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引喻彰法门
夫宗师立喻。各本其法。彼则但有真妄体同之义。今则须穷别圆性异之谈。不可以彼喻稍融。便齐于今圆绝妙。由是薰莸同器。玉石俱焚。为此多迷。故今略辨。齐曰。他宗云。用则波腾鼎沸。全真体而运行。体则镜净水澄。举随缘而会寂。今家别教。还有此等文义否。析曰。他宗喻意者。虽波有腾澄。不离乎一水。虽用有生灭。不离乎一真。今家别教。不亦如是。且辅行明别教理性。为善不善因。引大论池水清浊之喻。象入则浊。珠入则清。岂非清浊虽殊池水无别。须知清浊之相。约十界迭论。池水之体。约一真独说。苟得此意。何异他宗。若尔别教。亦得立波水之喻。复与圆教如何区别。当知圆教。以本寂三千为水。变造三千为波。体用既齐。动静无异。是则起变造则不增一浪。理体具足故。会本寂则不减一波。三千宛然故。别教但以一理为水。九界为波。虽知波水湿性不殊。终须息波方见清水。智者以譬得解。宜可思之。颕曰。曾亲检彼大论。但喻识心。不喻真性。安可作真如随缘释耶。此文既误。诸说皆虗。析曰。若谓识心生法。不干真如生法。则显智论同于摄大乘师。梨耶生法之见也。非唯负背荆溪。亦复诽谤龙树。一家祖教。坏在汝躬。况辅行直将池水之喻。喻于理性如来。那得公然拗为无明识心。如此无知。良可悲痛。又颕曰。妙玄释别教。引华严心如工𦘕师。造种种五阴。一切世间中。无不从心造。解云。𦘕师即无明心也。一切世间。即十法界也。既云无明心造十法界法。则与唯识业相生法义同。安可六从真如生法耶。析曰。不可僻执一文。巨妨大旨。若尔则今家诸说。触处相违。且止观亦引此喻。明别教心造之义。辅行释云。𦘕师手如菩萨心性也。心性非真如耶。莫不违妙玄之文耶。勉之哉。宜广读文。用补孤陋。
佛教祖师设立比喻,都是根据各自的根本教法。他宗只讲真如与万法本体相同的道理,而我们天台宗必须深究别教与圆教在佛性上不同的说法。不能因为他的比喻稍微契合,就认为和圆教的绝妙境界相同。这就好比香草和臭草放在同一个容器里,玉石和石头一起烧毁。因为这种现象很多人迷惑,所以这里要略作分辨。
明智齐问:他宗说,真如起作用时,就像波浪翻腾、鼎水沸腾,其实都是真如本体在运行;真如本体呢,就像镜子一样清净、水面一样澄澈,无论随缘变化还是回归寂静都是一体。咱们天台宗别教的教义,也有这样的文字和义理吗?
我回答说:他宗比喻的意思是,虽然波浪有翻腾和澄清的区别,但都不离开同一水;虽然作用有生灭变化,但从不离开真如本体。我们天台宗别教的道理不也是这样吗?况且《辅行记》阐明别教理性是善与不善的因,引用了《大智度论》中池水清浊的比喻:大象进入池水,水就浑浊;宝珠进入池水,水就清澈。这不正是说清浊的现象虽然不同,但池水本身没有分别吗?必须知道清浊的现象,是围绕着十法界交替讨论的;而池水的本体,是根据真如单独来说的。如果领会了这个意思,和别宗有什么区别呢?如果这样,那么别教也可以建立波和水的比喻,那和圆教又怎么区分呢?要知道圆教是用本来寂静的三千法界比喻为水,变化造作的三千法界比喻为波浪。体用既然相同,动静没有区别。这样,无论怎么变化造作,也不增加一个波浪,因为理体本来具足一切;无论回归寂静,也不减少一个波浪,因为三千法界清清楚楚地具足。别教只是用一个真如之理比喻为水,把九法界比喻为波浪。虽然知道波浪和水的湿性没有差别,但终究需要停息波浪才能见到清水。有智慧的人通过比喻就能理解,应该好好思考这个道理。
明智颖说:我曾经亲自查阅《大智度论》,那里面只是比喻意识心,不是比喻真如佛性。怎么能用真如随缘来解释呢?这个文句既然有误,所有说法都是虚妄的。
我回答说:如果说意识心生起万法,与真如生起万法无关,那就显示《大智度论》和《摄大乘论》师的观点一样,都是末那识生起万法的见解。这不仅违背了荆溪大师的教法,也诽谤了龙树菩萨。我们天台宗传承的教法,就毁在你手里了!况且《辅行记》直接把池水的比喻,用来比喻理性和如来,你怎么可以公然歪曲说是无明和意识心呢?像这样无知,实在令人悲痛。
另外,明智颖说:《法华玄义》解释别教时,引用《华严经》"心如工画师,造种种五阴,一切世间中,无不从心造",解释为:画师就是无明心,一切世间就是十法界。既然说是无明心造出十法界的法,那就和唯识宗说的业相生法的道理相同,怎么能说是从真如生万法呢?
我回答说:不可以固执某个文句,严重妨碍根本宗旨。如果这样,我们天台宗的那么多说法,到处都会互相矛盾。而且《摩诃止观》也引用这个比喻,阐明别教心造的义理。《辅行记》解释说:画师的手好比菩萨的心性。心性难道不是真如吗?难道这和《法华玄义》的文字矛盾吗?要努力啊!应该广泛阅读经文,来弥补自己孤陋寡闻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