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陵有水曰濂。周公茂叔先世所居。既乐庐山之幽胜而筑室。则以濂名其溪。葢识不忘本矣。于时佛印禅师元公寓鸾溪之上。相与讲道。为方外友。由是命佛印作青松社主。追[媲-囟+(色-巴+囚)]白莲故事。嘉祐中。公通守灨上。寻有谮公于部使者。临之甚威。公处之超然。佛印闻而述庐山移文寄之曰。仕路风波尽可惊。唯君心地坦然平。未谈世利眉先皱。才顾云山眼便明。湖宅近分堤柳色。田斋新占石溪声。青松已约为禅社。莫遣归时白发生。公未归。间复趣之曰。常思湖口绸缪别。又忆匡庐烂漫游。两地山川频在目。十年风月澹经秋。仙家丹药谁能致。佛国乾坤自可休。况有天池莲社约。何时𢹂手话峰头。公虽为穷理之学。而推佛印为社主。苟道之不同。岂能相与为谋耶。
舂陵这个地方有条河叫濂溪。这是周敦颐先生祖先居住的地方。后来他喜爱庐山的幽静美景,就在那里建了房子,却用“濂”来命名屋旁的溪流。这是为了表示不忘本。那时候,佛印禅师元公住在鸾溪上游,两人常在一起谈论佛法道理,成了世外的知心朋友。因此,周敦颐就请佛印禅师担任青松社的社长,效仿当年白莲社的雅事。
嘉祐年间,周敦颐在赣州担任通判。不久,有人在巡察的官员面前说他的坏话,那位官员来势汹汹地责问他。周敦颐却超然处之,毫不在意。佛印禅师听说后,就写了一篇《庐山移文》寄给他,诗里说:
“官场风波实在让人心惊,只有你心境坦荡平和。还没谈到世俗利益你就先皱起眉头,一看到山水美景眼睛便立刻明亮。你在湖边的宅院刚分得堤上柳色,田间的书斋又占尽了石溪的水声。我们早已约好以青松为禅社,可别等到归来时,头发都已斑白。”
周敦颐还没回来,佛印又写诗催促他:
“常常想起在湖口依依惜别,又回忆起在庐山尽情同游。两地的山川景色时常浮现在眼前,十年的清风明月淡淡地经历了多少个春秋。仙家的灵丹妙药谁能求得?佛国的清净天地自然可以安歇。何况我们还有天池莲社的约定,什么时候才能携手同游,在峰顶畅谈呢?”
周敦颐虽然钻研的是儒家的理学,却推举佛印禅师做社主。如果两人的思想主张根本不同,又怎么能这样一起谋划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