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28-C又
是编何为而作也。东山岱宗禅师虑大法之城失其防而作也。其书十卷。始于周昭。迄于元顺。凡若干人。取其言之足以护教者。系于其人之下。表而出之。仍题其编曰佛法金汤。诚可谓像世释徒之干城。千载法门之保障者矣。昔者韩欧二公甞为文以诋佛。其说累千万言。然其言愈繁而佛法愈盛者何哉。盖由吾佛之道。大而无外。尊而无对。仰之而不可及。赞之而无能名。帝王崇之。大人宗之。传之万世而无能易。讵可以一人之私。爱之而苟存。恶之而苟去者哉。柳子曰。退之好儒未能过扬子。况欧子好儒又未能过韩子。柰何二子以悻悻之愤。屑屑之词。而图攻圣人之教者。何乃自苦如此哉。予甞论李纯甫谓。佛者未甞为儒者害。儒者甞为佛者害。此其言之太过。佛固未甞为儒者害。则儒亦岂甞害于佛者哉。特以刘张朱吕辈猎取佛意笺注其书以欺时流。故有是说。殊不知吾佛之教。譬之巨家库藏珍贝充溢。虽有钻穴穿窬之失。亦何害于吾富哉。宋明教大师亦甞著书三编。名曰辅教。会儒老之小异。归释氏之大同。后学士子赖以为规。予以东山此编。文虽不出其己。其所以命编者亦辅教之遗意也。且予观编中诸君子愤世疾邪之辩。其论可谓公矣。然如法华所谓提婆达多是我善知识者。则毁亦金汤。誉亦金汤。其何损益于吾教哉。然则读是编者当于文字之外求之可也。洪武二十四年岁在辛未秋七月初吉僧录司左讲经天禧讲寺住持释守仁。
这本书是为了什么而写的呢?是东山岱宗禅师担心佛法这座城池失去防护而写的。这部书共有十卷,从周昭王时期开始,一直记录到元顺帝时期,总共收录了许多人。选取那些言论足以护持佛教的,分别列在相关人物之下,加以标明和展示,并把这部书命名为《佛法金汤》。这真可以说是当世佛弟子的坚固护盾,是千年法门的可靠保障啊。
从前,韩愈和欧阳修两位先生曾经写文章来诋毁佛教,他们的说法累积有千万言之多。然而,为什么他们的言论越繁复,佛法反而越兴盛呢?这是因为我们佛陀的教法,广大无边,尊贵无比,仰望它却无法企及,赞叹它却难以名状。帝王尊崇它,有德之士宗奉它,流传万世而无人能够改变。哪里能因为一个人的私心,喜欢它就让它勉强存在,厌恶它就让它随便消失呢?
柳宗元说过:韩愈喜好儒学,但未必能超过扬雄;何况欧阳修喜好儒学,又未必能超过韩愈。为什么这两位先生要用愤愤不平的情绪和琐碎的言辞,来图谋攻击圣人的教法呢?何苦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我曾经评论李纯甫的观点,他认为:佛教未曾损害过儒家,而儒家却常常损害佛教。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佛教固然未曾损害儒家,那么儒家又何尝损害过佛教呢?只是因为刘敞、张载、朱熹、吕祖谦等人,窃取佛教的思想来注解他们的书,用以欺瞒当时的人,所以才有这种说法。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佛教的教法,好比一个巨富人家的库藏,珍宝满溢,即使有钻墙打洞的小偷来偷走一些,又哪里能损害我们的富有呢?
宋朝的明教大师也曾著书三编,名叫《辅教编》,会通儒家、道家的小差异,归向佛教的大同。后来的学者士人都以此作为规范。我认为东山禅师这部《佛法金汤编》,文章虽然不全是自己创作的,但他编纂此书的用意,也是继承了《辅教编》的精神。
而且我看编中各位君子愤世嫉俗、痛斥邪说的辩论,他们的论述可以说是很公正了。但是,就像《法华经》里所说的“提婆达多是我善知识”那样,那么诋毁也是金汤,赞誉也是金汤,这对我们的教法又有什么损害或增益呢?所以,读这部书的人,应当在文字之外去探求它的深意才好。
洪武二十四年,岁在辛未,秋七月初吉,僧录司左讲经、天禧讲寺住持释守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