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梵行品之五
经云见阿阇世闷绝躃地者。约机论见王犹未来经家叙经意也。
经文说见到阿阇世王昏厥倒地这段记载,是从众生根机的角度来论述——当时阿阇世王尚未听闻佛法,但经文的叙述已暗含教化众生的深意。
经云当为是王住世者。有其二意。一者为王未见佛性谓佛入于涅槃故住。二者或为一切众生皆言如来入于涅槃故住。若有见佛性者及五十二众等。虽知如来唱言涅槃。以知涅槃即非涅槃常住不变故也。
经文说应当为这位国王住世,包含两层含义:第一是因为国王尚未见证佛性,误以为佛陀已入涅槃故而住世;第二是或许因为一切众生都说如来已入涅槃故而住世。若是那些已见证佛性者及五十二类修行大众,虽然听闻如来宣示涅槃,但因了知所谓涅槃实则并非涅槃,而是常住不变的真相。
即是通为一切者。为一切众生未得益者。别为阇王。故云唱住。亦是从广至狭也。
这就是为了所有众生而说的,为了让那些还未获得利益的众生特别开示,尤其针对阿阇世王,所以说是“唱住”。这也是从广泛到具体的表达方式。
经云汝未能解者。未解如来多含之意。故以六重释之故也。
经文说你未能理解的,是没有领会如来话语中蕴含的多重深意,所以要用六个层次来逐步阐明。
又说理内众生等者。应以六即判之理。即佛性故非众生。乃至究竟皆称无为也。若论事解至于佛果。犹名众生故也。
再说从真理本质上讲众生这个概念,应当用“六即”的次第来判别。因为众生本性就是佛性,所以本质上并非凡夫众生,乃至到究竟成佛的境界,都称作无为法。如果从事相上理解,即便是修行到佛果位,仍然可以称作众生。
发心与未发不同者。谓如来密语众生不知。亦是显阇王。是权引实之意也。
发心与未发心的区别在于:如来用隐秘的方式说法,众生却不能领会。这也是显闍王为权宜引导而显现实相的用意。
经云阿难迦叶等者。如上第一经文。由待阿难迦叶未来人及阇王。阇王若不来后宫妃后即不得来。后既不来。城中一切女人亦不得来。故云为也。
经文说到阿难和迦叶等人的原因。正如前面第一部经文所说,是为了等待阿难、迦叶这些尚未到场的人,以及阿阇世王。如果阿阇世王不来,后宫的妃嫔王后也就不能前来。王后既然不能来,城中所有的女子也都不能前来。所以说是为了这个缘故。
经云八法所不能污者。世间八风违顺两境文已不染。故云不生以见佛性也。
经文说:不被八法所污染。意思是面对世间顺逆两种境界的八种影响,内心已经能够不沾染执着。所以说能够不产生执着,是因为见到了佛性。
岂可定作浅深者。如来密语遍起众机。岂同诸师八地登地说邪。故以斥之也。
怎么能固定地划分浅深层次呢?如来的密语能够普遍启发众生的根机,岂能与诸师将八地判为登地的说法相同?因此要驳斥这种观点。
结叹不思议者。如经佛法众僧下一体三宝从因至果。皆是密语不思议也。
总结赞叹不可思议的境界。正如经中所说“佛法僧”这一段,阐述了一体三宝从修因到证果的整个过程。这些都是深奥难解的密意之言,确实是不可思议的。
先治王身然后及心者。以由心故令身造逆。若单治身罪则不灭。故云心也。
首先要治理身体,然后才能调伏内心。因为正是由于内心的驱使,才让身体造下罪业。如果只治理身体而不调伏内心,罪业是无法消除的。所以说关键在于调伏内心。
经云郁蒸除灭者。此约显机冥应机中论灭也。
经文说“蒸除灭”,这是从显现的机缘和冥冥中的感应来讨论灭的。
经云是先无根者。根以能生为义。此是本有之法中道光体。无有能所悲热非冷等。皆双非也。
经文说:这里说的“先无根”,根是以能生长为义。这本是众生本具的佛性光明体性,既没有能感知的主体,也没有被感知的客体;所谓悲心炽热却非燥热,清凉却非寒冷——这些都是超越两边对立的境界。
经云非青黄赤白等者。犹于光体。欲众生下约光用也。
经文说不是青色、黄色、红色、白色等等,这是针对光的本体而言;接着为了让众生理解,下文就从光的作用来说明。
经云将为大王者。将犹当也。此光用能令大王当除心身病。故云将也。
经文说“将要成为大王的”。这里的“将”意思是“将要”。这种光芒的作用是能让大王去除身心上的病患,所以说“将”。
经云亦见念耶者。意云我是地狱极恶之人。如来亦见念耶。
经文说“也见念吗”,意思是:我是地狱里最恶的人,如来也会惦记着我吗?
或进或退等者。进谓取于六住菩萨。退取外凡及六道等。又一向退不取菩萨。故云不尽也。
有时进步有时退步的情况:进步是指六住菩萨的境界,退步是指外凡和六道众生等境界。如果一直退步而不追求菩萨境界,这就称为不圆满。
七方便根性者。谓人天二乘三教菩萨。皆圆家进修之位。机发先度。故云偏重也。
七种方便法门对应的根性,指的是人、天、声闻、缘觉三教菩萨。这些都是圆教修行者循序渐进的位置。众生根基成熟时优先得度,所以说偏重于此。
真解六地者。或云地只是住。古人多分将住为地。住为地。住为能依地。是所依故。
真正理解六地的含义,有时说地就是指住地。古人大都用住来解释地,因为住是能依靠的,地是被依靠的。
二云似解六心者。谓六信之位也。
六种相似的觉悟阶段,指的是六个修习信心的层次。
经云不观种性老少等者。谓是如来入月爱三昧。能观众生。上中下根三品不同也。
经文说“不观察种性老少”等语句,指的是如来进入月爱三昧时,能够照见众生上等、中等、下等根器这三种不同的层次。
经云修习涅槃道者者。王今正是修习涅槃之人。故现光照也。
经文说修习涅槃道的人。大王您现在正是修习涅槃之人,所以显现出光明照耀。
经云诸善根本渐渐增长者。此约智德圆也。
经中说各种善行根本渐渐增长,这是指智慧功德趋向圆满。
经云所有烦恼能令渐灭者。此约断德成也。
经上说:“所有烦恼能够逐渐断除”,这是从断除烦恼的德行成就来说的。
经云何况大王非一阐提者。王今已生惭愧。机能生信心。以况无信如来为说也。
经上说:更何况大王您并不是断绝善根的人。大王现在已经生起了惭愧心,具备了生起信心的能力。以此说明如果毫无信心,如来是不会为之说法的。
二根缘感佛者。谓冥机冥感非宜非犹法身应也。
众生两种根基与佛感应,是指暗中契合、暗中感通,既非刻意安排也非寻常方式,这是法身自然的回应。
善不可生者。约现在断善不生也。
善不能产生的意思,是指现在断除了善根所以无法生起。
而为说者。或当来得益也。如因地倒还因地起因谤佛。故后得发心也。
现在为大众解说佛法,是为了让将来的人能够获得利益。就像人在地上跌倒,还要靠地面才能站起来;同样地,有人因为曾经诽谤佛法,后来反而能发起求道之心。
譬无明心者。夜譬无明梦譬于心。夜而复梦。都无所知也。
就像夜晚比喻无明,梦境比喻心念。人在深夜做梦时,对一切都浑然不觉。
过去少善者。唯有五戒微善。感得此身现未都无。故云少耳。
这个人过去只做过很少的善事,仅仅持守五戒这样微小的善行,才感得现在这个人身。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他都没有积累更多的善业,所以说他的善根实在太少了。
将頺不久者。此之报身当灭不久。犹有可救之义。故将也。
这个身体快要衰败了。这副肉身即将消亡,但还有挽救的可能,所以说是将要。
夫爱使黏腻者。触境生着故。
当人们内心产生贪爱执着时,是因为接触外境就生起粘着。
在口为服在身为涂等者。口以是恶复涂于身。身口极恶不过贪欲也。
口中说污言秽语,身上涂满香料修饰,这些行为都是恶业。口中说出恶语,又用香料涂抹身体,身与口造作极重的恶业,终究超不过贪欲的范畴。
纵毒在口者。夫言谤不皆从口生。说无因果。断大乘命。喻之如毒也。
纵使恶毒在口中。所谓诽谤并不都是从口而生。若说没有因果报应,就是断送大乘佛法的命脉。这好比剧毒一般。
以恶自高者者。准前文意。既云贤圣自高者。若是善人自高犹名万生之树。今既极下阐提。故云枯树也从枝至枝者。不得其本攀附枝叶。舍有着无舍无取有。乃至绝言见等。故云舍一取一也。
那些因恶行而自高自大的人,根据前文的含义,既然说到贤人圣者自高尚且像生机勃勃的大树,现在这最下等的断善根者,就只能比作枯死的树了。所谓从枝到枝,是指他们不得根本,只攀附在枝叶上——放弃对“有”的执着又去抓取“无”,舍弃“无”又去追求“有”,甚至发展到执着于断绝言说的境界。所以说他们是舍弃一个又抓取一个。
沈水没泥者。即是人与弥获俱共没泥。何者以因疑故起于无明。疑心不了。即是无明。
沉入水底陷进淤泥,比喻人和弥猴一同陷入泥潭。为什么呢?因为疑惑会引发愚痴。当疑惑不能消除时,就形成了愚痴。
复论轻重者。界内为轻。界外为重。或相应为轻。独头为重故也。
再者,说到轻重之分:三界之内的烦恼算是轻的,超出三界的烦恼才是重的。有时与心念相应的烦恼较轻,而独自生起的烦恼则更为深重。
高山譬失戒者。三学之中以戒为本。故喻如山高而不动也。
戒律就像高山一样稳固不动。在戒定慧三种修行中,戒律是最根本的。
树林譬失定者。定有枝林功德于犹如众树。故以喻之也。
树林比喻失去禅定的人。禅定具备众多功德,就像树林中有许多树木,所以用这个来作比喻。
应有四乘者。象喻最上佛乘。余配三乘。正法华中亦有四乘之文。故云文略也。
应该有四乘的说法。用大象比喻最上等的佛乘,其余分别对应三乘。在《正法华经》中也有关于四乘的经文,所以说这里只是简略提及。
齿发堕落譬边见等者。齿发计有即是于常。今复堕落即是于断。故云两边等也。
牙齿头发掉落这个比喻,是用来形容极端见解的。把牙齿头发执着为恒常存在,这是一种常见;现在它们又脱落衰败,这又落入断见。所以说这是两种极端的见解。
狗为信首者。以持狗戒生于邪信。求于邪果。名之为首。以信为本。如头枕狗也。
把狗当作信仰的开端,是指有些人通过持守像狗一样的行为规范来产生错误的信仰,追求不正当的果报,所以称之为"首"。他们把这种错误信仰当作根本,就像用狗当枕头一样荒谬。
故云携手者。信手欲生邪念寻接即见。以邪手接于信手故断善也。
所以经文中说"携手同行":当信仰清净之手正要生起邪念时,邪念之手立即就接引了清净之手。由于用邪念之手牵住了信仰之手,因此就断绝了善根。
譬多爱人者。女人本是爱心而复被发。发即喻多也。恶中加恶猾如被发也。
就像那些情感特别执着的人。女人本性就充满爱欲执着,如果再披散着头发,头发就象征着更多的执着。在原有的执着上又增添新的执着,就如同披散的头发一样。
经云多罗树叶者。即是蒲蔡之叶。以为衣喻以无耻也。
经中提到的多罗树叶,其实就是蒲葵的叶子。这里用树叶做衣服来比喻不知羞耻的人。
去坎就离者。离者明也。谓失善分明也。
舍弃黑暗趋向光明。光明就是明澈,说的是失去善法时的明辨能力。
又离中属虗虗者。无善也。
远离了中道,便落入虚妄,虚妄就是没有善法。
诸恶向重者。既断善根。恶业堕苦。故云向重也。
那些作恶趋向深重的人,既然已经断绝了善根,恶业必然导致堕入苦报,所以说他们趋向深重。
而昔善方生者。现善既失当实未生。今取久远正因不断为当耳。此之三解皆同为机云也。
过去那些善行刚刚生起时,现前的善念已经消失,未来的果报尚未显现。如今应当把握那永恒不变的正因——这持续不断的佛性种子。以上三种解释都是从众生根机的角度来阐述的。
三下至自有恶机感佛者。正当今家释意。取极恶边机能感佛也。
从"三下"到"自有恶机感佛者",正是如今我们解释的本意,指的是那些极恶众生的机缘也能感应佛陀的救度。
头蒙尘土者。蒙谓覆也尘即四住上复加土。故五住所覆也。
头上蒙着尘土的“蒙”是指覆盖,“尘”就是四种烦恼之上再加上“土”,所以是被五种烦恼所覆盖。
残缺善根者。过去五戒犹是好车。今既断善根如乘破坏正因不尽义之残如也。
过去持守五戒的人,就像乘坐完好的车辆。如今断了善根,如同乘着破损的车——虽然正因尚未完全丧失,但已残缺不堪。
立望感应者。机中论应也。不得善根断善尽也。
心中存有期待而追求感应,这是从众生的根机角度来讨论佛菩萨的回应。这里指的是那些善根已经完全断绝、无法再生起善根的人。
时言夜者。夜理无明极重故云最下品也。
这时所说的夜,是指道理上无明最为深重,所以称为最下品。
亦十二我见者。十二因缘一一执我也。
十二种自我执着,指的是对十二因缘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产生执着。
十四諦出華嚴者(未撿)。此文中略不具足也。
十四种真理出自《华严经》(尚未查证)。这段文字简略并不完整。
感应道交者。正因之性与法身同义之论。交机中论应也。故云俱也。
感应的道理互相交融。正因佛性与法身是相同意义的论述。在机缘交汇中论述感应。所以说二者是共同存在的。
曳皮革譬失戒品者。戒如脚足持有所到。今既手曳即是不持。故云失也。
拖着皮革的比喻,是在说明失去戒律的品行。戒律如同双脚,能持守就能到达目的地。现在却用手拖行,就是不持守戒律了。所以说这是失戒。
于如枯皮者。戒法既尽。定慧亦无义之如枯也。
戒法已经枯竭,禅定与智慧也都失去了意义,就像树皮干枯一样。
圣人所弃者。世间之善不免无常。故云弃也。
圣人所舍弃的,是世间那些无法摆脱无常的善法,所以才说舍弃。
是噉肉兽者。以邪见噉于正见也。
这是比喻邪见如同猛兽,正在吞噬正见。
独一无侣者。谓不修出世之因。无有出世之果。独如沙门独行也。
不修习出离世间的因,就没有出离世间的果,独自一人如同沙门独行。
亦未生善者。未有善因可生也。
还没有产生善行的人,是因为没有善的因缘可以生起。
寒凝结譬痴者。寒以是痴更加凝结。譬极重三毒也举体斑駮即身业者。皆是极恶之相故也。
寒冷凝结比喻愚痴,寒冷的愚痴再加上冻结,比喻极深重的贪嗔痴三毒。整个身体斑驳驳驳,代表身业恶行,这都是极其丑恶的表相。
先检根缘者。感佛之机为瞻病人。故云问也。
先要观察众生的根基因缘。能够感应佛法的机缘,在于照顾病人的慈悲心。所以经中这样提问。
七香譬七漏者。夫香令人贪著于是起过。名之为漏也。
七种香比喻七种烦恼。因为香气会让人产生贪恋执着,从而引发过错,这就叫做烦恼。
经云觉身细软等者。皆是邪见不正之相也。
经中说“感觉身体细腻柔软”等等,都是邪见不正的表现。
唯见三毒者。如经石氷喻痴。火喻于贪。沙喻于嗔。既是三毒。即是生死之源。名之为说也。
经文里说:石头比喻愚痴,火焰比喻贪婪,流沙比喻嗔怒。既然这三者都是根本烦恼,自然就成为了生死轮回的根源,所以称之为流转生死的根本原因。
遥指将来者。犹正因不绝久远机生。即应故云来也非佛教所制者。任其造恶也。
遥指将来的是说,正因佛性不会断绝,未来机缘成熟的众生自会感应,所以称为"来"。至于不受佛教戒律约束的人,就任由他们造作恶业。
使到譬复更感佛者。犹乘过去微少善根。名之为更。现世未发。故云善既不生。待于未来云我事未讫。后先施人天戒法云未合。合药非是大乘本有常住教也。
通过譬喻再次感念佛法的修行者,是凭借过去微少的善根力量,这才称作"再次"。现世尚未发起广大善心,所以说"善念既然没有生起"。他们期待着未来,认为"我的修行尚未完成"。后来先施予人天乘的持戒法门,称为"尚未契合"。这种调配药方的方法,并非大乘佛法本来具足的常住教法。
唯合后雨等者前文分有四。一断善。二根缘感佛。三善不可生。四而为说法。故今合后二也。
这里是把后面“善不可生”和“而為說法”这两部分合在一起说了。因为前面文章分为四点:一是断除善根,二是根据缘分感召佛陀,三是善根似乎无法生起,四是佛陀仍然为之说法。所以现在是把后面这两部分合并起来解释。
若即事为言者。据现在无过去亦尔。尽未来不生三世为事。
如果就具体事情来说,根据现在没有过去也是如此,未来彻底不会产生,这就是三世万物的真相。
方将远望者。方于法也。正因之法久远后之后义之如生。故云有也。
要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待。这里的“方”指的是法,正因之法在久远之后的未来意义如同新生,所以说它是存在的。
经云寻知捉发者。发喻正之性。如来往三途救喻之如捉也。
经中说“寻知捉发”这个比喻:头发代表众生的本具佛性,如来亲自前往三恶道救度众生,就如同用手捉住头发那样直接有力。
经云如是二语者。一闻瞿伽离堕狱。二复闻须那刹多罗灭故以生疑。若我见佛罪灭等不应更有堕狱之人。若其不灭使有灭罪之人故也。
经文说有两种说法:一是听到瞿伽离堕入地狱,二是听到须那刹多罗因灭罪而往生。因此产生疑问:如果依我见佛就能灭罪,那不应该还有人堕入地狱;如果罪业不能灭除,那又何来灭罪往生之人呢?
经云瞻仰如来等者。即是灭罪之相也。
经文说“瞻仰如来”等等,就是消除罪业的表现。
别唤欣喜者。泥是生善之益。如经我今疑心永无遗余等。亦是破恶入理等。四悉之益也。
另外说到欣喜,这是产生善法的利益。就像经中说“我现在的疑惑之心永远没有残余”等等,也是破除恶念、契入真理等四种悉檀的利益。
三迦叶腾述者。腾阇王之疑述如来之说也。
三位迦叶转述的,是转述阇王的疑惑,复述如来的开示。
四王献供如文者。例前过时只供香华等。不复献食也。
四位天王供奉物品的情况,正如经文所说。按照之前的惯例,过了规定时间只供奉香和花等物品,就不再进献食物了。
经云无诸善根者。若论善根通于无漏。今且约方便善根。故云似也。
经文所说的“没有各种善根”,若是从广义上讨论善根,它本应包含无漏的层面。但这里暂且只针对方便法门所修的善根而言,所以说它像是善根而非究竟。
无道前智慧方便者。若论道前初住已前皆名道前。乃至等觉犹名道前。今取未发心前为道前也。
在尚未踏上修行之路前,就已具备智慧与善巧方便。若严格划分,从初住位之前的阶段都称为"道前",甚至等觉菩萨仍属道前境界。但此处特指尚未发起求道之心前的状态。
四倒是烦恼道等者。谓达此三道。即是三德三谛等。无非中道圆观也。
明白生死烦恼、善恶业行、苦痛果报这些现象,其实本质上就是法身、般若、解脱这三种功德,就是空、假、中这三种真理,无不是符合中道的圆满见解。
五怨雠为一表者。理轻者名怨。极重明雠。以父母之雠不可忘也。正昔阇王意也。
五种怨仇用一个比喻来说明:道理上轻微的叫做怨,极其深重的叫做仇。就像父母的仇恨不能忘记一样,这正是当年阿阇世王心境的写照。
经云无有一法能遮诸有者。意云阇王五逆之雠。未有少许观力能遮地狱有也。
经上说:“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阻挡轮回中的果报。”意思是说,像阿阇世王犯下弑父这样的重罪,即便他后来稍有修持的功夫,也无法阻挡堕入地狱的业力。
经云种种诸恶邪见者。种种之言不生因果两缚。故云如果等也。
经中所说的"种种恶邪见",这个"种种"指的是不起因果两种束缚,所以说如同果实等等。
經云五逆津者。津字(子隣反)論語云子路問津焉。鄭玄曰津濟渡之處也。未有觀智即是無始。
经文中所说的"五逆津","津"字(注音为子隣反切),《论语》里记载子路曾向人打听渡口的位置。郑玄解释说:"津"就是渡河的地方。还没有生起观照智慧的时候,就如同无始以来一直在轮回中漂泊。
经云未得其边者。边谓边表尽法界故。近而论之。初住为终。远而论之。乃至妙觉为终也。
经文说“未得其边”的意思,“边”指的是究竟边界,穷尽法界的缘故。就近处来说,以初住为终点;往远处来说,乃至妙觉才是终点。
经云无有我作他人受果者。正是阇王自作自受。故云是有也。
经文说“没有我造业而由他人承受果报”的道理,正是对应着阿阇世王自作自受的案例。所以经文才特别强调这种因果关系的真实存在。
经云不乐因者。阇王只有苦因。故云无乐因也。
经文说没有快乐的因由。阇王只有痛苦的因由,所以说没有快乐的因由。
有造业果者。即五逆之果也。
造作业力果报的,就是五逆重罪的果报。
经云因无明生亦因而死者。正造逆罪即是无明因。兹放逸故云痴逸也。
经文说:因为无明而生,也因而死亡。正是造作逆罪就是无明的根源。由于这种放逸的缘故,称为痴逸。
经云凡夫之人乃至作二十种观者。此是约事附理先修生灭观法。故云不乐生死等也。
经文说:凡夫之人乃至作二十种观法,这是从事相上契入真理,先修习生灭观法。所以说“不乐生死”等等。
经云定慧进戒者。即前二十事中真似之法也。
经中所说的定慧进戒,就是前面二十种修行事项中真实与相似的修行方法。
经云无有死畏者。即是无前生死之果畏也。
经上说“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就是指不再畏惧过去生死轮回的果报。
一执重罪者。阇王意云。如来虽教观二十事。我今煞父不同世人必定当堕也。
那些执着于重罪的人,就像阇王心中所想:如来虽然教导我们观察二十种境界,但我现在杀害了父亲,与普通人不同,必定要堕入恶道啊。
故须破之者。谓阇王造罪不得定执。何者犹如仰手。仰者是有覆手则无罪。从心生还从心灭。应作无生之观。观二十事。故云破也。
所以要破除执着的原因在于,就像阇王造下罪业却不能固执地认为罪业永恒存在。为什么呢?这就像手掌的翻覆——掌心向上时似乎存在罪业,翻掌向下时罪业便无影无踪。罪业从心念中生起,也应当从心念中消逝。我们应当修习无生无灭的观想,通过观察二十种现象来证悟这个道理。所以说这是在破除执着。
眾罪如霜露者。師云例爾應云眾罪如堅氷。春日即能消等(云云)。
各种罪业就像霜露一样。师父说按照这个道理,应该说是各种罪业如同坚冰,遇到春日暖阳就能消融等等(如此这般)。
经云四阴应外者。四阴是心故不可煞也。
经文说四阴对应外界:四阴属于心识,所以不能杀害。
经云若色非色合为父者者。非色谓心色。即因于父母和合而有此身。今若煞色即不煞心。心不可得。故云无罪也。
经上说:如果认为物质和非物质结合成为父亲的话。非物质指的是心识,物质指的是身体,是由于父母结合才有了这个身体。现在如果杀害物质身体,并不等于杀害心识。心识是不可捕捉的,所以说没有罪过。
若就世谛天性尊重者。我今为修无生观法。说云是无若依世谛说道无者。即是无惭愧人。故云父子昺然也。
如果按照世俗的道理,天性应当受到尊重。我现在为了修习无生无灭的观法,却说它是空无的。如果依照世俗的道理说它是空无的,那就是不知惭愧的人。所以说父子之间应当保持应有的尊重。
诸法平等者。即一切法皆是于色若煞父者。则是自煞。自亦是色故云宁有能煞所煞等也。四大成五根也。
一切事物本质都是平等的。所有存在现象都归于物质形态。就像杀害父亲的行为,本质上也是伤害自己。因为自我本身也是物质构成的。所以说,哪里存在真正的能杀者与被杀者这样的分别呢?这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合形成五种感官功能的缘故。
经云可牵可缚者。谓色有十种。唯一是色。余九是心故不可煞也。
经上说“可以被牵引、被束缚的”,指的是物质形态有十种。只有一种属于真正的物质形态,其余九种其实都是心的作用,所以并不能真正被伤害。
经云汝独云何而得罪邪者。意云因受先王布施今得为王。汝若煞王即同我煞。何者王由我得。我既无罪汝亦无罪也。
经文说“为什么只有你获罪呢”。意思是:因为接受了先王的布施供养,如今才能成为国王。你若是杀害国王,就等同于我杀害国王。为什么呢?国王是因我而得位的。既然我没有罪过,你也就没有罪过。
混高下之心者。高谓诸佛下是阇王。将高混下同其无罪。故云泯也。
把高的和低的都等同看待。高指的是诸佛,低下的是阇王,把高的境界与低下的等同起来,认为它们同样没有罪过,所以说这是泯灭分别。
经云云何令王而得煞罪者。意云先王往日自煞五通。又是无事由得轻报。令王为国正是有辜。又不自煞。何得有罪也。
经文说“为什么让国王承担杀人的罪过”,意思是:先王过去自己杀害了修行五通的人,这原本是无缘无故的行为,却只得到轻微的业报。而现在这位国王是为了国家才这么做,本应是无罪的,况且他并没有亲自动手杀人,怎么会有罪呢?
贪狂所作者。此无本心。我法尚开况王为国。故云无罪也。
被贪婪迷乱所驱使的行为,这种人本就失去了本心。连我执之法尚且可以宽恕,何况是为了国家而行动的君王。所以说这是没有罪过的。
此就往业善恶别论者。犹善恶业感人畜不同。胜劣罪别报命不等也。
这是根据过去所造善恶业力的差别而分别论述的。就像善业恶业感召人道畜生的不同果报,罪业轻重有别导致寿命长短也不相等。
若就施食等者。谓平等而施无人畜之殊。即是此食色香味。上供十方佛下及六道品等。具如上观记广明也。
如果说到施舍食物等方面,是指平等地布施而没有人和牲畜的区别。也就是说,这种食物的色、香、味,向上供养十方诸佛,向下普及六道众生等。具体内容正如上面《观记》中所详细说明的。
经云譬如涅槃非有非无而亦是有者。即是离于二边。即边而论中取其中道。名涅槃体也。
经文说,就好像涅槃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但同时又可以说是存在的。这是要超越有和无两种极端,从这相对的境界中把握中道,这就是涅槃的真实体性。
经有有见者。则是计有计无之人。故有果报也。
经文里那些执着于"有"这种观念的人,其实是陷在"有"和"无"对立中的人,所以才会产生因果报应。
无有见者。离于有无即是中道。又常见之人下至非有者。常即是有。令非其有边。故云非有。乃至非无亦复如是。
看不见任何实体的存在。超越有和无的二元对立就是中道。再说那些执着永恒见解的人,所谓"非有"——永恒本属于"有"的范畴,现在要破除这种执着"有"的边见,所以称为"非有"。至于"非无"的道理也是这样。
即是中道常常见者。下即计有无者。则受恶业故也解于无我而得真我者。以将无我煞于邪我。以将真我煞于无我。故云而得真我也。观一切法皆是邪我等故也。
这就是中道的恒常见解。下面说到执着有无的人,就会承受恶业的果报。所谓“通过无我而获得真我”——是用无我来破除邪见我执,再用真我来破除无我的执着,所以说“获得真我”。因为观察到一切法相都是邪见我执的缘故。
若不作常不解无常者。无常即是家之用故也。
如果不从常理的角度去理解,就无法领悟无常的深意,因为无常正是事物本质的作用体现。
经云而作父母等。者世间父母能生色身。出世父母能生法身。皆是覆萨之义也。
经上说“而作父母等”,是指世间的父母能生养我们的肉体,而出世间的父母能生养我们的法身。这都是庇护养育的含义。
作同诸佛者。谓同诸佛解于中道。常无常双游之用也。
所作所为与诸佛相同,指的是和诸佛一样体悟中道之理,在"常"与"无常"的两种境界中自在运用的能力。
故曰无根者。根者能生本时未。名之为无今已生信五根具足。约本为无根也。
所以说没有根的人。所谓根,是指能生长的根本,在尚未生长时,称之为无;如今已经生起信心,五根具足。这是从根本的角度说它无根。
经云悉怀众生烦恼恶心者。谓达逆即顺。能发弘誓。起于拔与。故佛印可成菩提心也。
经上说“心中充满一切众生的烦恼恶念”,是指能够将违逆转化为顺遂,由此发起广大的誓愿,产生拔除众生痛苦、给予众生安乐的心念。所以佛陀印证认可这样的人能够成就觉悟之心。
令王罪轻者。如堕宾咤罗地狱等。
让国王的罪业减轻,就如同堕入宾吒罗地狱一般。
经云王及夫人者。语势相从。应云及王夫人王前已发心竟。此即夫人也。
经文说“王及夫人”,这是顺着语气说的。应该说“及王夫人”,王在前面已经发过心了,这里就是指夫人。
经云即是天身者。若约在家初果为天。亦是名字位中之天身耳。
经文中所说的“即是天身”,如果从在家修行初果圣者的角度来说成为天人,也仅仅是指名字位中所说的天人身罢了。
經云為眾故說麤者。廣如淨名中云。是無義是無義語。是破戒是破戒報等(云云)。
经文说为了众生而讲说浅显的道理。详细情况就像《净名经》中所说的:这是没有意义的言论,这是没有意义的话语,这是破坏戒律的行为,这是破坏戒律的果报等等(详细说明)。
即五悔意者。如大宝积经中。弥勒白佛言释迦如来行于苦行。我今行于乐行。何者所谓勤行五悔故。五悔出占察经中。四悔出南山忏仪。云何但有四悔。为前四文中皆发愿之语。是故但四也。今依大师行仪常行五悔得入相似。故云五也。
五悔的意思是这样的:就像《大宝积经》中记载,弥勒菩萨对佛陀说:"释迦如来修行苦行,而我如今修行乐行。"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勤修五悔的缘故。五悔的说法出自《占察经》,而四悔的说法则出自南山忏仪。为什么只有四悔呢?因为前面四段文字中都包含了发愿的内容,所以只算作四种。现在依照智者大师的修行仪轨,常修五悔能够达到相似的觉悟境界,因此称为五悔。
悉发始心终见佛性等者。肇公发僧那于始心终大悲以赴难。赴难即是见性。能度众生故也。
众生最初发心修行,最终都能见到佛性。正如僧肇法师所说:从初发心时便立下宏愿,最终以大悲心救度众生苦难。这种救度众生的行为就是见性的体现,因为真正明见佛性者,自然具备度化众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