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羯磨卷上并序(出《四分律》)
当初在鹿野苑和龙城,开启了持戒修行的美妙道路;在象岩和灵鹫山,开创了解脱烦恼的深奥法门。于是,整个大千世界,都得到清凉,走出了火宅般的苦难;天上天下一切众生,都乘着戒律的船筏,渡过了迷惑的河流。佛教内部的僧众因此繁荣兴盛,外道的徒众也因此得到安乐。
后来,真理被掩盖在细微的布帛之中,博学多闻的人也有了经典太多、车轴压断的忧虑;正确的微妙教法被遮掩,很少见到像浮囊那样牢固持守的人了。这时,有迦叶尊者杰出地出现,在法脉将绝时虚心求法;优波离尊者随之兴起,整顿颓败的戒律纲纪,在暗中辅助正法。智慧的火炬因此重新明亮,戒律的大海由此再度澄清。
戒律的教法弘大深奥,实在难以全面列举。这羯磨法,就是继承兴隆佛法的正确方法,是匡正护持僧团的宏大规范。它的系统归于五篇戒律,源头起始于《四分律》。它确实是走向觉悟的关键要领,也确实是通往涅槃的渡口桥梁。
我从小就对佛法感兴趣,很早就开始思考这些道理,仔细研究佛陀的教导,探索佛法的真义。经过多年寒暑的钻研,希望没有犯什么大错。不过自古以来,各位高僧大德对戒律的理解各有不同,各自写下了不同的解释,总共有五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一卷,由曹魏时期的铠律师在许都编集。这个版本以设立戒坛的内容开头,把受日法和乞求法排除在羯磨法之外,内容上常有增减,和律藏原文不太一致。第二个版本也是一卷,由曹魏时期的昙谛法师在洛阳编集。这个版本出自《昙无德律》,以结界法开头,把受日法和乞求法加入了羯磨法中。魏郡的砺律师传承并持守这个本子。他虽然用心纠正错误,但去除了旧有的问题,却没能完全避免新的疏漏。他把这个本子分成两卷,还写了注释。第三个版本是一卷,由元魏时期的光律师在邺城编集。这个本子和昙谛编集的本子内容相同,但叙述和记录的方式不符合正文的次序。第四个版本是两卷,由隋朝的愿律师在并州撰写。愿律师自己说完全依照原文,没有增加或减少一个字。但仔细对照律藏原本,发现他其实还是有增删改动。他还写了章句疏解,这个版本在并州、汾州一带很流行。第五个版本是一卷,由本朝的宣律师在京城长安撰写。这个版本的问题在于,它近的方面舍弃了本宗派的正文,远的方面却采用了其他宗派的旁支义理;教法的体系已经有些杂乱,对具体事情的指述也常常有矛盾之处。他也写了义理疏解,在当时流传得比较广。我对以上各位先贤编撰的集子,都进行了研究和探寻。经过校对和梳理文字,发现其中确实有很多不一致和错误的地方。因此,我虽然不够聪敏,还是斗胆把自己对深奥义理的理解写下来,分成三卷,编成一部书。希望尽量做到不随意增减内容,以适应时代的需要,只是采用现成的文字,不敢自己穿凿附会。衷心祈愿:持戒的功德如同宝珠,光芒日益增盛,能与日月同辉;佛法像系在草上的香气一样流传芬芳,与天地一样长久不朽。希望后来读到这本书的人,能够明白我的这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