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璎珞经本末品第十五
尔时,世尊将欲示现菩萨之行,即入本净三昧,令一切众生悉见过去未来现在诸法本末。复令众生见诸佛无量世界诸佛世尊,有成就者、不成就者,或从一地乃至十地,有现在身行、不现在身行,令一切众生一一分别。
那时,世尊打算给大众展示菩萨的修行方法,于是进入了一个叫做“本净”的禅定境界。这个境界能让所有众生清清楚楚地看到,过去、现在、未来各种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能让众生看到无数世界里的各位佛陀:有的修行已经圆满了,有的还没有;有的正在一步步从第一地修到第十地,有的却并不一直这样;有的就在眼前展现修行状态,有的则不是。世尊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每一个众生都能把这些差别一一分辨清楚。
尔时,如来、无所着、等正觉,将欲度众生便笑,从面门出大光明,乃照无量恒沙刹土,从欲界上至有想无想天,悉见光明。于彼光明演出无量众生根本。云何为众生本末?于是善男子、善女人,修行一法无量智慧便能具足,净佛国土教化众生。
那时,如来——也就是完全觉悟、无所执着的觉者——打算要度化众生,就露出了微笑。从他的面孔上放射出巨大的光芒,照耀了无数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世界,从欲界一直到最高的有想无想天,到处都能看到这光明。从那光芒中,展现出无数众生从根源到终点的所有状态。什么叫做众生的根源和归宿呢?就是这样:如果一位善良的男子或善良的女人,能专心修行一种法门,就能获得无量的智慧,做到一切圆满,从而净化佛国净土,教化引导所有众生。
尔时,世尊告诸会等诸无着行:「云何无着行?从初发意乃至成佛,五十四法不着空行。于是,善男子、善女人常当思惟不离须臾。云何为五十四?一者分别五阴,起亦知起灭亦知灭,然彼五阴有生无生,有圣行无圣行,有空观无空观。
那时,世尊对在场的大众说:“什么是不执着的修行?从最初发心修行直到成佛,有五十四种方法,不执着于‘空’的境界。因此,善男信女应当时刻思考这些方法,片刻也不要忘记。是哪五十四种呢?第一,要看清‘五阴’——也就是组成身心的五种东西。它们生起时要明白生起,消失时要明白消失。然而,这五阴只有产生和消失,没有永恒不变;只有普通的理解,没有神圣的修行;只是空的状态,而不是空的理解。”
「若善男子、善女人,分别五阴何由而生?何由而灭?色本无生如今有生,解色非有非无,或有色有,或有色本,过去当来今现在色亦复如是。本无有色不见本色,于过去中不见过去色,于未来中不见未来色,于现在中不见现在色,过去色非现在色非未来色,未来色非过去色非现在色,现在色非过去色非未来色,菩萨摩诃萨尽能分别一一悉知。
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去分辨思考五蕴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物质现象本来没有产生,现在却好像有了,要明白物质现象不是真实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有的说物质是有的,有的说物质是根本存在的,过去、未来、现在的物质也都是这个道理。根本上就没有物质,也看不到物质的根本。在过去里看不到过去的物质,在未来里看不到未来的物质,在现在里看不到现在的物质。过去的物质不是现在的物质也不是未来的物质,未来的物质不是过去的物质也不是现在的物质,现在的物质不是过去的物质也不是未来的物质。大菩萨们完全能够分辨清楚,每一件事都知道得明明白白。
「复次,善男子、女人!分别痛法解知痛无所起,观过去痛本无此痛,亦知此痛非有过去,过去痛非未来现在,未来痛非过去现在,现在痛非过去未来。何以故?未来痛本无此痛。若善男子、女人观现在痛亦非前痛,亦非后痛,非过去痛,非未来痛,痛亦不自知痛,然后乃知本净末净。
再者,善男子、善女人!当仔细分辨痛苦感受时,要明白这些感受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起点。回看过去的痛苦感受,本来就没有这个感受存在,也要知道这个感受并不属于过去。过去的感受不来自于未来或当下,未来的感受不来自于过去或当下,当下的感受也不来自于过去或未来。
为什么呢?因为未来的感受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如果善男子、善女人观察当下的感受,它既不是之前的感受,也不是之后的感受,既不是过去的感受,也不是未来的感受。感受本身也不会自己知道自己在感受。这样一来,才能明白痛苦感受本质上从一开始就是干净的,后来也是干净的。
「若善男子、女人,复当思惟过去五阴想,法本无此想,过去五阴想不知未来现在想,未来想不知过去现在想,现在想不知过去未来想,想无有想。
善良的男子、女子们,还应当这样思考:对于过去那些产生于身体和心灵的各种念头,它们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式。过去的念头不会知道未来的念头,未来的念头也不会知道过去的念头,现在的念头同样不会知道过去和未来的念头。念头其实是空无所有,本身并不存在真正的“念头”。
「若善男子、女人,于未来中分别未来想,未来想不自知未来想,未来想不知过去现在想,未来过去想不知未来,过去想不知未来现在想。
如果有善良的男人、女人,在未來的事情上總是去想「未來會怎樣」,但未來的事情自己是無法預先知道的。未來的事情不知道過去的事,也不知道現在的事。過去的事情也不知道未來的事。過去的事情也不知道未來現在的事。
「若善男子、女人,于现在中分别过去想亦无有过去想,分别未来想亦无有未来想,分别现在想亦无有现在想,于现在过去亦无过去想,于现在未来亦无现在未来想,于现在想亦无有想。
如果一个善良的人,在当下想着过去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一个真实的“过去”存在;想着未来的事情,也根本没有一个真实的“未来”存在;想着现在的事情,也根本没有一个真实的“现在”存在。对于当下和过去,他没有对“过去”的执着;对于当下和未来,他也没有对“当下”和“未来”的执着;对于当下本身,他也没有执着于“当下”这个念头。
「若善男子、女人,复当于过去分别五阴行何由生?复何由灭?过去行亦不有行,分别过去行非过去行,过去行非未来行非现在行,未来行非过去行非现在行,现在行非过去行非未来行,过去未来行非过去未来行,过去现在行非过去现在行。何以故?行本无所有亦不有行。
如果一个好心的男人或女人,再想一想过去那分别一切的念头行为是怎么产生的?又是怎么消失的?过去的这些念头行为其实并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行”。我们说过去的“行”,并不是真的有个过去的“行”在那里,过去的念头行为不是未来的意思,也不是现在的意思。未来的念头行为不是过去的,也不是现在的;现在的念头行为不是过去的,也不是未来的。过去未来的念头行为并不是过去未来的意思,过去现在的念头行为也不是过去现在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念头行为的本来面目是空,什么都没有,也根本没有什么真实的“行”存在。
「若善男子、女人,于未来中便当具足于未来行,于未来中不见过去行、不见现在行,于未来中不见未来过去行、不见未来现在行,亦不见未来现在行。何以故?本无有此行。
如果善良的男子或女子,在未来修行时,会具备对未来的认识,但他在未来中,不会去看过去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去看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未来中,他看不到过去的和未来的所作所为连在一起,也看不到未来的和现在的所作所为混在一起,同样也看不到未来的和现在的行为合一。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行为本来就没有真实存在过。
「若善男子、女人,于现在中复当分别,过去行亦无过去行,亦无未来行亦无现在行。于现在行观现在过去行,亦不见现在过去行,于现在观现在未来行,亦不见现在未来行,观了诸行悉无所有。
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就应该进一步看清楚:过去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存在,未来的所作所为还没有到来,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在不断变化。在观察到现在的行为时,要去看它和过去的关系,但其实是找不到一个固定不变的“现在过去行为”的。在观察现在的行为时,也要看它和未来的关系,同样找不到一个固定不变的“现在未来行为”。最终要明白,所有的行为和念头,实际上都是空无一物的。
「若善男子、女人,于过去中观过去识,亦不见过去识,于未来识亦不见未来识,于现在识亦不见现在识,于过去识亦不见过去未来识,于过去中亦不见过去现在识,亦不见识。
如果有善心男女,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查看过去的认识,其实看不到过去有什么确定的认识。对未来的认识也看不到,对现在的认识也看不到。回顾过去时,既看不到过去和未来的认识,在过去的经验里也看不到过去和现在的认识,根本找不到一个叫“认识”的实体。
「若善男子、女人,于未来中不见过去识未来识,于未来中不见未来过去识,不见未来现在识。若善男子、女人,于现在识不见过去识,不见未来识,于现在中不见现在过去识,不见现在中未来识,是谓善男子、女人分别五阴本末空也。」
如果有人能在认识过去的事情时,不执着于过去产生的念头;在思考未来的事情时,不带着对过去的想法;在展望未来时,不抱着现在的观念。如果有人能在认识现在的感受时,不牵绊于过去或未来的回忆;在看待当下的想法时,不混入过去的经验或未来的期望——这样就能明白,人内在的五种身心活动,本质上从开始到最后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