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28-B佛法金汤编叙
前越之东山住持岱宗泰公作佛法金汤编十卷。韫中瑄禅师为持过伯衡求叙。叙曰。佛法之行乎中国也。迩来一千三百二十有六年矣。虽毁之排之而昌炽犹一日。初伯衡莫知其所以然。窃意亦惟其说足以动人而已。今观此编。乃知固由历代明哲之君与夫公侯卿大夫士之贤者。罔不崇向之拥树之而为之外护也。崇向有若。而人故毁焉者莫能胜其口也。拥树有若。而人故排焉者莫能胜其力也。岂独莫能胜哉。因其崇向也而益知其不可毁。因其拥树也而益知其不可排。幡然悟曰。以此之势。卫彼之法。如之何与之角也。不折而归之者几希。是则佛法之所以弥久而弥昌者。岂非外护为之乎。然使身受付嘱而于其道不能深知而笃信人也。毁其以去伦理。率天下也能无骇乎。排其以祸福语。倾天下也能无惑乎。矧能出身拂天下而为之别白曰。尔之毁之排之也以迹。而吾之向之树之也以道。道其精而迹其粗也。其粗者有隙之可抵。其精者亦有间之可乘乎。则佛之法虽高大微玅。乌能保其不摧折陵替哉。其徒又乌能施施衎衎如此哉。是故不忘付嘱之意而锐于外护。甚于国家之有金城汤池也已。於戏。先王之设城池。非恃以为存也。且犹不可一日无。而况外护佛法之所恃以为存者也。而一日可无之乎。岱宗此编之作。可谓见之明矣。抑何用心之勤耶。虽然。城池者立国之具。若夫国势之尊安寔存乎人焉耳。精神折冲有其人。虽无金城汤池孰敢侮之。精神折冲无其人。虽有金城汤池亦将侮之。何独佛法而不然乎。然则为其徒者。勇猛精进以至于道明其旨趣于天下。使天下之人皆无能毁。亦无能排。尚安得不力乎。不然。外护虽固于金汤。其如入吾室操吾戈以伐我者何。伯衡不自揆。敢以是为叙。効绵力焉。洪武二十六年岁次癸丑春正月戊辰无闻居士眉山苏伯衡叙。
《佛法金汤编》序
从前越州东山寺的住持岱宗泰公,写了十卷《佛法金汤编》。韫中瑄禅师拿着书稿来找我苏伯衡,请我写篇序。我就写一写。
佛法在中国流传,到现在已经一千三百二十六年了。虽然有人诋毁它、排斥它,但它依然兴盛,就像刚传进来时一样。起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私下里想,大概只是它的说法能打动人罢了。如今看了这部书,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历代明智的君主,以及那些贤明的公侯、卿、大夫、士人,没有不尊崇它、扶持它,做它外部护持的。
尊崇到了什么程度呢?以至于那些想诋毁它的人,都说不过他们。 扶持到了什么程度呢?以至于那些想排斥它的人,都敌不过他们的力量。
哪里只是敌不过呢?正因为看到他们如此尊崇,人们就更明白佛法是不可诋毁的;正因为看到他们如此扶持,人们就更明白佛法是不可排斥的。我这才恍然大悟,心想:用这样的势力,来护卫那样的法门,别人还怎么跟它较量呢?不折服而归顺的,恐怕很少吧。
这样看来,佛法之所以能越久越兴盛,难道不正是因为有这些外部护持的力量吗?
但是,假如那些受托付来护持佛法的人,自己对于佛道却不能深刻理解、不能深信不疑,那么,当别人诋毁佛法,说它违背伦理,要以此煽动天下人时,他们能不害怕吗?当别人排斥佛法,说它用祸福之言蛊惑人心,要以此倾覆天下时,他们能不疑惑吗?
更何况,他们还能挺身而出,力排众议,为佛法辩白说:“你们诋毁它、排斥它,是根据它粗浅的形迹;而我们尊崇它、扶持它,是依据它精深的道理。道理是精微的,形迹是粗浅的。粗浅的东西自然有漏洞可钻,难道精深的东西也有空子可乘吗?”
如果做不到这样,那么佛法虽然高深微妙,又怎能保证它不被摧折、不衰落呢?它的信徒们,又怎能像现在这样从容自得、安然无恙呢?
因此,不忘佛陀付嘱护法的深意,而锐意做佛法的外护,这比国家拥有金城汤池还要重要啊!唉,先王修筑城池,并非完全依赖它来生存,尚且一天都不能没有;更何况是佛法赖以生存的外部护持力量呢,难道可以一天没有吗?
岱宗禅师编写这部书,可以说是见识高明了。而且,他是多么用心良苦啊!
虽然如此,城池只是立国的工具。至于国家真正的尊严与安定,其实在于人。如果朝中有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才,即使没有金城汤池,又有谁敢来侵犯?如果朝中没有这样的人才,即使有金城汤池,也还是会被人欺侮。难道唯独佛法不是这样吗?
那么,作为佛门弟子,更应该勇猛精进,以求明悟大道,并向天下人阐明佛法的真谛旨趣,使得天下人都无从诋毁,也无从排斥。这难道不是更应该努力去做的吗?如果不这样,外部的护持即使坚固如金城汤池,又怎能防备那些进入我们内部、拿着我们的武器来攻击我们的人呢?
我不自量力,斗胆把这些想法写成序,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洪武二十六年,岁在癸丑,春正月戊辰。 无闻居士,眉山苏伯衡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