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25-A李长者华严经合论序。
此经则天证圣年三藏实叉难陀奉,诏译也。天册金轮圣神皇帝序曰:盖闻造化权舆之首,天道未分;龟龙系象之初,人文始着。虽万八千岁同临有截之区,七十二君讵识无边之义?由是人迷四忍,轮回六趣之中;家缠五盖,没溺三涂之下。及夫鹫岩西峙,象驾东驱,慧日法王超四大而高视,中天调御越十地以居尊,包括铁围,延促沙劫,混太空而为量,岂算数之能穷?入纤芥之微区,匪名言之可述,无得而称者,其唯大觉欤?朕曩劫植因,叨承佛记。金僊降旨,大云之偈先彰;玉扆披详,宝雨之文后及。加以积善余庆,俯集微躬,遂得地平天成,河清海晏。殊祯绝瑞,既日至而月书;贝叶灵文,亦时臻而岁洽。逾海越漠,献賝之礼备焉;架险航深,重译之词罄矣。大方广佛华严经者,斯乃诸佛之密藏,如来之性海也。缅惟奥义,译在晋朝,时逾六代,年将四百,一部之典才获三万余言,唯启半珠,未窥全宝。朕闻其梵本先在于阗国中遣使奉迎,近方至此,既覩百千之妙颂,乃披十万之正文。粤以证圣元年于大徧空寺亲受笔削,敬译斯文,遂得甘露流津,豫梦庚申之夕;膏雨洒润,后覃壬戌之辰。式开实相之门,还符一味之泽。岂谓后五百岁,忽逢金口之言;娑婆境中,俄启珠凾之秘乎?至开元中,方山长者李通玄撰为合论。通玄之自序曰: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达本情亡,知心体合。今此大方广佛华严经者,明众生之本际,示诸佛之果源。其为本也,不可以功成;其为源也,不可以行得。功亡本就,行尽源成。源本无功,能随缘自在者,即此毗卢遮那也。于是寄位四天,示形八相。菩提场内,现兰若以始成;普光法堂,处报身之大宅。普贤长子,举果德于藏身;文殊小男,创启蒙于金色。以海印三昧,周法界而降灵,用普眼之法门,覩尘中之刹海。依正二报,身土交参;因果两门,体用相彻。以释天之宝网,彰十刹以重重;取离垢之摩尼,明十身而隐隐。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移于当念。此方如是,十刹同然,圣众如云,海会相入。智凡不碍,状多镜以纳众形;彼此无妨,若千灯而共一室。出现品内,示因果以结始终;给孤独园,利人天之明法界。目连、鹙子,隔视听于对颜;六千比丘,启十明于路上。觉城东际,五众咸臻;古佛庙前,同登十智。善财发明导首,用彰来众齐然。及至大中载,福州开元寺沙门志宁复以论入经,仍自述曰:华严经者,盖非罗汉结集,亦非小圣传持。大本华严,非佛不能知见;中本华严,住地菩萨乃知。小本华严即十万之偈,今之所传,只获四万五千余偈。经云:如人化心化作佛,化与不化等无异;一切诸佛成菩提,成与不成无差别。善财童子成道,只在一生;六千比丘发智,不由多劫。白牛之驾将悟,即以超于大乘;金色世界现前,文殊之智全证。法华龙女成佛,只在刹那;妙峰见佛光明,初住便登。大唐忻代之间,有长者李通玄造斯经论四十卷,志宁览此论文,得其大意。今见此方君子以论与经难为和会,志宁不揆衰迈,将此论文注于经下,使后之览者无费乃心,才如开经,便得见论。论从第八卷起注入经,兼论与经,共成一百二十卷。其会释七卷,写附于前。又至干德岁,沙门慧研又撰为序曰:此教非贝岩所编,乃文殊结集。总三部,一部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数品;一部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一部有十万偈,四十八品。隐乎龙藏,未擅阎浮,逮从正法光,余年将五百。则第十四代祖师龙树运神海藏,观前二部非世人所及,乃诵后部,归于五天。传布千年,方垂华夏。东晋初译,地涌灵泉。唐朝次飜,天降甘露。玄宗开元中,太原有逸士李通玄者,穷八十卷之真诠,括四十轴之玄论。夜驱神笔,舒玉齿之祥光;日探幽玄,感天童之给饍。张皇教海,罗列义天。大中载,无诸有高僧志宁,缅思后进之披寻,难测法门之丰富,遂合经论,文旨相须。然其义类繁衍,未圆品藻。慧研因参云水,叨览指归,敢揾牋毫,厘斯漏略。列经论以标举,彰教理而相收。义朗文清,不假猊台而抱帙;神辉智发,何劳鹫岭以寻师。卓和尚曰:备矣。先佛为经,后佛为论。佛志宁合经论而为一,佛慧研厘经论以标纲,皆不过为后代佛子便于观览故耳,其用心勤矣。然一百二十卷之繁,吾恐一切贤圣终未敢轻易也。破夏以来,获听宁佛者袁文炜,细读华严合论一徧,乃知善说华严无如长者,因简其尤要者录之。傥有大心众生,欲乘如来乘,直至道场,则此二百纸简要之论文,便是华严无尽藏之法界也。自心是毗卢遮那佛智,自眼是佛文殊根本智,自身是佛普贤差别万行智,自诵是佛音声,自听是佛观世音力,自语是佛开不二之门,自念是佛不思议神通自在功德,皆佛也。吾何幸身亲见之。
这部《华严经》是在武则天证圣年间,由三藏法师实叉难陀奉诏翻译的。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为它写了序言,序言里说:我听说在天地刚刚开辟、天道还未分明的时候;在龟甲龙图开始显现、人类文明刚刚萌芽的初期。就算有活了一万八千岁的人,也都生活在有生有死的世界里;上古七十二位君主,又怎能认识佛法无边无际的真义呢?因此,人们迷失了四种安忍的境界,在六道中轮回;家家都被五种烦恼覆盖,沉溺在三恶道之下。直到灵鹫山在西方耸立,佛法如大象驾车般向东传播,智慧如日的法王超越了四大的束缚而高瞻远瞩,中天的调御师(佛)超越了十地的境界而成为至尊。他的法门包容了整个铁围山,时间长短如恒河沙劫,与太虚混同而无法测量,哪里是算数能够穷尽的?进入极微小的空间,也不是言语能够描述的。无法用言语称颂的,大概只有大觉者(佛)吧?我在过去的劫数中种下了善因,有幸承蒙佛的授记。金仙(佛)降下旨意,大云经的偈颂先已彰显;我在御座上披阅详究,宝雨经的经文随后也到了。加上积累善行留下的福泽,降临到我卑微的身上,于是使得大地平坦、天道成就,黄河水清、四海平静。各种奇异的祥瑞,每天每月都有记载;贝叶上的灵妙经文,也时时来到、年年融洽。人们越过海洋、穿过沙漠,进献的礼节完备;跨越险阻、航行深海,翻译的言辞详尽。《大方广佛华严经》这部经,是诸佛的秘密宝藏,是如来的本性海洋。遥想它深奥的义理,在晋朝就被翻译,时间已经过了六个朝代,将近四百年,但一部经典只获得三万多字,就像只打开了一半的宝珠,没能窥见完整的珍宝。我听说它的梵文原版先在于阗国中,就派遣使者去恭敬地迎请,最近才到达这里。我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妙颂,于是披阅了十万偈的正文。在证圣元年,我在大遍空寺亲自监督笔削修订,恭敬地翻译了这部经文。于是得到了甘露流淌的滋润,预先在庚申之夕做了吉梦;膏雨洒下润泽,后来延续到壬戌之辰。由此打开了实相之门,还符合了一味之泽。谁能想到在佛灭后五百年,忽然遇到了金口所说的言教;在这个娑婆世界里,突然开启了宝匣中的秘密呢?到了唐朝开元年间,方山长者李通玄撰写了《华严经合论》。李通玄在自序中说:一切有情的根本,是依智慧之海作为源头;一切含识的众生,总以法身为本体。只因为情欲产生,智慧就被隔断;妄想变化,本体就变得不同。如果能通达根本,情欲就会消亡;知道心性,本体就能契合。现在这部《大方广佛华严经》,就是阐明众生的本来面目,显示诸佛的果报源头。这个“本”,不是靠修行功夫能成就的;这个“源”,不是靠修行能得到的。功夫放下,本就显现;修行圆满,源就成就。源头和根本本来没有功行,能随缘自在的,就是这位毗卢遮那佛。于是他寄托在四天王天的位置,示现八种成道相。在菩提道场内,示现寂静处而初成佛道;在普光法堂中,安处于报身的广大住宅。普贤如同长子,举出果地功德于藏身之处;文殊如同小男,在金色世界开创启蒙。以海印三昧,周遍法界而降临灵应;用普眼法门,观见微尘中的刹土海洋。依报和正报这两种果报,身与土互相交融;因果这两扇门,本体和作用互相透彻。用帝释天的宝网,彰显十方刹土的重重无尽;取离垢的摩尼宝珠,表明十种佛身的隐隐显现。无边的刹土境界,自己与他人不隔于毫毛的尖端;十世的古今时间,开始与终结不移于当下的一念。这个世界是这样,十方刹土也都是这样。圣贤大众多如云彩,如海的法会互相融入。智慧与凡夫互不障碍,就像多面镜子容纳众多影像;彼此之间没有妨碍,就像千盏灯共处一室。在《出现品》内,显示因果来总结始终;在给孤独园,利益人天来阐明法界。目连和舍利弗,面对面却隔断了视听;六千比丘,在路上开启了十种智慧。在觉城的东边,五类修行者全都到来;在古佛庙前,共同证入十种智慧。善财童子发明了引导的开端,用来彰显后来的大众都是一样。到了大中年间,福州开元寺的沙门志宁又把论著融入经文,并且自己叙述说:《华严经》这部经,不是阿罗汉结集的,也不是小乘圣者传持的。大本的《华严经》,不是佛就不能知见;中本的《华严经》,是住地菩萨才能知道的。小本的《华严经》就是十万偈,现在所流传的,只得到四万五千多偈。经中说:就像有人以变化心化现出佛,化与不化其实没有不同;一切诸佛成就菩提,成与不成也没有差别。善财童子成道,只在一生之中;六千比丘开发智慧,不经过多劫。白牛驾的车将要使人觉悟,就能超越大乘;金色世界现前,文殊的智慧就完全证得。《法华经》中龙女成佛,只在刹那之间;妙峰山见到佛的光明,初住位便登上了。在大唐忻州、代州一带,有位长者李通玄造了这部经论四十卷。志宁我阅读这部论文,领会了它的大意。现在看到这里的学者们觉得论和经很难融会贯通,志宁我不顾自己年老体衰,将这篇论文注解在经文之下,使后来阅读的人不用费心,刚一打开经书,就能见到论。论从第八卷开始注入了经文,论和经合在一起,共成一百二十卷。那会释的七卷,抄写附在前面。又到了乾德年间,沙门慧研又撰写了序言说:这个教法不是贝叶岩窟所编集的,而是文殊菩萨结集的。总共有三部,一部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偈颂,一四天下微尘数那么多的品;一部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一部有十万偈,四十八品。它隐藏在龙宫里,没有在阎浮提流传,直到正法时代,已经过了将近五百年。那时第十四代祖师龙树菩萨运用神通进入龙宫的法藏,看到前两部不是世人所能接受的,就记诵了后一部,回到了五天竺。传播了一千年,才流传到华夏。东晋时初次翻译,地上涌出灵泉。唐朝时再次翻译,天上降下甘露。唐玄宗开元年间,太原有一位隐士李通玄,深入探究八十卷经文的真谛,概括了四十卷玄妙的论述。夜里运笔如神,笔下舒展着玉齿般的祥光;白天探求幽深的玄理,感动得天童来供给饮食。他阐扬广大的教法海洋,罗列高妙的义理天空。大中年间,福州有位高僧志宁,遥想后来的学人阅读寻究,难以测度法门的丰富深奥,于是将经和论合在一起,使文义互相配合。然而其中的义理类别繁多,品评还不够圆满。慧研我因为参学云游,有幸阅读了要旨,冒昧地拿起纸笔,订正这些遗漏和疏略。列出经和论来标明举要,彰明教理而互相收摄。义理明朗,文字清晰,不用去狮子座前抱着书卷;神采辉耀,智慧开发,何须到灵鹫山去寻找老师。卓和尚说:很完备了。先佛说的是经,后佛说的是论。佛把经和论合而为一,佛订正经论来标明纲领,都不过是为了后代佛弟子便于阅读罢了,他们的用心很勤恳啊。然而一百二十卷的繁复,我恐怕一切贤圣终究不敢轻易看待。结夏安居结束以来,我有幸听宁佛者袁文炜细细读了一遍《华严经合论》,才知道善于解说《华严经》的没有比得上长者的,因此选取其中特别重要的部分抄录下来。倘若有发大心的众生,想乘坐如来的大乘,直接到达成佛的道场,那么这二百页简要的论文,便是华严无尽藏的法界。自己的心就是毗卢遮那佛的智慧,自己的眼就是佛文殊的根本智,自己的身就是佛普贤的差别万行智,自己诵读就是佛的音声,自己聆听就是佛观世音的力量,自己说话就是佛开启不二法门,自己念想就是佛不可思议的神通自在功德,都是佛啊。我多么幸运,能亲身见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