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所说经无我疏卷第四
天台山幽溪沙门 传灯 着
○三、释方便品二:初、释品题。
解释方便品有两个部分:第一,解释品名的意思。
维摩诘所说经方便品第二。
方便品第二
法華文句釋方便品題,其義有三:初、約字訓釋。方者,法也;便者,用也。法有方圓,用有差會,三權是矩、是方,一實是規、是圓。若智詣於矩,則善用偏法逗會眾生;若智詣於規,則善用圓法逗會眾生。譬如偏舉指以目偏處,是舉偏法以目智,宜用法以釋方,將用以釋便;若總舉指以目圓處,宜用秘以釋方,玅以釋便也。舉偏法釋方便,葢隨眾生欲,非佛本懷,如經令離諸著,出三界苦,是故如來殷勤稱歎方便。此義可釋他經,非法華意。又方便者,門也。門名能通,通於所通,方便權略,皆是弄引。為真實作門,真實得顯,功由方便,從能顯得名,故以門釋方便,如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此義可釋他經,非法華意。又方者,秘也;便者,玅也。玅達於方,即是真秘。點內衣裏無價之珠,與王頂上唯有一珠,無二無別;指客作賤人,是長者子,亦無二無別。如斯之言,是秘是玅,如經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故以秘釋方,以玅釋便,正是法華之意,故言方便品也。料簡云:初番釋者,是體外方便化物之權隨他意語;次釋亦是體外方便自行化他三權,亦是隨自他意語;後釋是同體方便,即是自行權隨自意語(文)。今用此三義以釋此品方便,非前第一種化他之權隨他意語,正是第二種自行化他之權亦是隨自他意語,亦兼第三種自行之權隨自意語。如下經云:善於智度通達方便。又云:其以方便現身有疾。非以方便權略而為弄引為真實作門乎?又如下文對眾說法,指婬怒癡即是解脫煩惱,生死即是菩提涅槃,非玅達於方即是真秘乎?但與法華不同者,此點內衣無價之珠,與王頂上惟有一珠無二無別,是正因佛性之珠在婬怒癡衣裏,與佛輪王頂上之珠是同,不與大通智勝佛所繫法華了因之珠同,亦非指二乘客作賤人是長者子無二無別。是以此經但云:高原陸地不生蓮華,焦芽敗種不成法器。此之所以與法華異也。
《法华文句》解释“方便品”的标题,意思有三种:
第一,从字面上解释。“方”就是“法”,“便”就是“用”。法有方有圆,用有错有对。三种权巧的教法像方形的工具(矩),是方;一种真实的教法像圆形的工具(规),是圆。如果智慧用方形的规矩,就能巧妙地用偏颇的方法来度化众生;如果智慧用圆形的规矩,就能巧妙地用圆满的方法来度化众生。好比用手指指物体,先指偏的地方,这就是用偏颇的方法来指明智慧,应该用“法”来解释“方”,用“用”来解释“便”;如果总说手指指圆的地方,就应该用“秘密”来解释“方”,用“奇妙”来解释“便”。
用偏颇的方法来解释“方便”,这是为了随顺众生的欲望,不是佛陀的本意,就像经中说的让众生远离各种执着,脱离三界的痛苦,所以如来反复称赞方便。这个意思可以用来解释其他经,但不是《法华经》的本意。
另外,“方便”也可以理解为“门”。门能通向某个地方。方便和权变的手段,都是引导的方法。它们为真实智慧作门,真实智慧得以显现,功劳来自方便,所以从能显现真实智慧这个作用上来说,用“门”来解释方便,就像经中说的“开方便门,示真实相”。这个意思也可以用来解释其他经,也不是《法华经》的本意。
还有,“方”是“秘密”;“便”是“奇妙”。奇妙地通达到“方”,就是真正的秘密。比如点明衣服里藏着的无价宝珠,和国王头顶上唯一的宝珠,根本没有两样;又比如指认那个做苦工的穷人是长者的儿子,也是没有区别的。像这样的话,就是秘密,就是奇妙,就像经中说的“只有我知道这个道理,十方诸佛也一样。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的法太奇妙,难以用人间的道理来思考。”所以用“秘密”来解释“方”,用“奇妙”来解释“便”,这才是《法华经》真正的意思,所以才叫“方便品”。
简要总结说:第一种解释是佛在自身之外用的方便,用权巧方法度化众生,是随顺众生的意思;第二种解释也是佛在自身之外用的方便,是自度度他的三种权巧方法,也是随顺自己和众生的意思;第三种解释是与佛自身一体的方便,是佛自度的权巧方法,是随顺自己意思的说法。现在用这三种意思来解释这部经的“方便品”,但并不是第一种度化众生的权巧方法,正是第二种自度度他的权巧方法和第三种自度的权巧方法。就像下面经文中说的“善于通达智慧,精通方便法门。”又说“佛用方便法门示现身体有病。”这不就是用权巧方便做引导,为真实智慧作门吗?又像下面说对大众说法,指出贪欲、愤怒、愚痴就是解脱烦恼,生死轮回就是觉悟、涅槃,这不就是奇妙地通达到“方”就是真正的秘密吗?只不过和《法华经》不同的是:这里点明衣服里藏着的无价宝珠,和国王头顶上唯一的宝珠没有区别,这是指我们本性中本来就有的佛性宝珠,藏在贪欲、愤怒、愚痴的衣服里,与佛头顶上的宝珠相同,而不是和《法华经》里说的那个能让人觉悟的宝珠相同,也不是指两部经中的穷人是长者的儿子完全一样。所以这部经只说“高原和旱地上不长莲花,焦芽败种成不了法器”。这就是这部经和《法华经》不同的地方。
(<注释内容>)
观解者,观一念心性具十界,佛界为实,九界为权。佛界即九界,实即是权;九界即佛界,权即是实,是为同体权实。能如此观,是为玅达于方,即是真秘,是真方便也。
观想理解的人,观照自己一念心性,里面包含十法界。佛界是真实的,九法界是权巧方便的。佛界就是九法界,真实就是权巧;九法界就是佛界,权巧就是真实。这就是同体的权实不二。能这样观想,就是真正通达了方法,也就是真正的秘密,这才是真正的方便。
○二、释经文二:初、序人名。
二、解释经文,分两部分:先说明人名。
尔时,毗耶离大城中,有长者名维摩诘。
法华文句明世间长者而有十德,一贵姓,二位高,三大富,四威猛,五智深,六年耆,七行净,八礼备,九上叹,十下归。佛为出世间长者亦然,姓则佛从三世真如实际中生,位乃功成道着十号无极,富而法财万德悉皆具满,威则十力雄猛降魔制外,智即一心三智无不通达,年而果成正觉久远若斯,行乃三业随智运动无失,礼则具佛威仪心大如海,上为十方种觉所共称誉,下则七种方便悉来归依。今维摩居士既为毗耶离城之大长者,世间十德悉皆圆备,又为金粟如来之所示现,而出世十德亦复具足也。
观解者,观一念心即诸法实相,即是姓贵;此之理性与诸佛等,即是位高;此心具足百界千如,即是大富;此玅心性具足十力,即是威猛;此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智深;此心常住,亘古亘今,即是年耆;此心清净,了无污染,即是行净;此心寂灭,安如大海,即是礼备;此心圆玅,诸佛所赞,即是上叹;心即佛性,九界所宗,即是下归。是为观心长者十德也。
○二、序功德二:初、序内证十德四:初、序道体三:初、供佛多。
已曾供养,无量诸佛。
○二植善深
深植善本。
○三证位高。
得无生忍。
此三句经文,经家先序维摩居士所证之道体也。前品题方便,乃长者之无方大用,用微体而不立,体微用而不彰,体用俱深,是玅方便,故欲彰其用,先叙其体。其体者何?入圆、初住位、圆证三德也。正以圆家初住,名为发心,破一品无明时,能发三种心,谓发一切境界心,发一切智慧心,发一切功德心。境界心即法身,智慧心即般若,功德心即解脱。此三发时,不前不后,亦不一时,故华严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所有慧身,不由他悟,清净玅法身,湛然应一切。慧即般若,法即法身,应一切即解脱。长者证位既高,自非深植善本而莫能致,善根既深,自非供养多佛而莫能植,故叙经者,约三事相从,以明长者之道体,有如此之大也。供佛多者,一以兴供足福,一以闻法足慧,此犹外资也。若夫内证,则深植善本,以足定足慧,故法华云: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上二句正明道体,下一句正明道用,此亦圆宗大旨,不合而符也。今人则曰:吾求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已,伙言位地,亦奚以为?又曰:吾学祖师禅而已,定之与慧,亦奚以为?又曰:吾求心宗而已,供佛闻法,亦奚以为?不知回视此老,为何如品也。
观解者,能观心性,名为上定,上定即佛也。如此观一念心,即一佛出世;如是时观百千念心,皆契心性,即千百佛出世,即供佛多也。植此善根,诸善根最,即深植善根也。一念照了,名观行即佛,与分真即佛同,即证位高也。
○二、序道用四:初、道用器度。
辩才无碍,游戏神通。逮诸总持,获无所畏。降魔劳怨,深入法门。
○二道用方便
善于智度,通达方便。
○三道用志遂
大愿成就。
○四道用正旨
明了众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别,诸根利钝。
辨才无碍下六句,明道用之器度也。葢菩萨道用正在说法,故微辨才而不可辨才无碍,又微神通总持而不就,能如此具足,然后可以获无所畏降伏劳怨也。然而虽器度逮立,苟微智度之母、方便之父,不能广施大用度脱众生,道体道用二皆成辨,则发僧那于始心时,众生无边誓愿度者,今终大悲于赴难,可以度矣;烦恼无边誓愿断者,今已断矣;法门无量誓愿学者,今已学矣;佛道无上誓愿成者,今已成矣。又能明了众生心之所趣,分别诸根利钝,可以为大医王,知病识药,应病与药,令得服行也。
○三叙道量。
久于佛道,心已纯淑,决定大乘,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仪,心大如海。
维摩居士之于佛道,有本也,迹也。以本言之,则道成极果,已为金粟如来。以迹言之,则现所叙得无生忍,修此佛道,如园林佳果,而有三时,曰种时,熟时,脱时。种时喻初植因,熟时喻得分真,脱时喻获究竟。今叙迹中之本,久于佛道,心已纯熟,犹言全熟矣。惟其纯熟佛道,方能决定大乘,否则行位虽于大乘不退,念未必不退也。诸有所作,善能思量者,思者心思,量者度量,即鉴机逗根之义,非先谋后作之谓。夫逐境而思量者,凡夫也。杜视听,绝分别者,小乘也。以无分别而分别者,诸佛菩萨也。不观之水与镜乎,镜净像生,虽屡照而不疲,水澄月现,纵历览而不乱。下经云分别亦空,永嘉云分别亦非,意皆此谓也。住佛威仪,心大如海,当以楞严如我按指,海印发光释之,以喻菩萨有大体而有大用可也。什公比以海有五德法相,虽然,于经正义赘矣。
○四叙敬服。
诸佛咨嗟。弟子释梵,世主所敬。
前释长者末德,上敬下归,义寓乎此。
观解者,观一心中具足三谛,即是道体。三观能破三惑,能起三脱,即是道用。此之谛观,乃天然性德,则竖穷横遍,即是道量。十方诸佛之所印可,一切众生之所归依,即上敬下服。
○二、叙外现善权二:初、明随缘善权三:初、示现长者。
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离。
○二、明以道胜人二:初、正明四:初、以六度摄。
资财无量,摄诸贫民;奉戒清净,摄诸毁禁;以忍调行,摄诸恚怒;以大精进,摄诸懈怠;一心禅寂,摄诸乱意;以决定慧,摄诸无智。
人之阶位,上能摄下,胜能摄劣。下之不能摄上,劣之不能摄胜,明矣。夫以富贵之高胜摄人者,势服也,非心服也。今菩萨以六度摄人,则贫以财胜,毁禁以戒胜,恚以忍胜,懈以进胜,乱以定胜,愚以智胜。非徒胜人而能摄之,要当以财以戒,乃至以智,而惠施于人,乃能摄之也。故菩萨见贫穷者,则施之以财帛;毁禁者,则施之以净法;嗔恚者,则施之以欢喜;懈怠者,则施之以精进;乱意者,则施之以禅定;愚痴者,则施之以智慧。是为以六度摄人也。然而世间庸人,固能以财施摄人,使归于己矣,终不免天刑、国刑、史刑者,无后五度以为之制也。所以菩萨以六度摄人,俾人虽归于己,如羚羊之寄宿于丛树间,而黠猎师终难以踪迹求之也。
观解,准前六度可知。
○二、以世相摄。
虽为白衣,奉持沙门清净律行;虽处居家,不着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现有眷属,常乐远离;虽服宝饰,而以相好严身;虽复饮食,而以禅悦为味;若至博奕戏处,辄以度人;受诸异道,不毁正信。
文有八段:初、以白表摄,二、以居家摄,三、以妻子摄,四、以眷属摄,五、以宝玩摄,六、以饮食摄,七、以博奕摄,八、以异道摄。在文可见。
○三以世道摄。
虽明世典常乐佛法,一切见敬为供养中最,执持正法摄诸长幼,一切治生谐偶,虽获俗利不以喜悦,游诸四衢饶益众生,入治政法救护一切,入讲论处导以大乘,入诸学堂诱开童蒙,入诸婬舍示欲之过,入诸酒肆能立其志。
文有十段:一、以常乐佛法摄;二、以一切见敬摄;三、以执持正法摄;四、以获诸俗利摄;五、以饶益众生摄;六、以治政救护摄;七、以导以大乘摄;八、以诱开童蒙摄;九、以示欲之过摄;十、以能立其志摄。亦在文可见。
什公曰:外国有一女人,身体金色。有长者子,名达慕多罗,以千两金,要入竹林,同载而去。文殊施利于中道,变身为白衣,身着宝衣,衣甚严好。女人见之,贪心内发。文殊言:欲得衣者,当发菩提心。女曰:何等为菩提心?答曰:汝身是也。问曰:云何是?答曰:菩提性空,汝身亦空,以此故是。此女曾于迦叶佛所,宿植善本,广修智慧,闻是说,即得无生法忍。得无生法忍已,将欲示欲之过,还与长者子入竹林。入竹林已,自现身死,胮胀身烂。长者子见已,甚大怖畏,往诣佛所。佛为说法,亦得法忍。示欲之过,有如是利益也。
灯曰:菩萨化道不外本迹,然有本中之本、本中之迹、迹中之本、迹中之迹。曾为金粟如来,本中之本也;示得法忍,本中之迹也。即此本中之迹而是迹中之本,今又示现为维摩居士,岂非从迹中之本以示其迹哉?然而既为白衣矣,又乃奉持沙门清净律行等,以至在长者为长者中尊,岂非姑现摄受众生乎?若迹中之迹,在维摩已深入圆位,又何借此以为助行哉?
○四、以尊贵摄十一。初、长者中尊。
若在长者,长者中尊,为说胜法。
肇公曰:凡人易以威顺,难以理从,故大士每处其尊,以弘风靡之化。长者豪族望重,多以世教自居,不弘出世间胜法。今为说胜法,是以能摄之也。
○二居士中尊
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断其贪着。
居家守志,白珪无玷,乃可名为居士。又如什公云:外国白衣,多财富乐者,名为居士。所以大士为居士中尊,断其贪着也。
○三刹利中尊
若在刹利,刹利中尊,教以忍辱。
什公曰:梵音中含二义:一言忍辱,二言瞋恚。言此人有力势,能大瞋恚,忍受苦痛,刚强难伏,因以为姓也。
肇公曰:刹利,王种也,秦言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转食自然粳米。后人情渐伪,各有封殖,遂立有德者处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为名焉。其尊贵自在,多强暴怒,意不能忍和也,故大士居之而教以忍辱。
○四净行中尊。
若在婆罗门,婆罗门中尊,除其我慢。
什公曰:广学问,求邪道,自恃智慧,骄慢自在,名婆罗门。
肇公曰:婆罗门,秦言外意。其种别有经书,世世相承,以道学为业。或在家,或出家,苦行多恃己道术,自我慢人。
○五大臣中尊
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
大臣,即今之宰辅也。若在西天,则宰执辅王以戒善;此方,则宰执辅王以纲常,皆人中之正法也。今大士之为大臣,则又于人间正法外,更教以出世间之正法也。
○六王子中尊
若在王子,王子中尊,教以忠孝。
帝王之子,上有君父,是故大士为之复教同类以忠君孝亲,不失为人子之道。
○七内官中尊
若在内官,内官中尊化正宫女。
什公曰:非如今内官也。外国法,取历世忠良耆长有德者,用为内官,化正宫女也。
灯曰:既化正宫女,则如此方汉班彪之女曹大家之类,以为宫女之内官也。
○八庶民中尊
若在庶氏庶民中,尊令兴福力。
什公曰:昔有一贱人,来入城邑,见一人服饰严净,乘大马,执宝葢,唱言不好,乃至再三。彼人怪而问曰:我严净如是,汝何言不好耶?贱人曰:君宿植德本,获此果报,威德被服,人所宗仰。我昔不种福,鄙陋如是,以我比君,犹如禽兽,故自言不好耳,非毁君也。贱人因是感厉,广修福业,形尊悟物,所益已弘,况以道法化人哉?
○九梵天中尊
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诲以胜慧。
梵王居色界初禅天,得世间根本定,又得四无量心,有定无慧,不能出界,故大士示生梵天,教以出世胜慧,以上上慧均下下定也。
○十帝释中尊。
若在帝释,帝释中尊,示现无常。
什公曰:梵垢薄而着浅,故为现胜慧。释爱重而着深,故为现无常。
○十一护世中尊。
若在护世,护世中尊,护诸众生。
什公曰:护世四天王也。诸恶鬼神,残食众生,四王护之,不使令害。
○三、总结来意。
长者维摩诘,以如是等无量方便,饶益众生。
肇公曰:法身圆应,其迹无端,故称无量。上略言之耳。
灯曰:前释品题,用文句三意。已上经文是初意,即方者法也,便者用也。法有偏圆,用有差会之义,具在品下,读者须会通之。
观解者,观性具十界,俾界界现前,以观法观之摄之,即是以世相世道摄得法门,亦是以尊贵摄也。
○二、广大善权三:初、示身有疾。
其以方便,现身有疾。
什公曰:上诸方便,以施戒摄人。施戒摄人,则人感其惠。闻其有疾,则问疾者众。问疾者众,则功化弘矣。是以广现方便,然后处疾也。
灯曰:涅槃经明五行:一圣行,戒定慧为自行因。二梵行,慈悲喜舍为因中化他。三天行,初地已上证第一义天,天然之理,由理成行。四病行,示同九道之身,现为三障之相。五婴儿行,三乘七方便所修之行。又曰:犹有一行是如来行,虽是一行而具五行。今大士五行皆备,一行复成。今示有疾,即病行中报障病行也。
○二因疾致问。
以其疾故,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婆罗门等,及诸王子并余官属无数千人,皆往问疾。
肇公曰:虽复变应殊方,妙迹不一,然此经之起,本于现疾,故经家别序其事。
○三、因问说法二:初、总标。
其往者,维摩诘因以身疾,广为说法。
什公曰:欲明履道之身,未免斯患,况无德而可保耶?
肇公曰:同我者易信,异我者难顺,故因其身疾,广明有身之患。
○二、别明四:初、说当厌此身二:初、总示身之过患。
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
世人执有四相,而寿者相居多,莫不皆信是身为常、为强、为力、为坚。不知此身四大假合而非坚,非坚则无力,无力则无强,无强则不常。以是观之,则向之所执,乃速朽之法,则寿者之相,殊不可信也。
○二、别示身之过患二:初、示身为苦本。
为苦为恼,众病所集。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
苦事无央大数有八,谓生、老、病、死。此之四相,三界之中人无能免,于其中间更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如此八苦常来恼人,则知此身为众病之所聚集,岂有明智而当怙此?是以如来说法以苦谛居先,老庄立言亦以大患为首。
○二、示身之虗伪三:初、约十喻求身不可得。
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炎,从渴爱生;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坚;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为虗妄见;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如响,属诸因缘;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是身如电,念念不住。
法相有四,谓生、住、异、灭。人多于生、住而执着为有异、灭二相,生、着处疎。是以经约十喻以明身空,皆约生、住而说。如聚沫等七喻,约住相不可得以明空也。如炎、如幻、如影三喻,约生相不可得以明空也。
○二、广释四大性无有我。
是身无主为如地,是身无我为如火,是身无寿为如风,是身无人为如水,是身不实四大为家,是身为空离我我所,是身无知如草木瓦砾,是身无作风力所转。
天台大师净名疏云:是身无我为如地。此正约地种明无我也。今例作两释:一、作破外人解;二、约内观明义。一、破外人者,外人计云:若言身无神我,那得能担轻负重?内人破言:地亦能荷负山岳,可有神我耶?次约内观解者,若毗昙明众生是假名,地大是实法;成论明地大亦是假名,四微是实法。今明虽复假实之殊,同是苦谛下无我行观门所摄,如地是四微所成。若一微是主,三亦是主;若一非主,三亦非主,当知无主。若内地四微所成无主者,外地四微所成亦无有主也。若内外地无主者,此三事所成,何得有主?若无主,即是无我,故云此身无主为如地也。又请观音经云:地大地无坚性。地若是有者,为自性有、他性有、共性有、无因性有?四种中随计一性,即是有见。若谓是事实、余妄语实,即是刚义、是性、是主义也。若检四性不得,此为见地是无,是事实、余妄语实,即是刚、是性、是主;若见地亦有亦无,是事实、余妄语实,即是刚、是性、是主;若见地是非有非无,是事实、余妄语实,即是性、是主。若于此四句有所计执者,即是性实、是刚、是主。金刚般若经云: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亦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非法相,亦着我、人、众生、寿者也。若不取四句,则是观地无刚性。若无刚实,则无主无我。故说是身无主,犹如地也。经云:是身无我为如火。亦作两释。一作破外人解者,外人计有神我。云何知耶?见身能东西驰走,及出音声,故知有神我也。内人破曰:约火一法,破其两计。所以者何?火烧野草,亦能东西自在,亦是我也。又烧着竹木,出诸音声,亦是有神我也。次约内观释者,火为三微所成,无有定性,无性即是无火也。今身为名色所成,身无定性。若身无定性,即无我也。复次此身中诸煖,即是火。若外火无我,内火亦无我也。又请观音经云:火大火性,从因缘生。若从缘生,即无自性,无实即无我。破性及四句,类地可知。经云:是身无寿为如风。亦作破内外观释。破外人者,外人计有寿者。云何知耶?若无受者,何得有出入息,相续不断?内人破曰:出入息者,但风相。外风无寿者,内风岂是寿者也?次内观解者,风相触击故,轻虗自在,游中无碍,有何寿命?大集云:出入息者,名为寿命。若观此出入息,入无积聚,出无分散,来无经游,去无履涉,如空中风,求不可得。风既非寿,息亦何得是寿也?又请观音经云:风性无碍。今以四句观风,若言有性有生,四句可得者,即是碍相,不得入道。若四句观风,风不可得,即是无碍。无碍故,即是入如实之际。观身三事息,非寿命如风,故说是身无寿为如风。经云:是身无人为如水。此约水种破人,亦作破外人内观解。初明破外人者,外人计有神即是人。云何知耶?若身中无神,何能慈恩润下,曲随物情也?内人破曰:我见水能下润,随器方圆。水无神无人者,而汝能恩润顺物,亦无神无人也。今明内观解者,水为三微所成,无有定性,无性即无水。三事成身,无有定性,无性即无身,无身即无人,故说是身无人为如水也。又解:如小儿水中见影,谓言水里有人,入水求人,终不可得。凡夫三事中生身见,谓身是人,深观三事,不见身相,即无人也。又如请观音经云:水性不住,以其住者,池沼方圆,碍之即住。非水有住性也。今检人亦如是,随诸法得人,名无定性。若四句检水,有性有着,即是住义。若检水四句,无性无着,即是无住。无住故,入如实际。经云:是身不实,四大为家。此是总约四大破我,说无我行也。若作破外人解,外人计云:若身中无实有神我者,今现见六情依身而住,故知实有神我也。内人破曰:现见六情依四大住,无别我神之所依也。若约内观解者,身名是一,一身不应在四我住。若一大我住,三大应无假名身。若各有者,即有四身。若即若离四句,约四大中检身不得,故知身无有实。若不得身实,即身见破。身见破,即我见十六知见皆破也。经云:是身为空,离我我所者。此是第二约空种破,说无我行也。若作破外人解,外人计有我所。若无神,我何得有?所居国土人物是实,所若见实,当知我亦是实。内人破曰:若尔,所是空,我亦应空。如身中空种,空种及一切外空是所,所空故,我亦空也。若约内观解者,即是正约空种破身见也。四大造色围虗空故,假名为身,离空即无身。若外内空,不名身。今约空种检身不可得,即身见破。身见破,即离我我所也。经云:是身无知,如草木瓦砾者。此是第三检识种破我是知,说无我行也。若作破外人解,外人计云:若身中无神,那得知四时气序等事也?内人破曰:如草木瓦砾,亦由阴阳气候逐时转变,似有所知,而非神知者。今身虽有知,如草木瓦砾,无神知也。又外人计身内有神,神使知知之。内人破曰:若神使知,知复谁使?神知遂无使,神何须使?若无神使,即无知者。无知者,即如草木瓦砾也。若约内观,的观识种。所以者何?三事成,身、命、煖、无知,知只是识。若谓识能知者,过去识已灭,灭故不能知;现在识刹那不住,无暂停时,亦不得知;未来识未有,未有之识岂得有知?三世求识,知不可得,离三世无别有知,故说此身无知,如草木瓦砾也。经云:是身无作,风力所转。次约风动助成破识有作,说无我行也。若作破外人解,外人计身内有神我,故能执作施为,作一切事。内人破曰:此非神作,身有所作,皆风力转也。若约内观心解,妄念心动,身内依风,得有种种所作。故大集云:有风能上,有风能下。心若念上,风随心牵起;心若念下,风随心牵下。运转所作,皆是风随心转,作一切事。若风道不通,手足不遂,心虽有念,即举动无从。譬如人牵关捩,即影技种种所作,捩绳若断,手无所牵,当知皆是依风之所作也。今观此依风不自生,亦不他生。若无生,即是空,尚不能自有,令三事成,身不可得,谁是作也?释曰:夫外计内执我者,皆于地、水、火、风、空、识六大种中,及身内识煖、息三事等起执。今观六大三事内,唯是识之一大,世多坚执以为实我。今只用于内外三世中推,自然无我无识。内外推者,只如执识实在身内者。且何者是识?若言身分皮肉筋骨等是识者,此是地大;若言精血便利等是识者,此是水大;若言身中煖、触是识者,此是火大;若言折旋俯仰、言谈抵对是识者,此是风大。除四大外,唯是空大。何者是识?各各既无和合,岂有一砂压无油合众砂?而岂有似一狗非狮子聚群狗?而亦无此四大种,现推无体,即是内空。死后各复外四大,一一归空,即是外空。内外俱空,识性无寄。又内推既无,识应在外者,外属他身,自无主宰,及同虗空,有何分别?内外既空,中间奚有?以因内外,立中间故。但破内外,中间自虗。若识内外空者,应在三世。何者?因三世以辩识,因识以立三世。若无有识,谁分三世?若无三世,何以明识?以此三识,若不过去,即想未来;过未不缘,即住现在。离三际外,更无有识。故祖师云: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今则念念成三世,念念识不住,念念唯是风,念念无主宰。故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不可得。以现在立过去,因过去立未来。现在既不住,过未亦无生。互检互无,彻底空寂。但有微毫起处,皆从识生。今推既无,分别自灭。分别既灭,境界无依。如依水生波,依镜现像。无水则波不起,无镜则像不生。故知非关法有法无,但是识生识灭。如金刚三昧经偈云:法从分别生,还从分别灭。灭是诸分别,是法非生灭。如是洞达,根境豁然。自觉既明,又能利他普照。故经偈云:究竟离虗妄,无染如虗空。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是以世间麤浮,不于自身仔细明察。妙观不习,智眼全盲。执妄迷真,以空作有。若能善观,即齐诸圣。
○三、以六义示身过患六:初、示身不净。
是身不净,秽恶充满。
人身摩顶至踵,惟有三十六物。谓外相十二:发、毛、爪、齿、眵、泪、涎、唾、屎、尿、垢、汗;内相十二:皮、肤、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脑、膜;内含相十二:肝、胆、肠、胃、脾、肾、心、肺、生脏、熟脏、赤、白、痰、癊。大论明五种不净:一、生处不净。偈云:是身为臭秽,不从莲华生。二、种子不净。偈云:是身种不净,父母邪想生。三、自性不净。偈云:四大不净聚,海水洗不洁。四、自相不净。偈云:常流出不净,如囊盛秽物。五、究竟不净。偈云:谛观于此身,终必归死处。
○二、示身虗伪
是身为虗伪,虽假以澡浴衣食,必归磨灭。
人身虗伪,毫无真实,苟不假以饮食、衣服、澡浴、涂拭,与诸已死无有异也。独不知饮食徒以增其秽,衣服徒以掩其丑,澡浴徒以洗其垢,涂拭徒以饰其容。然此特虗伪暂时相依而已,要当必归磨灭,所谓养怨入丘冢,虗受多辛苦也。
○三示身为灾
是身为灾,百一病恼。
此身四大合成,一大不调,则百一病生。若四大俱不调和,则四百四病俱时而生。
○四示身有老
是身如丘井,为老所逼。
什公曰:丘井,丘𭏟枯井也。昔有人有罪于王,其人怖罪逃走,王令醉象逐之,其人怖急,自投枯井,半井得一腐草,以手执之,下有恶龙,吐毒向之,傍有五毒蛇,复欲加害,二鼠囓草,草复将断,大象临其上,复欲取之,其人危苦,极大恐怖,上有一树,树上时有蜜滴,落其口中,以着味故,而忘怖畏。丘井,生死也。醉象,无常也。毒龙,恶道也。五毒蛇,五阴也。腐草,命根也。黑白二鼠,白日黑月也。蜜滴,五欲乐也。得蜜滴而忘怖畏者,喻众生得五欲蜜滴,不畏苦也。
○五、示身无定。
是身无定,为要当死。
昔世尊问诸大比丘:汝等悉悟无常,皆当各陈所见。诸比丘辈有答:一年、一月、一日、一时、刹那、刹那者。皆不契佛意。末一比丘言:出息虽存,入息难保。佛赞:善哉!是真悟无常者。故曰:是身无常,为要当死。
○六、示身怨毒
是身如毒蛇、如怨贼、如空聚,阴、界、诸入所共合成。
什公曰:昔有人得罪于王,王欲密杀,箧盛四毒蛇,使其守护。有五怨贼,拔刀守之。善知识语之令走,其人即去,入空聚落,便于中止。知识复言:此处是恶贼所止,若住此者,须臾贼至,丧汝身命,失汝财宝,宜速舍离,可得安隐。其人从教,即便舍去。复见大水,缚筏而渡,渡已安隐,无复众患。王,喻魔也。箧,喻身也。四蛇,四大也。五怨贼,五阴也。空聚落,六入也。恶贼,六尘也。河,生死也。善知识教令走者,谓佛菩萨教众生,离恶魔,弃四大,舍五阴。众生从教,虽舍远三患,而未出诸入聚落,未免怨贼。复教令乘八正筏,度生死流。度生死流已,坦然无为,无复众患也。
肇公曰:六情喻空聚,皆有诚证,喻在他经。是故涅槃经云:观身如四大毒蛇。是身无常,常为无量诸虫之所唼食。是身臭秽,贪欲狱缚。是身可畏,犹如死狗。是身不净,九孔常流。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褁其上,手足以为却敌楼橹,目为孔窍,头为殿堂,心王处其中。如是身城,诸佛世尊之所弃舍,凡夫愚人常所味着,贪婬、瞋恚、愚痴罗刹止住其中。是身不坚,犹如芦苇、伊兰、水沫、芭蕉之树。是身无常,念念不住,犹如电光、瀑水、幻炎,亦如画水,随画随合。是身易坏,犹如河岸临峻大树。是身不久,虎狼、鸱枭、雕鹫、饿狗之所食噉。谁有智者,当乐此身?宁以牛迹盛大海水,不可具说是身无常、不净、臭秽。宁团大地,使如枣等,渐渐转小,如亭历子,乃至微尘,不能具说是身过患。是故当舍,如弃涕唾也。
观解者,能观身如此,即是修观也。
○二、说当乐佛身二:初、标。
诸仁者,此可患厌,当乐佛身。
夫法界创基,以去取为先。去取二门,以欣厌为要。苟或罔谙乎此,岂不以所当去者而取之,所当取者而去之乎。然而所当去取者,又有本有末。故其所欣厌者,亦有心有身。前示进身种种过患,且言其末。葢虽末依本生,而本又藉乎末养。故观道之士,先能厌其生死色身之末,则能解末以断其本也。至于此文示其所当欣乐,则本末而兼举,身心而两陈。故建言乃云当乐佛身,非以言其末乎。又曰从无量功德生,非以言其本乎。如是则当合以求之,以其所欣乐之本,以治夫所厌患之本。则其所厌患之末,不必去而自去。所欣乐之末,不必求而自得矣。
○二、释二:初、示所生之果。
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
肇公曰:经云:法身者,虗空身也。无生而无不生,无形而无不形,超三界之表,绝有心之境,阴入所不能摄,称赞所不能及,寒暑不能为其患,生死无以化其体。故其为物也,微妙无象,不可为有;备应万形,不可为无;弥纶八极,不可为小;细入无间,不可为大。故能入生出死,通洞乎无穷之化;变现殊方,应无端之求。此二乘之所不识,补处之所不覩,况凡夫无目,敢措思于其间哉?聊依经诚言,麤标其玄极耳。然则法身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岂可近舍丈六而远求法身乎?
灯曰:佛有三身,曰法、报、应。法身为本有,此生佛之所公共者也。报身为修成,即今文从无量功德生是也。应身为现起,所谓水银和真金,能涂诸色像,功德和法身,处处应现往是也。然而法身虽曰公共,其中须分隐显。众生因烦恼生死所覆,是故隐而不显。惟诸佛修无量功德以生,是故显而不覆。岂非报智为能显,法身为所显?故今文示法身,乃指所显而言之也。下文示无量功德,指能显而言之也。而肇公所注法身为虗空身,约所显言之可也。然而终不能与下章会合,使修者无所适从。又约应身而言之,应万物不可为无。又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此又混融之旨,非所以寓标本劝修之意也。
观解者,所观一境三谛,名为法身;能观三观一心,名为报身;境观契合能起大用,名为应身。
○二、示能生之因三:初、总明。
从无量功德智慧生。
法华经云: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今言无量功德,标其定与福也。无量智慧,标其慧也。能严虽复无量,一言定慧与福,无斯而不备矣。
○二、别明十二:初、从五分功德生。
从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生。
释签云:佛具五分法身:一无作戒为戒身,二无漏净禅为定身,三无漏智慧为慧身,四三种解脱为解脱身,五无生为解脱知见身。
观解者,观心之时,邪非不入,即戒身。妄想息灭,即定身。了了分明,即慧身。三惑圆伏,即解脱身。本自不生,亦复不灭,即解脱知见身。
○二、从四无量心生。
从慈、悲、喜、舍生。
四无量心,具如初门。一、慈无量心:能与佗乐之心,名之为慈。若行者于禅定中,念众生令得乐时,心数法中生定,名为慈定。是慈相应心,无瞋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徧满十方,名慈无量心。二、悲无量心:能拔佗苦之心,名之为悲。若行者于禅定中,念受苦众生令得解脱时,心数法中生定,名为悲定。是悲相应心,无瞋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徧满十方,是为悲无量心也。三、喜无量心:庆佗得乐,生欢悦心,名之为喜。若行者于禅定中,念众生令离苦,得乐欢喜时,心数法中生定,名为喜定。是喜相应心,无瞋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徧满十方,是为喜无量心。四、舍无量心:若缘于佗无憎无爱之心,名之为舍。行者于禅定中,念憎爱众生令得舍时,心数法中生定,名为舍定。是舍相应心,无瞋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徧满十方,是为舍无量心也。
○三从六度生
从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进、禅定、解脱、三昧、多闻、智慧诸波罗蜜生。
肇公曰:禅,四禅。定,四空定。解脱,八解脱。三昧,三三昧。此皆禅度之别行也。诸,即上六度也。波罗蜜,秦言到彼岸。彼岸,实相岸也。得无生以后,所修众行,尽与实相合,无复分别也。
○四从方便生。
从方便生。
如上所解。
○五从六通生。
从六通生。
肇公曰:七住以上,则具六通。自非六通运其无方之化,无以成无极之体。
○六从三明生。
从三明生。
肇公曰:天眼、宿命、智、漏尽,通为三明也。
○七从道品生。
从三十七,道品生。
○八从止观生。
从止观生。
止定观慧,此释由来旧矣。独不知有渐次、不定、圆顿三种止观,其包括者大,笼罩者远,自非老成宿学而莫能通,学者宜尽心焉。
○九从十力等生。
从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生。
○十、从断恶生善生。
从断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
○十一从真实生。
从真实生。
○十二、从不放逸生。
从不放逸生。
○三、总结。
从如是无量清净法生如来身。
○三、总结归宗病本。
诸仁者!欲得佛身断一切众生病者,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四、闻法获益。
如是,长者维摩诘为诸问疾者如应说法,令无数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夫万法虽多,性相而已。性相分岐,由乎悟迷。自其法身一性而观,则生佛莫不同。自其迷悟染净而观,则生佛莫不异。得不以其法身之性本同,而染净迷悟之相有异哉。故自其法身而言之,谓之众生即佛可也,佛即众生亦可也。自其染净迷悟而言之,则生佛升沉之相隔,不啻乎霄壤之悬。是则崇事于斯道者,岂可不翻迷以为悟,涤染以为净哉。然而虽则翻迷为悟,非离迷而有悟,乃即迷以成悟。涤染为净,亦非异染而有净,乃即染以为净也。如众生苦果之身,既从无量系缚愚痴之所生。而诸佛法身,则即系缚愚痴而为功德智慧矣。众生苦报之身,从贪欲散乱愚痴系缚无记之所生。诸佛法身,则即贪欲以为清净等矣。众生苦报之身,从悭悋毁禁嗔恚懈怠散乱愚痴之所生。诸佛法身,则即悭悋以为布施等之所生矣。方其迷而为众生居六弊此岸也,则以悭悋毁禁等为世间之一大乐境,将谓微此则不足以成世间事。不知乐是苦因,迷为染本,沉生死海,莫此为甚。及其悟而翻向之迷而染者以为之净,则萧然于万累之表,解脱于三空之域,又不胜其乐之无央也。故维摩云,婬怒痴即是解脱,无离婬怒痴以求解脱。又曰,六十二见为如来种,眼耳鼻舌身意皆为净土,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凡此经文,皆即迷而悟,即染而净之明证也。读是经者,可不务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