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師子吼品之二(四末初)
若欲闻见眼见应当受持者。此约以涅槃心。修大乘十二部经。成就五种法。师能见如来一体常住佛性也。
如果想要听闻和亲眼见证,就应当修持佛法。这是说用追求涅槃的心,来修习大乘十二部经。通过成就五种修行法门,修行者就能见证如来那永恒常住、完整统一的佛性。
取闻见得道力强者。谓闻说法见应身也。
通过听闻佛法、见到佛陀应身而获得强大修行力量的人,是指他们听闻佛陀说法、目睹佛陀为度化众生而显现的形相。
见色身则弱者。如小般若云。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故云解也。
如果执着于看见有形有相的色身,那就说明对佛法的理解还很浅薄。正如《小般若经》所说:如果有人想通过形色相貌来认识如来,这个人就走上了错误的道路,永远不能真正见到如来。所以这里强调的是要真正理解佛法真义。
知是方便者。谓从真起应。吾今此身即是法身。故云见佛也。
知道这是方便法门。就是说佛从真理中显现应化身。我如今这个身体就是法身。所以说见到了佛。
初身口二业者。若见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即是眼见也。
如果看见如来具备三十二种庄严相貌、八十种随形好,这属于眼见的范畴。
若闻如来所说十二部经皆是大乘。即是闻见也。
如果听到如来所说的十二部经都是大乘教法,这就是通过听闻而获得见地。
经云为谁受身为谁说法等者。谓无宰主。即知如来为机受身为机说法。是闻见也。
经文上说“为谁受身、为谁说法”等话,是指并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宰者。由此可知,如来是随众生的机缘而显现身相、随众生的机缘而宣说佛法。这都是众生听闻和见闻的因缘所显现。
相成是别教者。谓约地前用二观为方便。异时相望得入初地名平等观。能成法身。名为中道故也。
从初地之前的修行阶段来看,分别运用两种观法作为修行基础。这两种观法在不同阶段相互配合,最终使修行者证入初地,达到平等无分别的觉悟境界。这种平等观能够成就法身,这就是所谓的中道实相。
经云依是二种因缘者。如上闻见眼见思惟观察也。
经中说“依靠这两种因缘”,指的是前面提到的听闻正法、亲眼见证、深入思考和如实观察这四种方法。
即四依人问者。明四依出世有内生外熟。与凡圣相览故问也。
四种依止圣者之所以提问,是因为他们显现于世时,有的内心已证悟而外表尚未圆满,有的外表成熟而内心仍凡圣交织,所以才会提出疑问。
行是外迹者。迹谓化迹。
行为是外在的表现。表现指的是教化众生的种种方式。
诈现好恶等也者。已难知者。谓生就难分也。
假装表现出好与坏。已经很难分辨。就是说生来就难以区分。
云何依此二事者。眼见色身闻说法等。得如是魔非幻也。
如何依靠这两件事——眼睛看见色相、耳朵听闻佛法等——获得真实的觉悟,而不是虚幻的假象。
经云若为正法者。以大涅槃心修习持究竟戒。即得见闻也。
经上说:如果是为了护持正法,用追求大涅槃的心来修习持守究竟圆满的戒律,就能真正地见到和听闻正法。
经云一根深难拔者。根即信根由有信故能修三空。是故难拔也。
经文说“一根深难拔”的意思是:这个根就是指信根,因为有了坚固的信心,就能修习我空、法空、空空这三种空观。所以这样的信根是很难动摇的。
若心不悔持戒不浅者。皆为涅槃心。修所受之戒法。尔而得见于佛性不用要求。若生要期持。亦不能见性故也。
如果内心不后悔、持守戒律不浮浅的人,都具有追求涅槃的心。通过修习所受持的戒法,自然就能见到佛性,不需要刻意强求。如果怀着功利心持戒,反而不能见到佛性。
后偏结一边者。谓偏结涅槃无常边也。
后来偏重归结于一边,是指片面地归结到涅槃是无常的这一边。
经云于如燃灯者。意云以假于因念念无常也。
经文说“就像点灯一样”,意思是说借着因缘条件,每一个念头都在不断变化。
善得时长释迦日短者者。时长谓三亿岁日短从于晨朝至半夜入灭。故引法华为例。谓如食顷等短。亦非短皆是为缘也。
善得时长寿长而释迦佛寿短的原因在于:所谓"时长寿长"是指三亿岁的漫长时光,而"日短"则指从清晨到半夜就示现圆寂。这里引用《法华经》为例,说明即便像吃顿饭那么短的时间,其实也不算短暂,一切都是随顺因缘而示现。
遮恐无穷之难者。如取十三句展转为因是则无穷。故今意云信心听法。互为因果故也。
为了消除无穷无尽的质疑,就像如果执着于那十三句话互相作为因果,就会陷入无限循环。所以这里要说明的是:信心和听闻佛法,其实是互为因果的关系。
瓶由拒立拒籍瓶成古釋互為因果者。今意不然。如經云。拒舉瓶不應共瓶互為因果。何者為三木。為拒少一不成。如是展轉皆互相因。一木為因二木為果。二木為因。一木為果。即是互為因果。亦名㧦虞(上音笋下音巨)爾雅竪曰㧦橫曰虞此非今意。
瓶子的形成需要木条,木条也因制成瓶子而成就。古人的解释认为它们是相互作为因果的。但现在的理解并非如此。就像经中所说:木条和瓶子不应该互相作为因果。什么是三根木条呢?如果缺少一根木条就不能做成木架。这样辗转相依,都是互相作为因缘。一根木条作为因,两根木条就是果;两根木条作为因,一根木条就是果。这就是互相作为因果的关系,也叫做"㧦虞"。(上面读音同"笋",下面读音同"巨")《尔雅》解释说竖着的叫做"㧦",横着的叫做"虞",但这并不是现在要讨论的意思。
經云立拒者。拒字(其呂反)此外道瓶圓如瓠無足以三杖。交之舉於瓶。諸經中或言執三奇立拒。或言三丈立拒皆是也。
经文里说到“立拒”这个词。拒字(读音是“其吕反”)指的是外道使用的一种瓶子,圆得像葫芦,没有底,用三根木棍交叉着把瓶子举起来。其他佛经里有时说“执三奇立拒”,有时说“三丈立拒”,指的都是这个。
梁武引拒者。今之渴鸟老此犹未当。只得上下互作因果。不得展转。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等也。
梁武帝引述反驳的观点,就像现在的渴鸟衔水,这样理解仍然不妥当。只能将上下互为因果,而不能辗转推演,既不能说是因又是因之因,也不能说是果又是果之果等等。
若克定三世者。谓过为因。现在为果等。因则定不得互为果也。
如果严格界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关系:过去世是原因,现在世是结果。既然确定了因果关系,就不能互相转换角色。
轮回不穷者。如无明为因。行为果。行为因。无明为果。行为因。识为果等也。
众生之所以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不息,是因为无明作为因,就会产生行为作为果;行为作为因,又会滋生无明作为果;行为作为因,就会产生意识作为果,如此循环往复。
经云生能生法者。谓大生能生小生。不能自生者大生之体。故由生生者即小生复生大生。大生不自生赖生故。生者即大能生小。小能生大。更互相生也。
经文说“生能生法”的意思,是指大的生能够产生小的生。所谓“不能自生”是指大生本身的体性,所以通过“生生”这个作用——也就是小的生反过来又能产生大的生。大的生不能自己产生,要依赖其他生才能存在。这就是说大的能产生小的,小的也能产生大的,二者是相互依存、彼此产生的。
借譬何爽者。借小乘毗昙。同时大小八相不失也。文且举生亦应住异灭同也。
借比喻有什么不妥呢?是借用小乘《毗昙》的教义来说明:虽然同时存在大小乘的八种表现形态,但它们的本质并无差别。经文中暂且举出"生"相为例,其实"住、异、灭"等其他诸相的道理也是相同的。
是绝待果故言破烦恼者。烦恼生死二边俱不生故。名之为绝也。
这是究竟圆满的果位,所以说破除烦恼。因为烦恼和生死这两种极端都不再生起,所以称之为绝待。
烦恼名过过者。谓烦恼名过。烦恼体上复生于过。故云过过。如先是恶人更复作恶。亦名过过也。
烦恼本身已经是一种过失,而在烦恼的基础上还会产生更多的过失,所以叫做过失中的过失。就像原本是个恶人,又去作恶,这也叫做过失中的过失。
无相待因者。谓绝待也。如经无始终故始即是因。既无于始亦无于终。故云绝待也。
没有相对待的因,就是绝对无待的意思。就像经中所说: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开始就是因,既然没有开始,也就没有终结,所以说是绝对无待的。
但是语势者。谓涅槃是毕竟。无与诸无相从而来非非。正难意故如来答犹五存一。谓涅槃是毕竟无无我无我所等也。
但是这种语言表达方式是说:涅槃是彻底究竟的境界,既不与各种虚无现象相随而来,也不是简单的否定。正因为这个道理难以理解,所以如来的回答就像保留了五分而只说出一分——所谓涅槃是究竟的寂灭,没有自我,也没有属于自我的任何事物。
如日月之笼散者。谓云笼则无月。云散则有难意。不一向无也。
就像太阳和月亮被云层遮蔽一样:云层笼罩时就看不见月亮,云层散开时就能看见。这个比喻的意思是,佛性并非完全不存在。
有小分是者。谓毕竟无但同无因。故云小分。若约有果。即是全分也。
有部分正确的地方。说的是那些彻底否定因果的人,他们和主张无因无缘的见解相似,所以称为"小分"。如果从会产生果报的角度来说,这其实已经属于"全分"的范畴了。
经云世法涅槃者。谓涅槃是出世之法。何以将世间六无对之故。
世尊在经文中说到的“世法涅槃”,意思是涅槃属于超越世俗的真理。为什么用世间法来作比喻呢?因为涅槃具有六种无可比拟的特质。
经云众生父母是名了因者。父母是能了。众生是所了也。
经上说“众生的父母被称为觉醒的根源”,意思是父母是能够引发觉醒的因缘,而众生则是通过这个因缘得以觉醒的对象。
略须分别者。约无分别中而略分别。故名不思议也。
在无分别的境界中稍作分别,所以称为不可思议。
後橫豎相對(云云)者。謂以正當體相望為橫。信心約初為豎也。
从横向和纵向两个维度来对应说明:所谓横向是指从本体的直接面相来看待,纵向则是从修持信心的初始阶段来理解。(详细解释见下文)
而义说生因了因者。涅槃之体实无生了。如世间之物生而生之。而能□□故也。
涅槃的实际本体,原本没有所谓的生起因和圆满因。就像世间的万物,看似有产生与形成的现象,但这些都是因缘和合而显现的作用罢了。
世人谓屈此竝者。意云涅槃之法不应作生了。二果常无常竝之。故约不思议以释之。
世人不明白这种并存的道理。他们的意思是说,涅槃的境界不应该用生灭来理解。常与无常这两种对立的概念其实是并存的,所以要用超越思议的境界来解释它。
且用首楞严通者。谓首楞严三昧方便不现。常即无常二鸟双游。世人。
用《首楞严经》来贯通解释,是说首楞严三昧的妙用不着痕迹,常与无常如同双鸟并飞。世间的人,
何故谓生定作生说而作竝耶。
为什么说生定作生说而作并呢?
得财物已而复还生者意。引此譬世间之述死尚非死。恐出世法生即非生。何得云屈也。
得到财物后却又重新产生占有之心。这个比喻说明,连世间所谓的死亡都并非真正的消亡,更何况出世间的真理——生起之时就超越了生的概念,怎么能说是委屈了呢?
一常二无常者。谓非生现生也。
常与无常这两种说法,指的是并非真实产生的事物却显现出产生的相状。
悉开两意者。开常无常色无色。名有可见不可见。约众生菩萨所见所闻不同。故云二意也。观师解云。既云亦非是众生身。外者。佛性为世何处若非内外。即是无性也。
这里有两种理解方式:一是关于"常"与"无常"、"色"与"无色"的区分,二是关于"可见"与"不可见"的命名。这取决于众生与菩萨所见所闻的差异,所以称为两种理解。
观师解释说:既然提到"也不是众生身外之物",那么佛性究竟存在于世间何处?如果既不在内也不在外,那就等于说没有佛性了。
如鸟除二翅者。意斥观师免难内外。如鸟无翅不能有用也。
如同鸟儿被除去双翅,这是批评那些观行者想要同时免除内外两种困难。就像鸟儿没有翅膀就不能飞翔一样,这样的修行是无法产生实际功用的。
此法即假者。谓五阴之法从缘生故假也。
这个法就是因缘和合而成的假相。说的是五阴之法都是随因缘而生起,所以是假有的。
不俱在二谛者。谓即边而中二谛俱。是故云不独中道遍于真俗也。
真谛和俗谛并非各自孤立存在。所谓中道就体现在真俗二谛之中,所以说中道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普遍贯通于真俗二谛之中。
此法不思议者。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故也。
这个法门不可思议,因为虽然分为三方面,本质上却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只以即空非外不世俗谛者。此不思议俗即一而论三。三不定三故非内非外。而破诸师也。
这里所说的“即空非外不世俗谛”,指的是这种不可思议的世俗谛,是从“一”的层面来论述“三”的。“三”并非固定不变的“三”,所以它既不在内也不在外。这正是为了破除其他诸位法师的见解。
此还成上意者。谓三谛不思议双照故不失双非。故不坏也。
这还是承接上文的意思:说的是三谛不可思议,同时观照所以不会失去,同时否定所以不会破坏。
而复双照故言不失者。既非内外而内而外。名不失坏也。
既然能够同时观照空有两边,所以说不失。因为它既不在内也不在外,却又能够显现于内外,这就叫做不失不坏。
假名为有者。谓依众生。故云有也。
因为众生执着假象为实有,所以才说“有”这个概念。
佛性中道悉皆可解者。既破内外名为中道。佛性边一切处即是而内而外。故云可解也。
佛性的中道道理都是可以理解的。既然破除了对内对外的分别执着,这就叫做中道。佛性遍及一切处所,既不在内也不在外,所以说都是可以理解的。
乳即空者。无自性故。空从缘生。故假乳既从缘酪亦是空二俱缘生。故但有假名耳。
牛奶的本质是空,因为它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空是从各种条件中产生的,所以牛奶既然是因缘和合的产物,那么由牛奶制成的奶酪同样也是空。这两者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都只是假借名称而已。
待时而生者。意云定有但待人功为缘耳。
时机到了自然就会产生。意思是说,事物本来就存在,只是需要等待人的努力作为契机罢了。
初作即空夺者。乳若有酪即有生酥五味具足。今既无酪五味亦无也。
最初用空无的道理来破除执着:如果牛奶能变成奶酪,就应该能进一步产生生酥和五味俱全的制品。但现在既然连奶酪都不存在,那么五味俱全的制品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经云二种名字者。若乳中有酪。名者众生佛性即有如来二种名字也。
经文说有两种名称:就像牛奶中含有奶酪一样,众生本具的佛性也包含着"众生"和"如来"这两种名称。
经云众生亦谓是酪者。即是果也。
经文说:众生也认为这是奶酪,指的就是结果。
经云乳中而有酪性者。性谓酪因。非谓酪果。须具缘而得酪也。
经上说牛奶中具有奶酪的本性,这个“本性”指的是形成奶酪的内在条件,并不是指已经完成的奶酪。必须借助适当的条件才能制作出奶酪。
此举非因作难者。谓乳既非是酪因。角亦非酪因。若二俱无因。众生亦无得果之义。若能生者谓角能生酪也。
这个说法并不是故意制造难题。意思是说,牛奶本身并不是奶酪的直接成因,牛角也不是奶酪的成因。如果这两样都不能单独作为成因,那么众生也就没有获得果报的道理了。所谓"能生"的说法,是指有人认为牛角能生出奶酪来。
佛一往纵答角亦生酪者。此是无方之答。若定说者角即无酪。何者如乳从因。角非酪因故也。
佛为了随顺众生而暂且回答说角也能生出奶酪,这是一种没有固定模式的回答。如果一定要确切说明,那么角中其实并没有奶酪。为什么呢?就像乳酪需要依靠特定的因缘才能产生,而角并不是产生奶酪的真正因缘。
角是缘因者。非亲能生故。故不无也。
角作为缘起的条件,并不是直接产生的根本原因,所以不能说它完全不存在。
经云二俱无故者。谓既无酪树亦本无等。是无因何不生树。树若不生亦不生酪也。
经文说“两者都没有”的意思,是指既然没有酪,树也本来不存在。既然没有原因,怎么会生出树呢?树如果不能生长,自然也就不会产生酪了。
复有几因者。为是正因。为是缘因。为因几因也。
还有多少种原因呢?是指根本原因,还是辅助条件,又或是需要几种原因共同作用。
正谓众生缘谓六度者。众生理性具此二因。犹修得见佛性也。
所谓众生依靠修行六度法门,指的是众生本具的觉悟本性中已含藏这两种因缘,仍需通过修行实践才能显见佛性。
明假名是正因佛性者。取众生边此未为当。五阴是正因。而取假名为正也。
明白假名是正因佛性的说法,但从众生这一边来看并不恰当。五阴才是正因,却把假名当作正因。
复有境界及道品等者。谓境界是正因而却云缘因。亦不全当也。
还有境界和修行方法这些内容。所谓境界本是成佛的根本原因,但这里却说是辅助条件,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恰当。
而有六度生其阴驱者。六度即缘因。阴驱即正因。以缘资正得见佛性。故云不失不坏也。
通过六种修行方法(六度)来滋养我们的身心,这六度就是辅助的条件(缘因),而身心就是根本的佛性(正因)。借助辅助条件来滋养根本,才能显现佛性,所以说这是不会丢失、不会毁坏的。
还是向义者。谓非内非外不失不坏等。三谛具足也如人求面而取于刀者。有见缘乳有酪缘。水无酪缘也。
还是向义者。说的是既不在内也不在外、不失去也不毁坏等等。三种真理都具足。就像有人想找面粉却拿了刀:看见牛奶就想到奶酪,看见水却不会想到奶酪。
何故不见驴马等面者。谓乳不有如刀见面亦不定。故自他求面既不可得。乳亦无酪也。
为什么看不见驴马等动物的面容呢?这是因为乳汁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用刀照脸也照不清楚一样。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想要看清面容都不可得,乳汁中自然也找不到奶酪的固定形态。
仍并通佛竝者。通刀有面像。乳中有酪也。
仍然要同时通达佛与众生,就像刀具有锋利的刃面,牛奶中蕴含着乳酪一样。
经云近远一时俱得见故者。汝云由光到故。远者不到何得见能。近有物隔何得不到故以破之。恐有伏难。故云有物也。
经上说“远近都能同时看见”的意思。你说是因为光到达所以能看见。那么远处的人光没到达怎么能看见呢?近处有东西隔着光又为什么到不了呢?这就是用这个道理来破除疑惑。担心有人暗中发问,所以特别说明“有东西隔着”这个情况。
不应见水精中物者。以有隔故何得能到也。
不能把水晶里看见的东西当作真实存在,因为有东西隔着,哪里能真正触碰到呢?
应责酪直者。谓若不责直明知无酪也。
应该讨要买奶酪的钱。意思是如果不讨要钱,就清楚地知道没有奶酪。
并是兄弟者。以同一腹故虽具子孙。只是兄弟也。
都是兄弟,因为同出一源的关系。即使有了子孙后代,本质上还是兄弟。
今已患臰者。古人亦谓以香为臰。
现在所说的香气难闻,古人也曾把香气说成臭气。
今已飽餐者。餐字(於據反亦云沷音)。
如今已经饱餐的人。"餐"字(读音是"於據反",也有读作"沷"音的)。
初譬中示于无性者。即是无于果性。一切诸法皆藉缘而成也。
在最初的比喻中显示没有固定本性,就是指果报没有固定不变的体性。一切现象都是依靠各种条件才能形成的。
本有应常有等者。若是当有不合从缘而生。从因缘而灭。今既生灭即是本无也。
本应恒常存在的,如果是本来就有,就不应该依赖条件而生起,也不该随着因缘而消失。既然现在有生有灭,就说明它原本并不存在。
下二句相仍而来者。未知深意。若准释文即是释前二句。师子吼执不定定有而难。如来约不定而答。既其有不定有无不定无。即是三世有法无有是处也。
下面这两句话是前后连贯的,如果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可能会产生误解。如果按照注释文的解释,这里正是在说明前面两句话的含义。师子吼菩萨执着于"不确定是否绝对存在"而提出疑问,如来则依据"不确定性"来作答。既然存在的不必然恒常存在,不存在的不必然永远不存在,那么所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有固定不变的事物"这种观点,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经云一切众生有虗空界者。如云窍隙之所有是中语言生隙。谓间隙空处名之为界。即是血脉所通之处同虗空名佛性。喻同身中空遍一切处也。
经上说“一切众生都有虚空界”,就像说孔窍缝隙中存在的东西,这里用语言产生的缝隙来比喻。所谓间隙的空处就称为“界”,就是血脉流通的地方,和虚空同样称为佛性。这个比喻说明就像身体里的空性遍及所有部位一样。
经云如金刚珠者。即喻佛性不可破坏也。
经中说如同金刚宝珠,这是比喻佛性不能被破坏。
名为第一义空者。谓一空一切空也。
所谓第一义空,就是说一切皆空。
空名智慧者。谓一假一切假也。
这个假名就是智慧,指的是一个假相即是一切假相。
佛性遍一切处者。一中一切中也。
佛性遍布所有地方,就是在一处之中包含了所有处的真理。
了本了其令出者。外缘了其性因令出也。
明白了本来的觉悟,让它显现出来,这是通过外在的因缘,让内在的觉悟本性得以显现。
欲明酪煗能两了者。即是能了于正复自了缘。谓自了了他也。缘既有二正亦有二自正正他。故云能作两正等也。
要想明白酪煗能够同时了达,就是能够了达正法又能自己了达因缘。说的是自己了达又能了达他人。因缘既然有两种,正法也有两种:自己修正和修正他人。所以说能够作两种修正等等。
他亦如是自了了他者。即是七人望己为自。余亦成他也。
他自己也是这样,既是自己明白自己,也是他人明白他人。这就是七种人从自己的角度看是“自”,从其他角度看也就成了“他”。
自不能自数数他者。世间色法自是烦恼顽碍之色。何能了他也。
自己尚且不能认识自己,又怎能去认识他人呢?世间一切物质现象,本就是烦恼所生的顽固障碍之色,如何能够真正了知他人呢?
别有一法者。谓修智性然后数他也。
另外还有一种修行方法,是指先修证智慧本性,然后再教导他人。
经云有佛性性者。谓有缘因。故云性性也。
经上说“有佛性性”,指的是存在缘起的因素,所以称为“性性”。
藉缘能有者。如经从师受已渐渐增益等也。
通过因缘条件而能够拥有的,就像经中所说:跟随老师学习之后,逐渐增长完善。
经云以当见故者。谓众生虽有佛性要须待缘。方始得道果。乳有酪性亦谓假缘故也。
经文说“因为将来会看见的缘故”,意思是众生虽然都有佛性,但必须等待机缘条件具足,才能证得道果。就像牛奶中虽然含有制作乳酪的潜质,也需要借助适当的条件才能显现出来。
今若用之者。不计定性随世假名得用之也。
现在如果要运用这些名相,不必执着于它们固定不变的本质,只需顺着世间约定俗成的假名来使用即可。
今时此橘初酢后甜者。谓随其土风者。与经说异也。
这个橘子现在先是酸的,过后会变甜,这是因为当地的水土环境不同,所以和经书上说的味道不一样。
经云尼拘陀子乃至不得称为法陀罗子等者。谓尼拘陀性既非佉陀罗性。何得不生尼拘陀树。乳能生酪也。
经文说尼拘陀树的种子,甚至不能称为法陀罗树的种子等等。这是说尼拘陀树的性质既然不是佉陀罗树的性质,怎么可能不生出尼拘陀树呢?就像乳汁能生出乳酪一样。
经云如云表星者。表只是边星在云边。故不可见也。
经上说“如云表星”的意思是:所谓“表”就是指边缘——星星隐没在云的边际,所以看不见了。
若言细部者。破其转计。故云总非也。
如果说是细微部分的话,这是在破除他们转移的执着,所以说是总体上都不对。
夫树相甚麤者。谓子中以有麤相。应可得见也。
这棵树的外观很粗大,是说在种子中已经存在粗大的相状,应当能够看见。
经云当有何咎者。意云尼拘陀子既不可见今见有树。如乳无酪因缘而有。我有何咎也。
经文说“会有什么过错呢”,意思是:尼拘陀树的种子虽然看不见,但现在能看到长成的大树。就像牛奶中本没有奶酪,但通过因缘和合就能显现。我这样做有什么过错呢?
了因无正云何无耶者。既了从正生何故难云。子无于树以能子故也。
了悟的因缘若没有根本的正因,为何会说它不存在呢?既然了悟是从正因产生的,为何还要诘难说:种子没有树呢?正是因为有种子才能长出树啊。
文举一切法生灭一时者。凡所有法皆为四相所迁。先生后灭也。
一切事物产生和消失都是同时发生的。所有存在的事物都被生、住、异、灭这四种变化状态所推移。看似先产生后消亡,实则生灭同时具足。
尼拘陀子生灭一时者。即是子即五丈根茎华果。既是一时不应先生后灭。今既生灭即是无性也。
尼拘陀树的种子从生长到消亡是在同一时刻发生的。这就是说,种子与它长成的五丈高的根茎花果本是一体,既然同时存在,就不应该先有生长后有消亡。现在既然有生长也有消亡,正说明它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
草木中无佛性者。顺权教说无于果佛性也。
草木中没有佛性的说法,是顺应权宜教法而说,指的是没有果位上的佛性。
既非外义者。此之破报皆为末代众生。计有无因果之报。别计因中有果多同外人。后破因中无果。谓非外计但一番问答也。
这些破除业报的说法,都是针对末法时代的众生。他们执着于存在或不存在因果报应的观念,特别执着于因中必定有果的观点,这大多与教外人士的看法相同。后面破除因中无果的观点,说明这并非教外人士的见解,而是一段完整的问答。
但以业缘而得成佛者。意云菩萨皆由修六度道品。而得定无佛性也。
菩萨都是通过修行六度万行等法门,才能成就佛道。这意思是说:正是因为勤修种种功德因缘,才能证得佛果,绝不是因为众生本来没有佛性。
若无常者则无佛性者。无常之上复立无常佛性即常也。
如果无常就没有佛性的话,在无常之上再建立无常的佛性,这佛性反而是恒常的。
不应毗䟦致只应阿毗䟦致者。毗䟦明退阿毗不退。阿之言无即是无退。若佛性本有不应有退也。
不应该说"退转",而应该说"不退转"。"毗䟦致"指的是退转,"阿毗䟦致"则是不退转。"阿"的意思就是"没有",也就是没有退转。如果佛性本来就是存在的,那就不应该有退转这回事。
修身行者知无佛性者。意难由如生酥须具众缘。始成如无佛性须修万行。若有佛性即如乳成酪。不假众缘也。
修行的人如果认为没有佛性,这个想法是很难成立的。就像生酥需要具备各种条件才能变成熟酥,如果没有佛性就需要修行种种法门。但如果具备佛性,就如同牛奶自然能做成奶酪,不需要借助其他外在条件。
止有八字具答问意者。如经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是也。具答问意者。意为众生而兴此问答众生有。故云问意也。
佛陀只用“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这八个字,就完整回应了提问的深意。之所以说完整回应,是因为如来是为了众生才发起这番问答——正因为众生本具佛性,所以才说这是针对众生根本的提问。
致有往反者。谓从天傍人人复往天等。何关佛性也。
这说的是有来有往的情形,比如从天界到人间,又从人间返回天界等等。这与佛性有什么关系呢?
经云以迟得故者。即虽未得久久当得名之为迟。非是于退也。
经上说“因为迟得”的意思,就是指虽然暂时没有获得,但经过长久修行终究会获得,所以称为“迟”,并不是指退步的意思。
經云鑪治者。治字(余者反)說文治銷也。字體從台教耳。漢書巧治鑄干將之璞是遭熱即流。遇冷即合與水同意。故字從水也。
经文中所说的“炉治”一词,“治”字(读作“余者”的反切音),《说文解字》解释“治”是熔炼销铸的意思。这个字的字形采用“台”和“教”两个部件组合而成。《汉书》记载“巧治铸干将之璞”,指的是金属遇到高温就会熔化成液态,遇到低温就会凝固成形,这种特性与水类似,所以“治”字的部首采用“水”旁。
经云五缘成于生酥者。如前文人功水瓶攒绳等五也。
经文说五种条件成就生酥,就像前面提到的人工、水瓶、搅拌绳等五个要素。
经十二因缘亦有佛性者。于一一支皆是佛性故。何者如风激水水即成波。风息之时波还成水。如无明束诸佛性性成无明。若达无明即还成佛性也。
经中说十二因缘也有佛性,是因为每一个环节都是佛性的显现。为什么呢?就像风吹动水面,水就形成波浪;风停息时,波浪又恢复成水。当无明烦恼束缚诸法实相时,佛性就显现为无明;若能彻悟无明的本质,无明当下就回归佛性。
又僧者诸佛和合者。谓诸佛即是佛性同一佛性故。故名和合也。
再者,所谓“僧”,就是诸佛和谐一致的体现。这是因为诸佛都具有相同的佛性,基于这同一佛性的缘故,所以称之为和谐一致。
经云一者不生信者。以信为首。既不生信任运须退。二不作心者若无于心故退。三者疑心者若生疑心不知有菩提。无菩萨疑即是退诸心。例之乃至十三。不乐进趣者。虽有前之十二。若无进趣。亦名为退也。
经文说:第一种是不生起信心的人。因为信是修行的首要条件,既然不能生起信心,自然会随之退转。第二种是不发心的人,如果根本没有发心求道,所以会退转。第三种是疑心重的人,如果心中存有疑虑,不知道有觉悟的存在,没有菩萨的信念就是退转。其他各种退转心态都可依此类推,直到第十三种。不乐于精进求道的人,虽然具备前面十二种条件,但如果缺乏精进向上的心,也称作退转。
经云自轻己身者。谓自绝分高推圣忆。不肯修行也。
佛经上说“轻视自己”的人,是指自己断绝了善根因缘,总把圣人境界想得高不可攀,却不肯踏实用功修行。
真修之皆名为治者。如法华云。除诸法实相余皆魔事也。
真正的修行都称作对治。正如《法华经》所说:除了诸法实相之外,其余都是魔事。
臧文仲有三不仁者。身為蔡太夫。一使妻編蒲摩為他所機。二知柳下慧有賢不舉夫子責之非大夫之德。三事星神等(云云)。
臧文仲做了三件不仁德的事: 他担任蔡国太夫时,第一件是让妻子编织蒲席贩卖,与民争利; 第二件是明知柳下惠贤能却不举荐,孔子批评他违背了大夫的品德; 第三件是祭祀星宿神灵等(详细内容如下……)。
坐驰五尘者。借庄子中意坐驰无益。今为世务也。
心思追逐外境的人。这是借用庄子所说"坐驰无益"的意思,现在用来比喻人们被世俗事务所牵绊。
若能无念者。起信论云。若人观无念也。
如果能够做到没有妄念。《起信论》说:如果有人能观照无念的境界。
一心中觉方非世务者。能体远所求之念。即无念非谓都无。名为无念。三谛具足方得契此无念。念理免于世务也。
心中真正觉悟才能超越世俗事务。能够体会远离执着追求的念头,这就是无念——并不是说什么念头都没有,才叫做无念。必须具足空、假、中三谛的智慧,才能契合这种无念的境界。通过体悟真理的念想,方能摆脱世俗杂务的束缚。
经云不能恭敬尊重三宝者。如前从十二法至于二法从广已狭。皆能退。故不依诸法。恭敬身中一体三宝。是故退菩提心也。
经上说不能恭敬尊重三宝的人,就像前面从十二法逐渐减到二法那样,范围由广变窄。这些都是会导致退转的原因。因为不遵循诸法真理,不恭敬自身本具的一体三宝,所以才会退失觉悟之心。
缘于法法为心师者。以三德之理为心所缘。佛性之法为师夫。言师者。能成弟子能全悉得不退菩提也。经者。即便庄严涉路而去譬更发心也。
以各种法门作为心灵的导师,就是用三种功德的真理作为内心修行的依据。佛性之法就是根本的导师。所谓导师,能够帮助弟子成就道业,使其完全获得不退转的觉悟。经文中说"立即整装上路而去",这个比喻是指重新发起求道之心。
今趣举三十二相业约求佛心便者。即是三藏菩萨于三僧祇外百劫种相好也。若依为大涅槃心修诸相。于一一相无非法界之体故也。
现在简要列举三十二相业,说明如何通过发心求佛而成就。这就是三藏菩萨在三大阿僧祇劫修行之后,再用百劫时间种下相好庄严的修行方法。如果依照追求大涅槃的心来修习诸相,那么每一相无不是法界本体的显现。
此就相似因果为语者。随多少业得多少果。义类相似也。
这是针对相似因果关系的说明:造作多少业因,就会感得相应的果报。因果之间的性质是相互对应的。
诸佛境界是境界性者。谓诸佛同有阴身。故云境界。亦是所观之境故也。
诸佛的境界之所以称为境界性,是说诸佛都具有同样的五蕴身,所以称为境界。这也是因为它是所观察的对象。
不可以定相取者。谓一一性无非三谛不可思议故也。
不可以用固定的观念去理解,因为每一个本性都具备三谛的奥妙,是超越思维想象的。
望上两番破义者。如前执因中有果。因中无果二番也。
前面已经两次破除错误见解,就像之前驳斥“因中包含果”和“因中不包含果”这两种观点那样。
文理抗行者。谓内外为别也。
内心修行与外在行为相互影响,互为表里。
只詺此为常者。犹以覆故。名之为常也。
这只因为称它为常,是由于被遮蔽的缘故,才称之为常。
问果果了因万善如何是常者。果果在常了因。约观智万善。是缘因也。
问:作为证悟最终果位的智慧因缘,一切善行如何体现永恒性?答:最终果位(佛果)本具永恒特质,智慧因缘是从观照智慧的层面而言,而一切善行属于辅助成就的缘起条件。
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故常者。谓能了即所了。所了即能了。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果即非因非果。而因而果。名大涅槃。故云常也。
能够了悟的就是所了悟的,所了悟的就是能够了悟的。因就是果,果就是因。因果既不是因也不是果,却又能成就因与果,这就叫作大涅槃。所以说它是恒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