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84-A重刻大佛顶经玄文序
性相二宗,犹波之与水,从来不可分隔。而其流弊也,甚至分河饮水。此岂文殊弥勒之过,亦岂马鸣护法之旨哉。谓真如受熏,譬如劫火洞然,虗空安得独冷。谓真如不受熏,譬如劫火洞然时,虗空何甞烂坏。故知得其语脉者,合则双美。失其宗趣者,离则两伤。观大佛顶经第四卷云: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只此一言,两疑氷释。善夫智者大师有言:偏执法性生一切法,何异自生。偏执梨耶生一切法,何异他生。例而推之,纵谓法性梨耶和合生一切法,何异共生。纵谓非法性非梨耶生一切法,又何异无因缘生。繇此观之,四句无非是谤。倘能妙达无生不起性计,则四句虽不可说,有四悉檀因缘故,亦可得说。谓真如不思议,熏生一切法。谓梨耶是可熏,性生一切法。皆无不可。吾乃知智者大师,真悟权实秘要,故能于大佛顶经未来之时,悬合其旨趣。若此之经来时,智者不可复作。习台宗者,昧于唯识。习法相者,迷于圆理。所以众解纷纷,咸失纲要。究义理之攸归,大似蚊咬铁橛。判文字之下落,亦如凿孔栽须。旭于未薙发日,即曾研究此典。每翻旧注,迷闷实多。后因双径坐禅,始解文字之缚。复因数番讲演,深理葛藤之根。并探二宗,融以心镜。直至温陵弘法,方得取笔疾书。脱稿未几,剞劂旋毕。板留甘露戒坛,不能携至江外。兹者幻游普德,略露贼私。诸友固追不已,顿公发意重刊。爰述片言,以为弄引。剖千古未破之籓篱,犯从来严设之禁忌。位卑言高,安免于罪。然在出世君子,谅不以人废言也。
性相两宗,就像波浪和水一样,从来不可分割。但后来产生的流弊,甚至到了分河饮水的地步。这难道是文殊菩萨、弥勒菩萨的过错吗?又难道是马鸣菩萨、护法菩萨的本意吗?说真如能够受熏染,就好像劫火熊熊燃烧时,虚空怎么会独自保持清凉呢?说真如不能受熏染,又好像劫火熊熊燃烧时,虚空又何曾被烧坏过呢?所以,懂得其中语言脉络的人,融合两者就能相得益彰;失去根本宗旨的人,强行分离就会两败俱伤。
看《大佛顶经》第四卷说:好比虚空,它的本体不是任何现象,却不妨碍一切现象在其中显现发挥。仅仅这一句话,两种疑惑就像冰一样消融了。智者大师说得好啊:如果偏执地认为法性能生出一切法,这和“自生”有什么区别?如果偏执地认为阿赖耶识能生出一切法,这和“他生”有什么区别?以此类推,纵然说法性和阿赖耶识和合生出一切法,又和“共生”有什么区别?纵然说非法性、非阿赖耶识生出一切法,又和“无因缘生”有什么区别?由此看来,这四种说法无非都是错误的见解。倘若能微妙地通达无生的道理,不生起对自性的执着计度,那么这四种说法虽然不可说,但因为有了四种悉檀的因缘,也可以方便言说。说真如以不思议的方式熏习而生出一切法,或者说阿赖耶识是可熏的体性而生出一切法,都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由此知道,智者大师真正悟得了权教与实教的秘密关键,所以能在《大佛顶经》还没有传来的时候,就预先契合了它的宗旨意趣。像这样的经典传来时,智者大师已经不能再来了。学习天台宗的人,对唯识的道理不明白;学习法相宗的人,对圆融的义理又迷惑。所以各种解释纷纷纭纭,都失去了纲领和要点。探究义理的归宿,大多像蚊子叮咬铁桩一样无从下口;判断文字的含义,也像在木头上凿孔栽胡须一样牵强附会。
我在还没有剃发出家的时候,就曾经研究过这部经典。每次翻阅旧的注解,实在感到很多迷惑和苦闷。后来因为在双径山坐禅,才开始解开文字的束缚。又因为多次讲演这部经,深深理顺了纠缠不清的根源。同时探究性相两宗,用自心明镜加以融会贯通。直到在温陵弘法的时候,才得以提笔快速书写。文稿完成没多久,刻版印刷随即完成。书板留在甘露戒坛,不能携带到长江以南。如今幻游到普德寺,略微表露一点个人的浅见。诸位道友坚持追问不休,顿公发心重新刊印。于是写下这些话,作为序引。这是要剖开千古以来未曾突破的隔阂,触犯从来严格设立的禁忌。我地位低下而言论高深,怎能免于罪责呢?然而,对于出世间的君子,想必不会因为人的缘故而废弃这些话吧。
甲申春日古吴藕益智旭书。No. 284
甲申年春天,古吴地的藕益智旭写下。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玄义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玄义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玄义卷上并序
明菩萨沙弥古吴智旭 撰述
明菩萨比丘温陵道昉 参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