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77-B首楞严经悬镜序
原夫首楞严经者,乃诸佛之秘藏,修行之妙门,迷悟之根源,真妄之大本。而其所谈,直指一味清净如来藏真心为体。盖此心体,本自灵明廓彻,广大虗寂,平等如如,绝诸名相,圣凡一际,生佛等同。然迷之则生死无端,悟之则轮回顿息。是以吾佛证此,愍物迷之,故假大权,发启斯教,大开修证之门,曲示归家之路。是以一部所诠,从始洎终,不出迷悟真妄二法。然迷途万状,悟有多门,若克体穷源,不无其要。至若从迷至悟之方,返妄归真之指,端在楞严、大定三观妙门。若欲洞观法界,彻见自心,觌体还源,莫斯为要。慨夫文词简奥,义理幽深,虽诸家注疏,精畅发明,而学者贪程,罔知捷径,致使理观昧于陈言,修习失于正受。清不揆固陋志,尝刻意斯文,杜绝见闻,穷历冰雪。顾智识暗昧,非敢妄拟圣心,每于一线通途,麤述鄙意,庶潜修之士,若揽镜以照形,愿即事安心,顿融藏性者矣。
楞严经这部经,是各位佛的珍贵宝藏,也是修行的绝妙法门。它揭示了众生迷惑和觉悟的根源,以及真实与虚妄的根本。这部经说的,直接指出那从本以来就清净无染的如来藏真心,就是万物的本体。这个心体,本来就是光明透亮、广阔无边、寂静无为,平等如一,没有任何名称和相状。无论圣人还是凡夫,本来一体,佛和众生根本没有差别。但众生一旦迷惑,就陷入无尽的生死轮回;一旦觉悟,轮回立刻终止。因此,我佛释迦牟尼佛自己证悟了这个真理,又怜悯众生迷惑颠倒,于是借助大权大智,开设了这个教法,大大开启了修行证悟的门路,又曲折委婉地指示出回归自性家园的道路。所以整部经的内容,从头到尾,说的无非是迷惑与觉悟、真实与虚妄这两条路。迷惑的状态千变万化,觉悟的方法也有很多门径。但如果要抓住根本、深究源头,其中一定有最关键的地方。说到从迷惑走向觉悟的方法,以及返回真实、去掉虚妄的指引,关键就在“楞严大定”的三种观照法门。如果有人想透彻看清整个法界、彻底看清自己的本心、直接回归心性本源,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可惜这部经文文字简练深奥,道理幽暗深远。虽然各家注疏都解释得清晰透彻,但学习的人只顾赶路,不知道什么是捷径,导致理论上的观照迷失在陈旧的说法里,实际的修习也偏离了正确的境界。我不顾自己浅陋愚钝,曾经专心钻研这部经文,断绝外界的见闻,忍霜冒雪地刻苦用功。只是我智慧浅薄见识昏暗,不敢狂妄地猜测圣人的心意,只能在一条稍微通畅的小径上,粗略地说说自己的浅见。希望那些默默用功修行的人,就像拿起镜子照自己面容一样,能借助这些文字安心修行,立刻融会贯通,回归到如来藏性之中。
万历丙戌冬憨山头陀德清书于东海那罗延窟
万历丙戌年冬天,德清和尚在这东海的那罗延窟里写下了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