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德王品之三
行心邪念者。余之四心非不造漏。以行心细故。名之为念。能造诸漏也。
心中存有邪念时,其余四种心态并非不会产生烦恼。只是因为行心的作用十分微细,所以称之为"念",它能够引发种种烦恼。
经云作种种恶者。谓起十恶业道也。
经中所说的“作种种恶”,是指生起十种恶业的行径。
经云趣向善道者。即是菩萨怖于生死。能修八正道也。
经文上说:趋向善道的人,就是菩萨因为畏惧生死轮回,所以能够修习八正道。
初六譬道缘。谓为修道之强缘。观于四大五阴等。以为空聚为被末代。从于凡夫修于事观。皆以涅槃心修二鸟双游。能知常无常理。故云缘也。
最初六种譬喻是修道的助缘。指的是作为修道的强大助力。要观察地水火风四大和色受想行识五蕴等现象,把它们看作虚幻不实的集合。这是为了教化末法时代的众生,让他们从凡夫境界起步,先修习事相层面的观想。所有这些修行都要以追求涅槃的心为本,如同双鸟并游般兼顾真俗二谛。能够通达永恒与无常的真理,所以称之为助缘。
次一譬修道者。以无作四十七品依之而得。以为其因因能趣果。故云到岸也。
接着用一个比喻来说明修行之道:通过无作四十七品的修持作为根本,以此作为证悟的因由。正因为这个因能导向果位,所以比作抵达彼岸。
无明能搆众生者。谓无明为王。四大喻四蛇也。
无明能够束缚众生的意思,是说无明如同君王,地水火风四大就像四条毒蛇。
品有轻重者。或破初戒为重。余三为轻。四重为重。已下为轻等也。
品类的轻重区别在于:若有人违犯最初的根本戒,就属于重罪,其余三项相对较轻;而四项根本戒都属于重罪,在此之后的违犯就都算轻罪了。
若得真解者。初住之位也。
如果真正理解了佛法,就达到了初住菩萨的阶位。
經瓨器瓨字(下江反)說文似甖長頸受十升也。
经中提到的“瓨”字(读作下江反切音),《说文解字》解释为类似坛瓮的容器,长颈造型,可容纳十升容量。
安心空境者。用四念处观也。
安住内心于空明境界的人,是运用四念处观法。
今初伏惑故言逃走者。善根微弱烦恼惑强。喻之如逃也。
起初因烦恼尚未降伏,所以说是逃走。这时善根还很微弱,烦恼的力量却很强大,就像逃走一样。
厌生死为回顾者。非谓境本生死为回。以怖故回。回而复顾也。
害怕生死轮回而回头的人,并不是说生死境界本身让人回头,而是因为内心恐惧才回头,回头之后却又忍不住反复张望。
藏刀者。谓藏正慧之刀。说于邪我。故云覆于无我。无我即空慧也。
藏起智慧之刀的人,是指将真正的智慧隐藏起来,反而宣说虚妄的自我见解。所以说他们遮蔽了无我的真理——无我即是洞察空性的智慧。
五根即是识所栖托者。以清净四大为识所托也。
五种感官是意识依附之处,因为清净的物质元素是意识所依托的根基。
六贼譬于六尘者。六尘非贼。迪内六根。六尘得入。名之为贼也。
六种感官对象被比喻成六个盗贼。其实这六种感官对象本身并不是盗贼,但当它们向内影响我们的六种感官器官时,这些感官对象就能乘虚而入,所以才把它们称作盗贼。
经云复舍而去者。恐为六尘所染。即修八正。故云而去也。
经文说“又舍弃而离开”,是担心被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污染,所以修习八正道,因此说“而离开”。
能劫善财者。世出世之善财也。
能劫走善财的,是世间与出世间的善财本身。
经云路值一河者。以惑多故常在生死。今修八正被生死碍。故云值也。
经文说“路上遇到一条河”,是因为迷惑太多,所以常常在生死轮回中。现在修行八正道,却被生死障碍,所以说“遇到”。
运手动足譬道用者。以戒定慧等正是修观功能。名之为用也。
手脚动作比喻修行的作用,就是说持戒、禅定、智慧这些正是修习观照的功用。
經云無有般筏者。筏字(𥄑目反)論語乘桴浮於海馬。融曰桴編竹木也。大者曰筏。小者曰桴。桴音(返于反)江南名潬(文佳反)。經文從木𪲘作非體也。
经中说“没有渡河的筏子”。筏字(读音为“筏目反”)《论语》里说“乘着木筏漂洋过海”,马融解释说:桴是用竹木编成的,大的叫筏,小的叫桴。桴的读音(是“返于反”)江南地区称作“潬”(读音为“文佳反”)。经文里从木字旁的写法不符合规范。
筏不可依者。正修道品未到彼岸。犹在中流。恐不得过也。
竹筏不能一直依靠,是因为真正修行道法还未到达彼岸,还处在河流当中,担心无法渡过去。
两手譬权实二智者。以俗谛为权智。真谛为实智。即是圆一体权实也。
用两只手来比喻权实两种智慧:以俗谛为权巧方便的智慧,以真谛为真实究竟的智慧。这就是圆融一体的权实二智。
但前三心者。色等麤故未能生染行。心细故念念生着。名之为爱也。
但前三种心所对境,因色法等事物表象粗显,尚不足以引发深重染着;而心念微细难察,于每一刹那皆起执着,这就称为爱染。
比至进不见都不见有者。谓观慧故也。
一直观察到最终也完全看不见任何存在,这是因为运用了观照智慧的缘故。
六根亦名六情等者。此且一往通论。若依法相。根约能生。情约染着。识约了别。故是不同也。
六根也叫做六情等等,这是暂时从通常角度来说的。如果按照事物的本质来分析:根是指能产生认识的功能,情是指带有执着染着的作用,识是指分别辨知的能力。所以这三者其实是不同的。
经云涉路而去者。譬修八正从因至果到于彼岸也。
经文说“沿着道路前行”,这是比喻通过修行八正道,从因位走向果位,最终到达解脱的彼岸。
生三种法者。谓四事五事六事等法也。
生起三种法,指的是四事法、五事法、六事法等种种修行法门。
名为四微者。约能生得名也。
四种细微物质,是从能够生成万物的角度来命名的。
所生者麤故名四大者。此言应到能告麤也。
由四大所生的物质形态粗糙,所以称为“四大”。这句话应当理解为指向那能够显现粗糙相状的本质。
四大各四亦不具四者。如风大无色及触等二。又约强弱论四三二等也。
四大元素各自具备四种特性,但也不完全具足四种。就像风大,它没有颜色和触感这两种特性。另外,根据特性的强弱程度,可以区分为具足四种、三种或两种特性。
五事者足一声尘者。前四微成五事也。
五事指的是声音这一现象。前面的四种细微元素构成了这五种事物。
但此开二河者。即是烦恼生死二河相关也。
这里所说的两条河流,指的是烦恼与生死这两条河流相互交织。
六河不暇并述者。文中具列五河。生死涅槃烦恼等三。各有所出也。
文中详细列出了五条河流,生死、涅槃、烦恼这三者各有其源头,六条河流就不逐一详述了。
經云駛河者。駛字(山家反)三蒼古文使字蒼頡篇駛疾也。字從吏經文作史作駃(古穴反)駛騠駿馬也。列女傳曰。生三日超其母。是駃非字義也。
经中说到的“驶河”。这个“驶”字(读音是山家反切),《三苍》中记载这是古文的“使”字。《苍颉篇》解释“驶”是快速的意思。这个字从“吏”部,经文里有的写作“史”,有的写作“駃”(读音是古穴反切),“驶騠”是指骏马。《列女传》说:“出生三天就超过它的母亲”,这种写法用的是“駃”而不是“驶”的字义。
譬常乐涅槃者。譬别圆四德也。
这好比常乐涅槃,是在比喻别教和圆教所讲的四种功德。
心不成漏者。以心无漏也。
内心不会形成烦恼,是因为心本来就是清净无漏的。
故知是二十五有境为名者。即是如来权应入二十五有生死。示作有漏故也。
所以要知道,这二十五有境界的名称,是指如来以权巧方便应化,进入二十五有的生死轮回,示现具有烦恼的形态。
乃明如来无复诸漏者。此通论前后诸文明无漏也。
这里说明如来已经完全断除一切烦恼,这是通观前后经文来论述如来没有烦恼。
何曾云是有漏有漏者。责前数论二师各执有无也。
为什么说是有漏呢?有漏这个说法,是为了批评前面数论师等两家各自主张"有"或"无"的执着。
既经长时者。文中述意时亦不长。只是一问答耳。因中隔越两卷经文义为长也。
这里说“经过很长时间”,其实从文字内容来看时间并不长,只是经过一次问答而已。但由于中间隔了两卷经文的内容,从义理脉络上看就显得漫长了。
多有所含者。不出权实因果事理之说故叹能持也。
这里包含了丰富的含义,不外乎是权宜与真实、因果与事理的阐释,因此赞叹能够领悟并持守这些道理。
畢陵伽等注(云云)者。廣釋如法華中疏。各出經緣起故也。
毕陵伽等人注释(具体内容详见下文)的部分,在《法华经》的注疏中有详细解释,各自说明了这些经典的起源和背景。
与其常净者。约真谛之理为常净也。
与其常净,是指真谛之理具有永恒清净的特质。
大城等也者。等取大地。如经。住处处即是地也。
大城等,就是指包括大地在内的一切地方。正如经文所说:安住之处,就是大地。
经云以多因缘之所得故故名为大者。上文中举于种大以对于小。故云多也。
经文说:因为通过多种因缘才能获得的缘故,所以称为"大"。前面内容列举了各种"大"的特征来对比"小",因此说"多种因缘"。
一云前开宗广明常竟者。意指纯陀品广明常也。
一种说法认为,前面开宗明义广泛阐明常住的道理已经完成,这是指《纯陀品》中广泛阐明了常住的意义。
涅槃是常故者。此师意以明常竟不得更明无常也。
涅槃是恒常不变的,这位师父的意思是说明确了恒常的道理后,就不需要再说明无常了。
无喧无诤静者。谓无凡夫六道之喧。无二乘真谛之静。名大寂静也。
没有凡夫六道带来的喧嚣,也没有二乘真谛带来的寂静,这才叫做真正的寂静。
經云名為迦迦羅者。迦字(脚法反)是烏聲。迦迦此云烏。究究羅者。究字(居求反)此是雞聲。鳩鳩吒此云雞。呾咀羅者。咀字(都達反)此是雉聲。或言鵒也。
经上说“名为迦迦罗”的:迦字(读音为脚法反切)是乌鸦的叫声。迦迦在这里指的是乌鸦。“究究罗”的:究字(读音为居求反切)这是鸡的叫声。鸠鸠吒在这里指的是鸡。“呾咀罗”的:咀字(读音为都达反切)这是野鸡的叫声。也有说法是指八哥鸟。
天台涅槃疏私記卷第九(三末)
于双溪道场夏五月五日抄毕
在双溪道场夏季五月五日抄写完成。
满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