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师子吼品之六
一领经者。谓领前文三种病人。若无瞻病医药。当得菩提也。
领会经文的人,是指领会前面提到的三种病人。如果没有看护的人、医生和药物,他们也能证得觉悟。
四结难者。谓不修习道佛性力故。当得菩提也。
由于不修习道与佛性的力量,所以难以证得觉悟。
咸备手足者。谓此七人悉有缘了二因也。
这七种人都具备了缘因和了因这两种成佛的因缘。
无以取异者。佛性虽同不无深浅。若约此解。则七人不同知七人。若异何得云不须修道也。
不能拿差异来比较。佛性虽然相同,但并非没有深浅之分。如果根据这个道理来解释,那么七种修行者各有不同境界,就明白为何说七种人了。如果认为佛性有差异,又怎么能说不需要修行呢?
善法论至极不至极者。治自内凡。终乎等觉。名之为极也。
善法讨论到极致与不极致的问题。修行从内凡夫开始,一直到等觉菩萨,这就称为极致。
恒河譬生死者。谓阴入等身也。
恒河比喻生死,指的是由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和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入所构成的身体。
即是求因者。因即是戒。故以净华表之故也。
这就是追求修行根本的人。修行的根本就是持戒,所以用清净的莲花来象征这个道理。
即是求果者。谓从因以至果。名之为游。华即是因。觉即是果。名为求也。
追求觉悟的人,就是从因位走向果位的过程,这叫做修行。花朵代表因行,觉悟就是果德,所以称为追求。
非迢然别者。谓能体达生死即是涅槃。名出为入也。
生死与涅槃并非截然分离的两件事,若能体悟到生死本身就是涅槃,那么所谓的出离生死其实正是契入涅槃。
现在无信者。信喻习浮故也。
现在没有信心的人,是因为信心如同学习游泳一样。
昔日经没者。即约外凡。故没内凡即出也。
从前经文隐没的时候,是就着外凡的境界而言。所以当进入内凡境界时,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不知出处故观方者。谓未入圣位也。
因为不知道出处,所以观察各方的人,指的是还没有达到圣者境界的人。
但为自证者。谓修习故也。
只是为了自己证悟而修行。
从其心边等者。心祈涅槃。名之为去。能入生死。故云浅处也。
心中祈愿涅槃,就称之为出离;能够投身于生死轮回,所以说是浅近之处。
经云观贼近远故者。界内为近。界外为远也。
经文说观察贼人远近的缘故:三界之内是近,三界之外是远。
经云五阴者即是名五大者。谓阐提所计。地水火风空等成于五阴者四大只是色阴。犹有四阴。云何计五大为断常邪。
经文中所说的五阴,就是指五种构成身心的元素。这是那些执迷不悟之人所认为的:地、水、火、风、空等形成了五阴。其实地水火风这四大只是构成色阴的部分,此外还有受、想、行、识四阴存在。为什么这些人要把五大元素执着为断灭或永恒呢?
经云有六因缘者。文中有十九事。初六二两后三等。但随起一法。即随阐提拨无因果也。
经文说有六种因缘。文章里列出了十九件事。开头六件、中间两件、后面三件等分类。只要生起任何一种错误见解,就会跟着产生一阐提那种否定因果的观念。
一云五众者。谓比丘比丘尼等出家之众。除在家二众。故云互说过也。
这里说的是“五众”,指的是比丘、比丘尼等出家僧团,不包括在家修行的男女二众,所以经文里说“互说过”。
如来预见此互相是非者。如律中云。不能均融齐一。如折金杖不失金用等也。
如来早已预见到这种互相否定对立的状况。就像戒律中所说:不能平等融通、和谐一致。就如同折断金杖,虽然形态改变,但黄金的本质作用并未丧失。
如宗轮论广明分部以为二十者。彼有颂文云。十八及本二皆说大乘出。即是二十部意也。
根据宗轮论详细说明分部共有二十部。其中有颂文说:十八部加上根本二部,都说大乘教义产生。这就是二十部的意思。
将立而退者。谓得念处观欲入煖位。名之为立。犹遇恶友而失念处。故云退也。
正要建立修行基础却退转的人,指的是通过四念处观法即将进入暖位修行阶段,这叫做"立"。但由于遇到恶友的干扰而失去了正念观照,所以称为"退"。
三乘初業不遇於法者。今意未知指何處為初業。若指四念處為初業。即是不迷於小。若取中間大通佛時殖緣為初業。此是不迷於大。若取久遠為初業者。復經生死取於小果(云云)。
三乘初学阶段未能通达佛法真谛。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究竟该以哪个阶段作为初学。如果把四念处修行当作初学阶段,这就是没有迷失在小乘佛法中。如果把大通佛时期种下善缘作为初学阶段,这就是没有迷失在大乘佛法中。如果以久远劫前的修行作为初学阶段,那就要经历轮回生死而证得小乘果位(如此类推)。
此文多有所關者。謂五時八教一期化儀又被末代。四教不同。皆知常住佛性。修方便行而取小果等(云云)。
这篇文章涉及的内容很广泛。说的是佛陀一生中五个时期、八种教法的教化体系,这些方法也被后世所沿用。虽然四种教法各有不同,但都要明白常住不变的佛性这个道理。有些人修行各种方便法门,却只证得小的果位等等(诸如此类)。
合四为一者。谓声闻人也。
声闻人将四者合而为一。
经云即使前进者。犹支佛修习故进也。
经上说:即使已经向前修行的人,也还是在修习缘觉之道所以称为前进。
既具两文者。谓作通别两教释之也。
既然有两段文字,就应当用通教和别教两种教法来解释。
且指分段生死为河者。若约通教。即度分段云之河。若约别教。地前亦同度于分段。故云且指。若论登地。即指变易生死之河。若约涅槃。心修圆教说者。山初住时亦指变易生死为河。若准义推。通教为正也。
如果说到分段生死这条河流,按照通教的观点,就是渡过分段生死这条河。按照别教的观点,在登地之前也同样要渡过分段生死,所以说"且指"。如果论及登地之后,就是指变易生死这条河了。按照涅槃心修圆教的说法,从初住开始也是指变易生死这条河。如果根据义理来推究,通教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经云如来常说诸法要义者。要者不出文中。一体三宝常住佛性。谓众生不修也。
世尊经常说一切佛法的核心要义。这些要义就在经文之中,主要讲的是三宝一体、常住不变的佛性。这就是说,众生本来就具足佛性,不需要刻意去修得。
自恃有性欲吸取者。谓既有佛性不用修习。由如慈石任运吸取。佛性亦尔。端坐方得者。如河不知慈石有隔即不能吸。佛性由烦恼覆故。未能得菩提也。
自己仗着有佛性就想着不劳而获的人,是认为既然具备佛性就不需要修行。好比磁石自然能吸附铁器,以为佛性也是如此,只要端坐着就能成就。这就像河流若不知道与磁石之间存在阻隔,便无法产生吸附作用。佛性也是同样的道理,由于被烦恼遮蔽的缘故,所以还不能证得觉悟。
井深譬身性理远者。以长时不失故。名之为远也。
井的深度比喻身体的本性道理深远。因为长时间不会失去,所以称之为深远。
此地般若现前者。古人将十波罗蜜对于十地。故云第六对般若也。
在这里智慧显现的时候,古人将十种波罗蜜对应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所以说第六地对应的就是智慧。
不为凡人者。意呵汝何故引将菩萨已对凡夫。凡夫一向不差故也。
凡夫不能相比。意思是在责问:你为何要用菩萨来对比凡夫?因为凡夫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经云因非无出者。以从因缘。生出善恶业也。
经文说:因并不是没有生起结果的。因为正是从因缘之中,生出了善业和恶业。
非此作彼受者。谓非此身作天受也。
并非这个身体造作,却由另一个身体来承受果报。
有因而无果者。谓有人因无于人果犹天果。故有果无因者。有于无果而无天因。俱是外计也。
有原因却没有结果的情况,是指有些人造了做人的因,却得不到做人的果报,反而得到天人的果报。而有结果却没有原因的情况,是指有些人获得虚无的果报,却没有积累成为天人的因。这两种都是外道的错误见解。
彼作彼受同第一句者。此虽有此彼之异。只彼身作业彼自受果。故云非此即是彼也。
他造业他受报的道理,和前面说的第一种情况相同。这里虽然有"此"与"彼"的分别,但都是他自身造作业因,他自己承受果报。所以说并不是这个变成了那个。
时节和合者。谓因缘和合得果也。
因缘条件具备时,就会产生相应的结果。
合前时节和合而有者。谓要次第一第二。第二待第三等。名为和合而有也。
要按顺序第一、第二、第二等待第三这样依次相续,才能称为因缘和合而生。
经云无心业故者。谓无于菩提之心。无有道品之业。故不能得也。
佛经上说“没有心念和修行”的意思,是指没有追求觉悟的心,也没有修习正道的行为,所以无法证得果位。
经云犹如猛火不能焚薪者。谓木中虽有猛火之性。未能焚薪。要须待缘而得也。
经上说“就像猛火不能烧柴”的意思,是指木头里虽然藏着能燃起猛火的特性,但还不到真正烧柴的时候,必须等待合适的条件才能实现。
皆异法出生能随能听等者。谓世法因缘生。异出世法也。
世间法由因缘而生,与出世间法是不同的。
诸法皆为因缘所起者。起只是生。若善法因缘所生。谓常乐我净遇法所生。即有诸烦恼等出生也。
一切现象都是因缘条件所生起的。起就是生的意思。如果是善法的因缘所生,就是指常、乐、我、净这些真理遇到适当条件而显现。同样的因缘条件下,也会产生种种烦恼等。
因缘于诸法者。实而论之。只是一因一缘。愚法因缘者。谓无明为因。烦恼等为缘。善法因缘者。谓发心为因。修习道品等以之为缘。皆是异法也。
从根本意义上讲,诸法的因缘其实只有一种因、一种缘。凡夫所理解的因缘,是指以无明为因、以烦恼等为缘;而善法的因缘,则是以发心为因、以修习道品等为缘。这些都是不同的法。
经云十二因缘不得名常者。谓十二因缘即是佛性。名之为常。经中处处有文。同非一家圆观三道。如何消释此文不得名常之语耶。
经文说十二因缘不能称为常住的缘故。其实十二因缘本身就是佛性,本应称作常住。经文中多处都有文证,都不同于某家圆融观照三道的立场。该如何理解这段文中"不能称为常住"的说法呢?
如来举显佛性举隐等者。如经法界等。今是法身隐名佛性。显名如来。俱无住处。故净名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也。
如来举出显现佛性与隐藏等含义,就像经中说的“法界”等概念。这里所说的法身,当它隐藏时就称为佛性,当它显现时就称为如来。无论是隐藏还是显现,都没有固定的处所。所以《维摩诘经》说:从无住的根本中建立一切法。
经云各不相似者。谓即同而异。四大若异。即有违文。不成于身也。
经中说“各不相同”的意思,是指本质相同而表现相异。如果地、水、火、风这四种元素完全相异,就会互相冲突,无法构成人的身体。
还用六法存也者。不委他解。是何六法论于存亡耶。
仍然用六种方法来讨论存在与否。我不清楚他人的解释,到底是哪六种方法在论述存在与消亡呢?
乃是众盲之佛性者。谓各执不同也。
这就是众多盲人所说的佛性,意思是每个人都执着于不同的见解。
若智臣所见佛性。谓一名四解不失其体也。
这位有智慧的大臣所理解的佛性,是说一个名称可以从四种角度来理解,但都没有失去它的本质。
或言常遍或言芥子等者。即是所计我大色少。遍于色中。我少色大。犹如芥子等也。
有人说“我”是遍及一切的,有人说“我”像芥子那么小。这是在讨论“我”与物质的关系:如果说“我”很大而物质很小,那么“我”就遍布在物质中;如果说“我”很小而物质很大,那么“我”就像芥子那样存在于物质之中。
开善假名有用无体者。谓有五阴之假名。有假我之用。而无实体也。
开善寺所说的"假名有用而无实体"是指:虽然存在由五阴构成的假名,有假我的作用,却没有真实的实体。
众生亦应得此真我者。若能体此假我即无我。无我即是真我也。
众生如果能够领悟这个假我其实就是无我,无我就是真我的境界,那么也应当能够证得这个真我。
经云如影随形者。谓是众生理性具于四无量心。与果地四心等。故云随形也。
经文说“如影随形”的意思,是指众生本性中本来就具备四种无量心,与佛陀成就果位后的四种心境相同,所以说如同影子跟随形体一样。
经云名一字地者。由心具四等。能知理性。具足初地功德等。亲众生如罗睺罗也。
经上说“名为一字地”,是因为心中具备了四无量心,能够了悟真理本性,具足初地菩萨的所有功德。对待众生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罗睺罗一般亲近。
第四力者者。力名力用。谓知众生根缘差别不同故也。
第四种力,力的意思是作用和能力。这是指如来能够了知众生根器和因缘的差别各不相同。
一云十二因缘是观智者。他是上文中四智所观。故云观智。不知十二因缘。正是境界性也。
所谓十二因缘是观照智慧的说法,这是承接上文四种智慧所观照的对象而言,所以称为观智。实际上不知十二因缘本身就是所观的境界本质。
別有所出下注(云云)者。如四教中及淨名疏圓觀三道三佛性等廣釋也。
其他地方有详细说明,下面标注(等等)的,就像四教义和《净名经疏》中,对圆教观察三种道途、三种佛性等内容都有详细解释。
经云顶三昧者。一切三昧之上名之为顶。亦是十住菩萨之上定。故云顶也。
经文中所说的顶三昧,是指一切三昧中最殊胜的境界,所以称为“顶”。这也是十住菩萨所修习的最高禅定,因此称作顶三昧。
經云粟𢇲者。𢇲字(正攸反)禾穄也。字體作穈[序-予+(黍-禾+林)]二形同。呂氏春秋曰。飯之美者有陽山之穄。高誘曰關也。西謂之穈冀𪸪謂穄。今俗作𢇲。未詳所出也。
经上说的“粟𢇲”这个词,𢇲字(读音是“攸”的反切)是指一种谷物,就是穄子。这个字的形体也写作“穈”或“𪎭”两种形式,意思相同。《吕氏春秋》里说:“美味的饭食中有阳山出产的穄子。”高诱注释说:关中也叫穄子,西方称为穄,冀州一带称为穄。现在民间俗写作“𢇲”,不太清楚它的具体出处。
犹是浅行深行不俟等者。始自内凡至于住前。念不退位。名之为浅。深者自知力大。十行出假。有化他功也。
这还是浅行和深行不必等待的意思。从内凡位开始到十住位之前,达到念不退的阶位,称为浅行。所谓深行,是自己知道力量强大,在十行位中出离假相,具有教化众生的功德。
亦是称叹三宝者。如来即佛宝。涅槃即法宝。菩萨即僧宝也。
这也是对佛、法、僧三宝的赞叹:如来即是佛宝,涅槃即是法宝,菩萨即是僧宝。
俭是僧达之子者。谓是王僧达子。其人博学。故安公得之也。
王俭是王僧达的儿子。他学问渊博,所以道安法师很看重他。
那作单解者。谓单论于常无双游等义。名之为单也。
那些只做单一理解的人,是指仅仅谈论"常"的义理,而没有同时体悟"无常与常双融"等深意,这就称为片面。
犹一种耶者。谓四生中如来。何故但受胎生。不从化生。故云料简也。
这就像在问:所有生命形态中,如来为什么只选择胎生方式降临,而不采用化生方式呢?这就是要探讨分辨的问题。
次別明不受化生(云云)者。如經說。始自主生終乎涅槃。皆為利益眾生。同於世間身有父母眷屬。故受胎生也。
其次要特别说明为什么不受胎生(详细解释如下)。就像佛经中所说:从最初的主生直到最终的涅槃,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如同世间众生都有父母亲属,所以佛陀示现接受胎生。
天台涅槃疏私記卷第十二(四末畢)
承保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奉书写已了僧定深之本
承保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僧人定深遵照指示抄写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