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集卷第三
梁杨都建初寺释僧祐撰
- 孫綽喻道論
- 宗居士炳答何承天書難白黑論
孙绰喻道论
或有疑至道者。喻之曰。夫六合遐邈庶类殷充。千变万化浑然无端。是以有方之识各期所见。鳞介之物。不达皐壤之事。毛羽之族。不识流浪之势。自得于窞井者则怪游溟之量。翻翥于数仞者。则疑冲天之力。缠束世教之内。肆观周孔之迹。谓至德穷于尧舜。微言尽乎老易。焉复覩夫方外之妙趣。冥中之玄照乎。悲夫章甫之委裸俗。韶夏之弃鄙俚。至真绝于漫习。大道废于曲士也。若穷迷而不迁者。非辞喻之所感。试明其旨。庶乎有悟于其间者焉。
有人怀疑至高的真理,我打个比方说:天地四方如此辽阔,万物种类这样繁多,千变万化,浑然没有尽头。因此,局限于一方之见的认知,都只能看到自己所能看到的。水中的鳞甲类生物,无法理解陆地上的事情;天空中的飞禽族类,不能明白江海奔流的态势。在浅井中自得其乐的,就会惊怪遨游深海的容量;在几丈高处翻飞的,便会怀疑直冲云霄的力量。将自己束缚在人世礼教的范围之内,遍览周公、孔子的行迹,就认为最高的德行到尧舜那里就穷尽了,精微的言论在老庄、《周易》中就说完了,哪里还能看到世外的奇妙旨趣、幽深境界中的玄妙观照呢?可悲啊!礼冠被抛给了赤身的俗人,雅乐被丢弃在粗鄙的乡野,至真的道理因普遍的陋习而被隔绝,大道因见识偏狭的学者而遭废弃。至于那些深陷迷执而不肯转变的人,不是言辞比喻所能感化的。我尝试阐明其中的要义,或许能使一些人在这中间有所领悟吧。
夫佛也者体道者也。道也者导物者也。应感顺通无为而无不为者也。无为故虚寂自然。无不为故神化万物。万物之求卑高不同。故训致之术或精或麁。悟上识则举其宗本。不顺者复其殃放。酒者罗刑淄为大罚。盗者抵罪三辟五刑。犯则无赦。此王者之常制。宰牧之所同也。若圣王御世百司明达。则向之罪人必见穷测无逃形之地矣。使奸恶者不得容其私。则国无违民而贤贤之流必见旌叙矣。且君明臣公世清理治。犹能令善恶得所曲直不滥。况神明所莅无远近幽深。聪明正直罚恶祐善者哉。故毫厘之功锱铢之衅。报应之期不可得而差矣。历观古今祸福之证。皆有由缘载籍昭然。岂可掩哉。何者阴谋之门子孙不昌。三世之将道家明忌。斯非兵凶战危积杀之所致耶。若夫魏颗从治而致结草之报。子都守信而受骢骥之锡。齐襄委罪。故有坠车之祸。晋惠弃礼。故有弊韩之困。斯皆死者报生之验也。至于宣孟愍翳桑之饥。漂母哀淮阴之惫。并以一飡拯其悬馁。而赵蒙倒戈之祐。母荷千金之赏。斯一获万报不逾世。故立德暗昧之中。而庆彰万物之上。阴行阳曜自然之势。譬犹洒粒于土壤。而纳百倍之收。地谷无情于人。而自然之利至也。
佛是体悟大道的人。大道是引导万物的力量。它顺应感通、无所造作,却又无所不为。因为无所造作,所以虚空寂静、自然无为;因为无所不为,所以能神奇地化育万物。万物所求有高低不同,所以教导引导的方法也有精妙与粗略之分。觉悟上等根器的人,就为他揭示根本宗旨;不遵从教导的人,则会招致灾祸与放逐。酗酒的人触犯刑法,混乱心性是重罚;盗窃的人抵偿罪责,各种刑罚严厉分明。一旦触犯绝不宽赦,这是君主恒常的制度,也是官员共同遵守的准则。如果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百官贤明通达,那么上述的罪人必定会被追究查实,没有逃脱藏身的地方。使得奸邪作恶的人无法徇私舞弊,国家就没有违背教化的百姓,而贤德之人一定会受到表彰和任用。况且君主英明、臣子公正,世道清平、治理有序,尚且能让善恶各得其所、是非曲直不混乱,何况是神明监察之处,无论远近、幽暗或深处,那聪慧明察、公正无私、惩罚罪恶、保佑善行的力量呢?所以哪怕毫厘的善功、细微的过失,报应的时机都不会有差错。纵观古今祸福的例证,都有其缘由,典籍记载得明明白白,怎能掩盖呢?为什么使用阴谋诡计的人,子孙不会昌盛?三代为将,道家明确忌讳。这难道不是用兵凶险、战争危殆,积累杀孽所导致的吗?像魏颗遵从父亲清醒时的安排,因而得到结草报恩;子都遵守信诺,因而获得骏马的赏赐。齐襄公推卸罪责,所以有坠车的灾祸;晋惠公背弃礼义,所以有兵败韩原的困厄。这些都是死者报应生者的验证。至于赵盾怜悯翳桑的饿人,漂母同情淮阴侯韩信的困顿,都是凭一顿饭拯救了濒临饿死的人,而赵氏得到倒戈相助的保佑,漂母获得千金的厚赏。这是一分善行获得万倍回报,不必等到来世。所以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培养德行,福庆却彰显于万物之上。暗中行善,光明自显,这是自然的趋势。就好像把种子洒进土壤,就能收获百倍的成果。大地和谷物对人并无情感,但自然的利益就这样到来了。
或难曰。报应之事诚皆有征。则周孔之教何不去杀。而少正正刑二叔伏诛耶。
有人质疑说:“如果因果报应之事确实都有明证,那么周公、孔子的教化为何不禁止杀生呢?像少正卯被依法处决,管叔、蔡叔被诛杀,这些又该如何解释呢?”
答曰。客可谓达教声而不体教情者也。谓圣人有杀心乎。曰无也。答曰。子诚知其无心于杀。杀故百姓之心耳。夫时移世异物有薄纯。结绳之前。陶然大和。暨于唐虞礼法始兴。爰逮三代刑罔滋彰。刀斧虽严而犹不惩。至于君臣相灭父子相害。吞噬之甚过于豺虎。圣人知人情之固于杀不可一朝而息。故渐抑以求厥中。犹蝮蛇螫足。斩之以全身。痈疽附体。决之以救命。亡一以存十。亦轻重之所权。故刑依秋冬。所以顺时杀。春蒐夏苗。所以简胎乳。三驱之礼禽来则韬弓。闻声覩生肉至不食。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其于昆虫每加隐恻。至于议狱缓死眚灾肆赦。刑疑从轻宁失有罪。流涕授钺哀矜勿喜。生育之恩笃矣。仁爱之道尽矣。所谓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德被而功不在我。日用而万物不知。举兹以求。足以悟其归矣。
对方说:你这位客人可说是只听到教义的声音,却没有领会教义的真情啊。你认为圣人有杀生的念头吗?当然没有。回答是:你既然明白圣人本无杀心,那么所谓的杀,其实是顺应百姓的心意罢了。要知道时代变迁、世事不同,事物的性质也有厚薄纯杂之分。在结绳记事的远古时代,人们安然自得,处于淳和状态。到了尧舜时期,礼法才开始兴起。等到夏商周三代,刑罚逐渐增多。虽然刀斧严酷,却仍不能制止恶行。以至于出现君臣相残、父子相害的情况,互相吞食的惨状比豺虎更甚。圣人深知人们习惯于杀伐之心,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消除,所以逐步加以抑制,寻求折中之法。这就像被毒蛇咬了脚,要斩断它来保全性命;毒疮长在身上,要割除它来挽救生命。牺牲一个来保存十个,也是权衡轻重后的选择。因此刑罚安排在秋冬执行,是为了顺应时节肃杀之气;春天打猎只捕成年兽,夏天田猎避开怀胎母兽,是为了保全胎幼生命。行三驱之礼时,禽兽主动靠近就收起弓箭;听到牲畜哀鸣、看见活生生的肉食就不忍下咽;钓鱼不用细网捕尽,射鸟不袭归巢之禽。对于微小昆虫也常怀恻隐之心。至于审判案件时延缓死刑,对过失犯罪予以宽赦,刑罚存疑时从轻发落,宁可放过有罪之人也不枉杀无辜。授予斧钺时流下眼泪,判决时心怀哀怜而不沾沾自喜。圣人生养万物的恩情何等深厚!仁爱之道何等周全!这就是所谓“有所作为而不自恃,生长万物而不主宰”,恩德广被而功劳不归自己,日常施行而万物不觉其迹。从这些道理去体会,就足以领悟圣人的本意了。
难曰。周孔适时而杀。佛欲顿去之。将何以惩暴止奸统理群生者哉。
有人质疑说:“周公、孔子主张根据时势需要而制定刑罚,佛家却要立刻废除刑罚。那么,该用什么来惩戒暴行、制止奸恶,从而治理天下百姓呢?”
答曰。不然。周孔即佛佛即周孔。盖外内名之耳。故在皇为皇。在王为王。佛者梵语。晋训觉也。觉之为义。悟物之谓。犹孟轲以圣人为先觉。其旨一也。应世轨物盖亦随时。周孔救极弊。佛教明其本耳。共为首尾其致不殊。即如外圣有深浅之迹。尧舜世夷。故二后高让。汤武时难。故两军挥戈。渊默之与赫斯其迹则胡越。然其所以迹者。何常有际哉。故逆寻者每见其二。顺通者无往不一。
或难曰。周孔之教。以孝为首。孝德之至百行之本。本立道生通于神明。故子之事亲。生则致其养。没则奉其祀。三千之责莫大无后。体之父母不敢夷毁。是以乐正伤足。终身含愧也。而沙门之道。委离所生弃亲即疎。刓剔须发残其天貌。生废色养终绝血食。骨肉之亲等之行路。背理伤情莫此之甚。而云弘道敷仁广济群生。斯何异斩刈根本修枝干而言文颕硕茂。未之闻见皮之不存。毛将安附。此大乖于世教。子将何以祛之。
有人质疑说:周公孔子的教化,把孝道放在首位。孝德是最高尚的品德,是一切善行的根本。根本确立了,正道就会产生,并能通达神明。所以子女侍奉父母,在世时要尽心奉养,去世后要虔诚祭祀。各种责任中没有比断绝后代更重大的了,身体是父母所给,不敢毁伤。因此乐正子春伤了脚,终身都感到愧疚。
但出家人的修行方式,却是离开父母,抛弃亲人,疏远家庭,剃去须发,毁伤天生的容貌。父母在世时不能承欢膝下尽心奉养,去世后也没有子孙祭祀。把骨肉至亲看得如同路人,违背天理、伤害人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却还说要弘扬大道、广施仁爱、普度众生,这跟砍掉树根却去修剪枝叶,还说树冠茂盛有什么不同?从没听说过树皮都不存在了,毛还能依附在哪里。这种做法严重违背世间教化,您将如何解释呢?
答曰。此诚穷俗之甚所惑。倒见之为大谬。咨嗟而不能默已者也。夫父子一体惟命同之。故母疾其指儿心悬骇者。同气之感也。其同无间矣。故唯得其欢心。孝之尽也。父隆则子贵。子贵则父尊。故孝之为贵。贵能立身行道永光厥亲。若匍匐怀袖日御三牲。而不能令万物尊己。举世我赖以之养亲。其荣近矣。夫缘督以为经。守柔以为常。形名两绝亲我交忘。养亲之道也。既已明其宗。且复为客言其次者。夫忠孝名不并立。颕叔违君书称纯孝。石碏戮子武节乃全。传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策名委质二乃辟也。然则结缨公朝者。子道废矣。何则见危授命逝不顾亲皆名注史笔。事摽孝首。记注者。岂复以不孝为罪。故谚曰。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明其虽小违于此。而大顺于彼矣。且𩨬放遐裔而禹不告退。若令委尧命以寻父屈。至公于私戚。斯一分之小善。非大者远者矣。周之泰伯远弃骨肉托迹殊域。祝发文身存亡不反。而论称至德书着大贤。诚以其忽南面之尊。保冲灵之贵。三让之功远。而毁伤之过微也。故能大革夷俗流风垂训。夷齐同饿首阳之下。不恤孤竹之胤。仲尼目之为仁贤。评当者。宁复可言悖德乎。梁之高行毁容守节。宋之伯姬顺理忘生。并名冠烈妇德范诸姬。秉二妇之伦。免愚悖之讥耳。率此以谈。在乎所守之轻重可知也。昔佛为太子。弃国学道。欲全形以向道。恐不免维絷。故释其须发变其章服。既外示不反内修简易。于是舍华殿而即旷林。解龙衮以衣鹿裘。遂垂条为宇藉草为茵。去栉梳之劳。息汤沐之烦。顿驰骛之辔。塞欲动之门。目遏玄黄耳绝婬声。口忘甘苦意放休戚。心去于累。胸中抱一。载平营魄。内思安般。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游志三四出入十二门。禅定拱默山停渊淡神若寒灰形犹枯木。端坐六年道成号佛。三达六通正觉无上。雅身丈六金色焜曜。光遏日月声协八风。相三十二好。姿八十形伟。群有神足无方。于是游步三界之表。恣化无穷之境。回天舞地飞山结流。存亡倏忽神变绵邈。意之所指无往不通。大范群邪迁之正路。众魔小道靡不遵服。于斯时也。天清地润品物咸亨。蠢蠕之生浸毓灵液。枯槁之类改瘁为荣。还照本国广敷法音。父王感悟亦升道场。以此荣亲。何孝如之。于是后进之士。被服弘训思济高轨。皆由父母不异所尚承欢心而后动耳。若有昆弟之亲者。则服养不废。既得弘修大业而恩纪不替。且令逝没者得福报以生天。不复顾歆于世祀。斯岂非兼善大通之道乎。夫东隣宰牛西隣禴祀。殷美黍稷周尚明德。兴丧之期于兹着矣。佛有十二部经。其四部专以劝孝为事。慇懃之旨。可谓至矣。而俗人不详其源流。未涉其场肆。便瞽言妄说辄生攻难。以萤烛之见疑三光之盛。芒隙之滴怪渊海之量。以诬罔为辩。以果敢为名。可谓狎大人而侮天命者也。
回答:这确实是世间最深的困惑,是颠倒见解的大谬误,令人叹息而不能沉默。父子本是一体,命运相连,所以母亲手指疼痛,孩子心中惊惧,这是同气的感应,亲密无间。因此,只有得到父母的欢心,才是尽孝。父亲尊隆,儿子就显贵;儿子显贵,父亲就尊荣。所以孝道的可贵,在于能够立身行道,永远光耀亲人。如果只是匍匐在父母身边,每天供奉美食,却不能使天下人尊敬自己,让世人都信赖自己来奉养双亲,那种荣耀就太浅近了。
以顺应自然为常道,以持守柔和为准则,放下外在形貌与名声,忘却亲疏与自我,这才是奉养亲人的根本之道。已经阐明了宗旨,再为各位谈谈其次的道理。
忠与孝的名声不能两全。颖考叔违背君命,书信中称赞他是纯孝;石碏杀死儿子,他的忠义气节才得以保全。《左传》说:“儿子能够做官,父亲教导他要忠诚。献身于君王,就是臣子的本分。”然而,那些在朝廷上尽忠赴死的人,儿子的孝道就废弃了。为什么呢?那些临危授命、赴死不顾父母的人,名字都载入史册,事迹被标榜为孝行的开端。记录历史的人,难道还会以不孝来怪罪他们吗?所以谚语说:“寻找忠臣,一定要到孝子之家。”这说明虽然在小节上有所违背,但在大义上却是顺从的。
况且,鲧被流放到远方,而大禹并没有告退去寻找父亲。如果让大禹放弃尧的命令去寻父,为了私情而委屈至公之道,这只是微小的善行,不是远大之道。周朝的泰伯,远弃骨肉,寄身异域,断发文身,存亡不返,但《论语》称赞他至德,《尚书》记载他大贤。实在是因为他舍弃了君王的尊位,保持了冲淡灵明的珍贵,三次让国的功绩深远,而毁伤身体的过失微小。所以能够大大改变夷狄的风俗,流传教化,垂范后世。伯夷、叔齐一同饿死在首阳山下,不忧虑孤竹国的后嗣,孔子视他们为仁人贤者。评论者难道还能说他们违背道德吗?
梁国的高行毁容守节,宋国的伯姬为顺理而忘生,她们都名列烈妇之首,德行成为众女子的典范。秉持这两位妇人的节操,就能避免愚昧悖德的讥讽。由此推论,在于所持守的轻重,就可以明白了。
从前佛陀身为太子,放弃国家去学道。想要保全形体来求道,又恐怕难免俗务缠缚,所以剃除须发,更换服饰。对外表示不再返回,对内修行简朴。于是舍弃华丽的宫殿,住到旷野林中;脱下龙袍,穿上鹿皮衣。垂下枝条为屋宇,铺上草叶为坐垫。省去梳洗的劳烦,止息沐浴的繁琐,停住奔走的马蹄,堵塞欲望的门径。眼睛不看纷繁色彩,耳朵不听淫靡声音,口中忘却甘苦滋味,心意放下喜忧牵挂。心念离开负累,胸中抱持纯一,安定精神,内观呼吸:一数息、二随息、三止息、四观息、五还息、六清净。心志游于三四禅定,出入十二门径。禅定中静默端坐,如山停驻,如渊沉静,心神如冷却的灰烬,形体如枯槁的树木。端坐六年,道业成就,号为佛陀。具足三明六通,证得无上正觉。身高一丈六尺,金色光明照耀,光芒超越日月,声音协和八风。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姿态雄伟超群,神足通行无碍。
于是游行于三界之外,自在化现于无穷境界。回旋天地,飞动山岳,凝结河流,存亡只在刹那,神变绵延悠远。心意所指,无处不通达。大大规范群邪,使其归于正路;一切魔道外教,无不遵从降服。在这个时候,天清地润,万物昌盛,微小的生命浸润灵液,枯槁的事物由衰转荣。回到本国,广宣佛法。父王感悟,也升入道场。以这样的功德荣耀双亲,还有什么孝行能比得上呢?
于是后世的学人,领受弘大的训导,向往践行这崇高的轨则,都是因为明白父母与自己的志向并无不同,顺应父母的欢心而后行动。如果有兄弟亲人,则奉养之责不废,既得以弘扬修习大业,而恩情伦常也不断绝。并且能让逝去的亲人获得福报,往生天界,不再眷恋人间的祭祀。这难道不是兼善天下、通达无碍的大道吗?
东邻杀牛祭祀,西邻进行薄祭。殷商赞美黍稷丰收,周朝崇尚明德。兴衰的时机,在这里就显明了。佛有十二部经典,其中四部专门以劝孝为内容,殷勤的旨意,可说是至极。然而世俗之人不深究其源流,未曾涉足其领域,便盲目妄言,动辄攻击责难。以萤火烛光般的浅见,怀疑日月星辰的盛大;以缝隙水滴般的微流,惊怪深渊大海的容量。以诬蔑欺骗为雄辩,以鲁莽果敢为名声,真可以说是轻慢圣贤、侮辱天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