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刻释氏稽古略序
古可稽乎。曰乌乎可。古不可稽乎。曰乌乎不可。威音以后今日以前。成住坏空。有而不有。日月光华。旦而复旦。日劫无凭。何况今古矣。其中圣贤隐现。应缘示感。如月在水。了不可执。迺有人焉。追往烈。订遗踪取已散之尘。而编之而续之。是绘梦也。是图影也。然而纪往开来。阐微昭信。俾古德之迹。炳然如天汉之昭回。而其所以迹者。繇是而可悟焉。未易忽也。往参真寂先师。授予以宝洲稽古略曰。法门源流尽在斯矣。予受而卒业。约而不遗。核而有则。释氏之紫阳漂水也。然而流行勿远渐就晦翳。恒惧遗文湮没。致昔人编摩叙述之苦心。若存若亡隐而勿着。名山之藏讵能无慨乎哉。戊寅春王。搆小庵于古杏溪。延幻师主之。雨晨月夕。相与沉吟。梵册寄怀。恺乐陶陶如也。一日偶理前说。幻师谓。宜重加绣黻。以待来者。初以传述旧闻。已乃兼举未备。附以胜国暨 皇明法苑事迹。勒成一书。宝洲之业复光着若发蒙矣。后之揽此者。应化之殊祥奇表。往哲之妙道奇功。以迨我皇祖列宗冥苻玄契。显扬正觉。以不思议之理。成大有为之运。开卷厘然。昭兹云日。俾夫怀疑者起信。论世者可征。考事者寻微。览迹者悟本。所以嘉惠来学。匪曰小补之矣。而岂徒掇叙事之华。增多闻之障。云已渡而摹其悠扬。波已逝而貌其翻涌乎哉。
古代的事情可以考证吗? 说:哎呀,怎么可以呢? 古代的事情不可以考证吗? 说:哎呀,怎么不可以呢? 从威音王佛之后到今天之前,世界经历了形成、持续、毁坏、空无的过程,看似存在却又并非实有。 日月的光芒,每天早晨又重新升起。 连一天、一劫的时间都难以把握,更何况是遥远的古代和现在呢?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圣贤们或隐或现,顺应因缘而示现感化,就像月亮映在水中,清晰可见却无法抓住。 于是有人出来,追寻前人的事迹,考订遗留的踪迹,把已经散落的尘埃重新收集起来,编纂成书,续写下去。 这就像描绘梦境,又像描画影子。
然而,记录过去是为了开启未来,阐明微妙之处是为了彰显真实可信,让古代大德的足迹,像银河一样明亮地回转在天际。 而他们之所以留下这些足迹,正是为了让后人能够由此领悟。 这是不能轻易忽视的。
以前我曾参访真寂先师,他交给我一本《宝洲稽古略》,说:“佛法的源流都在这本书里了。” 我接受并读完了它,内容简练却没有遗漏,核实而有章法,堪称佛教界的紫阳、漂水那样的史书。 但流传不广,渐渐被埋没,我常担心这些文献会失传,导致前人编纂叙述的苦心,变得若有若无,隐没不显。 如果只是藏在深山里,怎能不让人感慨呢?
戊寅年的春天,我在古杏溪边建了一座小庵,请幻师来主持。 无论是下雨的早晨还是月明的夜晚,我们常常一起沉思吟咏,以佛经为寄托,快乐又自在。 有一天,偶然整理起以前的说法,幻师说:“应该重新加以修饰整理,留给后来的人。” 起初只是传述旧的见闻,后来便补充了尚未完备的内容,附加上元朝以及本朝皇明时期佛教界的事迹,编成一本书。 这样,《宝洲》的事业又重新光大起来,就像拨开迷雾一样清晰了。
后来读到这本书的人,可以看到诸佛菩萨应化示现的殊胜祥瑞和奇特表相,前代贤哲的妙道奇功,乃至我朝历代先祖暗中契合玄机、显扬正觉,以不可思议的理法,成就大有作为的气运。 打开书卷,条理分明,就像云开日出一样明朗。 让怀疑的人能够生起信心,研究历史的人可以找到依据,考察事件的人能够探寻微妙,阅读事迹的人可以领悟根本。 这样嘉惠后来的学人,可不是一点小小的补益啊。
这哪里只是摘取叙事的华彩,增加闻见的障碍,像云已经飘过还要描摹它的悠扬,波浪已经逝去还要刻画它的翻涌呢?
崇祯戊寅岁朱明月佛出世日。蘧庵居士严尔珪谨序。
崇祯戊寅年,朱明月佛诞辰日。蘧庵居士严尔珪恭敬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