矣。吾子如何之思乎。或人唯唯而退。
有人对我说:“最近有些儒生写书,排斥佛法。对太子的圣德,以及传教弘法的各位法师,都加以驳斥和讥讽,无所不用其极。您怎么还能安然看待呢?”
我回答说:“被自己狭隘的教条束缚的人,不知道天地广阔。他们就像用竹管看天,用贝壳量海,眼界局限在小小的框框里,没法跟他们谈论真正的道理。他们会有这样的诋毁,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佛家的道理,广大无边,没有界限;尊贵无比,无可比拟。它浩瀚无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有天神护持推崇,王公大臣信奉嘱托,哪里是那些诋毁或赞誉所能影响的呢?”
“唐朝和宋朝的时候,韩愈、欧阳修、程颢、程颐、朱熹这些人,极力排斥佛教的言论非常多,但佛法反而更加兴盛。等到他们用尽力气,心意消沉,有的人参访禅门,有的人听了昌道关于心性义理的学说,结果表面是儒家,内里却是禅意,反而后悔以前说过的话,钦佩后来的戒行了。”
“何况现在这些固执己见、管窥蠡测的人,不过是捡拾韩愈、朱熹等人吐出的残渣,写些琐碎无聊的言论,亵渎神明,欺罔圣贤,妄想摧毁佛法。这就像萤火虫想烧掉须弥山,根本是做不到的。”
“话虽如此,如今世风浇薄,僧侣阶层追求华美,很多人早早地、纷乱地进入佛门,却不关心宗门义理,愚痴和傲慢堵塞了道路,听不进劝诫和教诲。我担心,外来的侮辱和忧患,根源可能不在别人,而在我们自己内部。所以我才列举先贤的言行,作为逆耳的忠告。您觉得怎么样呢?”
那人听了,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僧隆】〔元亨报书〕 释僧隆。高丽人。推古十年(高句丽婴阳王十二年壬戌)十月共沙门云聪来。
僧隆是朝鲜人。推古天皇十年(朝鲜高句丽婴阳王十二年,壬戌年)十月,他和僧人云聪一同来到日本。
【昙征】〔日本书纪〕 推古十八年(高句丽婴阳王二十年庚午)三月。高丽王。贡上僧昙征。法定。昙征知五经。且能作彩色。及纸墨。并造碾硙。盖造碾硙。始于是时欤。
昙徵 根据《日本书纪》记载,推古天皇十八年三月,高句丽国王向日本进贡了两位僧人,名叫昙徵和法定。昙徵这个人,精通儒家五经,而且还会调制彩色颜料,会造纸造墨,还会制造碾米用的石磨。大概,日本开始有石磨,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元享释书〕 释昙征。推古十八年三月。高丽国贡来。沙门法定共之。征涉外学。善五经。又有伎艺。造碾硙。工彩画。
赞曰。
年祀寝远。化迹不详。故予于是并系缀焉。然慧慈抠上宫之衣。观勒始僧䂮之任。不为无得矣。呜呼。昙慧道深者。此方之腾兰也。惜哉古记阙焉。
〔本朝高僧傳〕 釋曇徵。推古十八年春三月。高麗國貢來。涉外學善五經。又有伎藝造碾磑。工彩畫。是時本朝。未善繪事。就徵受指教(繫于和州元興寺沙門慧彌傳末)
【慧灌】〔元享释书〕 释慧灌。高丽国人。入隋。受嘉祥吉藏三论之旨。推古三十有三年乙酉(高句丽荣留王七年)春正月。本国贡来。敕住元兴寺。其夏天下大旱。诏灌祈雨。灌着青衣讲三论。大雨便下。上下大悦。擢为僧正。后于内州。创井上寺。弘三论宗。
赞曰。
腾兰来汉。汉人始得耳真乘焉。然其道浑朴。无宗派之称矣。罗什入关之后三论之宗聿煽。诸家之割合。皆殿之矣。我钦明之圣统。海藩不替于贡。昙慧道深偕计来仪。此时佛法草昧。诱导惟微。灌公因三韩句丽之宾。起无畏提婆之唱。夏旱降大雨于天下。时渴洒甘露于井上。藏公寻来。系嗣绳绳。呜呼。三论也。为两朝宗旨之先登。异焉耳乎哉。或曰曹魏嘉平二年。中天竺昙摩迦罗至洛阳。出戒本子何称三论为宗之始乎。曰魏之前。比丘出家。只剪发而受三皈而已。迦罗见东土之缺僧仪。始行四分戒本。羯磨法是。又沙门之通仪也。不必立为宗也。以故其后承禀不续。至李唐。南山道宣。建律宗。远取迦罗为祖耳矣。虽仪法起于魏。而宗趣成于唐。予之前言者宗派也。
〔本朝高僧传〕 释慧灌。高丽人。入隋。从嘉祥吉藏大师。禀三论旨。推古三十三年正月元日。本国贡来。敕住元兴寺。盛说空宗。是岁夏旱。诏灌祈雨。灌着青衣。演讲三论。大雨。天皇大悦。擢任僧正。白凤十年春二月。和州禅林寺成。请灌为落庆导师。灌又河内志纪郡创井上寺。弘通本宗。年九旬而灭度。为本朝三论宗始祖焉。余至常州鹿鸣。信宿根本寺。历观殿里。有慧灌僧正之牌。楞侧奖朽。字画灿然。主曰。慧灌当时开山也。问古记。无有之。按昔武雷命神护景云元年。出鹿岛居奈良三笠郡。好相接故。移瓶锡谕化东民欤。
赞曰。
钦明推古之朝。百济高丽入贡之僧。大槩提婆宗也而不说宗派。又无统付暨灌师来。始讲三论。上下仰风。贻厥相序。梁法朗者。三论之祖也。在兴皇寺。服青衣登讲筵。灌师之披青衣。祈雨得征。亦有所据焉。
【附道登】〔本朝高僧傳〕 釋道登。不詳其許。推古末年。(高句麗榮留王十年戊子)自高麗入大唐。隨嘉祥寺吉藏大師。傳三論旨。從遣唐使。皈住元興寺。專演空宗。與道昭齊名。孝德天皇大化元年秋八月。詔登及福亮慧雲等十師。曰宜令諸寺眾僧。弘傳釋教。二年丙午敕登道昭始架宇治川大橋。帝命右史撰石上銘。銘曰。浼浼橫流。其疾如箭。脩脩征人。停騎成市。欲超重深。人馬亡命。從古至今。莫知抗葦。世有釋子。名曰道登。出自山尻慧滿之家。大化二年。丙午之歲。搆之此橋。濟渡人畜。即因微善。爰發大願。結因此橋。成果彼岸。法界眾生。普同此願。夢裏空中。導其昔緣。白雉元年。長戶國司艸壁連醜經。獻白雉。道登奏曰。昔高麗王。欲建寺。相攸。見一白鹿。遂於其地造營白鹿園寺佛法大興。又白雀見于田莊僉云休祥也。帝因紀元(下略)
【道顯】〔本朝高僧傳〕 釋道顯。高麗人。蠹巢竺墳。漁獵魯誥。聞日本君臣崇信佛法。附貢船而來。敕住大安寺。教授之暇。撰日本世記若干卷。天智元年(高句麗末年)三月。唐人新羅人。代高麗。高麗主乞援吾國。朝廷徵兵。發遣海外(下略)
【附行善】〔本朝高僧传〕 释行善。姓坚部氏。不记何许人。志尚传灯。不惮险苦。久留高丽。习学求法。养老二年。得船归来。君臣崇信。五年夏。诏曰。沙门行善。负笈万里。普事游学。既经七代。博积修练。天下所过之寺院。皆迎供养。善在高丽。行隣里。俄逢大水。桥坏无舟。独立桥头。密念观音。须臾一老翁。棹艇来。载善登岸。善将叙谢。翁与艇俱隐。乃知是大士应现。因发誓。刻大士像。昼夜敬礼。故彼国称善为河边菩萨。归朝时。抱像而来。安兴福寺。四众瞻礼。一日其像。忽失所在。善亦无何。示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