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泥洹经卷第四
东晋平阳沙门法显译
四依品第九
佛复告迦叶:「有四种人,于此《大般泥洹经》,能趣正法护持正法能为四依,多所度脱多所饶益出于世间。何等为四?一者、凡夫,未离烦恼出于世间,多所度脱多所饶益。二者、得须陀洹、斯陀含果。三者、得阿那含。四者、得阿罗汉。是四种人为真实依,多所度脱多所饶益。彼凡夫人者,自持戒德威仪具足,为护法城于如来所听受正法,诵持义味广为人说能自少欲,复为人说大人八念,化诸犯戒悉令悔过,善知众生种种语言,习行菩萨护法功德,是名第一凡夫菩萨;此诸凡夫未为如来之所记别为菩萨位。彼须陀洹、斯陀含者,已得正法离诸疑惑,不为人说非法经书、离佛契经世间歌颂文饰记论、畜养奴婢非法等物,是名须陀洹菩萨;虽未得第二第三菩萨住地,已为诸佛面前授记。阿那含者,已得正法离诸狐疑,不为人说非法典籍、离佛契经世间歌颂文饰记论、受畜奴婢非法等物,未起诸结能即觉知,过去诸结永不复缚,有所说法不断佛性,德行清净身无外病,四大毒蛇依起诸病所不能中;善说非我度我见者,离世间我而行方便随顺世间,常大乘化不说余道,身中无有八万户虫无量灾患,心离爱欲无恶梦想,离一切有生死恐怖,行如是者,是为第三阿那含人。不复还有名阿那含;习诸德本久远过恶所不能染,名阿那含;是名阿那含菩萨发心受决;发心受决者,其人不久当成佛道。阿罗汉者,烦恼已尽离诸重担,所作已作具足十地,已得记别甚深法忍,一切色像悉能化现,于诸方面随意所欲,为如来应供等正觉,如是功德皆悉具足,名阿罗汉。是为四种人于此《大般泥洹经》多所度脱多所饶益出于世间,为天人师,如诸如来,是四种人为真实依。」
佛陀又告诉迦叶说:「有四种人,在这部《大般涅槃经》里,能明白正确的道理,能保护正确的道理,能作为四种依靠,能救度很多人,能给很多人带来好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哪四种呢?第一、是普通人,还没有摆脱烦恼,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救度很多人,给很多人带来好处。第二、是证得须陀洹果和斯陀含果的人。第三、是证得阿那含果的人。第四、是证得阿罗汉果的人。这四种人是真实的依靠,能救度很多人,给很多人带来好处。
那些普通人,自己坚持戒律和品德,行为举止都很周全,为了保护佛法的家园,在佛那里听受正确的道理,背诵理解经文的大意,广泛地为别人解说;自己能减少欲望,又为别人讲解大人物该修行的八种想法;教化那些犯戒的人,全都让他们悔改过错;善于了解众生各种不同的语言;学习修行菩萨保护佛法的功德。这就叫做第一类的普通人菩萨。这些普通人还没有被佛授记认可为正式的菩萨。
那些证得须陀洹果和斯陀含果的人,已经得到正确的道理,远离了各种疑惑,不会为别人讲说不符合佛法的经书,不会讲那些违背佛经的世间歌曲、修饰的议论,也不会畜养奴婢以及不合法的东西。这就叫做须陀洹菩萨。虽然还没有达到第二、第三菩萨的修行境界,但已经得到佛当面授记。
证得阿那含果的人,已经得到正确的道理,远离了各种疑惑,不会为别人讲说不符合佛法的典籍,不会讲那些违背佛经的世间歌曲、修饰的议论,也不会接受畜养奴婢以及不合法的东西。不好的念头刚开始生起,就能立刻觉察,过去不好的想法永远不再束缚自己。他们讲说佛法不离开佛性,品德清净,身体没有外来疾病。身体中四大毒蛇所引发的各种疾病也伤害不了他们。他们善于讲解『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能救度那些执着『有自我』见解的人。他们离开世间那种『有自我』的观念,而采用方便的法门,随顺世间。他们常用大乘佛法来教化众生,不讲别的道法。身体中没有八万户虫和无数灾难。心里离开贪爱欲望,没有不好的噩梦和想法。离开所有『有』带来的生死恐怖。这样修行的人,就是第三类的阿那含人。不再轮回回来就叫做阿那含;修习各种善根,很久远的罪过也不能污染他们,这也叫做阿那含。这就叫做阿那含菩萨发愿得到佛授记。发愿得到授记的人,他不久就会成就佛道。
证得阿罗汉果的人,烦恼已经断尽,离开各种沉重的负担,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完全具备了十地菩萨的境界,已经得到佛授记和深刻的法义理解,能变现出一切形象,能在各方面随意变化,成为如来、应供、正等觉。这样的功德都全部具备,这就叫做阿罗汉。
这就是四种人,在《大般涅槃经》里,能救度很多人,给很多人带来好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天神和人类的导师。就像所有佛一样,这四种人是真实的依靠。」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是四种人为真实依,不可信也。所以者何?如世尊为长者瞿师罗说:『若天魔梵现身为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圆光一寻现眉间相,来诣汝者,汝当觉知令彼降伏。我今听汝伏彼弊魔。所以然者,非阿罗汉而自称罗汉故。若使弊魔坐卧空中,左脇出火右脇出水,或举身烔然而出烟云种种变化,又复能说九部契经,犹不可信,是故汝当伏彼弊魔莫生疑惑。譬如有人于夜冥中贼狗入舍,其人觉知贼狗入舍,便即骂言:「贼狗出去,莫令我今须臾杀汝。」于是贼狗便疾走出不敢复还,弊魔波旬亦复如是。变化来者,汝当以我五系之法而系缚之,被五系已弊魔波旬驰走恐怖,譬如贼狗。』如是佛为瞿师罗长者说:『汝今若能降弊魔者,渐近泥洹。』以何等故,世尊今日说四种人为真实依,是故我今不生信心。」
迦葉菩薩對佛說:「世尊!您說的這四種人,真的是我們可以依靠的對象嗎?我有點不敢相信。為什麼呢?就像您之前對長者瞿師羅說的:『如果天魔或梵天,變成了佛的樣子,有三十二種大人相、八十種好、身體周圍放出光明、眉間有白毫相,來到你面前,你應該要認出祂們,並且讓祂們投降。我現在允許你去降伏那些壞魔。為什麼?因為那些人不是阿羅漢,卻自己說自己是羅漢。如果那些壞魔在空中坐著、躺著,左邊脅下冒出火,右邊脅下流出水,或者全身發光、冒煙、變出雲霧,各種各樣的變化,甚至能說出九部佛經,你還是不能相信祂們。所以,你應該降伏那些壞魔,不要有任何疑惑。打個比方說,有人在漆黑的夜裡,有小偷和狗跑進家裡,這個人發現了,就大罵:『小偷和狗,快滾出去!不要讓我在這裡把你們殺了!』於是那些小偷和狗就趕快跑掉,不敢再回來。邪惡的魔王波旬也是這樣。當祂們變化出各種樣子來找你,你應該用『五種繫縛』的方法來把祂們綁起來。一旦被這五種方法綁住,邪惡的魔王波旬就會嚇得逃跑,就像那些小偷和狗一樣。』』所以,佛對瞿師羅長者說:『如果你現在能降伏這些壞魔,你就會慢慢接近解脫的境界。』為什麼世尊您今天又說這四種人是真實的依靠呢?所以我現在對這個說法不能相信。」
佛告迦叶:「如是,善男子!我说是法皆因声闻诸肉眼辈说应降伏,非为受行摩诃衍者。诸声闻中虽有天眼,我说是等为肉眼数。正使肉眼信摩诃衍者,我说是等为佛眼数。所以者何?是人能持摩诃衍经为佛乘故。复次,善男子!犹如大将善知兵法,教怯劣者学其武术,语其人言:『汝应如是执持刀剑鬪战之具,当正其心如火炽然慎莫反顾。及至临阵,各执器仗攘臂大呼,犹如猛火贼兵必退。』世雄导师为三界将,教诸声闻降伏众魔亦复如是。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种性勇猛,承习战法无有怯劣,于诸战士最为先首。如是,善男子习学大乘闻摩诃衍甚深契经微密之教不生恐怖,当知是人已曾供养无量诸佛,受学大乘信根坚固,亿百千魔种种现化终无恐怖,亦不于彼起豪发想;而彼魔众见有人学摩诃衍者,则生恐怖如怯劣夫。譬如毒蛇见诸呪药则生恐怖,天魔波旬亦复如是,亿百千魔得闻如是摩诃衍经音声香气光明所照,离诸憍慢贡高自大。复次,善男子!犹如有人若见恶龙毒蛇师子虎豹豺狼皆悉恐怖,或闻其声亦生恐怖,或复有人能伏恶兽;如彼丈夫见彼恶兽生恐怖者,当知一切声闻缘觉亦复如是,若见诸魔便生恐畏,则为诸魔之所得便,如彼丈夫能伏恶兽,当知是学摩诃衍者亦复如是,能伏众魔。既降伏已而为说法,如彼毒兽,魔波旬辈心已调伏便作是言:『我从今日于佛正法生信乐心,不复娆乱。』当知声闻故有烦恼习气恐怖,摩诃衍者恐怖永断;摩诃衍者大精进力,是故我说诸声闻辈应当降伏莫生恐怖。如是,善男子!此摩诃衍《大般泥洹经》甚为希有,若闻是经如来长存,能信受者奇哉希有,如优昙钵花难得值遇,此大乘经亦复如是,奇哉希有。我泥洹已遇此大乘经亦复如是,奇哉希有。我泥洹已,诸众生等闻此经者,亦甚希有。何其怪哉,善男子!当来之世,当有众生谤斯经者。」
佛告诉迦叶:“就是这个道理,善男子!我所说的这些法门,都是针对那些听我讲小乘佛法的、只有肉眼的人,告诉他们要降伏烦恼,而不是针对那些修大乘佛法的人。那些小乘根器的人,就算有的人修出了天眼,在我眼里他们还是属于用肉眼看的层次。相反,哪怕一个人只用肉眼去看,但他发自内心地相信大乘佛法,这种人我把他算作是具有佛眼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人能够坚持修学大乘佛法的经典,是为了最终成佛啊。”
“善男子!这就好比一位大将军,非常精通兵法,他教那些胆小没本事的人学习武艺,对他们说:‘你们应该这样拿刀拿剑,准备好战斗的家伙,心要像烧得旺的火一样坚定,千万不要害怕回头。’等真的上了战场,他们每个人都有武器,举起胳膊大声呼喊,气势像烈火一样凶猛,敌人一见肯定就会吓得逃跑。世尊这位伟大的导师,就像三界的主帅,教导那些小乘根器的弟子们,降伏各种魔障的道理也是一模一样的。”
“再者,善男子!比方说,有一个人天生就勇敢强悍,又继承学习了战斗的方法,一点都不胆小怕事,在所有的战士中是最优秀的先锋。同样,善男子!如果有人修学大乘佛法,听到了大乘佛教那些最深奥的经典、最精密的教法,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要知道这个人,在过去已经供养过无数的佛了,他受学大乘佛法,信心基础非常牢固。就算是成千上万的魔变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来吓唬他,他终究不会害怕,也不会在心里起一点点的念头。而那些魔众,一看到有人修学大乘佛法,反而会吓得像胆小鬼一样。好比毒蛇一看到克制它的咒语和药物,就会非常害怕,天魔波旬也是同样的道理。成千上万的魔,一旦听到这样的大乘经典的声音、闻到它的香味、被它的光芒照到,就会收起所有的高傲、自大和傲慢。”
“再者,善男子!好比有人一看到恶龙、毒蛇、狮子、老虎、豹子、豺狼这些猛兽,就会吓得要死,就算是听到它们的声音也会害怕;但也有人能降伏这些凶猛的野兽。就像前面那类看到恶兽就害怕的人,要知道一切小乘弟子和缘觉,也是这个样子。他们一旦看到各种魔障就产生恐惧,这样一来,就会被那些魔障趁虚而入。而像那种能降伏恶兽的勇士,要知道,那些修学大乘佛法的人也是这个样子,他们能降伏一切魔障。降伏了魔以后,还能给他们讲佛法。那些毒兽一样的魔王波旬,一旦心被调伏了,就会说:‘从今天起,我对佛的正法生起了真正的信心和喜欢,不会再捣乱了。’要知道,小乘弟子们因为还有烦恼的习气,所以会害怕;而修大乘佛法的人,害怕已经被彻底消除干净了。修大乘佛法的人有大精进的力量,所以我说,那些小乘弟子们应该降伏自己的恐惧,不要害怕。善男子!这部大乘的《大般泥洹经》实在是太稀有了!如果有人听到这部经,知道如来是永远存在的,还能相信接受,那简直太稀奇了,就像昙花一样难得见到。这部大乘经典也是同样的道理,太稀奇了。我圆寂以后,众生还能遇到这部大乘经典,也是这样稀奇。我圆寂以后,那些众生能听到这部经,也真是非常稀有。真是太奇怪了!善男子!在将来的世界里,一定会有众生诽谤这部经典的。”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久如当有诸众生等谤斯经者,为何等人于当来世护持此法?」
迦叶菩萨问佛说:“世尊!将来那些诽谤这部经的众生,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在未来守护这部法?”
佛告迦叶:「我灭度后四十年中此法流布,然后便没。善男子!譬如世间甘蔗粳米酥油乳酪以为饮食,有诸众生服食此食而更生病,反食麁澁草木果实,如彼粳粮酥油美食等。摩诃衍经不欲听闻,反食麁澁草木果实,诸声闻乘永舍如是《大般泥洹经》法美食不欲听闻。
佛陀告诉迦叶说:“我圆寂之后的四十年里,这部佛法还会流传,但之后就会消失。善男子!比如说世间的甘蔗、粳米、酥油、乳酪这些美味食物,有些人吃了这些食物反而生病,却回头去吃粗糙的草木果实,就像那些粳米酥油等美食一样。大乘佛法的经典他们不愿意听,反而去吃粗糙的草木果实,那些声闻乘的人永远舍弃了像《大般泥洹经》这样的佛法美食,不愿意听闻。”
「复次,善男子!譬如有王居深山中,无有粳粮酥油等食,其诸人民有诸美食皆送奉王,自食麁澁草木果实,其有诸人亲近王者,承王力故,初未曾见斯等食比而得食之。如是,善男子!彼四种人于佛法中为勇猛将,彼诸菩萨摩诃萨中,若有一人出兴于世在所至处,以《大般泥洹》摩诃衍经教化众生,便自书持,若教人书,书其经卷施诸众生;或有众生于彼菩萨摩诃萨边,闻般泥洹大乘法食,皆是菩萨光明神力故,使得闻此未曾有法文字句义乃至一字,如彼众生蒙王力故得诸美食。是故,善男子!《大般泥洹》摩诃衍经在所至处,当知此地悉为金刚,其有众生闻此法者,书持诵说乃至一字,当知举身亦是金刚;其诸众生薄德少福,而此大乘摩诃衍经,于自国土正法流布而不听受,如彼众生自国土出种种上味而不得食。哀哉众生,闻真实义而不听受。」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来灭后四十年中此法兴世,然后便没,其后久如复当流布?」
佛告迦叶:「善男子!我后正法欲没之余八十年在,此大乘经当复流布于阎浮提,经四十年此经复没。」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如世尊说,此《大般泥洹经》法欲灭时当复兴世,当尔之时持戒者少犯戒者多,正法欲灭正趣损减,何等人能听受此法,能持能读能诵能供养能解说能自书能教人书?唯愿世尊分别解说,令一切众生因此得度,有诸菩萨乐学深法,闻世尊说当随其教。」
佛告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若有众生于熙连河沙等数诸如来所发菩提心,是等众生能于正法欲没之时起菩萨心,虽未决定于无上道,能不诽谤此方等经。一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此方等不起诽谤得信乐心,而未能为众生广说。二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身自受学,亦复未能为人广说。三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能受能说能书,而未能解义。四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能受能说解深法义十六分之一。五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能受能说能书能持,解深法义八分之一。六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能受能说能书能持,解深法义四分之一。七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能受能说能书教人书能持,解深法义二分之一。八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能于正法欲灭之时,于方等经不起诽谤,能受能书教人书,能持能读诵说能转,能善隐密亦能守护亦能显示,哀愍世间,普令恭敬供养经卷,转教他人令其供养,智慧满足解深要义,善知如来是常住法,非变易法非磨灭法,安隐快乐,善解众生各各自分有如来性,普为开发,是诸菩萨历事过去无量诸佛,故能护持如来正法。若复今日发菩提心者,彼于来世亦当堪能护持正法,此等及余诸众生辈,汝善男子!当作是观,于今现在及未来世,其有乐法发菩提心,当知是人为护法者。
「又善男子!有诸外道为利养故,闻佛泥洹呼谓长死,而不忧戚反更欢喜。有当来世假被袈裟,于我法中出家学道懒惰懈怠,诽谤斯等方等契经,当知此等皆是今日诸异道辈。如是无量功德成就,信此方等大般泥洹乐深法者,正使是善男子,过去曾作无量诸罪种种恶业,是诸罪报头痛则除,或被轻易,或形状丑陋,衣服不足饮食麁踈,求财不利,生贫贱家及邪见家,或遭王难及余种种人间苦报,现世轻受,斯由护法功德力故。善男子!譬如霜雪,日未出时凝积不减,日光既出皆悉消尽;如是众生造无量恶,此《大般泥洹经》日光未出,无量恶报凝积不减,此大般泥洹日光出已,无量恶报皆悉消灭。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出家学道,虽不持戒得与如来大众共俱,在在处处假被袈裟受人供养,名字得入如来僧数;如是善男子,若有菩萨摩诃萨十地成满,及诸外道能信受此摩诃衍经一言历耳,斯等皆入如来菩萨大众之数。正使利养为名誉故,读诵此经但不诽谤,如是等辈,皆悉当成如来、应供、等正觉道,是故我说彼四种人为真四依。彼四人中但使一人能自决定,不以世俗外道记论名如来说,是故名为真实四依,当加供养受学护法。云何供养?若有此人于摩诃衍经能受持者,应随是人尽其形寿受学护法,从其学已增加供养。是故我说此偈:
「若知正法者, 不问其长幼,
尽心加供养, 如人事火法。
若人知法者, 不问其长幼,
尽心恭敬礼, 如天奉帝释。」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于诸师长应加恭敬礼事供养,假使长老从少者学,亦应恭敬为作礼不?若复长老虽知经法不持禁戒,年少弟子能持戒行,当敬礼不?又复白衣善知经法,出家之人从其受学,恭敬承事法应云何?」
佛告迦叶:「其出家人于白衣所不应礼拜,非福田故;其出家人凡是长老一切福田,应当敬礼;若犯戒者是所不应。所以者何?长养草秽害谷苗故。」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如世尊说,尽心恭敬礼,如天奉帝释,如是二偈与义相违。若当一切礼敬长老者,诸持戒比丘多有犯罪,云何世尊,而说是偈?又复如来于此契经说犯戒者应当降伏。」
佛告迦叶:「我为当来菩萨故说,至心恭敬礼,如天奉帝释,此二偈说为菩萨故非为声闻。善男子!我般泥洹后,如来正法欲灭之时,持戒众减犯戒众增,其诸清净得解脱者皆悉潜隐,诸出家者受非法财畜养奴婢。当尔之时四种人中,若有一人出兴于世,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亦现同彼受非法财畜养奴婢;然是人者自能分别是法非法是律非律,悉知他人不持戒行,亦知自己所犯轻重,能知如来所应行处,解知时节方土法用,诵读如来九部经典。时有诵习九部经典犯戒违律,是人虽知彼犯重罪,为护法故方便默然不说其过,而自谦卑从彼受学,于护法心而无所坏,当知是人为护法故出现于世。善男子!譬如有国其王命终,王子幼弱未能治国,有一野人旃陀罗种,以强力故为彼国王。时诸长者婆罗门等而作是念:『今旃陀罗主领此国,我等何缘往返承顺?』便舍逃走外奔他国。彼旃陀罗王遣人追逐断其径路,旃陀罗王击鼓宣令,告诸长者婆罗门等:『汝等莫去,我当与汝分国半治。』国中人民有不走者,王复语言:『诸婆罗门!汝等各各转相告语,言:「却后七日,婆罗门等及诸士人,为旃陀罗王施设大会,当共相与往诣王所,与彼国王及其亲族旃陀罗辈饮食宿止。」若有一人不从教者,我当苦治。』又复语言:『我家中有三十三天甘露之药,其服食者能令不死,并有方论当持相与。』尔时有一萦发梵志,专修净行,闻王教已来诣王所,头面礼足而白王言:『大王!当知能行不忍天下大恶则我是也,王当与我官爵奉禄,我能唱令。』王即听许。时彼梵志,即受王命唱令国内。是时国中诸婆罗门,皆悉瞋恚呵责骂之,然其梵志犹与彼王共知国事。至于后时,大臣梵志便白王言:『我与大王共同国事至于今日,犹未体信而不见教学一术法。』王告梵志:『我当徐徐教汝术法,今我家有先王之余甘露味药,当共汝食。』即便以此甘露味药,并其方术与彼梵志。梵志大臣得此甘露及方术已,为彼王合随食之药,王服彼药即便命终。时梵志大臣即立先王太子还绍王位,护持先王正法治化。如是梵志大臣,非舍婆罗门法习旃陀罗法,故是梵志修行菩萨拯济之业。国土人民叹言:『善哉!此婆罗门护持王法。』是时菩萨持正法故,为婆罗门作诸方便,立彼王子以为国王,宫中内外及诸大臣皆受正法;旃陀罗王妻子眷属,皆与毒药令其迷闷,然后驱出。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现犯戒相畜养奴婢受非法财,诣彼犯戒恶比丘所,承事受学书其经卷,书经卷已转来教授持戒者故,与彼恶人同其止宿,周旋饮食自手作食人不授食,护正法故便作方便,以诸八种非法之事而降伏之令其迷闷,不复与彼同其自恣布萨和合。降伏一切诸犯戒者,与诸清净和合之众布萨自恣,以摩诃衍方等术法广为人说,安隐济度无量众生,是为菩萨护持正法。我为是等而说斯偈。若有比丘闻我所说,无护法心而欲方便效彼菩萨起诸过者,佛所不听。自言菩萨而实宽纵作过恶者,我说是等为懈怠辈,我此方便微密之教,为护法菩萨故说此偈:
「若知正法者, 不问其长幼,
尽心加供养, 如人事火法。
若人知法者, 不问其长幼,
尽心恭敬礼, 如天奉帝释。」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是菩萨慢纵懈怠,于具足戒得清净不?」
佛告迦叶:「善男子!彼具足戒若忏悔者当言清净。善男子!譬如坡塘破坏其水流出。所以者何?不懃修故。然善男子!坡塘破坏更修治者,其水还复。彼懈怠者亦复如是,于具足戒布萨自恣所破坏处戒水流出。所以者何?精进损减懈怠增故。然是比丘戒行损减应更修治,从彼护法诸菩萨所,改励忏悔令得清净。」
迦叶菩萨白佛言:「犹如世尊《阿摩勒果喻经》所说:『持戒犯戒其相难知。』云何分别?」
佛告迦叶:「善男子!持戒犯戒欲知其相,依《大般泥洹经》能善分别。善男子!譬如田夫种植五谷,除麁草秽名为净田,故有䅎稗似善谷苗,至其成实草谷各异,后后方知真伪有别。护法菩萨亦复如是修田之法,先除八种麁恶罪行,除麁过已名为肉眼清净众僧,良福田数乃至圣果,肉眼之外名清净僧,但除八种毒蛇大过,名为众僧良福田数,虽未都净已为天人之所供养为良福田,况复终成贤圣妙果清净福田,出彼肉眼所见之表。复次,善男子!譬如国中有二果树,一名迦留,二名沾牟。迦留树者是苦果树,沾牟树者是甜果树,华叶果实状类相似。有人不识杂取其果,诣市卖之食者多死。时有智人疑是毒果,便往问之:『汝等何处取是果来。』答言:『某方。』便语彼人:『此必杂毒故多杀人,宜速弃之。』如是,善男子!懈怠之僧成就八恶。时有持戒在其中者,如彼甜果在毒树林,护法菩萨教令弃舍,不令信心诸弟子等,礼拜供养恭敬亲近,断慧命根堕地狱中。是故信心优婆塞等当善分别,莫见形服便相习近,当悉问之,彼为成就八种法不?自恣布萨为和合不?若彼已离八种恶法,如是等僧世尊亦受哀众生故,于祇桓林与共和合如真金聚,当知是等所应供养。若言不受不共和合布萨自恣,当知是等非是天人所应供养,是诸比丘不应与共布萨自恣;若其问讯犹不能知,当依如来真实契经而分别之。若使愚夫不善分别而便恭敬,供施所须与相习近,我说是等当堕恶道。复次,善男子!譬如雪山有好甜药,时诸商人合持诸药游行而卖。时有一人不识诸药,问彼商人:『汝有雪山甜药草不?』答言:『我有。』便从其买,而彼商人辄与苦药,其买药者求甜药故反得苦药。清净众者如雪山药,与彼懈怠犯戒比丘而共和合,其信心者供养礼事;当知是等肉眼凡夫,犹如彼人不识甜药,清净犯戒其相难知,凡夫肉眼不能分别,唯天眼者乃能别知。是故成就八种恶法,虽着法服,不应受人礼拜供养,若能改悔除八种过,名清净僧。」
迦叶菩萨白佛言:「善哉!善哉!世尊!快说斯法,我当顶受是金刚宝。」尔时迦叶菩萨复白佛言:「如世尊说,告诸比丘有四依法。何等为四依?于法不依人,依决定说不依未定,依于智慧不依于识,依于义不依文字;我等信此为四种依,不信四人为真实依。」
佛告迦叶:「其名法者,即是如来大般泥洹,一切诸佛皆同此法;诸佛如来得此法已,常住不变非磨灭法。若于如来作无常想者,我说斯等非知法人为不可信。如我所说四种人者,善解如来方便密教,知诸如来是常住法,非变易法非磨灭法,诸佛如来亦复在彼。四种人数及余众生,于如来常住方便密教善解其义,我说斯等为根本依,当知可信。以是义故,说四种人为真实依。依于法者,是诸声闻大德智慧,于正法中心不失念。其正法者如来常住,于此正法精勤方便,名为依法。不依人者,若当此人犯戒贪浊,复说如来是无常法,彼非可信,是故我说不依于人。
「依决定义,决定义者是菩萨也,诸声闻等于此如来方便密教疑惑不信,大乘智海令其决定离诸疑惑。又决定者,是大乘智永离诸碍,碍者是声闻智,其诸菩萨能以决定大乘智慧,解诸如来是常住法,是故菩萨所言可信。未决定者,是声闻智,言诸如来秽食之身泥洹灭尽,譬如火灭则不可信,所以如来说斯等经,方便教化如或二道诸众生辈。声闻智者,是则有余为非决定,是故诸声闻名不决定数,以彼智慧不了如来大圣尊说,是故说彼为不可信,是故佛说决定义者是真四依。
「依于智慧。其智慧者,即是如来法身可信,方便身者则不可信。云何但见如来方便身已,而谓实有阴界诸入;若其无者,为何处来而今现有舍利积聚?以有舍利现于世故,谓其法身是秽食身,妄作是想,以是之故识不可信。识不可信故作识想者,当知其人亦不可信。
「依于义者,义者正义;正者满义;满者不消减义;不消减者如来常义;如来常者是法常义;其法常者众僧常义;是则佛说名为依义。若有谄曲凡夫,得蒙如来慈心荫覆出家学道,而便懈怠放舍禁戒,言佛听我受畜奴婢诸非法财,若饥俭时言我诸弟子莫自苦困,我听受畜奴婢钱财金银宝物牛马谷米买卖生利。彼作如是种种文辞,说经律者皆不可信,信是说者当知其人亦不可信,以是义故说名依义。其非义者,言此三法是皆无常变易磨灭,是名非义,是名文字,是故说言依义不依文字。正使外道所说经义合摩诃衍者,是皆可信非为文字,是故四依乃至肉眼,四种人数为真实依。善男子!是为四依,当作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