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识颂
三性三量通三境 三界轮时易可知
相应心所五十一 善恶临时别配之
三种性质、三种认识能力,能认识三种对象, 在三界中轮回时,这些道理就容易明白了。 与心相应的心所法共有五十一种, 遇到善或恶的境界时,它们会分别配合起作用。
此颂六识。初句言六识善恶无记三性。现量比量非量。性境带质独影。一一皆具。以诸识中唯此具足。故其力最强。三界生死善恶因果。唯此识造。故云三界轮时易可知。所以能取三界生死者。以五十一心所法法全具。故业力殊胜。但就善恶一念起时。则心所齐集。以类相从。故云分别配之。则易可知也。然意识有五种缘境不同。五种。谓明了意识。散位独头意识。定中独头意识。梦中独头意识。散乱独头意识。此五种缘境。唯后梦中散乱位二种。单缘独影境。其前三种。皆能缘三境。以凡有影像皆落意识窼臼。故参禅工夫。必要离心意识者。要不堕光影门头。以非真实故耳。
这段偈颂讲的是第六意识。第一句说,第六意识同时具备善、恶、无记这三种性质,也具备现量、比量、非量这三种认知方式,以及性境、带质境、独影境这三种所缘的境界。在所有心识中,只有第六意识是样样都齐全的,所以它的力量最强。三界中的生死流转、善恶因果,都是由这个意识造作出来的。所以说“三界轮时易可知”——它在三界中轮转的轨迹是很容易看明白的。
它之所以能执取三界中的生死现象,是因为它完整地具备五十一种心所法,所以造业的力量特别强大。只要善恶的念头一动,相关的心所就会立刻聚集起来,同类的相互跟随。所以说,只要把这些心所分别搭配起来看,就很容易理解意识的运作了。
不过,意识根据状态不同,缘取外境的方式有五种区别。哪五种呢?就是“明了意识”、“散位独头意识”、“定中独头意识”、“梦中独头意识”和“散乱独头意识”。
这五种状态里,只有最后两种——梦中独头意识和散乱独头意识——是单纯缘取“独影境”的。前面三种状态,则能缘取性境、带质境、独影境这三种境界。因为凡是心中出现的影像,都落入了意识的固定模式里。
所以,参禅用功的关键,一定要超越心、意、意识的范畴。目的就是为了不陷入那些光影变幻的虚妄境界里,因为那些都不是真实的本体。
性界受三恒转易 根随信等总相连
动身发语独为最 引满能招业力牵
人的本性、感受和外界环境,这三样东西总是在不断变化,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和贪嗔痴这些烦恼,还有信心等等,总是相互关联着。其中,第七识驱动身体、引发语言的作用是最突出的,它就像拉弓射箭一样,能引发和完成各种行为,这些行为带来的业力,又会牵引着未来的命运。
此颂六识业力强胜也。受虽云三受。其实有五。内外麤细之不同。谓苦乐忧喜舍。逼悦心曰忧喜。逼悦身曰苦乐。忧喜苦乐不行时。名为舍受。以此六识于三性三界五受恒常转变改易也。正如善时忽生一恶念。喜时忽生一忧念。改易不定。次句承之云。若恶念起时。则根本与随烦恼连带而起。若善念起时。信等善法亦相连而起。以其善恶心所齐行。故助其强胜耳。于八识中。能动身发语。独此识最强。其造善恶之业。亦此识最强。引者。能引诸识作业。满者。能满异熟果报。故一业引一果。多业能圆满。其所造业力。招后报者。则牵引八识受生死苦。故八识颂云。界地从他业力生者此耳。故楞伽。不立七识。但言真识现识分别事识。足知此识过患最重也。
这段偈颂讲的是前六识造业的力量非常强大。 感受虽然说是三种,其实有五种,有内外和粗细的不同,就是苦、乐、忧、喜、舍。 逼迫或愉悦内心,叫做忧和喜;逼迫或愉悦身体,叫做苦和乐。 当忧、喜、苦、乐这些感受都不现行的时候,就叫做舍受。 因为这六识在三性、三界、五受当中,总是在不停地转变、改换。 就像正在行善时,忽然生起一个恶念;正在欢喜时,忽然生起一个忧念,改换不定。 下一句接着说:如果恶念生起时,那么根本烦恼和随烦恼就会连带一起生起;如果善念生起时,信心等善法也会相连而起。 因为善和恶的心所是同时运作的,所以助长了它强大的力量。 在八识当中,能够驱动身体、发起语言的,唯独这个前六识的力量最强。 它造作善业和恶业的力量,也是这个识最强。 “引”的意思是,能够牵引其他识一起造作善恶业;“满”的意思是,能够使异熟果报圆满。 所以一个业能引生一个果,多个业能共同圆满果报。 它所造的业力,如果是招感后世果报的,就会牵引八识去受生死轮回之苦。 所以八识的偈颂说“界地从他业力生”,就是这个意思。 因此《楞伽经》不另外建立第七识,只说真识、现识、分别事识,就足以知道这个前六识的过患是最重的。
发起初心欢喜地 俱生犹自现缠眠
远行地后纯无漏 观察圆明照大千
初发心时欢喜地 与生俱来的烦恼还在缠绕 到了远行地之后 就完全清净无染 观察智慧圆满光明 遍照整个世界
此颂六识转成妙观察智也。以第六识。顺生死流。具有分别俱生我法二执。若逆流还源。亦仗此识作我法二空观。今转识成智。从观行位。入生空观。至七信位。方破。分别我执。天台云。同除四住此处为齐。从八信起。作法空观。历三贤位。至初地初心。方断分别法执。故云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二执方现。故云现缠眠。缠。目现行。眠。目种子。以俱生我法二执。乃七识所执者。七识无力断惑。亦仗六识入二空观。初则有相观多。无相观少。至第七远行地。六识恒在双空观。方破俱生我执。俱生法执永伏不起。至此六识方得纯净无漏。相应心所亦同转成妙观察智也。若此识成智。则日用现前六根门头。放光动地。一切云为。皆大机大用矣。
这个颂文说的是第六意识如何转变成妙观察智。
第六意识有个特点:顺着生死轮回的路线走时,它心里充满了“分别我执”和“俱生我执”,还有“分别法执”和“俱生法执”。但要是反过来,逆着生死往回走、想回归本源,也得靠这个意识去做“我空”和“法空”的观察。
现在要让第六意识转变成智慧,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先从修观行的阶段入手,进入“人空观”。到了十信位中的第七信位时,才能把“分别我执”彻底破除。天台宗说,破除四住烦恼的阶段在这里就对齐了。
从第八信位开始,作“法空观”,接着经历十住、十行、十回向这三个贤位阶段。一直修行到初地——欢喜地的刚开始那一下,才能断掉“分别法执”。所以经文里才说“发心进入初地欢喜地的时候开始断”。
这个时候,“俱生我执”和“俱生法执”才真正现前显出来。所以经文里有个说法叫“现缠眠”。“缠”指的是这些烦恼正在活动中,“眠”指的是它们像种子一样潜伏着,还没彻底除干净。
要知道,俱生我执和俱生法执,其实是第七识执着出来的。第七识自己没能力断除这些惑业,它也得靠着第六识去修人空、法空二种观才行。
刚开始修行时,带有形象相状的观修多,没有形象相状的观修少。一直修到第七地——远行地时,第六意识一直在稳稳地做着人空和法空的双空观察,这时候才能破除俱生我执。俱生法执则被永远压伏住不再生起。
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