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舍罪福品第一
此论玄义,已入大科。今释品名,开为六意:明品偈第一、释偈义第二、办多少第三、释相生第四、释品名第五、简舍破第六。此论梵本有于百偈,肇师云:「后五十偈于此土无益,故阙而不传。」依其本名犹称百也。问:今所存者,为是前之五十、为是后之五十?为择其精要取五十耶?答:肇公既云「后五十偈于此土无益」,故知今之所翻是前五十矣。问:前之五十明义为不尽。答:始〈舍罪福〉、终辨〈破空〉,邪无不破、正无不显,则义无不备也。
这部论典的深奥义理,已经纳入整体科判。现在解释品名,分为六个方面:第一说明品中偈颂、第二解释偈颂含义、第三辨析数量多少、第四说明次第关联、第五解释品目名称、第六简别破斥对象。这部论典的梵文原版共有一百首偈颂,僧肇法师说:"后五十首偈颂对汉地没有益处,所以缺失未传。"但依照原本名称仍称为《百论》。
问:现在保存的偈颂,究竟是前五十首,还是后五十首?或是择取精华部分五十首?
答:肇公既然说"后五十首偈颂对汉地没有益处",可知现在翻译的正是前五十首。
问:前五十首是否未能完全阐明义理?
答:从起始的〈舍罪福品〉到最终的〈破空品〉,所有邪见无不破斥,所有正理无不显扬,因此义理没有不完备的。
释偈义第二。总谈设教,凡有三门:一但有长行、无有偈颂,如《大品》之类;二但有偈颂、无有长行,如《法句》之流;三具存二说,如《法华经》等。在经既尔,论亦例之:一但有偈、无有长行,如《中论》也;二但长行、无有偈颂,即是斯文;三具二种,如《十二门论》。问:何故经论辨此三耶?答:盖是适化不同、应机而作,故龙树《十住毘婆沙》云「或有乐长行、或有乐偈颂、或有乐杂说庄严章句者,所好各不同,我随而不舍。」问:斯论既是长行,何故云论有百偈、从偈立名?答:偈有二种,一者通偈、二者别偈。言别偈者,谓四言五言六言七言,皆以四句而成,目之为偈,谓别偈也。二者通偈,谓首卢偈,释道安云:「盖是胡人数经法也。莫问长行与偈,但令三十二字满即便名偈。」谓通偈也。《中论》、《十二门》即是别偈,斯论谓通偈也。《婆沙》列四种偈:一者以八字为一句,三十二字为一偈,此是结偈法,名阿莬咤阐提,是经论数法,亦是计书写数法。二者或六字为句,名初偈。三者二十六字为句者,是后偈,此偈名摩罗。四者减六字为句,此偈名周利荼。今谓四种中,《百论》偈是最初偈也。所言偈者,外国称为祇夜亦云竭夜,今略其烦故但云偈。此土翻之,句也颂也。有人言:偈是此门之名,训之为竭,以其明义竭尽故称为偈。
解释偈颂含义第二。总体说来佛教经典的设立形式,大致有三种类型:第一类是只有散文、没有偈颂,比如《大品般若经》这类;第二类是只有偈颂、没有散文,比如《法句经》这类;第三类是两种形式都具备,比如《法华经》等。经典既然有这样的分类,论典也按照这个体例:第一类是只有偈颂、没有散文,如《中论》;第二类是只有散文、没有偈颂,就是现在这部《百论》;第三类是两种形式都具备,如《十二门论》。问:为什么经论要设立这三种形式呢?答:这应该是为了适应不同众生的教化需要、根据根机而设立的,所以龙树菩萨在《十住毗婆沙论》中说“有的人喜欢散文形式,有的人喜欢偈颂形式,有的人喜欢夹杂各种庄严文句的表述,各人的喜好不同,我都随顺而不舍弃。”问:这部《百论》既然是散文体裁,为什么说论有百偈、要依据偈颂来命名呢?答:偈颂有两种,一种叫别偈、一种叫通偈。所谓别偈,是指四言、五言、六言、七言的诗句,都以四句为一单元,称之为偈,这就是别偈。第二种是通偈,指的是首卢偈,释道安说:“这大概是古印度人计算经文的方法。不管是散文还是偈颂,只要满三十二字就称为一偈。”这就是通偈。《中论》、《十二门论》用的是别偈,而这部《百论》用的是通偈。《毗婆沙论》列举了四种偈:第一种以八字为一句,三十二字为一偈,这是结集偈颂的法则,名为阿莬吒阐提,是经论的计算方法,也是计算书写字数的方法。第二种以六字为一句,名为初偈。第三种以二十六字为一句,是后偈,这种偈名为摩罗。第四种少于六字为一句,这种偈名为周利荼。现在认为在这四种偈中,《百论》的偈属于最初的那种。所说的“偈”,在外国语言中称为祇夜也叫竭夜,现在省略繁琐就只称偈。在中国翻译过来,就是“句”或“颂”的意思。有人说:偈是这种文体的名称,解释为“竭”,因为其阐明义理能够穷尽无遗所以称为偈。
辨多小第三。什师云:「论凡二十品,品各五偈,故合有百偈。」问:观此论文长短不定,初〈舍罪福〉将及半卷,〈一〉、〈异〉等章唯有数纸。若品各五偈,则并应百六十字,云何少多不同?答:据彼梵文,提婆本论则品各四偈,字无少多。而今有长短者,凡有三义:一者天亲注论有其少多,难解者则广释、易见者则略明,故文成丰约也。二者注论之人观品形势,若起尽难明,则义生问答钩琐蝉联,故品则长;若始末易明,直释而已,在文则短。三者罗什翻论详察机宜,有益者则广翻、无利者则略译,是以品文有其长短。诸讲匠不体斯意,故谬释纷纶。
辨别长短第三。鸠摩罗什法师说:“这部论原有二十品,每品各有五偈,所以总共应有一百偈。”有人问:看现在这部论的文字长短不一,最初的《舍罪福品》将近半卷篇幅,而《一》《异》等章节只有几页纸。如果每品都是五偈,那就都应该是一百六十字左右,为什么会有多少差别呢?回答是:根据梵文原典,提婆菩萨的原论确实是每品四偈,字数固定。现在出现长短差异,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天亲菩萨在注解本论时有详略侧重,难懂的地方就详细解释,容易理解的地方就简要说明,所以文字就有繁简之分。第二,作注的人根据各品内容特点,如果起承转合难以把握,就会通过问答形式环环相扣地展开,这样品章就显得长;如果头尾容易理解,直接解释就够了,文字自然简短。第三,罗什法师翻译时充分考虑实际需要,对修行有益的部分就详细翻译,利益不大的部分就简略翻译,因此各品文字出现长短差异。后世讲解者没有体会这个深意,所以产生了各种错误解释。
相生第四。言十品者,一舍罪福、二破神、三破一、四破异、五破情、六破尘、七破因中有果、八破因中无果、九破常、十破空。问:斯论十品,何因缘故初〈舍罪福〉?答:九十六术但知起罪感彼三涂,未悟着福回流六趣;今欲示其出要之津,是故建篇明舍罪福。舍罪福则义无不员,但外道不受三空而立有神我,故第二破神。神义不立,举法来救,但一异为万化大宗,宜前破洗,故有破一异二品。一异理隐容可应无,情尘显现必当是有,仍复破之,故有情尘二品。外云若无情尘则坏因果,因果不坏则情尘不无,故次因中有果无果二品。自上已来并破无常,五种常法独未除之,故须破常。常与无常皆是有法,有法被破则堕于空,故次破空也。
《相生第四》中说到这部论共有十品:第一是舍弃罪业福报、第二是破除神我、第三是破除同一、第四是破除差异、第五是破除感官、第六是破除外境、第七是破除因中本来有果、第八是破除因中本来无果、第九是破除永恒、第十是破除空见。
有人问:这部论的十品编排,为什么最初要设立《舍弃罪业福报》这一品呢?回答是:九十六种外道只知道造作罪业会招感三恶道的苦报,却不明白执着福报同样会让人在六道中轮回;现在为了指明解脱的关键途径,所以开篇就阐明要舍弃对罪业与福报的执着。
若能舍弃罪业福报,道理本可圆满。但外道不能接受三空之理,坚持认为存在永恒的神我,因此第二品就要破除神我观念。神我的理论被破除后,外道又搬出各种法来补救。由于“同一”与“差异”是万物变化的基本框架,应当优先破除清洗,所以设立了破除同一与破除差异这两品。
“同一”与“差异”的道理深奥,或许可以说它不存在,但感官与外境明明显现,应该真实存在吧?因而继续破除,所以设立了破除感官与破除外境两品。外道辩驳:如果没有感官与外境,就破坏了因果法则;既然因果不虚,那么感官与外境必然存在。于是接着设立破除“因中本有果”与“因中本无果”这两品。
从上面各品以来都在破除无常的见解,但五种永恒的法尚未清除,所以需要专门破除永恒。永恒与无常都属于存在的范畴,这些存在的法被破除后,容易堕入虚无的顽空
释品名第五。罪以摧折为义,造不善业感彼三涂,得于苦报摧折行人,目之为罪。福是富饶为义,起于善业招人天乐果,故称为福。舍者,入实相观心无所依,故称为舍。问:罪招苦报,可得云舍。福感乐果,云何亦弃?答:罪住时苦、福灭时苦,以二时并苦,故宜须双弃。问:罪福为是因名、为是果称?答:罪福是因,而受果称。所以然者,就果彰罪福其义则显,故舍义方成。如罪报是苦故不应起罪,福报灭苦不应着福,以果既有过患故宜应舍因,因受果名意在于此。问:福灭时苦,云何得依福舍罪?答:福有二时,成两舍义。福报生时乐,故依之舍罪;福报灭时苦,故依空以舍福也。问:罪若可舍故不造罪者,福既可舍亦应不修福耶?答:有所得心而起罪福者,菩萨从初发心皆不起也,今为始行之人入道次第,三义论之:罪但舍不取、空无相但取不舍、福则亦取亦舍。为欲依福舍罪故须修福,为欲入空是以舍之。问:经云取舍是断常戏论,今云何明取舍义耶?答:今明舍者,非取舍之舍,下云「舍名心不着」,以无得无依故名为舍,即是舍除取舍故名为舍。又为对众生两取,故明二舍;两取病若除,则无所舍。问:既罪福二舍,亦应邪正两除,云何破邪而申于正?答:若以罪为邪、以福为正,即是邪正两舍;但今明二取堕二边故名之为邪,两舍是中道名之为正,故非类也。问:舍罪福为何等人?答:为始行人则依福舍罪、为久行人则依空舍福,此二人摄一切人尽,故为二人明二教也。又外道有二:一者起有见、二起无见。修善舍恶破于无见、罪福俱弃破于有见,即是非有非无中道之义,故明两舍。又为凡夫明两舍、为二乘辨罪福,以凡夫着有故有六道罪福,今明罪福性空不应着有。二乘滞空,证空之时不能即知罪福宛然,故明虽毕竟空而罪福宛然。两舍即是波若、罪福即为方便,欲令一切凡夫二乘具波若方便,故明两舍,即是《法华》度五百由旬义也。又佛法有二:一世间教、二出世法。若明五戒招人、十善感天,故诫恶劝善,此世间教也。若明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故依彼三空舍于二善得三乘圣道,谓出世教也。今明舍罪,谓世间教;次明舍福,辨出世教。故建篇两舍,则总摄五乘;良以外道邪言障五乘教,故偏破邪言、遍申佛教。又佛法有二:一小乘教、二大乘法。舍恶修善,弃生死而取涅槃,谓小乘教也。无恶可舍、无善可取,涅槃非寂静、生死不杂乱,谓大乘教也。故明此两舍则摄大小乘,以外道双障世出世教,故论主双破双申。又《智度论》云「无生法忍有二种障,一杀盗等名为麁障、二取舍心行于施戒称为细障。」今明舍罪则除其麁、次明舍福以息其细,麁细既泯则无生观现前。三世佛菩萨出世大意,令离二障、得无生也。又佛法有二谛,为世谛故明依福舍罪、为第一义则依空舍福。以诸佛说法常依二谛,今欲破邪迷、申乎二谛,故建言两舍。亦总破众迷、总申众教,提婆一期出世,如佛不异也。又言舍者,盖是中道之异名、佛性之别目,如《涅槃》云「明与无明愚者谓二,智者了达知其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诸中道佛性也。又云「十善十恶亦复如是」,故知明于两舍,即辨中道佛性。《净名.不二法门品》明罪福无二为入不二法门,故知两舍犹是正观之异名、不二之殊称也。又欲对小乘取舍之论,今建章明两舍之论。小乘明取舍则是生灭教,故《法华》云「分别说诸法,五众之生灭。」申小乘生灭经,即小乘生灭论;大乘是无生灭经,故云为诸菩萨说十二因缘不生灭。申无生灭经即是无生灭论,故《中论》发旨唱不生不灭、此论命初标于两舍,故知为简异小乘取舍论,明大乘两舍论也。问:舍有几种?答:略明有二。一者为始学之人明于渐舍,故初则依福舍罪、后则依空舍福。如《波若.四摄品》云「菩萨见众生起于空倒,欲令其悟于倒空,故渐渐拔之。初于悭法拔出令行布施,次于施拔之教令持戒,次于戒拔之令修禅,乃至于二乘地拔出令住大乘。」此渐舍也。次为大福德深种善根人发旨即明顿舍,谓从初发心即习不二正观,故不悭不施名为檀那,乃至不智不愚目为波若。
解释第五品的名称。罪的意思就是摧残折磨,做了不好的事情就会招来地狱、饿鬼、畜生的果报,让人承受痛苦折磨,所以称为罪。福的意思是富足丰饶,做了善事就能获得人间天上的快乐果报,所以称为福。舍的意思,是进入实相观想时心不依赖任何事物,所以称为舍。
有人问:罪业招致苦报,可以说要舍弃。福德带来快乐果报,为什么也要抛弃?回答:罪业存在时是苦,福报消失时也是苦,因为这两个阶段都是苦,所以都应该舍弃。
有人问:罪福是因的名称,还是果的称呼?回答:罪福本身是因,却用了果的名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果报的角度来说明罪福,道理就更明显,舍弃的意义才能成立。就像罪报是苦所以不该造罪,福报消失时是苦所以不该执着福报,既然果报都有问题,就应该舍弃因,因用了果的名称道理就在这里。
有人问:福报消失时是苦,怎么能依靠福报来舍弃罪业?回答:福报有两个阶段,形成两种舍弃的意义。福报产生时是乐,所以依靠它来舍弃罪业;福报消失时是苦,所以依靠空观来舍弃福报。
有人问:如果罪可以舍弃所以不造罪,那么福既然可以舍弃,是不是也不应该修福?回答:凡是用有所得的心来造罪修福,菩萨从初发心就都不做。现在为了初学的人建立入道的次第,从三个方面说明:罪只是舍而不取,空无相只是取而不舍,福则是既取也舍。为了依靠福报来舍弃罪业所以需要修福,为了进入空观所以要舍弃它。
有人问:经上说取舍是断见常见的戏论,现在为什么说明取舍的道理?回答:现在说的舍,不是取舍的舍,下文说“舍就是心不执着”,因为无所得无依靠所以称为舍,就是舍除取舍本身才叫做舍。又为了对治众生的两种执着,所以说明两种舍;两种执着的毛病如果消除,就没有什么可舍的了。
有人问:既然罪福两种都要舍,是不是邪正也应该都消除,为什么破邪还要显正?回答:如果把罪当作邪、福当作正,那就是邪正都舍;但现在说明两种执着堕在两边所以叫做邪,两种舍是中道所以叫做正,所以不能类比。
有人问:舍罪福是为哪种人说的?回答:为初学的人就教依福舍罪,为久修的人就教依空舍福,这两种人包括了一切人,所以为这两种人说明两种教法。
又外道有两种:一种生起有见,一种生起无见。修善舍恶破斥无见,罪福都弃破斥有见,这就是非有非无的中道意义,所以说明两种舍。
又为凡夫说明两种舍,为二乘人辨明罪福。因为凡夫执着有所以有六道的罪福,现在说明罪福本性是空不应执着有。二乘人滞留在空里,证入空的时候不能立即知道罪福依然存在,所以说明虽然毕竟空而罪福宛然存在。
两种舍就是般若智慧,罪福就是方便。为了让一切凡夫二乘都具备般若和方便,所以说明两种舍,这就是《法华经》度五百由旬的意义。
又佛法有两种:一是世间教,二是出世间法。如果说明五戒招感人身、十善感生天界,所以诫恶劝善,这是世间教。如果说明法尚且应该舍何况非法,所以依靠三空来舍离两种善得到三乘圣道,这说出世间教。现在说明舍罪,是说世间教;接着说明舍福,是辨明出世间教。所以建立篇章讲两种舍,就总摄了五乘教法。
实在因为外道的邪说障碍五乘教法,所以偏重破斥邪说、普遍显扬佛教。
又佛法有两种:一是小乘教,二是大乘法。舍恶修善,弃生死而取涅槃,这是小乘教。无恶可舍、无善可取,涅槃非寂靜、生死不雜亂,这是大乘法。所以说明这两种舍就包含了大小乘,因为外道同时障碍世间和出世间教法,所以论主同时破斥同时显扬。
又《大智度论》说:“无生法忍有两种障碍,一是杀盗等称为粗重障碍,二是取舍心行布施持戒称为细微障碍。”现在说明舍罪是除去粗重障碍,接着说明舍福是止息细微障碍,粗细都消除了无生观就会现前。三世诸佛菩萨出世的本意,就是让众生远离这两种障碍、证得无生。
又佛法有二谛,为世俗谛所以说明依福舍罪,为第一义谛所以依空舍福。因为诸佛说法常依二谛,现在为了破除外道的邪执迷妄、显扬二谛,所以建立两种舍的说法。
也是总破一切迷执、总显一切教法,提婆一生出世说法,和佛没有差别。
又说舍这个字,其实是中道的别名、佛性的别称。如《涅槃经》说:“明与无明愚者认为是二,智者透彻了达知道它们无二。”无二的性就是实性,实性就是诸中道佛性。
又说:“十善十恶也是这样”,所以知道说明两种舍,就是在辨明中道佛性。《维摩诘经·不二法门品》说明罪福无二就是入不二法门,所以知道两种舍就是正观的别名、不二的别称。
又为了对比小乘的取舍理论,现在建立篇章说明两种舍的理论。小乘说明取舍就是生灭的教法,所以《法华经》说:“分别说诸法,五蕴的生灭。”显扬小乘生灭经,就是小乘生灭论;大乘是无生灭经,所以说为诸菩萨说十二因缘不生不灭。显扬无生灭经就是无生灭论,所以《中论》开宗明义唱不生不灭、此论开头标举两种舍,所以知道是为了区别小乘的取舍论,说明大乘的两种舍论。
有人问:舍有几种?回答:简略说明有两种。一是为初学的人说明渐次舍,所以开始是依福舍罪、后来是依空舍福。如《般若经·四摄品》说:“菩萨见众生生起空倒,想让他们觉悟倒空,所以渐渐拔除。先从悭吝法中拔出来让他们行布施,接着从布施中拔出来教他们持戒,再从持戒中拔出来让他们修禅定,乃至于从二乘地拔出来让他们住大乘。”这是渐舍。
二是为大福德深种善根的人开宗明义就说明顿舍,就是说从初发心就修习不二正观,所以不悭吝不布施称为檀那,乃至于不智慧不愚昧名为般若。
百論疏卷之上(上畢)
百论疏卷上之余
释吉藏撰
问:罪福有几种?答:泛论罪福,凡有六种:一者外道内有邪见,故外杀生祀天,盖是以罪为福,判入罪门;若不杀、布施十善之法,称之为福。二者凡夫为三有修善名之为罪,二乘所行出离三界谓之为福。三者二乘所行目之为罪,菩萨所行称之为福。故《涅槃》云「求二乘者名为不善,求大乘者名之为善。」四者大乘之中行有所得名之为罪,无所得者目之为福。五者得无得二称之为罪,了达不二名之为福。六者二与不二生心动念,一豪依着悉是乖道,故名之为罪;若非二不二无所依着,则是符理,称之为福。问:此六阶罪福悉舍不耶?答:一往前之五阶就罪中自开福罪,是故舍之;后之一义既符会正道,不明舍也。又此之六义犹涉名言,缘观未寂,故宜并须舍。问:竺道生云「善不受报,一向钟佛」。成实师云:一念之善有于二义,一者报因感人天之果、二者习因相生得佛。今云舍福,为同此二义、为异彼两师?答:今所明者有二种善,一有所得、二无所得,此之二善具有受报不受报义。若有所得善不动不出,但受有所得报,不受无所得报;无所得善能动能出,不受有所得报,而受无所得报也。问:若有所得之善不受无得报者,何得《法华》明一念善根皆成佛道?答:有得之善是无得初门,因人天善根值佛菩萨,破有得心习无得观,方乃成佛;非起有得之善而成佛也。问:实有三性,何故但舍罪福?答:罪福是业,能感生死,宜应舍之;无记不尔,故不须舍。又如大众部等明唯有善恶、无有无记,故但明舍罪福也。
问:罪和福有几种类型?答:总体而言,罪福可分为六种:第一种是外道因怀有邪见,所以通过杀生祭天来祈福,这实际上是把罪业当作福报,应当归入罪门;如果不杀生、布施行善等十善法,才可称为福报。第二种是凡夫为追求三界轮回而修善,这种善行称为罪;二乘圣者追求出离三界的行为,则称为福。第三种是以二乘修行视为罪,菩萨修行称为福。所以《涅槃经》说"追求二乘者名为不善,追求大乘者名为善。"第四种是在大乘修行中,执着于有所得的行为称为罪,无所得的行为称为福。第五种是执着于"得"与"无得"的分别称为罪,通达不二之理称为福。第六种是对"二"与"不二"产生心动念虑,丝毫执着都违背正道,所以称为罪;若能不执着于二与不二,则符合真理,称为福。
问:这六种层次的罪福都要舍弃吗?答:前五种层次都是在罪业中自行区分福罪,所以应当舍弃;最后一种符合正道,不需要舍弃。另外这六种解释仍涉及名相概念,心念观照尚未寂灭,所以都应舍弃。
问:竺道生说"善不受报,唯归于佛"。《成实论》师认为:一念善行具有两种意义,一是作为报因感得人天果报,二是作为习因相续成就佛果。现在说要舍弃福报,是与这两种观点相同还是不同?
答:现在要说明有两种善:有所得善和无所得善。这两种善都具有受报与不受报的意义。若修有所得善,不能动摇轮回也不得出离,只会受有所得报,不受无所得报;无所得善能动摇轮回而得解脱,不受有所得报,而受无所得报。
问:若有所得善不能受无得报,为何《法华经》说一念善根皆能成佛?答:有所得善是无所得的开端,凭借人天善根值遇佛菩萨,破除有所得心,修习无所得观,方能成佛;并非直接以有所得善而成佛。
问:既然实有善、恶、无记三性,为何只说要舍弃罪福?答:罪福是业力,能感召生死轮回,所以应当舍弃;无记业不感召轮回,故不需要舍弃。又如大众部等主张只有善恶二性、没有无记性,所以只说明舍弃罪福。
简舍破第六。论虽十品,立名有二:初品云舍、九品名破。通而言之,即破为舍、即舍名破,故后文云「如是舍我,名得解脱。」故知破犹舍矣。而立舍破二名者,罪福报应理不可差,故不得云破。但起恶报感三涂、着福不免生死,以明其过,是故称舍。外道横计常遍之神、一异等法,二谛不摄,但无而谓有,宜须洗之,故后章名破。又斯论虽有十品,破邪显正为其大宗。〈舍罪福品〉申如来渐舍之教,谓显正也;自〈破神〉已下,破诸外道横存人法,即破邪也。义宗唯二,故立名但两。问:若尔,则前章不破邪、后段不显正。答:初门显正,正显则邪破;后门破邪,邪破便正显。但义有傍正,故开破显二章。又初门申正破邪,谓对缘假;后就邪,即就缘假。又初门中假正破邪,名为对缘;后门借邪破邪,亦是对缘。故《百论》多用对缘,《中论》多用就缘也。
《百论》第六品解说破除与舍弃。这部论虽然有十品,但命名只有两种:第一品称为"舍弃",后九品称为"破除"。整体来说,破除就是舍弃,舍弃也就是破除,所以后文说"这样舍弃自我,称为获得解脱"。由此可知破除就等同于舍弃。
之所以设立"舍弃"与"破除"两个名称,是因为罪业与福报的因果规律确实不会错乱,所以不能说是"破除"。但造作恶业会招致三恶道的果报,执着福报仍难免轮回生死,为了说明这些过患,所以称为"舍弃"。而外道虚妄执着永恒普遍的灵魂、同一差异等理论,这些既不属于世俗真理也不属于终极真理,本不存在却认为是真实存在,应当予以清除,所以后面各章称为"破除"。
这部论虽然分为十品,但其根本宗旨在于破除邪见、彰显正理。《舍罪福品》阐发如来循序渐进的教导,属于彰显正理;从《破神品》往后,破除各种外道虚妄执着的人我法我,属于破除邪见。根本宗旨只有这两个方面,所以只设立两种名称。
问:照这么说,前面章节就没有破除邪见,后面部分也没有彰显正理?答:开篇章节彰显正理,正理彰显则邪见自然破除;后面部分破除邪见,邪见破除则正理自然显现。只是侧重点不同,所以分为破除与彰显两大部分。另外,开篇是通过确立正确见解来破除邪见,称为针对性应对;后面是直接针对邪见本身,称为直接应对。前部分借正确见解破邪见,属于针对性应对;后部分借邪见破邪见,也属于针对性应对。因此《百论》多采用针对性应对的方式,《中论》则多采用直接应对的方式。
此论二卷,文有十品。古旧但明百偈蝉联、十章钩锁,偈偈显道、章章破邪,故不别科文。斯实妙得论意、深见圣心也。但天亲释〈破空品〉大明此论凡有三门:初舍罪福、中则破神、后洗一切法。所以分此三者,初示始学之方明生道次第,故前舍罪福;但神为众累之主,故次破之;法为障道之根,故后方洗也。既是圣者自开,宜应顶受。但此三唯撮提婆之中心,犹未领一部之始末,故今更裁之分为三段。初顶礼佛足、终竟「是皆邪见」,将欲显正破邪,故敬赞三宝请威灵加护,发起论端,为缘起分。二从「外白佛说何等善法」、竟〈破空品〉来,与外道交言论义,显正破邪,明于论体。三从「外曰若如是破有何等利」,明论义既竟,外道理屈辞穷,回邪入正,请求利益,为论余势。三文各二。初文二者,一敬赞三宝请威灵加护发起论端、二与外道交言诤三宝真伪。次文二者,初〈舍罪福〉序如来渐舍教门,辨于显正;〈破神品〉已去洗外道人法,明乎破邪。后文二者,初明利益、次辨益相。
这部论共两卷,分为十品。古来的解释只强调百首偈颂如蝉鸣连绵、十章内容似锁链相扣,每首偈颂都彰显正道、每章都在破除邪见,因此没有另外划分结构。这确实精准把握了论的核心意趣,深刻体现了圣者的用心。但世亲在解释〈破空品〉时明确说明此论整体分为三部分:最初舍弃罪业福报,中间破除神我执见,最后涤除一切法执。这样划分的原因是:首先为初学指明修行次第,所以先讲舍弃罪福;由于神我执是各种烦恼的根源,所以接着破除;而法执是障碍觉悟的根本,因此最后才涤除。这既是圣者亲设的框架,我们自当恭敬遵从。不过这三部分只是提炼了提婆的核心思想,尚未统摄全论始末,因此现在重新划分为三段:第一段从顶礼佛足开始,到"是皆邪见"为止,为显扬正道破除邪见,先礼敬三宝祈求威德加持,开启论述端绪,称为缘起分。第二段从"外道问:佛说什么是善法"起,至〈破空品〉结束,记载与外道交锋辩论,通过显正破邪展现论的核心内容。第三段从"外道说:如果这样破除有什么利益"开始,说明辩论结束后外道理屈词穷,转邪归正,请示修行利益,作为论的余韵。每部分又各分两小节:第一部分的两个小节是:1.敬赞三宝祈求加持开启论述 2.与外道辩论三宝真伪。第二部分的两个小节是:1.〈舍罪福品〉阐述如来循序渐进的教化方法,属于显扬正道 2.从〈破神品〉开始涤除外道的人法执见,属于破除邪见。第三部分的两个小节是:1.说明利益 2.辨析利益的具体表现。
释归敬开五门:一明归敬意、二明归敬不同、三辨归敬时节、四明论所归敬、五明归敬次第。一明归敬意。问:论初何故归敬三宝?答:凡有十义。一者欲简经论不同,佛所说经初明六事,弟子作论首敬三宝。二者今欲如实破邪、如实显正,欲请威灵加护,故敬三宝。三者推功有在,显无自树之失。四者初明三宝,欲发起后代,令于论生信。五者为欲翻邪,令识归宗有地。六者显示三宝最为吉祥,初标吉祥即吉祥论矣。七者为欲发起论端,破邪显正。八者欲代外阿沤在初,故以三宝居首。九者为欲益物,如《杂心》云「开示众生佛法僧念,故敬三宝。」十为报恩,由三宝得解,今造论申明,即报恩也。
解释归敬分为五个方面:一是说明归敬的用意,二是说明归敬的差异,三是辨析归敬的时机,四是说明论典所归敬的对象,五是说明归敬的次序。首先说明归敬的用意。问:论典开头为什么要归敬佛、法、僧三宝?答:共有十个原因。第一是为了区分经与论的不同,佛所说的经典开头阐明六事,弟子撰写的论典则首先敬奉三宝。第二是为了如实破除邪见、如实彰显正法,需要祈请三宝威神之力加持护佑,所以敬奉三宝。第三是推究功德的归属,表明没有自我标榜的过失。第四是开篇阐明三宝,旨在启发后代学人,使他们对论典生起信心。第五是为了扭转邪见,令众生认识到归向正道有其依止。第六是显示三宝最为吉祥,开篇标举吉祥即成就吉祥论典。第七是为了开启论典端绪,达成破邪显正的宗旨。第八是为对应外道论典将"阿漚"置于篇首,故而以三宝作为开篇。第九是为利益众生,如《杂心论》所说"开示众生忆念佛法僧宝,故敬奉三宝"。第十是为报恩,因依止三宝获得解悟,现今造论阐扬义理,即是报答恩德。
二明众论归敬。广略有五:一者广说,凡明五事。一者敬佛;二者敬法;三者敬僧;四者敬说经之主,如《智度论》初赞三宝、次别敬经主之人;五造论意。二者有四:初敬三宝、次明造论意。三者但敬三宝,即如此论。四者敬二,如《地论》但敬人法,人法者敬三宝不尽,作人法名则总谈一切。五者唯敬于佛,如《地持论》也。此论但敬三宝者,为欲翻邪令识归依之地,亦遍请加护。既非释经,故不别敬经主。既是当时往复,亦无造论之意。
第二是说明各部论的归敬内容。详略可分为五种情况:
第一种是广说,共说明五件事:一是敬佛,二是敬法,三是敬僧,四是敬说经之主(如《大智度论》开头先赞三宝,再特别敬重说经者),五是说明造论意图。
第二种包含四项:初敬三宝,次明造论意。
第三种只敬三宝,就像这部论。
第四种敬二事,如《十地经论》只敬人与法——以"人法"为名虽未完全涵盖三宝,但能总摄一切。
第五种唯敬于佛,如《地持论》。
本论只敬三宝的原因,是为了转化邪见令众生认识皈依处,同时也普遍祈求加被护持。既然不是解释佛经,就不必特别敬重经主。既然是针对当时问答而作,也没有专述造论意图的必要。
三明归敬时节。问:提婆何时有此归敬耶?答:提婆初在王廷击于论鼓,八方论士一时云集,故先登高座立于三宝,谓一切诸圣中佛圣最第一、一切诸法中佛法最第一、一切诸众中佛僧最第一。若能屈我此言,斩首相谢。破邪已后,还于闲林撰以为论,方有此归敬也。
在阐明归敬的时机时,有人问:提婆是在什么时候写下这段归敬文的呢?回答是:当初提婆在王室论场敲响论鼓时,八方辩士如云聚集。他率先登上高座,确立三宝的至高地位,宣称:"一切圣贤中佛的圣德最为第一,一切教法中佛的法义最为第一,一切修行团体中佛的僧团最为第一。若有人能驳倒此言,我愿斩首谢罪。"等到破除邪见之后,他返回寂静山林撰写论著时,才添上了这段归敬文。
四明所归敬。问:此论为敬一体三宝、为敬别体耶?答:为此一问故提婆出兴。所以然者,僧佉计一、卫世师执异,既称外道,今存一异宁是内人?故不应问也。问:外道计邪一异,三宝为正一异,岂可同口而言并皆破斥耶?答:虽称邪正不同,而同是一异,一异同故则同是邪,所以同破。问:若三宝一异并皆破者,众生何所依归?答?必谓有人能归、有三宝所归,名为有见,乃是归有、非归佛也。谓有三可归即是三见,所以经云「佛见法见及以僧见」,乃至我人众生断常等见,皆可一类也。问:若尔,应无能归所归。答:若言无三可归,则是归无,复是无见。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非三不三皆是诸见,非归三也。所以然者,归三本令息见,今遂于归生见,岂是归耶?问:若尔,今云何归三宝耶?答:此论言而无当、破而不执,若能萧焉无寄、事不失真,即是识三,名归三矣。问:若三宝非一异者,昔何故说三、今说一耶?答:无名相中为众生故说于一异。昔为破外道邪三,故说三异;今为破内学三异,故明不异。欲令内异不异,悟非异非不异无言之道耳。问:今说一佛,指何为一耶?答:大意而言,道既无二,三宝体宁异耶,今正因一道清净,故名为一。但此一道随处目之,若依涅槃义,则三宝皆以涅槃为体,是以经云「菩萨思惟:云何三事与我一体?佛自释言:我说三事即涅槃,故名一体。」若依佛性义,则三宝皆以佛性为体,所以经云「如是三归性,即是我之性。」若就真谛明三宝,三宝今同用真谛为体,是以经云「若能观三宝,常住同真谛。」若就常义明三宝,同用常为体,是故经云「我亦不说佛法众僧无有差别,唯说常住无差别耳。」若依《净名》入不二法门,明「三宝皆无为,相与虚空等」,即以无为为体。此皆随义说之,无相违背。问:经云「名一义异、名异义异」,何者是一体异体耶?答:同一常名而有三义,谓一体三宝也。名义俱异,此是异体三宝也。问:已知一异俱是假名,今论何所归耶?答:考而言之,实不归于一异;据方便用,一异双归。欲申正三破彼邪三,故归于异三;今因异三悟于无异,故归不异三。问:双归一体异体,应双是大小乘论。答:今正以双含一异乃是大乘。又虽明大小,意正明大,故是大乘。又一体为实、异体为权,如《法华》是大乘经,具有权实。今是大乘论,亦具有权实。问:佛昔破外道邪三,既是异体;提婆亦破外道邪三、申于正三,宁一体耶?答:佛昔依小乘破,故辨小三;今依大破,故辨大三。又若言同破外道邪三、同明异体三者,《涅槃经》亦破外道,可明异体三耶?三宝义中自当委说。问:异体三有几种?答:略明有二。一翻邪三、明于正三;二治病三,一切众生皆是病人,佛为良医、法为妙药、僧看病人,故众生病愈。
四种阐明所归敬的对象。有人问:这部论是归敬一体三宝,还是归敬别体三宝呢?回答: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提婆菩萨才出现于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数论派执著"一",胜论派执著"异",既然称为外道,现在如果还存着"一"或"异"的见解,怎能算是佛门中人呢?所以本不该问这个问题。
又问:外道执著的是邪见的一异,三宝是正见的一异,怎能相提并论而一并破斥呢?答:虽然称为邪正不同,但同属"一异"的范畴。既然同属"异"的范畴,就同是邪见,所以要一并破除。
再问:如果三宝的一异都要破除,众生该依归何处呢?答:如果认为有能归依的人、有三宝可归依,这就成了"有见",是在归依"有",而不是归依佛。认为有三宝可归依就是三种执见,所以经上说"佛见、法见、僧见",乃至我见、人见、众生见、断见、常见等,都可归为一类。
又问:既然如此,应该没有能归依的人和所归依的对象了?答:如果说没有三宝可归依,这就成了归依"无",又落入"无见"。说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非三不三,这些都是各种执见,不是真正的归依三宝。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归依三宝本是为了息灭执见,现在反而在归依这件事上产生执见,这怎能算是真正的归依呢?
再问:那么现在该如何归依三宝呢?答:这部论说话不留把柄,破除执见而不执着。如果能超然无依,事相不失真理,这就是认识三宝,名为真正的归依三宝。
又问:如果三宝不是一也不是异,为什么过去说三,现在说一呢?答:在无名的境界中,为教化众生而说一或异。过去为破除外道的邪三,所以说三的差异;现在为破除佛门内部对三的执着,所以说明不异。目的是让学佛者明白,异与不异都要超越,悟入非异非不异的无言之境。
再问:现在说一佛,是以什么为一呢?答:从大意来说,道既然没有二相,三宝的本体怎会有异呢?现在正因为一道清净,所以称为一。但这一道随不同角度而有不同名称:依涅槃义来说,三宝都以涅槃为体,所以经上说"菩萨思惟:为什么三事与我一体?佛自己解释说:我说的三事就是涅槃,所以称为一体";依佛性义来说,三宝都以佛性为体,所以经上说"这样的三归依性,就是我的本性";就真谛来说明三宝,三宝同以真谛为体,所以经上说"若能观三宝,常住同真谛";就常义来说明三宝,同以常为体,所以经上说"我也不说佛法僧没有差别,只说常住没有差别";依《维摩诘经》入不二法门,说明"三宝都是无为,相与虚空相等",即以无为为体。这些都是随义理而说,并不相违。
又问:经上说"名一义异、名异义异",什么是一体三宝、异体三宝呢?答:同一常名而有三种含义,这是一体三宝。名称和含义都不同,这是异体三宝。
再问:已经知道一异都是假名,这部论究竟归依什么?答:推究而言,实际上既不归一也不归异;依方便作用来说,一异都要归依。为了阐明正三破除邪三,所以要归依异三;现在通过异三悟入无异的道理,所以要归依不异三。
又问:同时归依一体和异体,应该是同时包含大小乘的论典吧?答:现在正是以同时含容一异才是大乘。又虽然说明大小乘,但意趣主要说明大乘,所以是大乘论。再则,一体是实、异体是权,如同《法华经》是大乘经,同时具有权实二义。现在这部是大乘论,也同时具有权实二义。
再问:佛过去破除外道邪三,既然是异体;提婆也破除外道邪三、阐明正三,怎能说是一体呢?答:佛过去依小乘破斥,所以辨明小乘的三;现在依大乘破斥,所以辨明大乘的三。又如果说同是破外道邪三、同是说明异体三的话,《涅槃经》也破外道,能说是说明异体三吗?三宝的义理自当详细说明。
最后问:异体三有几种?答:略说有二种:一是翻转邪三,说明正三;二是治病三,一切众生都是病人,佛是良医,法是妙药,僧是看护病人的人,所以众生的病得以痊愈。
五释三宝次第者,就归三宝即为三别。但三宝次第有三:一修行次第,前法、次僧、后佛,以前有所行之法、次修行未满为僧、行满具足名佛。二应迹次第,前僧、次佛、后法,初厌世出家名僧、行行已满成佛、得佛竟方转法轮故有法。三化仪次第,前明成佛、次明说法、后方有僧。今依化仪次第,故敬赞三宝。
关于三宝的排列次序有五种解释,这里主要讲三种。第一种是修行次第:先有法,再有僧,最后成佛——因为首先要依照佛法修行,然后修行尚未圆满时称为僧,最终修行圆满具足才成为佛。第二种是应化次第:先有僧,再有佛,最后有法——最初厌离世俗出家为僧,通过修行圆满成就佛果,成佛之后才转法轮弘传教法。第三种是教化次第:先示现成佛,接着演说教法,然后才有僧团产生。现在依照教化次第,所以恭敬赞叹三宝。
就敬佛之中为二:一总标能礼之仪容、所礼之尊贵;二别叹佛德,释成敬赞。「顶礼」者,此标能礼之仪容也。礼有三种:一者下礼,所谓揖也;二者中礼,四支着地、顶不戴足;三者上礼,一身之中头尊足卑,今以己之尊礼彼之卑,盖是敬情之至,故是上礼。又有三礼:一形礼而心不礼,如调达礼佛,外形虽礼、内欲毁伤;二心礼而形不礼,如善吉端坐观佛法身,佛叹名真礼佛;三形心俱礼,即是提婆,形有府仰名为形礼、达尊卑不二即心礼也。问:今云何礼佛?答:虽有府仰而实无屈申,即生四智称顺佛心。如虽有府仰而实无屈申,即如来智。虽无屈申而有府仰,即佛智。任运现前,为自然智。不从师得,为无师智。作此礼者,非唯是礼佛,亦即是佛,以四智名佛。既生四智,宁非佛耶?礼佛既尔,六根运用皆然,则恒入佛知见,是三世佛之本意也。「佛哀世尊」者,此标所礼之尊号。所以标此三号,凡有三种:一略说,谓如来、应供、正遍知,多依梵语呼之。二处中说,即是十号,多以此土之名也。三无量号,如《智度论》明十号外复有诸号,谓度彼岸等。亦如《华严.名号品》说。今此中但标三号者,凡有二义:一者摄德略周。佛名为觉,所谓智慧。哀是慈悲,谓功德也。福慧既具,故为物所尊。略举此三则德号修摄。二者标佛,此则摄十号,哀与世尊则十号外无量号也。故《智度论》列于十号始,自如来终竟于佛,故知举佛则摄十号,哀与世尊则十号外无量号也。问:何故举佛摄十号耶?答:一欲举终摄始;二佛号为三宝之初,余号不尔;三佛为智慧、哀为功德,欲下对大哀,称叹福慧俱备。问:何故偏以哀为福、对上慧耶?答:佛是波若、哀为大悲。波若不着有,以超凡故;大悲不染空,以越圣故。为六道之父、三圣之尊,是以偏举也。又今欲破邪显正,请如来大悲哀愍威灵加护。三者八百年时诸外道等没邪见海甚可哀伤,亦愿加护使回邪入正也。
在礼敬佛陀的部分分为两点:一是总体说明行礼者的仪态容貌与被礼敬者的尊贵地位;二是分别赞叹佛陀功德,解释敬仰赞叹的缘由。"顶礼"这个词,就是标示行礼者的仪态容貌。礼敬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下等礼,即作揖;第二种是中等礼,四肢着地但头顶未触及对方足部;第三种是上等礼,人体中以头部最尊贵、足部最卑微,现在以自己最尊贵的头部礼敬对方最卑微的足部,这体现了至诚的敬意,所以称为上等礼。另外还有三种礼:一是身形行礼而内心未礼,如提婆达多礼佛,外表虽行礼却心存伤害之意;二是内心礼敬而身形未行礼,如善现尊者端坐观想佛陀法身,被佛陀赞叹为真礼佛;三是身形与内心俱行礼敬,这就是提婆菩萨,身体俯仰称为形礼,了达尊卑不二即是心礼。问:现在应当如何礼佛?答:虽有俯仰动作而实则没有屈伸差别,由此生起四种智慧契合佛心。如同虽有俯仰而实无屈伸,即是如来智。虽无屈伸而有俯仰,即是佛智。自然显现,称为自然智。不依赖师教获得,称为无师智。如此礼敬者,不仅是礼敬佛陀,其本身也就是佛,因为四种智慧即是佛性。既然生起四智,怎能不是佛呢?礼佛既然如此,六根一切运用也都是这样,就能恒常契入佛的知见,这正是三世诸佛的根本意趣。"佛哀世尊"这句话,是标示被礼敬者的尊贵名号。之所以标示这三个名号,通常有三种情况:一是简略说法,即如来、应供、正遍知,多依据梵语称呼。二是适中说法,即是十种名号,多采用此方世界的名称。三是无量名号,如《大智度论》说明十号之外还有诸多名号,称为度彼岸等。也如《华严经·名号品》所说。此处只标示三个名号,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能概括德性且较为周全。佛意为觉悟,即指智慧。哀指慈悲,即是指功德。福慧既然具足,故被众生尊崇。略举这三项就能统摄德行与名号。第二是标举佛号,这就能涵盖十种名号,哀与世尊则包含十号之外的无量名号。所以《大智度论》列举十号从如来开始到佛终结,可知举佛号就统摄了十号,哀与世尊则包含十号外的无量名号。问:为何举佛号能统摄十号?答:一是要以终结统摄起始;二是佛号为三宝之首,其余名号不具备这个特点;三是佛代表智慧、哀代表功德,为下文对应大哀,赞叹福慧双修。问:为何偏以哀代表福德、与上文智慧对应?答:佛是般若智慧、哀是大悲心。般若不住于有,因此超越凡夫;大悲不染着空,因此超越圣者。作为六道众生之父、三乘圣者之尊,所以特别标举。再者现在为破除邪见显扬正法,祈请如来以大悲心哀愍护念威神加持。第三是因八百年来诸外道沉溺邪见之海实在可悲,也祈愿加被护持使他们回转邪见归入正道。
「于无量劫」下,第二称叹佛德,释上三号。今就此文八义释之:第一直叹佛德。初句叹大悲外被、次句美结习内除,以具内外二德,故天龙咸敬。二者初句叹功德业、次结习内除叹智慧业,以福慧既圆为世所尊,故天龙咸敬。三者一一句中皆叹因果。上辨大哀,叹果地功德;于无量劫能拔物苦,叹因中功德也。烦恼已尽,叹因中智断。习亦除,叹果地智断。以功德智慧因果既圆,为物所尊,故天龙咸敬。四者叹佛三德,释上三号。于无量劫能拔物苦者,释上哀号;结习已除,释上佛号;天龙咸敬,释世尊号。五者为异外道。外道不能荷物苦,故无有大哀;具有结习,不得称佛。尚尊于释梵,岂为释梵所尊?故无世尊号。六者能拔物苦,异二乘无有慈悲。结习并除,异彼菩萨余残烦恼。故《智度论》云「为菩萨时断烦恼,得佛时除习气。」故知明习已除异于菩萨,天龙咸敬异于外道。七者此文钩琐次第相释。初叹佛大悲能拔物苦者,众生所患唯畏于苦,故初叹佛能救之。若自有患何能拔他,故叹结习内除。自无有患能拔物苦,故以后释前。内自无患、外能济他,此可崇重,故明天龙咸敬。八者初拔物苦,明能拔他果患。结习内除,自无因累。自无因累即知无果累,拔他苦果即断物苦因。自他因果患累都亡,甚可尊重,故天龙咸敬。
在“于无量劫”之后,是第二段称赞佛陀功德的文字,用来解释前面三个名号的含义。现在根据这段文字,从八个方面来解释:
第一是直接赞叹佛陀的功德。第一句赞叹佛陀对外展现大悲心,第二句赞美佛陀对内断除残余习气,因为具备内外两种功德,所以天神、龙族都恭敬礼拜。
第二是第一句赞叹功德修行,第二句断除习气是赞叹智慧修行,因为福德与智慧都已圆满,被世间尊崇,所以天神、龙族都恭敬礼拜。
第三是每一句都同时赞叹因果。前面说明大悲,是赞叹果地的功德;“于无量劫能拔除众生痛苦”,是赞叹因地的功德。“烦恼已尽”是赞叹因地智慧断惑,“习气也断除”是赞叹果地智慧断惑。因为功德与智慧的因果都已圆满,被众生尊崇,所以天神、龙族都恭敬礼拜。
第四是赞叹佛陀三德,解释前面三个名号。“于无量劫能拔除众生痛苦”,解释“大哀”名号;“习气已除”解释“佛”的名号;“天神龙族都恭敬”解释“世尊”名号。
第五是为了区别外道。外道不能承担众生痛苦,所以没有大悲;还具有烦恼习气,不能称为佛。他们尚且尊崇帝释天、梵天,怎能被帝释天、梵天所尊崇?所以没有“世尊”的名号。
第六是“能拔除众生痛苦”,区别于二乘缺乏慈悲;“烦恼习气都断除”,区别于菩萨还有残余烦恼。所以《大智度论》说:“做菩萨时断烦恼,成佛时除习气。”由此可知,说明习气已除是为了区别于菩萨,天神龙族都恭敬是为了区别于外道。
第七是这段文字前后关联依次解释。首先赞叹佛陀大悲能拔除众生痛苦,因为众生最怕的就是痛苦,所以先赞叹佛陀能救度。如果自己还有烦恼,怎能救度他人?所以接着赞叹断除内在习气。自身没有烦恼才能拔除众生痛苦,因此后面解释前面。内在没有烦恼、外在能救济他人,这样值得崇敬,所以说天神龙族都恭敬。
第八是开头“拔除众生痛苦”,说明能救度他人的果报苦难;“习气内在断除”,说明自己没有因地的牵累。自己没有因地牵累就知道没有果地牵累,拔除众生苦果也就是断除众生的苦因。自己与他人的因果牵累全都消除,非常值得尊重,所以天神龙族都恭敬。
「亦礼无上」下,第二敬法宝。亦开为二:初标能礼之仪容、所礼之尊法;次两句叹释法宝。亦礼者,礼佛于前,今次敬法,故云亦礼也。然敬三宝凡有三种:一者敬而不叹;二叹而不敬;三亦敬亦叹,即是提婆也。「无上照世法」者,出所礼之法也。言无上者,一切九十六术经书记论既是邪说,称为有上;佛法正说,名为无上。就佛法内,人天是世间教,名为有上;三乘出世之法,名为无上。就出世中,二乘是方便法,名为有上;大乘之法,名为无上。若依《摄论》明三乘义,一者小乘、二者大乘、三者一乘,一乘最胜名为无上,余之二种称为有上。一乘之内有因有果,因行未极名为有上,果德究竟名为无上。所言照世者,中道实相能生正观明照世间,故云照世。又照世者,由法宝能示邪正及以权实,故名照世也。前明无上,法宝之体;次云照世,法宝之用。所言法者,即此实相体可揩摸,故名为法。问:法宝有几种?答:数论师云有四种法宝,一境界法、二无为果、三善业、四文字。《智度论》五十卷解〈发趣品〉云「法有三种:一者无上法,所谓涅槃;二涅槃方便,谓八圣道;三者一切善语,谓八万法藏十二部经也。」「能净瑕秽止戏论」者,第二叹释法宝。今以五番释之:一者前明无上照世辨法宝之体,今叹法宝之用。此之体用余人所无,唯佛能说,故云「诸佛世尊之所说」。二者无上照世谓生善也,今明灭恶。灭恶生善,余人所无,唯佛能说,故举人证成。三者照世法谓实相般若,由实相故能生正观,故名照世也。「能净瑕秽」者,叹观智波若。正观既生,故能灭戏论。诸佛所说者,叹文字波若。非但波若有三种,法宝亦唯此三,谓境、智、教也。四者前标无上照世二义,此下以二句释之。能净瑕秽,释前照世;诸佛所说,释前无上。以能说之人既是世尊,故所说之法名为无上。五者为讥外道。外道是邪见之法,不能除物垢,故不能净于瑕秽,故不名照世人;非世尊所说,不名无上。问:净瑕秽、止戏论此有何异?答:宋代道凭法师释此论之元首也,瑶公等并探用为疏。其人云:叹法宝,即是论〈舍罪福品〉。无上照世,此是能舍,谓无相智也。净瑕秽,谓舍罪也。取相之福名为戏论,止戏论即舍福也。《大品》云「净修十善业道无诸瑕秽」,故知净瑕秽即舍罪。以此论初品云「舍名心不着」,故知着福即是戏论。又瑕是瞋、秽即是贪、戏论为痴,叹此法宝能灭三毒。又净瑕秽,就喻说门叹,重者为秽、轻者为瑕。止戏论,就法说门叹。戏论有二:一者爱论、二者见论,如《中论.法品》说。「并及」下,第三次敬僧宝。然归敬三宝,凡有三意:敬佛则标三号三德,为广也;敬法则二号二德,为中也;敬僧则一号一德,为略。可互类也。然顶礼之言遍敬三宝,但作偈归叹令辞章巧妙,故敬佛称为「顶礼」、敬法为「亦礼」、敬僧云「并及」。「八辈」者,上辨能礼之容仪,今出所礼之人也。四果四向名为八辈,初但是向非果、后但是果而非向,中间三人亦向亦果。故《杂心》云「以有五事故,说有八人名。前后事各一,中间则有三。」然数论及《十八部异》释云:亦并非正意。今但约虚妄重轻、就观解明昧,故无阶级中作阶级说,不如数论所定执。问:今大乘之论,云何及敬声闻僧耶?答:八辈通于小大,不偏局声闻。故龙树释三乘共十地,明声闻菩萨相配释之,故知八辈亦通大小。问:声闻八辈其文易明,菩萨八辈请陈其相?答:将《智度论》释三乘共地配之,亦可知矣。
“亦礼无上”之后,是第二部分对法宝的敬礼。这又分为两层:首先说明敬礼者的仪容姿态和所敬礼的至尊法宝;接着用两句偈颂赞叹解释法宝的含义。“亦礼”的意思是:前面已经礼敬了佛,现在接着敬奉佛法,所以说是“亦礼”。然而敬奉三宝通常有三种方式:一是只恭敬而不赞叹;二是只赞叹而不恭敬;三是既恭敬又赞叹,这就是提婆尊者所采用的方式。
“无上照世法”这句话,是阐明所礼敬的法宝。“无上”指的是:所有九十六种外道学说、经书典籍既然都是邪说,就只能称为“有上”;而佛法是正确真理,所以称为“无上”。在佛法内部,人天乘法是世间教法,称为“有上”;三乘出世间的教法,称为“无上”。在出世间法中,声闻缘觉二乘是方便法门,称为“有上”;大乘法门则称为“无上”。如果依据《摄大乘论》阐明三乘义理,分为小乘、大乘、一乘三个层次,其中一乘最为殊胜称为“无上”,其余两种则称为“有上”。在一乘法门中又分因位和果位,因地的修行尚未圆满称为“有上”,果地的功德究竟圆满称为“无上”。所谓“照世”,是指中道实相能够产生正确观照,如明灯般照耀世间,所以称为“照世”。另一种解释是:由于法宝能够指示邪说与正法、权宜与真实的区别,所以称为“照世”。前面说明“无上”,是彰显法宝的本体;后面说“照世”,是阐明法宝的功用。所谓“法”,就是指这个实相本体可以作为准则来遵循,所以称为“法”。
有人问:法宝有几种?回答:数论师说有四类法宝:一是境界法、二是无为果、三是善业、四是文字。《大智度论》第五十卷解释〈发趣品〉时说:“法有三种:第一是无上法,指涅槃;第二是涅槃的方便法,指八圣道;第三是一切善语,指八万法藏十二部经。”
“能净瑕秽止戏论”这句话,是第二层对法宝的赞叹解释。现在分五个方面来说明:第一,前面阐明无上照世是辨明法宝的本体,现在赞叹法宝的功用。这种体用兼备的特质是其他人所没有的,只有佛陀才能宣说,所以说“诸佛世尊之所说”。第二,无上照世是指产生善法,现在说明消除恶法。既能灭恶又能生善,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只有佛陀能宣说,所以举出佛陀来证明。第三,照世法指的是实相般若,由于证得实相才能产生正确观照,所以称为照世。“能净瑕秽”是赞叹观照智慧的般若。正确观照产生后,就能止息戏论。“诸佛所说”是赞叹文字般若。不仅般若分为三种,法宝也唯有这三类,就是境界、智慧、教法。第四,前面标举无上照世两种含义,下面用两句来解释。能净瑕秽,解释前面的照世;诸佛所说,解释前面的无上。因为宣说者既然是世尊,所以所说的法就称为无上。第五,这是为了批判外道。外道是邪见之法,不能清除众生的污垢,所以不能净化瑕秽,因此不能称为照世;不是世尊所说,就不能称为无上。
有人问:净化瑕秽与止息戏论有什么区别?回答:宋代道凭法师解释这部论的开端时(瑶公等人都采用这个解释作疏),他说:赞叹法宝,就是论中〈舍罪福品〉的内容。无上照世,这是能舍的智慧,指无相智慧。净化瑕秽,是指舍弃罪业。执着形象的福报称为戏论,止息戏论就是舍弃福报。《大品般若经》说“清净修持十善业道没有各种瑕秽”,所以知道净化瑕秽就是舍弃罪业。因为本论第一品说“舍名心不执着”,所以知道执着福报就是戏论。另外,瑕指嗔恚、秽指贪欲、戏论指愚痴,赞叹这个法宝能灭除三毒。还有,净化瑕秽是从比喻的角度赞叹,重烦恼为秽、轻烦恼为瑕。止息戏论是从法理的角度赞叹。戏论有两种:一是爱论、二是见论,如《中论·法品》所说。
“并及”之后,是第三部分对僧宝的敬礼。然而归敬三宝,通常有三种用意:敬佛标举三种名号三种功德,最为详尽;敬法用两种名号两种功德,较为适中;敬僧只用一种名号一种功德,最为简略。这些可以相互类推。其实“顶礼”这个词原本普遍适用于敬奉三宝,但为了作偈颂时文辞优美,所以敬佛称为“顶礼”、敬法称为“亦礼”、敬僧说“并及”。
“八辈”是指:前面说明敬礼者的仪容姿态,现在指出所礼敬的对象。四果四向称为八辈,最初只是向位不是果位、最后只是果位而非向位,中间三种人既是向位也是果位。所以《杂心论》说:“因为有五种事相,所以说有八种人名。前后事各一种,中间则有三种。”然而数论师和《十八部论》的解释说:这些也都不是究竟义。现在只是根据虚妄烦恼的轻重、观照理解的明暗,所以在本来没有阶次的法性中权宜设立阶次来说,不像数论师所固执认定的那样。
有人问:现在这是大乘论典,为什么还要敬礼声闻僧呢?回答:八辈这个概念通于大小乘,不只局限于声闻。所以龙树菩萨解释三乘共通十地时,将声闻与菩萨相互配释,由此可知八辈也通大小乘。有人问:声闻八辈的文义容易明白,菩萨八辈请说明其相状?回答:用《大智度论》解释三乘共地的内容来配合,也就可以知道了。
「外曰」下,第二诤三宝之真伪。三番问答次第相生,即为六意:第一外曰领偈定尊、第二内曰惊问反质、第三外曰出疑呵内、第四内曰对邪显正、第五外曰叙德齐内、第六内曰悬非指后。总谈诸论,凡有二种:一称问答、二名次标内外两曰。称问答者,宾主则定,问则宾、答便为主。内外两曰者,为显此论宾主不定,或提婆升座外道击扬、或外道立宗而提婆论义,今标内外两曰则显更互为宾主。又余论多对同学,故称问答;今对异学,宜名内外。问:斯论既互为宾主,谁前升座?答?如前所明,提婆前登高座称三宝第一也。问:有几种外耶?答:略明二种,一自树外,即僧佉之流;二学内成外,即迷大小乘教者也。「偈言世尊之所说」者,此领上诸佛世尊之所说也。「何等是世尊」者,正定尊也。八百年时所宗非一,是故生问。又论主前以半偈讥彼外人,明向法宝之妙唯是佛说,余人所无;外还领之,即以讥于内,是故致问。又外道虽知提婆敬佛以为世尊,但论义之方必须前定也。「内曰汝何故生如是疑」者,第二惊问反质。凡定有四意:一理不应问。所以然者,天无两日、土无二王、三千世界唯有一佛。若问何等日照、何等为尊?理不应问也。二呵外人不领前旨。我前云诸佛世尊之所说,已称佛为世尊,何得复问是何等尊?三者欲引出外人令彼广述师宗,为内破本。四者令其难势萎折,故反质之。故于四种答中用反质答也。「外曰」下,第三出疑呵内,即二:前出疑、次呵内。出疑之中,前总、后别。总出疑者,詶前四问。汝言理不应问者,今明道理应问。所以然者,九十六种各称天无两日,唯我为尊。二者汝言不领前旨。此亦不然,诸师既各称世尊,亦各自树为佛。佛者,觉也。故《涅槃》云「六师云:一切世间不知见觉,唯我师一人独知见觉。」岂非佛耶?三者汝若引我令广述师宗为汝破本,汝上已列三宝,亦应为我破本。四者汝前反质令难举萎折者,若无道理,难可令萎折。既是有理之疑,得汝反质,转更显明。「有人言」下,第二别出疑事。又分为二:初明天为世尊、次辨人为世尊。所以初天次人者,凡有二义:一天胜人劣,以为次第。二久劫以来已有于天,故天前出;从此劫初始有于人,故后列人。所以但列人天者,凡称世尊,不出人天,故举人天总摄一切。又外道不知有天中之天是于世尊,故但列人天。问:《中论》、《智度论》皆列此天,与今何异?答:若约人明者,《中》、《百》二论皆是注论人列,《智度论》是龙树自列。就义明者,《中论》所列举人,为明法义。所以明法者,论主申佛八不无生,序诸外道有二种谬:一者不知因缘生义、二者不知本自无生。是故佛与外道为诤于法之是非,故列彼二天。《智度论》及此论为诤人真伪,所以列之。问:《中论》何故前列自在、后列韦纽,今前列韦纽、后列自在?答:此之二天,即是本迹。《中论》前本后迹,即是以本垂迹;《百论》前迹后本,以迹显本。所以然者,《中论》为明生义,生为法本故前明于本;此论不为明本,但明人尊。夫立人尊,要须前示于迹、后明于本;佛身亦然。问:《智度论》何故列三,今但列二?答:《中论》已明。一者梵天还在韦纽齐内,列韦纽则摄彼天。二者外道有二身三身之义,《智度论》具辨三身。此中但明于二,犹如佛法中或有三身或明于二身。别有提婆《论》云「韦纽名那罗延天,从齐生莲华,莲华生梵天,梵天为众生祖,从梵天口生婆罗门、臂生刹利、脇生毘舍、脚生首陀。大地是其戒场,一切众生于此场上杀生祀天皆生彼天。」摩醯首罗者,提婆《论》云「六道众生、天地之物,皆是自在天身。故自在天略明三身:一自在身、二那罗延身、三梵天身。自在天身总有八分,虚空为头、日月为眼、地是身、河海为尿、山丘为粪、风为命、一切火为热气、一切众生是身内虫。」
外人问道:接下来是第二部分,关于三宝真伪的辩论。三段问答依次展开,包含六个层次:第一段外人引用偈颂确立尊者地位,第二段内方惊讶反问,第三段外人提出质疑批评内方,第四段内方针对邪见阐明正理,第五段外人陈述功德欲与内方等同,第六段内方指出谬误指引后文。总体来看各种论典可分为两类:一是问答体,二是标明内外双方的对答。所谓问答体,宾主关系明确,提问者为宾,回答者为主。而标明内外双方的对答,则显示本论宾主关系不固定,有时是提婆升座外道击扬发问,有时是外道立宗提婆进行论辩,现在标明内外双方正显示交替担任宾主的关系。再者其他论典多是与同门论法,故称问答;此论针对异学,宜称内外。问:此论既交替为宾主,谁先升座?答:如前所述,提婆先登高座宣称三宝最为第一。问:外道有几种?答:略说有两种,一是自立外道,如数论派等;二是学内教而成外见,即误解大小乘教义者。
“偈言世尊之所说”这句,是承接上文“诸佛世尊之所说”的领述。“何等是世尊”这句,正是要确定尊者身份。佛灭八百年时宗派纷杂,故有此问。又因论主先前用半偈讥讽外人,阐明殊胜法宝唯佛所说,他人所无;外人反过来领受此偈,用以反讥内方,故而发问。再者外道虽知提婆敬佛为世尊,但论辩规矩须先确定标准。
内方答:“汝何故生如是疑”属于第二段惊讶反问。确立标准有四重用意:一是理不应问。因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三千世界唯有一佛。若问何种光明为日、何者为尊,于理不合。二是呵斥外人不领前旨。我前说“诸佛世尊之所说”,已明指佛为世尊,何必再问是何等尊?三是欲引外人广述师承,作为破斥基础。四为挫其锐气,故反问之。因此在四种应答方式中采用反诘法。
“外曰”以下第三段提出质疑批评内方,分两部分:先出疑点,后斥内方。质疑部分先总后分。总质疑回应前四问:你说理不应问,我认为正应问。因九十六种外道各称天无二日,唯己为尊。其二你说不领前旨,这也不对。诸师既各称世尊,也都自视为佛。佛者觉也。故《涅槃经》云“六师言:一切世间不知见觉,唯我师一人独知见觉。”这岂非自称为佛?其三你若引我广述师承供你破斥,你上列三宝,也该为我所破。其四你前用反诘欲挫我锐气,若无理据,或可挫败。既属有理之疑,经你反诘反而更显明晰。
“有人言”以下是第二层具体质疑。分两段:先论天为世尊,次辩人为世尊。先天后人之序有二义:一者天胜人劣故次第如此,二者久远劫来已有天道故先出,此劫初始有人故后列。只列人天因由在于:凡称世尊不出人天二类,故举人天总摄一切。又外道不知天中尚有天中之天方为真世尊,故只列人天。问:《中论》《智度论》皆列此等天神,与此何异?答:若就作者而言,《中》《百》二论所列是注疏者所添,《智度论》乃龙树自列。就义理而言,《中论》列诸天为阐明法义。之所以明法,是因论主申佛八不无生之理,序明外道有二谬:一不知因缘生义,二不知本自无生。故佛与外道争法之是非,乃列彼二天。《智度论》及本论为辩人之真伪,故列诸天。问:《中论》先列自在天后列韦纽天,此论为何先韦纽后自在?答:此二天实为本迹关系。《中论》先本后迹,是以本垂迹;《百论》先迹后本,是以迹显本。因《中论》为明生义,生为法本故先明本;此论不为明本,专辩人尊。立人尊须先示迹后明本,佛身亦然。问:《智度论》列三天为何此论只列二天?答:《中论》已明。一者梵天实属韦纽天范畴,列韦纽即摄梵天。二者外道有二身三身之说,《智度论》具辨三身。此中只明二身,犹如佛法中或说三身或说二身。
另提婆《论》云:“韦纽名那罗延天,从脐生莲华,莲华生梵天,梵天为众生祖,从梵天口生婆罗门、臂生刹利、胁生毗舍、脚生首陀。大地是其戒场,一切众生于此场上杀生祀天皆生彼天。”摩醯首罗者,提婆《论》云:“六道众生、天地万物,皆是自在天身。故自在天略明三身:一自在身、二那罗延身、三梵天身。自在天身总具八分,虚空为头、日月为眼、大地为身、河海为尿、山丘为粪、风为命、一切火为热气、一切众生是身内虫。”
「迦毘罗」者,第二次列三仙以为世尊。迦毘罗,此云黄头仙亦云金头,头有金色故以名之。《金七十论》云「迦毘罗,此云赤色仙。劫初时从空而出,自然有四德:一法、二智慧、三离欲、四自在,总此四法以成其身。」如内法佛具常乐等四德,此四法是觉谛摄。故觉有八分,四即法等四分,次不净觉翻此四分也。所言法者,外国名摩耶尼,此云法相。法相有五:一无嗔恚、二恭敬归依、三内外清净、四咸少饮食、五不放逸。又有五法:一不杀、二不盗、三梵行、四实语、五无谄曲,故名法也。二者智慧有二种:一外智、二内智。外智者,谓六种论:一式叉论、二毘伽罗论、三劫波论、四树提论、五阐陀论、六尼禄多论,知此六论名为外智。内智者,谓三德自性我及异智,次中间得解脱故名为智。第三离欲者,有二种:一外,则是财物因缘外德;二内,离烦恼等名为解脱也。所言自在者,有八种:一能作隣虚细身、二轻微极妙心神无碍、三者遍满虚空、四者得如意禅定、五者得三世帝主、六者随用一切尘一时能用、七者不计属他、八者去住自在无碍,具此四德以成己身也。迦毘罗见世间沉没盲暗,起大悲心,咄哉生死在盲暗中,遍观世间见一婆罗门姓阿修利,千年一祀天。而迦毘罗在虚空中不现其身,唯其见赤色,语阿修利:「汝戏耶?」答云:「戏。」如是至千年已复来,过第三千年方语云:「汝能修道以不?」答云:「能。」即为说三苦:一内苦,谓风、热、淡等。从脐下是为风处、从脐上至心名热处、从心已上名为淡处,八分医方能治此苦。二外苦,谓虎狼等。三天苦,谓风雨等。时婆罗门即便信受,如说修行,因说二十五谛,度脱为弟子。从是已来有迦毘罗,故名世尊。「优楼迦」,此云鸺鹠仙,亦云鸺角仙、亦云臭胡仙。此人释迦未兴八百年前已出世,而白日造论、夜半游行。欲供养之,当于夜半营办饮食,仍与眷属来受供养。所说之经名卫世师,有十万偈,明于六谛,因中无果、神觉异义,以斯为宗。「勒沙婆」者,此云苦行仙。其人计身有苦乐二分,若现世并受苦尽而乐法自出。所说之经名尼徤子,有十万偈。如《方便心论》云「有五智、六障、四浊以为经宗。」五智者,谓闻智、思智、自觉智、慧智、义智。六障者,一不见障、二苦受障、三愚痴障、四命障、五姓障、六名障。四浊者,一嗔、二慢、三贪、四谄也。而明因中亦有果亦无果、亦一亦异以为经宗,故名世尊。「等仙人」者,外道九十六种,略举前之三师,等取诸异计也。此之三师并是释迦未兴盛行天竺,释迦出时但值十八一切智人。释此不同,兴皇法师云:初六人从闻慧生,即阿兰迦兰等;「中六人从思慧生,即尼健子若提子等;后六人从修慧生,谓须跋陀等。」什师云:「六师有三部,大同小异皆以苦行为本,初六诵四韦陀、中六人称一切智即是六师、后六得五神通。」详此意犹是十八人,初是闻慧、次是思慧、后是修慧也。六师者,一富兰那迦叶,迦叶姓也、富兰那从母得名,其人计断,谓无君臣父子因果之义。二末伽梨俱舍梨子,俱舍梨子从母立名、末伽梨是字,其人计一切法自然为宗。三删阇夜毘罗[仁-二+(尼-尸+ㄕ)]子,毘罗[仁-二+(尼-尸+ㄕ)]子是母、从母立名,删阇夜是字,其人计道不须修,经八万劫自然而得,如转缕丸于高山,缕尽则止。四阿耆多翅舍钦婆罗,阿耆多是字、钦婆罗麁弊衣名,其人计身有苦乐二分,现受苦尽乐法自出。第五迦罗鸠驮迦旃延,迦旃延姓也、迦罗鸠驮是其母名,其人计亦有亦无应物起见,他问有耶答云有、他问无耶答云无。第六尼揵陀若提子,若提子从母作名,尼健陀是出家总号,其人计业决定得报,今虽修道不能中断也。「汝何以独言」下,第二次明呵内。
迦毘罗是第二个被列为世尊的仙人。迦毘罗,中文称作黄头仙或金头仙,因其头顶呈现金色而得名。《金七十论》记载:"迦毘罗意为赤色仙,在劫初时从虚空自然化现,具足四种功德:法、智慧、离欲、自在,这四法共同构成他的身相。"如同佛法中的佛陀具足常乐我净四德,这四法属于觉谛范畴。觉谛包含八部分,其中四部分即是法等内容,其余四部分则对应不净觉的转化。所谓"法",梵语称摩耶尼,意为法相。法相包含五种特质:无嗔恚、恭敬皈依、内外清净、饮食简少、不放逸。另有五法规范:不杀生、不偷盗、梵行清净、诚实语、无谄曲,这些统称为法。
第二智慧分为两种:外智与内智。外智指精通六种学问:式叉论(语音学)、毗伽罗论(文法)、劫波论(天文学)、树提论(占卜)、阐陀论(诗律)、尼禄多论(语源)。内智则指通达三德、自性、真我及殊胜智慧,通过修行获得解脱称为智。第三离欲分两类:外离欲是舍弃财物等外在执着;内离欲是断除烦恼获得解脱。第四自在具八种能力:能造极微细身、心神轻妙无碍、遍满虚空、得如意禅定、成为三世主宰、同时运用万物、不受他人支配、来去自在无碍。具足这四德成就其圣身。
迦毘罗见众生沉沦黑暗,生起大悲心,慨叹:"生死众生竟处在盲暗之中!"遍观世间见到一位千年祭天一次的阿修利婆罗门。迦毘罗隐于虚空只现赤色身形,问道:"你是在游戏吗?"答:"是游戏。"如此每隔千年问答一次,到第三千年时才问:"你能修道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为其开示三苦:内苦(风热痰等病患,脐下为风区、脐至心为热区、心上为痰区,需八分医方对治);外苦(虎狼等侵害);天苦(风雨等灾厄)。婆罗门信受奉行,听闻二十五谛教法后成为弟子。从此迦毘罗被尊为世尊。
优楼迦,意为鸺鹠仙,亦称臭胡仙。在释迦牟尼出世前八百年出现,白天著论深夜游化。供养者需半夜备食,他会携眷属前来受供。所著《卫世师经》十万偈,阐明六谛,主张因中无果、神觉相异之说。
勒沙婆,意为苦行仙。认为身具苦乐二分,现世受尽苦报则乐法自然显现。所传《尼犍子经》十万偈,如《方便心论》所述以五智(闻、思、自觉、慧、义)、六障(不见、苦受、愚痴、命、姓、名)、四浊(嗔、慢、贪、谄)为宗旨。主张因中亦有果亦无果、亦一亦异之理,故称世尊。
"等仙人"指九十六种外道,前述三师为代表,统摄各种异见。这三师在释迦牟尼未出世时盛行天竺,佛陀出世时值遇十八位一切智人。对此有不同解释:兴皇法师说前六人从闻慧生(如阿兰迦兰等),中六人从思慧生(如尼健子等),后六人从修慧生(如须跋陀等)。鸠摩罗什大师认为六师分三部,皆以苦行为本,初六诵四吠陀,中六称一切智即六师,后六得五神通。详究其意仍是十八人,分属闻思修三慧。
六师具体为:一、富兰那迦叶(姓迦叶,从母得名),主张断灭论,否定伦理因果;二、末伽梨俱舍梨子(母名俱舍梨子),主张自然论;三、删阇夜毗罗胝子(母名毗罗胝子),认为修道无用,八万劫自然解脱,如线团滚山;四、阿耆多翅舍钦婆罗(着粗衣),主张身具苦乐二分,苦尽乐现;五、迦罗鸠驮迦旃延(母名迦罗鸠驮),持亦有亦无的相对主义;六、尼犍陀若提子(母名若提),主张业报决定,修道不能中断。
"汝何以独言"以下,是第二番对内道的呵责。
「内曰」下,第四举德显人。自上已来直辨人尊,从此已去举法成人。人无贵贱,道在则尊故也。佛具二义故独称尊:一者内德,知于实相;二者外德,巧说随缘。内知实相即是波若,外能巧说所谓慈悲。又内知实相即是实慧,外能巧说名为方便。又内知实相名为自觉,外巧说法名为觉他。自觉觉他,故名为佛,独名世尊。即詶上二难:一以独佛为尊,故汝生疑为过;二者以独佛为尊,故我言无过。
世尊接下来通过彰显功德来显发修行者的境界。前面是直接说明修行人的尊贵,从这里开始则是通过教法来成就修行人。人的尊卑本无定数,唯有体悟正道方显尊贵。佛陀具足两种功德故独称世尊:一是内在证德,彻知诸法实相;二是外在化用,善巧随缘说法。内证实相即是智慧,外善说法即是慈悲。又内证实相称为真实智慧,外善说法名为方便善巧。又内证实相谓之自觉,外演妙法谓之觉他。自觉觉他圆满具足,所以称为佛陀,独尊于世。这就回应了前述两个诘难:其一因唯独佛陀堪称至尊,故你生起疑谤实属过失;其二因唯独佛陀堪称至尊,故我所言并无过错。
「外曰」下,第五举德齐内。就文为二:第一正举德成人、第二呵责论主。初又二:前总举德成人、次别明三宝化世。初明诸师亦具内外二德则同为世尊,汝不应言独佛是也。
外道反驳说:接下来是第五部分,通过列举功德来与佛教平起平坐。这段文字分为两层:第一是正式列举功德来证明自己也是成就者,第二是呵斥责备论主。第一层又分两部分:先是总体列举功德证明自己也是成就者,然后分别说明三宝教化世间的功能。这里首先阐明各派导师同样具备内外两种功德,因此都与世尊等同,你们不该声称唯独佛陀才是世尊。
「如迦毘罗」下,第二广明三宝化世。此中凡列十师:一迦毘罗三宝行世、三优楼迦三宝行世、三勒沙婆三宝行世、第四师以自饿为道、第五师以投渊求圣、第六师以赴火为道、第七自坠高岩求道、第八以寂默为道、第九以常立为道、第十以持牛戒为道。前之三师广列经法以三宝行化,后之七师直辨苦行而已。迦毘罗谓佛宝、弟子谓僧宝、僧佉经谓法宝也。僧佉,此云制数论,明一切法不出二十五谛,故一切法摄入二十五谛中名为制数论。「说诸善法总相别相」者,一云:在家出家同受五戒名为总相。而在家外道许有开通,如遇难无全身故、为行道故,除牛,余者得杀。如为全身、急难,除金,余者得盗。于婬戒中,除制妇、善知识妻、童女,余者得开。如不饮酒戒,若至寒乡,天祀中得开一沥两沥。如不妄语戒,若遇急难亦得开道。名为别相。又总万法为大有,是为总相;瓶衣不同,名为别相。知此总别二法,名为总别相智,称为善法。如佛一切智为总相,一切种智为别相也。二十五谛者,此论、《智度论》、《金七十论》、《涅槃经》阇提首那及《俱舍论》此五处并解释之,今略和会序其纲要。所言冥谛者,旧云:外道修禅得五神通,前后各知八万劫内事,自八万劫外不能了知,故云冥。《智度论》云「觉谛者,此是中阴识。外道思惟:此识为从因缘得、为不从因缘?若从因缘,因缘是何物耶?若不从者,那得此识?既思惟不能了知,便计此识从前冥漠处生,故称冥谛。亦名世性,一切世间以此冥谛为其本性。」觉谛者,中阴识即是觉谛,以中阴识微弱,异于木石之性,故称为觉。我心者,惑心稍麁,持于我相,故名我心。即佛法识支,以识支是染污识,外道谓为我心。从我心生五微尘者,五微尘即为五谛。我心既麁,则外有五尘应之。于佛法即是名色支,外道不达,谓从我心生五微尘。从五尘生五大者,五大即为五谛。尘细大麁,故从尘生大。地具五尘,水有四除香,火具三尘除香味,风具二唯有声触,空唯有声。外道云:地藉尘多,是故无力,最在其上;空藉尘小,是故有力,最在其下。此就成世界五轮判之,成内身亦尔。从五大生十一根者,大是因、根是果,故从大生根。于佛法义,即是六入支已去也;外道不达,谓从大成根。十一根者,谓眼耳鼻舌身意、手脚及大小二道及心平等根,故云十一根。眼等五种名为知根,谓能有所觉知。手脚等名五业根,业是作用之名,谓此五能有所造作。心平等根有二种释,一云:实是心识之心,而称平等者,眼等五根各缘一尘,心识能遍缘五,故云平等。二云:詺肉芙蓉心以为平等,以其处一身之中故云平等。释五大成五根不同,一云遍造,是优楼迦义。二云偏造。遍造者,五大成眼根火大偏多,色是火家求那,眼还见色。五大成耳根空大偏多,声是空家求那,故耳还闻声。五大成鼻根地大偏多,香是地家求那,故鼻还闻香。五大成舌根水大偏多,味是水家求那,故舌还知味。五大成身根风大偏多,触是风家求那,故身还觉触。次偏造是迦毘罗义,以色成火大,火大成眼根,眼根还见色。声尘成空大,空大成耳根,耳根还闻声。香尘成地大,地大成鼻根,鼻根还闻香。味尘成水大,水大成舌根,舌根还知味。触尘成风大,风大成身根,故身还觉触。五知根胜故,各用一大而成。五业根劣故,具五大而成。心平等根有二释:若是肉心,具五大所成;心识之心非大所造。捡迦毘罗论,是心识之心,以能分别故也。问:僧佉计十一根,卫世师计几根?答:《婆沙》云「但计五根」。尼乾子计内外物有命根,故不断生草、不饮冷水。复有外道计百二十根,谓两眼、两耳、两鼻孔、舌、身、意、命为十,信等五根、五受根合二十,六道各二十,故百二十也,及神为主,名二十五谛。次迦毘罗论明二十五谛者,一者自性,或名胜因,以能为余谛作因故;或名冥,难知晓故;亦名众生性,能成诸物故。第二生大者,或名觉或名相等也。次从大生慢,慢或名炎炽等。次慢生五尘,五尘生十六法,谓五大、五知根、五作业根、手脚及男女,随取一及取大遗。大遗者,弃于粪故也。并及知者,知者即是我,亦名总御。故为二十五迦毘罗论。问言:云何分别本性反异及知者。答:偈云「本性非变异,大等亦本反,十六但反异,知者非本反。」本性者,能生一切、不从他生,故称本性。本性能生大等,是故偈本名。不从他生,是故非反异。觉与我心、五尘此七,亦本亦反异。大从本性生故反异,能生我慢故名本。我慢从本大生故反异,能生五尘故名本。尘从慢生故反异,能生五大及诸根故秤本。声尘生空及耳根故名本,乃至香生地及鼻根,如是七亦反异。十六但反异者,五大、五作根、五知根及心,此十六但从他生、不能生他,故但反异。知者非本非反异,知者是我,我以知为体,我不从他生又不能生他,故非本非反异。问:五大生十一根,五大何故非本?答:详彼义,直明五尘生五大及十一根,不复明五大生十一根,是故五大不名为本。问:世性生大等果者,为世性中有果、为无果、为非有非无?答:《金七十论》破二家义,立因中有果。一破勒沙婆因中非有非无,若非有则是无、若非无则是有,是有无相违,不得一处立,如人死生不俱他。二破卫世师因中无果,凡有五义不成:一者无不可作故,如沙中无油,终不可取沙作油;如世性中有大等,从世性生大等也。二必须取因者,如求酪取乳,不取水也,故知乳有酪性,故世性中有大等也。三一切不生故者,若因中无果,则应一物中生一切物;而实不尔,故知有果也。四能作所作故,如陶师是能作,故取土作瓶、不取草等作瓶,故知因中有果。故世性能作大等果,则世性中有大等也。五各随因有果故,如麦还生麦等,若因中无果则因果不相似。以此五事故,破卫世师无立因中有果也。问:世性与大等何异?答:略明九异。一者因非因异。世性但是因,十六法但是果。大慢五尘此七亦因亦果,从世性生故是果、能生他故为因。二常无常异。世性是常、大等无常,故五大没归五尘,五尘没归慢,慢没归大,大没归世性,世性则常也。三一多异。世性唯是一,多人所共故;大慢等则多,人不同故也。四遍不遍异。世性与我遍一切处,大等则不遍也。五有事不有事异。大等申缩往还生死,世性则不尔也。六没不没异。大等诸物没归世性中,世性则不可没,世性无有流转没也。七有形无形异。世性无形,大等有形故有异。八依他不依他异。如十六物依五尘,乃至大依世性,世性无所依。九从他不从他异。大等从世性生,故依世性不得自在,而世性无所依也。问:世性与大九种不同,复有同义不?答:除世性及我,余二十三法皆有三:一乐、二苦、三痴暗,则知世性中亦有三性也,是名同义。问:相生有二,一转反生,如乳作酪;二不转反生,如母生子。世性生大等是何生耶?答:是转反相生也。问:世性是一,云何生二十三异法耶?答:如天雨是一,至地反成种种味;彼亦尔也。问:世性为自能生、为共他生?答:世性与我和合共生大等,余不尽者,如《金七十论》具释。次《俱舍论》与此大同,但初三云一喜乐、二忧苦、三痴,余者并同。详此三,非是别数,犹属二十四谛摄故。上已论之竟也。《涅槃经》阇提首那与此有三异:一云男女二根,此应取男根有二、女根亦二耳,不尔略举其一,则大遗可知也。二者二十一法,根本有三,谓黑、染、麁,黑即无明、染是爱、麁为嗔。释此三有二:一云此三属觉谛摄,非二十五数。二依《金七十论》,此三犹是上苦乐暗耳,则属二十四谛中,故非别数也。三者《涅槃经》不数我者,当是略故也。问:有人言神伏为冥、神起为觉。是事云何?答:若尔则无二十五谛。今言冥者,都是二十四谛之本,故名世间本性,二十四谛都由冥有也。净觉分者,旧云觉有二种:一垢、二净。净中有四:一者福德,谓杀生祀天;二者智慧,谓二十五谛智;三者不着,谓四禅;四者自在,谓五通。不净觉中亦四,翻上四也,谓罪、痴、着欲、不自在。今为明善法,但举净不举不净,故云分也。依《金七十论》,觉谛有八分,则四分名为喜、四分为痴暗。喜四分者如上释,迦毘罗论中其已出竟;翻此四分即是痴暗也。
从“如迦毗罗”往下,是第二大部分,详细说明三宝教化世间。这里共列举十位导师:第一迦毗罗以三宝流传世间、第二优楼迦以三宝流传世间、第三勒沙婆以三宝流传世间、第四位导师以饥饿苦行求道、第五位以投渊求圣、第六位以跳火为道、第七位自坠高岩求道、第八位以静默为道、第九位以常立为道、第十位以持牛戒为道。前三位导师广泛建立经法体系以三宝施行教化,后七位只是单纯强调苦行而已。迦毗罗指佛宝、弟子指僧宝、僧佉经指法宝。僧佉,这里称为制数论,阐明一切法不出二十五谛,所以将一切法归入二十五谛称为制数论。
“说诸善法总相别相”的解释:一种说法是,在家与出家信徒同受五戒称为总相。而在家外道允许特殊情况,比如遇危难无法保全性命时、为修行道业时,除牛之外其他生物可以杀。为保命或急难时,除黄金外其他财物可以取。淫戒方面,除规定不得侵犯他人妻子、善知识妻、童女外,其他情况可开许。如不饮酒戒,若到寒带地区,在天祀仪式中可开许沾一两滴。如不妄语戒,若遇急难也可开方便。这些称为别相。另一种解释是,总括万法为“大有”,这是总相;瓶与衣等各不相同,称为别相。了知这总别二法,称为总别相智,称作善法。如同佛的一切智是总相,一切种智是别相。
关于二十五谛,本论、《大智度论》、《金七十论》、《涅槃经》阇提首那及《俱舍论》这五处都有解释,现在简要融会贯通说明纲要。所谓冥谛,旧说:外道修禅得五神通,能知前后八万劫内之事,对八万劫外不能了知,故称冥。《大智度论》说:“觉谛就是中阴识。外道思维:这个识是从因缘生、还是无因缘?若从因缘,因缘是什么?若不是,何以有此识?既然思维不能明白,就认为此识从前际冥漠处生,所以称冥谛。也叫世性,一切世间以这冥谛为本性。”觉谛,中阴识就是觉谛,因中阴识微弱,不同于木石之性,故称为觉。我心,惑心稍粗,执持我相,所以叫我心。即佛法中的识支,因识支是染污识,外道称之为我心。从我心生五微尘,五微尘就是五谛。我心既粗,外面就有五尘相应。在佛法中就是名色支,外道不解,认为从我心生五微尘。从五尘生五大,五大就是五谛。尘细大粗,所以从尘生大。地具足五尘,水有四尘除香,火具三尘除香味,风具二尘唯有声触,空唯有声。外道说:地借助尘多,所以无力,在最上面;空借助尘少,所以有力,在最下面。这是就形成世界的五轮来判,形成内身也是如此。从五大生十一根,大是因、根是果,所以从大生根。在佛法中,就是六入支以后的阶段;外道不解,认为从大成根。十一根是:眼耳鼻舌身意、手脚及大小二道及心平等根,所以叫十一根。眼等五种称为知根,指能产生觉知。手脚等叫五业根,业是作用之名,指这五种能有所造作。心平等根有两种解释:一说实是心识之心,称为平等是因眼等五根各缘一尘,心识能遍缘五尘,所以叫平等。二说称肉团心为平等,因它处在身体中央故称平等。
解释五大形成五根的不同说法:一说遍造,是优楼迦的主张。二说偏造。遍造指:五大成眼根时火大偏多,色是火家的属性,所以眼能见色。五大成耳根时空大偏多,声是空家的属性,所以耳能闻声。五大成鼻根时地大偏多,香是地家的属性,所以鼻能闻香。五大成舌根时水大偏多,味是水家的属性,所以舌能知味。五大成身根时风大偏多,触是风家的属性,所以身能觉触。次说偏造是迦毗罗的主张,认为色尘成火大,火大成眼根,眼根还能见色。声尘成空大,空大成耳根,耳根还能闻声。香尘成地大,地大成鼻根,鼻根还能闻香。味尘成水大,水大成舌根,舌根还能知味。触尘成风大,风大成身根,所以身还能觉触。五知根殊胜,所以各用一大形成。五业根低劣,所以具足五大形成。心平等根有两种解释:若是肉团心,是五大所成;心识之心不是五大所造。查检迦毗罗论,是心识之心,因它能分别。
问:僧佉计有十一根,卫世师计几根?答:《毗婆沙论》说“只计五根”。尼乾子计内外物都有命根,所以不断生草、不饮冷水。另有外道计百二十根,谓两眼、两耳、两鼻孔、舌、身、意、命为十根,信等五根、五受根合二十根,六道各二十根,故百二十根,加上神我为主,名为二十五谛。
次说迦毗罗论阐明二十五谛:第一自性,或名胜因,因能为其余谛作因;或名冥,因难以知晓;亦名众生性,因能成万物。第二生大,或名觉或名相等。次从大生慢,慢或名炎炽等。次慢生五尘,五尘生十六法,谓五大、五知根、五作业根、手脚及男女,随取一种及取大遗。大遗指排泄粪便。加上知者,知者即是我,也称总御。所以成为二十五迦毗罗论。
问:如何分别本性、反异及知者?答:偈说“本性非变异,大等亦本反,十六但反异,知者非本反。”本性,能生一切、不从他生,所以称本性。本性能生大等,所以偈中称本。不从他生,所以非反异。觉与我心、五尘这七种,亦本亦反异。大从本性生故是反异,能生我慢故称本。我慢从本大生故是反异,能生五尘故称本。尘从慢生故是反异,能生五大及诸根故称本。声尘生空及耳根故称本,乃至香尘生地及鼻根,这样七种也是反异。十六但反异指:五大、五作根、五知根及心,这十六种只从他生、不能生他,所以但反异。知者非本非反异,知者是我,我以知为体,我不从他生又不能生他,所以非本非反异。
问:五大生十一根,五大为何不是本?答:详究其义,只说明五尘生五大及十一根,不再说五大生十一根,所以五大不称为本。
问:世性生大等果,是世性中有果、还是无果、或是非有非无?答:《金七十论》破两家主张,立因中有果。一破勒沙婆因中非有非无,若非有则是无、若非无则是有,有与无相违,不能同时成立,如人死与生不并存。二破卫世师因中无果,有五义不成立:一者无不可作故,如沙中无油,终不能取沙作油;如世性中有大等,才能从世性生大等。二者必须取因故,如求酪取乳,不取水,故知乳有酪性,所以世性中有大等。三者一切不生故,若因中无果,则一物应能生一切物;而实际不然,故知有果。四者能作所作故,如陶师是能作,所以取土作瓶、不取草等作瓶,故知因中有果。所以世性能作大等果,则世性中有大等。五者各随因有果故,如麦还生麦等,若因中无果则因果不相似。以这五事,破卫世师无果立因中有果。
问:世性与大等有何区别?答:略说九种区别。一因非因异:世性只是因,十六法只是果。大慢五尘这七种亦因亦果,从世性生故是果、能生他故为因。二常无常异:世性是常、大等无常,所以五大没归五尘,五尘没归慢,慢没归大,大没归世性,世性则是常。三一多异:世性唯是一,多人所共;大慢等则是多,因人不同。四遍不遍异:世性与我遍一切处,大等则不遍。五有事不有事异:大等有伸缩往还生死,世性则没有。六没不没异:大等诸物没归世性中,世性则不可没,世性没有流转消失。七有形无形异:世性无形,大等有形故有异。八依他不依他异:如十六物依五尘,乃至大依世性,世性无所依。九从他不从他异:大等从世性生,依世性不得自在,而世性无所依。
问:世性与大有九种不同,还有相同之处吗?答:除世性及我,其余二十三法都有三种:一乐、二苦、三痴暗,可知世性中也有三性,这叫同义。
问:相生有二种,一转反生,如乳作酪;二不转反生,如母生子。世性生大等是哪一种?答:是转反相生。
问:世性是一,怎能生二十三种不同法?答:如天雨是一,落到地上变成各种味道;彼也是如此。
问:世性是独自能生、还是与他共同生?答:世性与我和合共生大等,其余未尽之处,如《金七十论》详细解释。
次说《俱舍论》与此大体相同,但前三种说一喜乐、二忧苦、三痴,其余都相同。细究这三种,并非别立之数,仍属二十四谛所摄。上文已经论述完毕。《涅槃经》阇提首那与此有三处不同:一说男女二根,这里应取男根有二、女根也有二,否则略举其一,则大遗可知。二者二十一法,根本有三,谓黑、染、粗,黑即无明、染是爱、粗为嗔。解释这三有两种:一说这三属觉谛所摄,不是二十五数。二依《金七十论》,这三还是上面的苦乐暗,属二十四谛中,所以不是别立之数。三者《涅槃经》不数我者,应是省略之故。
问:有人说神伏为冥、神起为觉。这事如何?答:若如此则无二十五谛。现在说冥,是二十四谛的根本,所以叫世间本性,二十四谛都由冥而有。
净觉分,旧说觉有二种:一垢、二净。净中有四种:一福德,谓杀生祀天;二智慧,谓二十五谛智;三不著,谓四禅;四自在,谓五通。不净觉中也有四种,与上相反,谓罪、痴、著欲、不自在。现在为说明善法,只举净不举不净,所以称分。依《金七十论》,觉谛有八分,四分称为喜、四分为痴暗。喜四分如上解释,迦毗罗论中已经说明;翻过来这四分就是痴暗。
「优楼迦弟子」下,第二师亦三宝化世。优楼迦佛宝、弟子僧宝、卫世师经为法宝。卫世师,此云异胜论,异于僧法故秤为异。明义自在破他令怀故秤为胜。今言六谛者,一陀罗骠,秤为主谛亦云所依谛,谓地、水、火、风、空、时、方、神、意。此九法为一切物主,故云主谛。又解:一切法悉有依主,故〈破神品〉云「黑是求那,叠是陀罗骠。」〈破异品〉云「瓶是陀罗骠,一是求那。」故知依主通于万法。二者求那,此云依谛,有二十一法,谓一异、合离、数量、好丑八也。次有苦乐、憎爱、愚智、懃堕亦八也。次有五尘,即色声香味触也,以五尘依地水火风空五主谛也;苦乐愚智等以神意二主谛;余八通依。三者羯摩帝,此云作谛,谓举下屈申有所造作也。四者三摩若帝,此云总相谛,谓总万法为一大有等。五毘尸沙谛,此云别相谛,谓瓶衣不同也。六三摩婆夜谛,此云无障碍谛,如一柱色香遍有而不相障。问:一切物皆具六谛也。答:具。今略举内外二物,瓶为主、尘依之,即依主二谛。瓶为他所作,即是作谛。瓶有总别、瓶上五尘不相障碍,即余三谛也。身为主,二法依之,一诸尘、二心数。身有所作、身具总别,身上诸尘不相障碍,即不相障也。《俱舍论》云「地臈脾,此云物也。但物有九种:一地、二水、三火、四风、五空、六方、七时、八我、九心,此九物有遍不遍。地水火风心此五物不遍,空时方我此四则遍一切处。此四物别有合离法,如行时举一脚即是离、下脚着地即是合,一切业行悉如是。」求那,此云德,而有十七种:一色、二香、三味、四触、五声、六数、七量、八名、九合、十离、十一此、十二彼、十三智、十四苦、十五乐、十六忧、十七憎,依物住,是物家德。自有三类:一能造,如色等五是能造德,色是火德、香是地德、味是水德、触是风德、声是空德也。二数等有七种德,是平等德。此七通九,物德均故,称平等德。三者智等有五德,是我德也。求那非止有十七,如法、非法、功用、长短、老少等皆是求那,此十七为本也。物唯自生物、不生德,德唯自相生、不生物,由非类生,故不相生也。物有三时:一方便、二正有、三后有。若隣虚尘未与有和合时名方便,尔时隣虚尘独住未与大有合,不可说有亦不可言无,必有故不如兔角。隣虚与大有合时即生德,于物德中此德但是物德。德亦非业,德物有动转去来等名业。九物中唯地水火风心五物有隣虚,余物无也。「求那谛中日三洗再供养火等和合生神分善法」者,苦乐愚智是求那帝体,若能日三洗再供养火即是智性,若不作者便是愚性,所以于求那帝中明修行也。外道谓恒河是吉河,入中洗者便得罪灭。彼见上古圣人入中洗浴便成圣道,故就朝瞑及日中三时洗也。《智度论》破云「河水既洗罪,亦应洗福也。」再供养火者,三洗明灭罪,再供养火为欲生福。外道谓火是天口,故就朝暝二时再供养火。问:外道何故谓火为天口耶?答:《俱舍论》云「有天从火中出语言:『诸天口中有光明。』谓言是火,故云天口。」《方便心论》云「事火有四法:一辰朝礼敬、二杀生祭祀、三燃众香木、四献诸油灯。」问:《智度论》云「火本为天口,而今一切噉」,此言何谓?答:外道谓火是天口,正烧苏等十八种物,令香气上达诸天。天得食之,令人获福。将欲烧时,前遣人呪然后烧。而今一切噉者,此是无常反异,令一切净不净悉皆烧之,故云一切噉。「和合生神分善法」者,明崇向三洗以除罪,再供养火以生福。罪灭福生与神和合,神是常、不可生,但神为主,善依神生,故言生神分善。然神具生善恶,今但明善,故称为分。「勒沙婆弟子诵尼揵子经」者,尼揵子此云无结,依经修行离烦恼结,故以为名。亦名那耶修摩,旧云尼揵子。经说有十六谛,闻慧生八:一天文地理、二算数、三医方、四呪术,及四事陀,故云八也。次修慧生八者,修六天行为六,及事星宿天行为七,修长仙行为八。问:僧佉二十五,今偏明觉谛;世师偏引依谛,今十六中用何谛耶?答:修长仙法,意欲舍无常苦故求常乐,即第十六谛也。又摩醯首罗天说十六谛义:一量谛、二所量、三疑、四用、五譬喻、六悉檀、七语言分别、八思择、九决、十论议、十一修诸义、十二坏义、十三自证、十四难难、十五诤论、十六堕负。量谛者有四种:一现知,如眼见色、耳闻声等。二比知,如见一分即知余分,见烟知有火等。三不能知,信圣人语。四譬喻知,如见日去等。所量者,如身有我乃至解脱也。疑者,如见杌似人等。用者,如依此物作事也。譬喻者,如见牛知有水牛也。悉檀者,自对义由异他义,如数人根是实法,论明根是假名等也。语言分别者,分别自他义也。思择者,思择道理如此也。决者,义理可决定也。论议者,由语言显真实道理。诸义,以立真实义。坏义者,由立难难他立义。证者五种:一不定、二相违、三相生疑、四未成、五过时也。难难者,闻山林有白象,难草头亦有白象。诤论者,有二十四种。堕负者,如堕负论说。此十六谛异勒沙婆十六谛也。「又有诸师」下,此皆勒沙婆部中枝流出也。「自饿法」者,或一日食三果,或吸风服苏、或服气也。寂默者,若提子论师说有六障、六自在,一不见障、二苦受障、三愚痴障、四命尽障、五不得好性障、六恶名障,若翻此六障即六自在。其人立非有非无为宗,明一切法若言是有,无一法可取;若言是无,而万物历然。以心取境、无境称心,以境取心、无心称境,故云非有非无,默然无言。「持牛戒」者,如《俱舍论》说:合眼低头食草以为牛法。彼见牛死得生天上,即寻此牛八万劫来犹受牛身,不达尔前有于天因,谓牛死得生天,是故相与持于牛戒。《成论》云「持牛戒若成,则堕牛中。如其不成,则入地狱。」然外道苦行,世人信之。如见今人精进,自言是道,又为他所信。若闻本不生灭,自不能信他亦不信。《智度论》明巧拙度,须深得其旨,声闻精进尚是苦道名为拙度,外道苦行非但是拙亦不能度,非但不度更增生死。故龙树呵云是为痴道。《法华》明以苦欲舍苦,为此起大悲,四法受中即是现苦后苦也。「何以言独佛能说耶」,此第二呵论主。
“优楼迦弟子”以下是第二位导师,也是用三宝教化世间。优楼迦是佛宝,弟子是僧宝,卫世师经是法宝。卫世师,这里称为异胜论,因为不同于佛法所以称为"异"。阐明义理自在、破斥他人使其折服称为"胜"。这里说的六谛是:第一陀罗骠,称为主谛也叫所依谛,指地、水、火、风、空、时、方、神、意。这九种法是一切事物的主体,所以叫主谛。又一种解释:一切法都有依托的主体,所以《破神品》说"黑是求那,叠是陀罗骠",《破异品》说"瓶是陀罗骠,一是求那"。可知依托主体遍及万法。第二求那,这里称为依谛,有二十一种法,指一异、合离、数量、好丑这八种。其次有苦乐、憎爱、愚智、勤堕也是八种。再有五尘,就是色声香味触,这五尘依托地水火风空五种主谛;苦乐愚智等依托神和意两种主谛;其余八种普遍依托。第三羯摩帝,称为作谛,指举下屈伸等有所造作的行为。第四三摩若帝,称为总相谛,指总括万法为一大有等。第五毗尸沙谛,称为别相谛,指瓶衣等各有不同。第六三摩婆夜谛,称为无障碍谛,如一柱上的色香普遍存在却互不障碍。问:一切事物都具备六谛吗?答:都具备。这里略举内外两种事物:瓶作为主体、尘依托它,就是依主二谛。瓶被他人制作,就是作谛。瓶有总体特征和个别特征,瓶上的五尘互不障碍,就是其余三谛。身体作为主体,两种法依托它:一是诸尘,二是心数。身体有所动作、身体具备总体和个别特征,身上的诸尘互不障碍,就是不相碍。《俱舍论》说:"地腊脾,这里称为物。物有九种:一地、二水、三火、四风、五空、六方、七时、八我、九心,这九种物有遍及不遍及的区别。地水火风心这五种物不遍及,空时方我这四种则遍及一切处。这四种物另有离合之法,如行走时抬脚就是离、落脚着地就是合,一切业行都是如此。"求那,这里称为德,有十七种:一色、二香、三味、四触、五声、六数、七量、八名、九合、十离、十一此、十二彼、十三智、十四苦、十五乐、十六忧、十七憎,依托于物而存在,是物的属性。自有三类:一是能造,如色等五种是能造德,色是火德、香是地德、味是水德、触是风德、声是空德。二是数等七种德,是平等德。这七种通于九物,因为物德均等,所以称平等德。三是智等五种德,是我德。求那不止十七种,如法、非法、功用、长短、老少等都是求那,这十七种是根本。物只能生自类物、不生德,德只能自相生、不生物,因为不是同类,所以不相生。物有三个阶段:一方便、二正有、三后有。如果邻虚尘未与有和合时叫方便,这时邻虚尘独存未与大有合,不可说存在也不可说不存在,毕竟存在所以不像兔角。邻虚与大有合时就生德,在物德中此德只是物德。德也不是业,德物有动转去来等称为业。九物中只有地水火风心五种物有邻虚,其余物没有。"求那谛中日三洗再供养火等和合生神分善法"的意思:苦乐愚智是求那帝的本体,如果能日三洗再供养火就是智性,如果不做便是愚性,所以在求那帝中说明修行。外道认为恒河是吉祥河,入河洗浴就能灭罪。他们看见上古圣人入河洗浴就成就圣道,所以规定早晨傍晚和正午三时洗浴。《智度论》破斥说:"河水既然能洗罪,也应该能洗福。"再供养火的意思是:三洗是为了灭罪,再供养火是为了生福。外道认为火是天口,所以规定早晚二时再供养火。问:外道为什么认为火是天口?答:《俱舍论》说:"有天人从火中出来说:'诸天口中有光明。'人们认为是火,所以称为天口。"《方便心论》说:"事火有四种方法:一清晨礼敬、二杀生祭祀、三燃众香木、四献诸油灯。"问:《智度论》说"火本为天口,而今一切噉",这话什么意思?答:外道认为火是天口,专门烧酥等十八种物,让香气上达诸天。天神食用后,让人获福。要烧的时候,先派人念咒然后烧。"而今一切噉"是指无常变异,让一切净不净物都被烧掉,所以说一切噉。"和合生神分善法"的意思:说明尊崇三洗来除罪,再供养火来生福。罪灭福生与神和合,神是常、不可生,但神作为主体,善法依神而生,所以说生神分善。不过神既能生善也能生恶,这里只说明善,所以称为分。"勒沙婆弟子诵尼揵子经"的意思:尼揵子这里称为无结,依经修行脱离烦恼结缚,所以得名。也叫那耶修摩,旧称尼揵子。经中说有十六谛,闻慧生八种:一天文地理、二算数、三医方、四咒术,及四事陀,所以是八种。其次修慧生八种:修六天行为六种,及事星宿天行为七,修长仙行为八。问:僧佉有二十五谛,这里偏重说明觉谛;世师偏重引用依谛,现在十六谛中用哪种谛?答:修长仙法,意图舍弃无常苦而求常乐,就是第十六谛。又摩醯首罗天说十六谛义:一量谛、二所量、三疑、四用、五譬喻、六悉檀、七语言分别、八思择、九决、十论议、十一修诸义、十二坏义、十三自证、十四难难、十五诤论、十六堕负。量谛有四种:一现知,如眼见色、耳闻声等。二比知,如见部分就知其余部分,见烟知有火等。三不能知,相信圣人的话。四譬喻知,如见太阳运行等。所量,如身有我乃至解脱等。疑,如见树桩似人等。用,如依此物作事等。譬喻,如见牛知有水牛等。悉檀,自对义不同于他义,如数论师认为根是实法,论中说明根是假名等。语言分别,分别自他义理。思择,思择道理如此。决,义理可以决定。论议,通过语言显真实道理。诸义,建立真实义。坏义,通过立难反驳他人所立义。证有五种:一不定、二相违、三相生疑、四未成、五过时。难难,听说山林有白象,就难问草头也有白象。诤论,有二十四种。堕负,如堕负论所说。这十六谛不同于勒沙婆的十六谛。"又有诸师"以下,这些都是勒沙婆部中分出的支流。"自饿法",有的一日食三果,或吸风服酥、或服气。寂默,若提子论师说有六障、六自在:一不见障、二苦受障、三愚痴障、四命尽障、五不得好性障、六恶名障,如果翻转这六障就是六自在。此人立非有非无为宗旨,说明一切法如果说是有,没有一法可取;如果说是无,而万物分明存在。以心取境、无境称心,以境取心、无心称境,所以说非有非无,默然无言。"持牛戒",如《俱舍论》说:合眼低头食草作为牛法。他们看见牛死后生天,就追寻这牛八万劫来还受牛身,不了解此前有天因,认为牛死得生天,所以一起持牛戒。《成论》说:"持牛戒若成功,就堕入牛身。如果不成功,就入地狱。"然而外道苦行,世人相信。如见今人精进,自称是道,又被他人相信。如果听说本来不生不灭,自己不能信他人也不信。《智度论》说明巧拙度,须深得其旨,声闻精进尚且是苦道名为拙度,外道苦行不仅是拙也不能度,非但不能度更增生死。所以龙树呵斥说是痴道。《法华》说明以苦欲舍苦,为此起大悲,四法受中就是现苦后苦。"为什么说只有佛能说呢",这是第二段呵斥论主。
「内曰是皆邪见」下,第六悬非指后。略有四意:一云外道狂谓实无此理,如热病人无物见物,良医总呵之。二者自有总立别破、别立总破,即此文是也。三者且欲挫其立锋,令义势萎折。四欲引彼令发后问。所言皆邪见者,外道所立,于三毒中是属痴使摄,以痴增上故名邪见。《杂阿含》云「三事覆即妙、开则不妙:一谓愚人、二婆罗门语、三女人。三事开则妙、覆则不妙,谓日、月及佛语。」论主今闻外人所说,如其非妙,是故呵之。《杂阿含》云「虚空无足迹,外道无沙门。」今论主知其无有正法,是故总呵云邪见。又《百论》二种破外道:一总破一切外道,如此文也;二从「恶止」已去竟论,别破外道。前总后别,释破义之方也。
世尊接着说道:“这些全都是邪见。”以下是第六部分,预先指出错误并引导后文。主要有四个用意:第一,外道狂妄地断言根本没有这些真理,就像发烧的病人看见不存在的东西,高明的医生会全面呵斥这种症状。第二,存在着总体立论就分别驳斥、分别立论就总体驳斥的方法,这段经文就是例证。第三,暂且要挫败他们立论的锋芒,让他们的理论势头萎靡折损。第四,要引导他们从而引发后续的提问。所说的“全都是邪见”,是指外道建立的学说,在贪嗔痴三毒中属于愚痴烦恼的范畴,因为愚痴特别严重所以称为邪见。《杂阿含经》说:“三件事遮盖起来看似美妙,揭开就不妙:一是愚人的言论、二是婆罗门的咒语、三是女人的身体。三件事揭开就美妙,遮盖反而不妙,那就是太阳、月亮和佛陀的教诲。”论主现在听到外人的言论,知道这些并不正确,因此加以呵斥。《杂阿含经》说:“虚空没有足迹,外道没有真修行人。”现在论主知道他们不具备正法,所以总体呵斥为邪见。另外《百论》用两种方式破除外道:一是总体破除一切外道,就像这段文字;二是从“止恶”开始直到论典结束,分别破除外道。先总后别,这是阐释破斥方法的原则。
「外曰佛说何等善法相」下,论有三章,初章已竟。今是第二反邪归正辨论大宗。就文为二:一者从此竟品,明二善三空,示于始学入道之方,谓申佛渐舍之教;第二从〈破神品〉至〈破空品〉末,明破邪归正,而正辨于破邪。就此二章,亦得为一、亦得为二、亦得开三。所言一者,虽在文前后不同,同明破病显道,斯处无异也。所言二者,前后二章各为二也。初章二者:一明依福舍罪、二明依空舍福。后章二者,一者〈破神品〉明众生空、二者〈破一品〉下辨于法空。言各三者,此品一明舍罪、二辨舍福、三明能舍空无相智。即品名三事,谓舍、罪、福。后门三者,一〈破神品〉明众生空。二〈破一品〉至〈破常〉辨诸法空。第三明〈破空〉一品空病亦空,即《净名经》有疾菩萨用三空自调。就初有三:一依福舍罪、二傍破吉义、三伏流辨宗。就初,前问、次答。问有近远三处生。远生者,前偈云诸佛世尊之所说,外道初领偈,但定其人尊。今此外曰领偈,问人所说法,故自上三番正诤人真伪;从此竟论,但诤法是非。若即以此分章者,论虽十品,唯有二意:一者诤人、二者诤法也。二从上佛知诸法实相明了无碍,又能说深净法生。若我师皆是邪见不能说深净法者,汝师说何等善法耶?三近生者,外道前广列十师,论主总非皆云邪见。外道今问:若我师所说并是邪见,汝师说何善法?「内曰恶止善行」下,第二答也。问:佛教无穷,何故偏答二善?答:凡有七义。一者前敬赞三宝乃至诤于真伪,此令外道回邪信正受于三归;今明二善,授其戒法故,佛法大宗以归戒为首。二者示始学之方,前明依福舍罪、次依空舍福,故下文云「生道次第法故,如垢衣浣染」。三者为破外道颠倒,杀生祀天以恶为善;言不行此事即便是恶,以善为恶。今欲示其善恶之相,故杀等诸恶宜应须止、不杀等善宜应奉行。故下云「断邪见故说是经」,即其证也。四者外以二字总贯众经,内法亦明二善该佛教。五者佛法大宗唯诫与劝,恶止明诸恶莫作,谓诫门也;善行则诸善奉行,明劝门也。七佛相承未制别戒已来,皆前说通戒。今外道初入佛法,未剃头出家,不得授其别戒,宜前明通戒也。六者为明佛法远离二边显示中道,恶止明其所离,谓非有义;善行明于所得,即非无义。非有非无,故名中道。七者一切诸义无有定相,随问而答。外人前既问善,今还答善也。问:前外曰何故无修妬路,而此偈本有之?答:今见文意。论主归敬既毕则登高座,仍竖恶止善行,但天亲假势发起前问耳。又遍释二善,有四义、二义、一义。四义者,恶牒邪教也、止破邪也、善牒正教、行劝修行也。二义者,前二破邪、后二显正也。一义者,恶止者,止凡夫二乘有所得生心动念身口意业,皆违实相故是须止也,止即累无不寂;善行者,实相法身是第一善,令修行之,谓德无不圆也。就天亲释中为二:前总、后别。就总别中各有四。总中四者,一能说人、二所说法、三名、四义。佛者,明能说人也。所以标佛者,外道前问佛说何等善法,今还答之,是故称佛。略说善法二种者,第二明所说。诸佛说法有略有广,今是摄广为略。「止相行相」者,第三列名。「息一切恶」下,第四释义。问:他释二善,其义云何?答:旧有四释。一云:发无作为止、不发为行。二云:作止恶心,行善是止;不作止恶心,直泛尔而作名为行善。三云:从息缘后生善体,能止恶为止善;从息缘后生善体,不能止恶为行善。四云:从息缘后生为止,随事起灭为行。成论师又作四句:一心止无作止、二心行无作行、三心行无作止、四心止无作行。如人欲受戒,发初作止恶意,请师僧等中间未发无作,此是心止无作止;心行无作行者,即是兴心正受戒时发无作也;心行无作止者,即是道定戒;第四可知耳。问:道定心及无作属何善?答:一释云属行善。开善云:定伏惑、道断惑,从伏断惑心生无作是止善,道定伏断后心所生善属行。又释:一切戒皆属止善。问:摄善法等三聚戒属何善耶?答:一云摄律仪属止,余二属行。二云:三种戒并是止善,如动身口及求戒心发得作戒;从作戒即生无作,谓誓息一切恶、誓行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并生三种无作。如誓行一切善,即有摄善法无作生,止不行一切善之恶也。而后遂行一切善者,此是随顺持戒耳,不以此为戒。后不行一切善,即破此戒。摄众生戒亦尔,故三戒并属止善摄。问:今明二善,与数论律师何异?答:语言虽同,其心则异。他有恶可止、有善可行,故名有所得义。今明就道门本性清净,未曾止与不止、行与不行,但空倒众生有恶无善,今欲拔其空倒故令止恶行善耳。此是以倒善拔其倒恶,以轻出重也。又他谓止行决定为二,今明止即是行,止一切有所得生心动念名之为止,毕竟无所行称之为行。今一往为缘故开之为二,虽说于二为令众生因二了于不二。故《涅槃》云「善法恶法,愚者谓二。智者了达,知其无二」也。而就善恶明三种义:一习应义。菩萨从初发心不习善恶,习无所应。习无所应,故与波若相应,即是实慧。二者方便能有善恶二用,即鸟二翼义。三者昔日覆恶开善,今双开佛性善恶,善如阿难、罗云,恶如善星、调达,即半满义。今此中正是习应义,但习应有二:一渐舍习、二顿舍习,今是渐舍习也。「何等为恶」下,第二别释。四字即为四别,一一中皆三,谓标、释、结。今是标也。「身邪行」下,第二释。就文为三:一明三恶、二明十恶、三明十恶外恶,此从略至广也。初明三恶者,此义通于浅深。据浅而言,凡夫三业行乖于三业之正,故名为邪。若深论者,凡夫二乘有所得身口意业悉违正道,故秤为邪。「身杀盗」下,第二明十恶。三恶则名略体广,十恶则名广体略,但取根本业道故也。杀具四缘:一是众生、二众生想、三起杀心、四命断。盗亦四缘:一知前物属他、二作属他想、三欲作盗意、四离本处。婬亦具四:一知是前人、二作前人想、三作婬意、四正行婬。然口意不必具四缘,恶口直出恶言以骂于他,离他眷属名为两舌,余并易知。问曰:口四,身亦四不?答:亦具四。《智度论》云「身口律仪有八种,谓不恼害、不劫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饮酒。」饮酒还属身摄,故知身亦具四也。
外道问:“佛说的善法是什么样子?”以下论文有三章,第一章已经结束。现在是第二章,通过反驳邪见回归正理来阐明根本宗旨。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从本章直到品末,阐明二善三空,为初学之人指示入道方法,即申明佛陀循序渐进的教学;第二从《破神品》到《破空品》末尾,阐明破除邪见回归正理,重点在于破邪。这两章既可合为一,也可分为二,还能展开为三。所谓合一,虽然文字前后不同,但同样说明破除执著显扬真理,根本宗旨没有差别。所谓分二,前后两章各分两部分。第一章的两部分:一是说明依福报舍弃罪业、二是说明依空性舍弃福报。第二章的两部分:一是《破神品》说明众生空、二是《破一品》以下辨明法空。所谓分三:本品第一说明舍弃罪业、第二辨明舍弃福报、第三说明能舍弃的空无相智慧。这就是品名所说的三件事:舍、罪、福。后一部分的三点:一《破神品》说明众生空;二《破一品》到《破常》辨明诸法空;第三说明《破空》一品连空执也要破除,正如《维摩诘经》所说有疾菩萨用三空调伏自心。
初章分三部分:一依福舍罪、二旁破吉义、三伏流辨宗。第一部分先有问、后有答。提问有远近三处来源。远因是前面偈颂说“诸佛世尊之所说”,外道最初领会偈颂,只确认说者尊贵。现在外道领会偈颂,追问所说教法,所以前面三番主要争论人的真伪;从本章直到论末,只争论法的对错。若按此划分章节,本论虽有十品,只有两个重点:一是争人、二是争法。第二从上文“佛知诸法实相明了无碍,又能说深净法”生起。外道想:如果我师都是邪见不能说深净法,你师说什么善法?第三近因是外道前面列举十师,论主全盘否定都称邪见。外道现在问:如果我师所说都是邪见,你师说什么善法?
“内曰恶止善行”以下是第二部分回答。问:佛教法门无穷,为何偏答二善?答:共有七点理由。一者前面敬赞三宝直至争论真伪,是为让外道转邪信正受三皈依;现在阐明二善,授予戒法,因佛法根本以皈戒为首。二者指示初学方法,先明依福舍罪、再明依空舍福,故下文说“生道次第法故,如垢衣浣染”。三者为破外道颠倒,杀生祭天以恶为善;认为不行祭祀便是恶,以善为恶。现在要指示善恶真相,所以杀生等恶应当停止、不杀等善应当奉行。故下文说“断邪见故说是经”,就是证明。四者外道用二字总贯众经,佛法也阐明二善概括佛教。五者佛法根本唯诫与劝,恶止说明诸恶莫作,是诫门;善行说明诸善奉行,是劝门。七佛相承在制定别戒之前,都先说通戒。现在外道初入佛法,未剃头出家,不能授别戒,应先明通戒。六者为显佛法远离二边显示中道,恶止说明所离,是非有义;善行说明所得,是非无义。非有非无,故名中道。七者一切义理没有定相,随问而答。外人既问善法,现在就回答善。
问:前文外道问为何无修妬路,而此偈本有之?答:现看文意。论主归敬完毕即登高座,树立恶止善行,但天亲借势引发前问而已。又全面解释二善,有四义、二义、一义。四义是:恶指邪教、止是破邪、善指正教、行是劝修。二义是:前二破邪、后二显正。一义是:恶止指止息凡夫二乘有所得生心动念的身口意业,因都违背实相故须止息,止即烦恼寂灭;善行指实相法身是第一善,令修行此,即功德圆满。
在天亲解释中分二:先总说、后别释。总别各有四点。总说四点:一能说人、二所说法、三名称、四含义。“佛”指明能说人。所以标佛,因外道前问佛说何等善法,现在回答,故称佛。“略说善法二种”是第二明所说。诸佛说法有略有广,现在是摄广为略。“止相行相”是第三列名。“息一切恶”以下是第四释义。
问:他人解释二善,其义如何?答:旧有四种解释。一说:发无作为止、不发为行。二说:作止恶心,行善是止;不作止恶心,泛泛而作名为行善。三说:从息缘后生善体,能止恶为止善;从息缘后生善体,不能止恶为行善。四说:从息缘后生为止,随事起灭为行。成论师又作四句:一心止无作止、二心行无作行、三心行无作止、四心止无作行。如人欲受戒,初发止恶意,请师僧等中间未发无作,此是心止无作止;心行无作行,即正受戒时发无作;心行无作止,即道定戒;第四可知。问:道定心及无作属何善?答:一释属行善。开善说:定伏惑、道断惑,从伏断惑心生无作是止善,道定伏断后心所生善属行。又释:一切戒皆属止善。问:摄善法等三聚戒属何善?答:一说摄律仪属止,余二属行。二说:三种戒都是止善,如动身口及求戒心发得作戒;从作戒即生无作,谓誓息一切恶、誓行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并生三种无作。如誓行一切善,即有摄善法无作生,止不行一切善之恶。而后遂行一切善,是随顺持戒,不以此为戒。后不行一切善,即破此戒。摄众生戒亦然,故三戒都属止善。
问:现在说明二善,与数论律师有何不同?答:语言虽同,用心则异。他人有恶可止、有善可行,故名有所得义。今明就道门本性清净,从未有止与不止、行与不行,但颠倒众生有恶无善,现在要拔除颠倒故令止恶行善。这是以颠倒善拔除颠倒恶,以轻出重。又他人认为止行决定为二,今明止即是行,止一切有所得生心动念名为止,毕竟无所行称为行。现在为随顺因缘姑且分为二,虽说二为令众生因二了达不二。故《涅槃经》说“善法恶法,愚者谓二。智者了达,知其无二”。
就善恶说明三种含义:一习应义。菩萨从初发心不习善恶,习无所应。习无所应,故与般若相应,即是实慧。二者方便能有善恶二用,即鸟二翼义。三者昔日覆恶开善,今双开佛性善恶,善如阿难、罗睺罗,恶如善星、调达,即半满义。此处正是习应义,但习应有二:一渐舍习、二顿舍习,现在是渐舍习。
“何等为恶”下是第二别释。四字分为四部分,每部分都有标、释、结三环节。现在是标。“身邪行”下是第二解释。文字分三:一明三恶、二明十恶、三明十恶外恶,这是从略到广。初明三恶,此义通于浅深。就浅而言,凡夫三业行为违背三业正道,故名为邪。若深论,凡夫二乘有所得身口意业都违背正道,故称为邪。
“身杀盗”下是第二明十恶。三恶是名略体广,十恶是名广体略,只取根本业道故。杀具四缘:一是众生、二众生想、三起杀心、四命断。盗亦四缘:一知前物属他、二作属他想、三欲作盗意、四离本处。淫亦具四:一知是前人、二作前人想、三作淫意、四正行淫。然口意不必具四缘,恶口直出恶言骂他,离他眷属名为两舌,余皆易知。问:口四,身亦四不?答:亦具四。《大智度论》说“身口律仪有八种,谓不恼害、不劫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饮酒。”饮酒还属身摄,故知身亦具四。
百論疏卷上之中(畢)
百论疏卷上之余
释吉藏撰
「复有十不善道」下,第三明十恶外恶。又开二别:初明十恶所不摄恶、二明十恶前后方便恶。十恶所不摄恶者,《十八部论》明身口中有八。身中四者,如鞭杖等不断命,此非杀业摄。又如烧人屋即失财,或障他行施令傍人不得财物,并非盗业摄。若俗人非时非处非道行婬名为邪婬,若直尔摩触,非邪婬摄。此三是身业摄,非十恶摄,故知身中有四。口业又四,故合有八种。因嗔故妄语等,故有口四业。因痴故起口四业,故口具八种业。因嗔痴起身四,复成八。因贪起身口八,合三八为二十四邪业。依此复四种:一信邪行此二十四、二正行二十四、三教他行二十四、四见他行随喜,合成九十六。此九十六中有正是十恶摄、非正十恶摄。「及十不善道」下,第二明十恶前后方便恶。如行杖有二:一为杀故行杖,此是杀家方便。二直尔行杖,但是身业,谓十不善道所不摄也。「何等为止」下,释止亦三,谓标、释、结。释中又三:「息恶不作」者,此第一句总释止义。「若心生」下,第二别释受戒方法。此中明三业得戒:一者上根人,心生得戒,随大小乘。大乘人于佛像前,或无佛像想念五师,从今身尽未来劫,誓息一切恶、誓修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即便得戒。故《普贤观》云「但生心请五师,不须和上及以阇梨,即便得戒。」次中根人,得口语得。如迦叶等自誓:「佛为我师,我为弟子。」作是语时即便发戒。若受戒者谓下根人,内有求戒之心、外具人法二缘,方乃得戒。人缘谓十师,法缘白四羯磨。问:受菩萨戒具得心生、口语、受戒三种不?答:得也。八戒等亦尔,但多就师受耳。问:受菩萨戒具几种受?答:通具三受,一就大乘师受;二者若千里内无师,就像前受;三直对想十方佛受。出《普贤观经》。余戒亦通方例之。又释此文,一人受戒必具三业:意为求戒之心,故云若心生。口随顺师僧,故云若口语。合掌礼拜即是身业,故云若受戒。问,此中三种摄十种得戒尽不?答:十种得戒不出三根及以三业,今明此三则摄十种。问:辟支佛于十种中是何得戒?答:依《俱舍论》是自然得戒,与佛同。问:佛定是何时得戒?答:旧引二文明两种得戒。一引《弥沙塞律》十九卷云「佛剃头着出家衣时得自然戒」;二用《僧祇律》二十三卷云「种智初心得戒」。有人会之云:依前得是共声闻戒,依后得不共声闻戒,故佛具二木叉。今依《俱舍论》同《僧祇》。所以尔前不得戒者,若尔前得戒,佛六年苦行受外道法应当破戒;而未得戒,虽受外道法,不破戒也。「从今日终不复作」下,此第三明要期受戒时。有三:一短时,谓今旦至明旦;二中时,谓尽形也;三长时,至佛。以初时必同后,则三种有异,是故今文但明要期前时不明后也。问:无作于前何时生耶?答:成论师云从止恶心第二念生无作心。作是因、无作是习果,因果不俱生,故至第二念方生无作。道定无作亦尔,数人在道定心时有戒,出道定心即无。论人出定时亦成就,属行人故,常有无作。问:于众生及草木发戒,云何异?答:一云于众生边别发多无作,于草木边总发一无作。又释:众生与草木同,于众生边总得一不杀戒,于一一众生边皆得不杀戒,以杀一一众生皆犯不杀戒故。于草木边总得一不杀草木戒,别于一一草木得无作戒,以杀一一草木皆犯此戒故。问:制戒意本取不恼众生,云何于草木发戒?答:以杀草木恼于众生,故就草木边制耳。数人但现在发戒,以现在有众生、去来无众生。问:三归为属止、为属行?答:因三归得戒,三归属行善、戒属止善。问:三归止邪,云何属行?答:虽复止邪,意在归向。如下云「布施虽止悭而善行为本」。问:俗人亦得授他八戒不?答:得也。如夫前受,后为妇授,如昔有轮王授人八戒。八戒既尔,五戒类然,但多从出家人受耳。「何等为善」下,第三释善。亦三,此总标也。释义有五:一云善是符理、恶是乖理;二云:善是清升、恶是腐坠;三云:善是利他、恶是损他;四云:善是感乐、恶是感苦。五云:并有四义,但前二为体、后二为用也。「身正行」下,第二解释。为三:一明三善、二明十善、三明十善外善。初如文。「身迎送」下,第二明于十善。迎送翻杀、合手翻盗、恭敬翻婬,翻口四易知。慈对嗔、悲对贪、正见对邪见。又不净观对贪、慈悲观对嗔、因缘观对痴。问:前明十善,与今何异?答:前是止十善,今是行十善。「如是种种清净法」者下,第三明十善外善。《智度论》问云:尸罗总是一切戒,不饮酒、不过中食、不杖加众生,是事十善道不摄,何故但说十善?答云:十善为总相戒,别相则无量戒。不饮酒、不过中食,入不贪中摄;不加众生,入不嗔中摄。此明摄之则入十善,若不摄则不入也。龙树《十住婆沙》引《宝顶经》明尸罗,身口各有四种,如前所说。此八种戒从受生,身口心受合二十四戒、教他受、随喜受、修习行时亦二十四、合九十六戒。今但言十善戒者、但是略说耳。「何等为行」下,第四释行。
接着“还有十不善道”之后,是第三部分说明十恶之外的其他恶行。又分为两类:先说明十恶所不能包含的恶行,再说明十恶行为前后相关的方便恶。十恶所不包含的恶行,《十八部论》说明身业和口业中有八种。身业中的四种,比如用鞭子棍棒打人但没有夺命,这不属于杀业。又比如烧别人的房屋导致损失财物,或者阻碍他人布施使旁人得不到财物,这些都不属于盗业。如果是俗人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或方式行淫,称为邪淫;如果只是普通的身体接触,就不属于邪淫范畴。这三种是身业所摄,但不属于十恶,所以知道身业有四种。口业又有四种,所以合起来有八种。因为嗔恚而妄语等,所以有口四种业。因为愚痴而起口四种业,所以口业具备八种。因为嗔恚愚痴起身四种业,又成八种。因为贪欲起身口八种,合起来三组八种成为二十四种邪业。依据这些又分四种情况:一是相信邪法而行这二十四种、二是正行这二十四种、三是教他人行这二十四种、四是见他人行随喜赞叹,合起来成为九十六种。这九十六种中,有些正是十恶所摄,有些不是十恶正摄。
“及十不善道”之下,第二说明十恶前后相关的方便恶。比如使用棍棒有两种情况:一是为了杀人而用棍棒,这是杀业的方便行为;二是单纯使用棍棒,只是身业,属于十不善道所不包含的。
“何等为止”之下,解释“止”也有三部分:标名、解释、总结。解释中又分三:“息恶不作”是第一句总释止的含义。“若心生”之下,第二分别解释受戒的方法。这里说明通过三业得戒:第一种上根人,心中生起誓愿就得戒,不论大小乘。大乘人在佛像前,或者没有佛像时观想五师,发愿从现在起直至未来劫,誓愿止息一切恶、誓愿修习一切善、誓愿度化一切众生,当下就得戒。所以《普贤观经》说“只要心生祈请五师,不需要和尚及阿阇梨,就能得戒。”其次是中根人,通过口中言语得戒。如迦叶等自发誓愿:“佛为我师,我为弟子。”说这话时当下就发戒。若是通过受戒仪式的是下根人,内心有求戒之心,外在具备人法二缘,才能得戒。人缘指十师,法缘指白四羯磨。
问:受菩萨戒是否具足心生、口语、受戒三种方式?答:是的。八戒等也是如此,但多数是从师受戒。问:受菩萨戒有几种受法?答:通具三种受法,一是依止大乘师受;二是如果千里内没有师父,就在佛像前自受;三是直接观想十方佛受。出自《普贤观经》。其他戒也可以类推。
又解释这段文字,一人受戒必定具备三业:意业是求戒之心,所以说“若心生”。口业随顺师僧教导,所以说“若口语”。合掌礼拜就是身业,所以说“若受戒”。问:这里三种方式是否完全包含十种得戒方式?答:十种得戒方式不出三根及三业,现在说明这三种就包含了十种。问:辟支佛在十种中属于哪种得戒?答:依《俱舍论》是自然得戒,与佛相同。问:佛究竟何时得戒?答:旧译引两部律典说明两种得戒。一引《弥沙塞律》十九卷说“佛剃头穿着出家衣时得自然戒”;二用《僧祇律》二十三卷说“成就一切种智的初念时得戒”。有人会通说:依前者得的是与声闻共通的戒,依后者得的是不与声闻共通的戒,所以佛具备二种波罗提木叉。现在依《俱舍论》同《僧祇律》。之所以之前不得戒,是因为如果之前得戒,佛六年苦行接受外道法就应当破戒;而未得戒时,虽然受外道法,不算破戒。
“从今日终不复作”之下,这是第三说明发愿受戒的期限。有三种:一是短时,指从今天早晨到明天早晨;二是中时,指尽形寿;三是长时,直至成佛。因为初时必定与后时相通,而三种期限各有不同,所以现在文字只说明发愿的前期不说明后期。问:无作戒在前期何时生起?答:成实论师说从止恶心的第二念生起无作心。作戒是因、无作戒是习果,因果不同时生,所以到第二念才生无作戒。道定无作也是如此。毗昙宗认为在道定心中有戒,出定就没有。成实宗认为出定时也成就,因为属于修行人,所以常有无作戒。
问:对众生及草木发戒,有何不同?答:一说对众生边别发多个无作戒,对草木边总发一个无作戒。又解释:众生与草木相同,对众生边总得一个不杀戒,对每一个众生边都得不杀戒,因为杀每一个众生都犯不杀戒。对草木边总得一个不杀草木戒,分别对每一草木得无作戒,因为杀每一草木都犯此戒。问:制戒本意是不恼害众生,为何对草木发戒?答:因为杀草木会恼害众生,所以就从草木边制戒。毗昙宗只在现在发戒,因为现在有众生、过去未来没有众生。
问:三归是属止善、还是属行善?答:因三归得戒,三归属行善、戒属止善。问:三归止息邪见,为何属行善?答:虽然止息邪见,但意在归向正法。如下文说“布施虽止悭贪而以善行为本”。问:俗人也能授他人八戒吗?答:可以。如丈夫先受戒,后为妻子授戒,如过去有轮王为人授八戒。八戒既然可以,五戒也可类推,但多数还是从出家人受戒。
“何等为善”之下,第三解释善。也分三部分,这是总标。解释含义有五种:一说善是符合真理、恶是违背真理;二说:善是清净上升、恶是腐化堕落;三说:善是利益他人、恶是损害他人;四说:善是感召乐果、恶是感召苦果。五说:都具备四义,但前二种是体性、后二种是作用。
“身正行”之下,第二解释。分三:一说明三善、二说明十善、三说明十善之外的善。初如原文。“身迎送”之下,第二说明十善。迎送对治杀生、合手对治偷盗、恭敬对治邪淫,对治口四业容易理解。慈心对治嗔恚、悲心对治贪欲、正见对治邪见。又不净观对治贪欲、慈悲观对治嗔恚、因缘观对治愚痴。问:前面说明十善,与现在有何不同?答:前面是止十恶的十善,现在是行十善的善法。
“如是种种清净法”之下,第三说明十善之外的善法。《智度论》问说:尸罗总摄一切戒,不饮酒、不过中食、不用杖打众生,这些事十善道不包含,为何只说十善?回答说:十善是总相戒,别相则有无量戒。不饮酒、不过中食,归入不贪中摄;不伤害众生,归入不嗔中摄。这说明收摄起来就归入十善,若不收摄就不归入。龙树《十住婆沙》引《宝顶经》说明尸罗,身口各有四种,如前面所说。这八种戒从受戒生起,身口心受合为二十四戒、教他人受、随喜受、修习行时也各二十四、合为九十六戒。现在只说十善戒,只是简略说法。
“何等为行”之下,第四解释行。
「外曰汝經有過」下,第二傍破吉義。問:何故傍破吉?答:上標二善,總辨三世佛出世大意,謂誡惡勸善。今總明破一切邪,以一切外道經初皆說吉,此義既破則一切邪破也。若就外人難立名者,論主標二善捨罪。外道始末凡有三雙六難:第一作兩不吉難、次作兩顛倒難、第三作兩煩重難。論主通其六難,即明二善無不吉過、離顛倒過、非是煩重,則二善義成,故得依之以捨罪。問:外人就何義作六難耶?答捨惡行善內外理同,此不可咎。但外人謂論主立言不巧,故招六過也。初二難正在今文,後四難在後流章也。又初四字標二善章門,下六難六答都是科簡釋章門也。今前作有無二難者,外人廣述師宗,論主撥云:諸師內有邪見、外不能說深淨法。外人仍問論主:佛說何等善法?論主答云:惡止善行。外今即云:若惡止善行,有二不吉過:一者建惡在初,故初不吉;初既不吉,中後亦然。法既是惡,則人非世尊;行此法者不名上眾,故三寶皆壞,即名有難。二者一切諸經阿漚在初名之為吉,汝經無有阿漚名為不吉,故名無難。問:何故作二難?答:二義。一者明有惡,故就內難內;次明無吉,將外難內。二者初明有惡、二明無善。一切過中莫出斯二。問:文有此事不?答:偈本即有。此文「汝經有過」,謂初文也。「初不吉故」,第二文也。又初句標過、次句釋過。注中為二:第一明外經無過、第二明內經有過失。就初又四:一標經體、二明經用、三出經名、四結經德。而言「諸師」,三師二天皆作此說也。「若智人」下,第二明經用。讀誦念知,此是三業行經。「便得增壽威德尊重」,明行經得二種果,內感長壽、外為物尊。「如有經名」下,第三出經名字。廣主經者,明治化之道,廣明國主之德,或言是彗星天子所造、或云鎮星天子所造。「如是經等初皆言吉」者,第四結彼經德。外云:昔有梵王在世,說七十二字以教世間,名佉樓書。世間之敬情漸薄,梵王貪悋心起,收取吞之,唯阿漚兩字從口兩邊墮地。世人貴之以為字王,故取漚字置四韋陀首,以阿字置廣主經初。四韋陀者,外道十八大經,亦云十八明處。四皮陀為四,復有六論,合四皮陀為十;復有八論,足為十八。四皮陀者,一荷力皮陀,明解脫法;二冶受皮陀,明善道法;三三摩皮陀,明欲塵法,謂一切婚嫁欲樂之事;四阿闥皮陀,明呪術、算數等法。本云皮陀,此間語訛,故云韋陀。六論者,一式叉論,釋六十四能法;二毘伽羅論,釋諸音聲法;三柯刺波論,釋諸天仙上古以來因緣名字;四竪底(張理反)沙論,釋天文地理算數等法;五闡陀論,釋作首盧迦法,佛弟子五通仙第說偈名首盧迦(強河反);六尼鹿多論,釋立一切物名因緣。復有八論:一肩亡婆論,簡擇諸法是非。二那邪毘薩多論,明諸法道理。三伊底呵婆論,明傳記宿世事。四僧佉論,解二十五諦。五課伽論,明攝心法。此兩論同釋解脫法。六陀菟論,釋用兵杖法。七楗闡婆論,釋音樂法。八阿輸論,釋醫方。《毘婆沙》云「瞿毘陀婆羅門造梵書,佉盧仙人造佉盧書,大婆羅門造皮陀論。」「汝經初說」下,第二明論主有過。有二:初正明過、第二結過論主。「內曰斷邪見故說是經」,第二論主答。答中有二:初總非不然、第二別詶其有無二難,即二別:初答有難、次答無難。答有難者,汝言我經初有惡者,以惡先出故前明於惡。所言惡者,謂阿漚在初則吉,無不吉。此是邪見,以佛未出世,諸外道等前有此邪見惡,是故如來出世止於此惡,故言惡止;佛之正教宜須奉行,故云善行。今欲斷汝邪見惡,故說惡止善行經。此是反擲答也。外聞論主經初明惡,云是論主內經之惡;今明經初乃說外道之惡,是故惡屬外經,內教無過,故名反擲答也。問:此是何等邪見?答:非是撥無因果故云邪見,乃是無而謂有、乖於正理,故稱邪見也。然數論律師不得輒用《百論》明二善義,此乃是一往破邪,為欲捨罪故說之耳。罪去福則不留、邪去不存於正,不應定謂有二善也。注云是吉是不吉是邪見氣者,內懷邪見、外宣之於口,故稱為氣。又初起此計為邪見體,遂至于今枝流不絕,秤之為氣。又撥無善惡名邪見正體,謂吉不吉是邪見餘勢,故秤為氣。「是故無過」下,自免。「復次無吉故」下,第二詶其無難。汝言無有阿漚則是不吉者,若道理有之而我不安,是則為過;以道理實無,無故無所安,所以無咎。又道理實無而汝謂有,無而謂有則是邪見,故過在於外,內經無咎。又斷邪見謂標二章門,謂邪見及斷章門。從此下釋二章門,以求之不得、無而謂有故名邪見,而釋邪見章門。求之不得,邪見便壞,故是釋斷章門。又開二別:初理奪破、次縱關破。理奪者,妄情謂有、道理實無,故云無吉。故莊周一色從三情,欲明無有定性色。《攝論》明一境從四人,亦明無有定境。又一色從二情,凡謂色為有、聖知色為空,色未曾空有。注文為四:一縱、二奪、三釋、四呵。「若少有吉」者,此縱關也,若少有吉,我經應安,亦許汝立。「此實無吉」者,奪也,以道理實無,故我無所安,汝不應立。「何以故」下,第三釋。「愚人無方便」下,第四呵。以外道求樂不達樂因,妄作此執言是樂因也。「復次」下,第二縱破。前明道理實無,今縱有之,故開三門檢也。又恐外人言:有一物從於三情,故復以三門責之。又云:約一人故說之為吉,如女色從愛者說之為好。又如〈破方〉中云「於一天下說有定方」,故開三門以責之也。問:何故破吉乃破生耶?答:吉是有為,必是生法,故破生也。又寄破吉生,顯一切法都無有生,令諸外道悟無生忍。注釋為二:初別釋三門、次總結。前釋不自中,前奪、後縱,明無有吉法還從吉自體生。若從吉自體生者,不假梵王及筆墨等而生阿漚。「亦二相過故」下,第二縱關。若言還從自體生者,則有體所從、有物能從生,便成因果不同,不名為自也。破他有三:一相待破、二無窮破、三重生破。相待易知。無窮者,吉望一法為他,望一切法並皆是他。既從一他而生,便應遍從一切他生,故云無窮。又此是逆推無窮,吉既從他,他復從他,是則無窮。無窮則無因,無因則非他,故得他墮無窮、免無窮則失他。重生破者,他中無一,既得生一,亦無百千應生百千。問:破他中有無窮,破自中亦有以不?答二體之中有二種無窮。一者能生同所生。所生既有從,能生亦應有從;若有從則無窮,若窮墮無因。又若能不更從能,則所亦不從能也。次以所生同能生。能生既有所生,所生亦應更有能生他,是則無窮。若不能生他,亦應不從他生。破共有,二義:一者理奪,既無自他,合何為共?二縱合自他以為共者,則合二過以為一過。「凡生法有三種」下,第二總結。凡二義:一者結上三門明無生義,以示外人;二明此三門攝一切法,遮其異計。問:若就情有三,理無阿漚兩字。又就理,自他共求無三。理實無者,佛經初既標如是等六事,亦同此責。若爾,亦無如是之字,亦同皆破不?答:二義。一者阿漚實非吉,外道橫謂,故被破;如是六事實是吉,故不被破。二者佛經明如是字,即具二諦,以字是因緣,因緣常寂,即第一義。第一義常寂,因緣字即世諦。外道決定執性有,不知二諦,是故被破也。「外曰是吉自生故如鹽」下,自上已來破其自吉,從此已後雙破自他。上有五難,今並救之。言五難者:初明邪見、二者理奪、後自他共三門。外救初云:若定有吉不吉是邪見者,亦應有鹹不鹹應為邪見;而世諦之中有鹹不鹹既是正見,吉亦如是。通第二云:從情有三理實無吉者、亦應從情有鹹理實無鹹;然於一切情皆鹹者,吉亦然矣。通第三三門難者,他共二關本非我義,何所難耶?前雖破自,今正救云:鹽體自鹹,非是外物鹹鹽令鹹,吉義亦爾故無前過。「內曰前已破故」者,偈本為二:一指前破其自鹹、二正破其鹹他,破自即破其體、破能鹹他謂破其用。又指前即是奪破,謂奪無有自;次縱其有自,不能鹹他。言指前破者,凡有二義:一者我前破自,遍破天下之自。汝立鹽自,已漏我破中。但外道心麁不覺已破,更復救之,則是墮負。問:上云何破鹽自耶?答:自則非鹹、鹹別非自,如指自則非觸、觸則非自,故漏前破也。「亦鹽相鹽中住」者,此第二縱自破他。鹽守鹹自性則不能鹹他,既失鹹他亦無自性。問:現見鹽與食合是故食鹹,豈非鹹他?答:食中之鹹,為是鹽鹹、為是食鹹?若是食鹹則失自鹹,若是鹽鹹則失鹹他。考而言之,食中之鹹終是鹽鹹,故守自性失於鹹他。考而言之,世間麁心言食中鹽此是食鹹,然共終是鹽鹹耳,則食不鹹也。注文前釋奪破。「復次」下,第二縱破。解此云三。今正意者,開文為二:一取外人意、二正破之。「汝意謂鹽從因緣出」者,外人立鹹凡有二義:一者鹽不假餘物故鹹,是自性鹹;二食中之鹹假鹽故鹹,名因緣鹹。故體鹹是自鹹、用鹹為因緣鹹,故自是自鹹、他是因緣鹹。「是故鹽不自性鹹」者,此是食中之鹹是因緣鹹,故無自性,非外人改自性鹹立因緣。此句是外人本宗,亦非是論主破也。故舊之二釋於文並謬。「我不受汝語」下,第二明論主破。不受汝語者,外人鹽鹹能使他物鹹,是因緣鹹。此二語相違,是故不受。「今當還以汝語破汝所說」者,二語既其相違,故還捉自性鹹語破其他物鹹語,如鉾楯相違。「鹽雖他物合,物不為鹽」,此正破。以鹽守鹽性,食則不鹹,如牛守牛性,雖與馬合,牛終非馬。此文正爾也,不須異釋。若破舊義者,數人謂淡物有鹹性,假緣發之。《成論》淡物有鹹理,緣會則鹹。今問:理之與性,為是淡、為異淡耶?若是淡者,畢竟無鹹,雖與鹹合,但是鹽鹹則非物鹹也。又破外道者,鹹有鹹性,亦淡有淡性。今淡遂反成鹹則失淡性,若無淡性云何有鹹?又若汝淡性可反成鹹,亦鹹性可反為淡。如少鹽投於多水則失鹹性,亦應少吉入多不吉失於吉性。又如色心雖合,不可相反;鹹淡亦爾,不可相反。若可相反即無自性,無性則空,不應執有。「外曰如燈」,破燈為二:一破明能見闇故破於闇、二破明不見闇而能破闇,破此二義則明破闇理盡。初四:一立、二破、三救、四破救。前一番破已成明不能見闇故不破闇、次一問答破初生燈不能破闇。夫論明能破闇不出此二,此二不成則明破闇理盡。問:何故捨鹽立燈耶?答:鹽守自性則他物不鹹,他物若鹹則失自性;燈守自照不失照他,雖能照他不失自性,是以捨鹽而立燈也。問:佛法誰立燈自照照他?答:《婆沙》云「僧祇人明智自知知他,如燈自照照他。評家破之云:此喻非三藏中,世俗法與賢聖法異,故不應引。又破云:燈若自照,復何所照?燈若非照則是暗,復何能照?」「內曰燈自他無暗」者,上鹽得自失他、得他失自;今引燈自他俱失,炎內無暗故無自照、炎外亦無故無照他,自他無闇則無所照,既無所照亦無能照,故墮不闇不明、不能不所,一切都失。又若言自照則自體有闇,若言照他則他處有闇,若兩處有闇,唯有所照竟無能照,既無能照亦無所照,亦墮一切都失。又若言自照,則自體有闇復自體有明,則一燈之中具明闇兩質,若有具兩質則應相害,既其相害則無明闇,亦一切都失。又若言有自照之明復有所照之闇,則一燈內具有明闇,亦應即自吉體應有不吉;而吉體無有不吉,則燈體有明而無有暗,還墮無自他之失。注為三:初釋自無暗、次釋他無暗、三總結無照。釋自二破。夫論照義不出二種:一者照暗、二者照明。初辨炎內無暗,故不名照暗也。「燈亦無能照」下,第二辨不能照明。前辨無暗可照,今辨有明不能照,故無有明暗,一切不照。此有二破:初奪、次縱。燈無能照者,亦炎無有自照之能也。「不能照故」者,此句釋上所以。無自照己體之能者,以其自體不能還照自體故,如指如刀無有自斫自觸故。「亦二相過故」者,第二縱也。有自照己體之能,則應有受照之體,便成二炎兩燈。故前得自失照、今得照失自,進退墮負。餘文易知。「外曰初生時二俱照故」,自上已來破已成燈無照暗義,今破初生燈不能破暗。救意云:已成之燈暗體已滅,故無兩暗可照;今初生燈二俱有暗,故有所照,以有所照便有能照,故照義得成。如燈未生時暗體未滅,一豪明生則一豪暗滅,明體漸成暗便漸滅,明若都成暗便都滅,當知破闇是初明之功。初生之燈照體未足故有自照,住處亦昧故有照他。然外人立初生明凡二義:一者明暗竝、二明除暗。初生之燈猶有細暗,故明闇並已破於麁,故有除暗。「內曰不然一法有無相不可得」者,已成之明無暗可破,如前說之。初生之明不離已未,已生則是有、未生為無,有無相乖,何名一體?故云不可得也。注中為二:一奪、二縱。奪中又二:一奪初燈、二奪兩照。奪初燈者,外謂有初生燈異於已未,今奪云:初生名半,生半未生還墮已未,故無初生燈也。「生不能照」下,次奪兩照。半生是已,則無闇可照。又不能自照半明,故云生不能照也。「何況未生」,未生是闇,有所照無能照,云何名照?「復次」下,第二縱。有初燈,若不受兩半而言是一體者,則應明闇共體、生死一命,何得然乎?復次不到闇故。自上已來破其明到闇能破闇義,此下次破明不到闇而能破闇。此一偈本亦是結前發後。結前者,莫問已成初生,凡厥有明悉不到暗,若不到暗悉不破暗。所以然者,明暗相乖,暗若現在,明在未來;明若現在,暗便過去,不相見理故不相破。發後者,今外人引呪星譬,立不到闇而能破闇而能破闇義。「外曰如呪星」者,論主上云明不到闇則不破闇,外受不到不受不破,故引呪星不到於物而有功用。「內曰太過實」者,明所引之喻過彼燈實,故云太過實也。又以燈例呪,呪能及遠,燈亦應爾,則燈壞;以呪例燈,燈不及遠,呪亦應爾,則呪壞。又俱相類,並是神靈、同為頑礙。又吉應懸吉,不煩貫初。又我經亦應是吉,則一切是吉便無有不吉,不吉無故亦無有吉也。又就此凡有四竝:一近遠俱不到,則近遠俱破;二遠近俱不到,遠近俱不破;三破近不破遠,應到近不到遠,則有到有不到;四若俱不到,破近不破遠,亦應破遠不破近。注中云「振旦」者,此云漢國也。「復次若初吉餘不吉」,自上已來破其初吉及中後皆吉,從此已下偏破中後吉,以上來破譬既窮,今還歸法說也。又從此文去至象手皆䨥開起。若初吉者,促自吉。餘不吉者,破他吉也。汝言阿漚在初以為吉者,中後既無,云何名吉?故言餘應不吉。注中開二種妄語以破外人:若吉性通三,汝言初吉則隱於中後,有而言無故名妄語。若言吉唯在初、中後無吉,汝言以初吉故餘亦吉,即是無而言有,故為妄語。「外曰初吉故餘亦吉」者,通二妄語也。吉唯在初,中後無吉,故無無而言有過。以初吉力潤益中後,相與皆吉,則無有而言無過。「內曰不吉多故吉為不吉」,此有二難:一者少多相敵。以少吉力令多不吉皆吉,亦應以多不吉不吉於吉,皆成不吉。二者就二力難:汝義吉與不吉各有自性不應移改,今不吉不能自守,為吉所吉遂成吉者,吉亦應不能自守吉性,為不吉所不吉皆成不吉。「外曰如象手」,此救上以少從多難也。象有七枝,以手勝故,從勝受名為有手,故外國人呼象以為有手。《婆沙》云「佛經說信是象手,如象手能取眾生數非眾生數物,信能取善法。」故知外國道俗通詺象為有手。雖有多分,不以少從多。問:譬喻無窮,何故破象手耶?答:傍破吉義,大有二門:自上已來破其外法,即是外空;今破內法,明其內空。欲使外道悟內外法畢竟皆空故也。所以明內外空者,以見有內外法,故生凡失二乘有所得煩惱;今悟本性空,故不起煩惱,便得解脫。若言外道見有、提婆明空,則各一是見耳。「內曰無象過故」,有百論師釋云:諸法實相畢竟空寂,故云無象。又云:此是標無象章門,下自解釋,故云無象。所言過故者,外人引於象手,墮無象之過,故云無象過也。今明都非釋,不足彈之。今開為二:無象者,奪破也。過故者,縱關也。所言奪者,外人引於象手,以手標象、以象從手。若爾,即墮無象。所以然者,外道既名象為有手,則象與手異;如人有手,人與手異;母有子,母與子異。若象與手異,亦與頭異,四支百體一一皆然,故除諸分外則無有象。問:四外道中是何人過?答:俱有此失。異於手外無有總象,故衛世師墮於無象。若象即手,但見於手則無總象,是故僧佉墮於無象也。勒沙婆亦一亦異俱墮二無,亦異則別外無總、亦一則唯別無總。若提子非一非異,非一還墮異無、非異還墮一無。又四處無象:一者具在中無、二者分在中無、三者總即別無、四者別則有總無。所言「過故」者,第二縱有也。縱有別象,則四師俱墮過,故衛世則有頭中有足之過;僧佉則有頭是足過;勒沙婆亦一則頭足一過,亦異則頭有足過;非一非異還招兩失也。注中為二:一釋偈本破其譬說、二結無吉明無法義。釋偈為二:初就衛世釋無象過故、次就僧佉釋無象過故。問:此論皆前破一、後破於異,今何故前異後一?答:外人立於象手,以象從手則手外有象、以手標象則象外有手,正墮異義,故前就異破。一一門中開為三別。異門三者:一無象、二釋過故、三指後品。「若象與手異」者,此牒外義也。外道明手外有象,故以象從手;象外有手,故以手標象。如其無異,則無別象從手、無手標象。既有從標,則知異也。「頭足等亦異」者,此是論主次破之也。象與手既異,與頭足亦異也。「如是則無別象」者,正明無象也。「若分中有分具者」,此釋過故,即是縱關。若離諸分外別有一象,故以象從手、以手標象,則有一全象在於頭中,故頭中有足。頭內既有全象,則頭內具有七枝。但據顛倒過甚,故偏言有足。「如〈破異品〉中說者」,第三指後品。所以指後品者,後明分在、具在二門,今但破具在,餘有分在,故指後品說。「若象與手不異」,第二就僧佉釋無象過故。亦三:初明無象、次辨過故、三指後品。若象即手亦即餘分,則但見諸分,無別總象也。「若有分與分不異者」,第二縱關,次釋過故。若言總攬手足諸分以為象者,頭足二分既與象一,則頭足亦一。前明以總即別,得別失總;今明以別即總,得總失別。失別無手標象、失總無象從手,云何引於象手救以多從少耶?如〈破一品〉中說者,第三指後。此中略破未盡,指後廣說。大師於此文廣破由來五陰成人、四微為柱,得文意者可例破之。如犢子計四大和合有眼法、五陰和合有人法,則別有總眼總人。莊嚴假有體、有用有名。此二師既別有總象,則墮無象與過故。以除別不見有總,故墮無象;必言別外有總,則墮頭中有足。開善無假體、有假用,此不成義。既以實法作體,無假體,假用附何物耶?無有假家之用將實作體,若以實為體,還是實用。既實法和合別有假用起,則實法和合別有假體起。光宅無假體假用,但有實法體。亦不然,無假云何有實?無總云何有別耶?今恐於文意為煩,故直釋而已。「如是吉事」下,第二總結。
“外曰汝经有过”以下,是第二方面通过旁敲侧击来破除吉祥的义理。有人问:为什么要通过旁敲侧击来破除吉祥呢?回答:前面标举了两种善行,总括说明了三世诸佛出世的核心意义,就是劝诫恶行、倡导善行。现在要全面破除一切邪见,因为所有外道经典的卷首都说吉祥,这个义理一旦被破除,那么一切邪见也就都被破除了。如果按照外人的责难来命名的话,论主提出两种善行是为了舍弃罪业。外道从头到尾总共有三组六种责难:第一组是两个关于不吉祥的责难,接着是两个关于颠倒的责难,第三组是两个关于烦琐重复的责难。论主回应了这六种责难,阐明了两种善行并没有不吉祥的过失、远离了颠倒的过失、也不是烦琐重复,这样两种善行的义理就成立了,所以能够依据这个来舍弃罪业。问:外人是根据什么义理提出这六种责难的呢?回答:舍弃恶行、奉行善行,这在佛教内外道理是相通的,这一点无可指摘。但外人认为论主在立论时言辞不够巧妙,所以才招致了这六种过失。前两种责难就在现在的这段文字里,后四种责难则在后面的章节中。另外,开头的四个字是标举两种善行的纲领,下面的六种责难和六种回答都是对这个纲领的分析和阐释。
现在先提出“有”和“无”两种责难:外人广泛陈述他们宗派的宗旨,论主则批驳说:各位外道师内在怀有邪见,外在不能宣说深奥清净的法义。外人于是问论主:佛陀说了什么样的善法?论主回答:恶行止息,善行奉行。外人现在就说道:如果是恶行止息、善行奉行,那就有两种不吉祥的过失:第一,把“恶”放在开头,所以开头就不吉祥;开头既然不吉祥,中间和结尾也必然不吉祥。法既然涉及恶,那么说法的人就不是世尊;修行这个法的人也不能称为上等僧众,所以佛、法、僧三宝都遭到了破坏,这就叫做“有”的责难。第二,一切外道经典都以“阿”、“漚”二字开头,称之为吉祥,你的经典没有“阿”、“漚”二字,就叫做不吉祥,所以称为“无”的责难。问:为什么要提出两种责难呢?回答: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说明存在恶,所以是从内部来责难内部;接着说明没有吉祥,这是用外部来责难内部。第二层是先说明有恶、再说明无善。一切过失中,没有超出这两种的。问:经文里有这样的内容吗?回答:偈颂的正文里就有。这里说的“汝经有过”,指的是第一种责难。“初不吉故”,指的是第二种责难。另外,第一句是标举过失,第二句是解释过失。注释部分分为二:第一是说明外道经典没有过失,第二是说明论主的经典有过失。第一大部分又分为四:一是标明经典的体性,二是说明经典的功用,三是列出经典的名称,四是总结经典的功德。而说到“诸师”,是指数论师、胜论师、勒沙婆师以及毗纽天、梵天这三师二天都持这种说法。“若智人”以下,第二是说明经典的功用。读诵、忆念、了知,这是身口意三业来奉行经典。“便得增寿威德尊重”,说明奉行经典能得到两种果报,内在感应长寿,外在受人尊重。“如有经名”以下,第三是列出经典的名称。“广主经”,是阐明治理教化的道理,广泛说明君主的德行,有的说是慧星天子所造,有的说是镇星天子所造。“如是经等初皆言吉”者,第四是总结那些外道经典的功德。外人说:往昔有梵王在世时,说了七十二个字来教化世间,称为佉卢书。世间人的恭敬心渐渐淡薄,梵王起了贪吝之心,把这些字收回来吞掉了,只有“阿”、“漚”两个字从嘴边掉落到地上。世人珍视这两个字,尊为字王,所以把“漚”字放在四韦陀的开头,把“阿”字放在广主经的开头。四韦陀,是外道的十八大经,也叫做十八明处。四皮陀分为四部,又有六论,加上四皮陀成为十部;再有八论,加起来总共十八部。四皮陀是:一、荷力皮陀,阐明解脱法;二、冶受皮陀,阐明善道法;三、三摩皮陀,阐明欲望享乐法,指一切婚嫁欲乐之事;四、阿闼皮陀,阐明咒术、算数等方法。原本称为皮陀,这里的语言有讹误,所以叫做韦陀。六论是:一、式叉论,解释六十四种技能法;二、毘伽罗论,解释各种音声法;三、柯刺波论,解释诸天仙上古以来的因缘名字;四、竖底(读音为张理反)沙论,解释天文地理算数等方法;五、阐陀论,解释作首卢迦法,佛弟子五通仙第说偈名为首卢迦(读音为强河反);六、尼鹿多论,解释一切事物命名的因缘。还有八论:一、肩亡婆论,甄别诸法的是非。二、那邪毘萨多论,阐明诸法的道理。三、伊底呵婆论,阐明传记、过去世的事情。四、僧佉论,解释二十五谛。五、课伽论,阐明摄心法。这两部论都解释解脱法。六、陀菟论,解释用兵作战法。七、楗阐婆论,解释音乐法。八、阿输论,解释医方。《毘婆沙》说:“瞿毘陀婆罗门造梵书,佉卢仙人造佉卢书,大婆罗门造皮陀论。”
“汝经初说”以下,第二是说明论主有过失。分为两部分:先是正式说明过失,第二是总结论主的过失。“内曰断邪见故说是经”,第二是论主的回答。回答分为两部分:先是总体上否定对方的说法,第二是分别回应“有”和“无”两种责难,这又分为两部分:先回答“有”的责难,再回答“无”的责难。回答“有”的责难是说:你说我的经典开头有恶,是因为恶先出现所以前面说明恶。所说的恶,是指认为“阿”、“漚”在开头就吉祥,没有就不吉祥。这是一种邪见,因为在佛陀没有出世之前,各位外道先有了这种邪见的恶,所以如来出世来止息这种恶,所以说“恶止”;佛陀的正教应该奉行,所以说“善行”。现在为了断除你的邪见恶,所以才说“恶止善行”这部经。这是一种“反掷答”的方式。外人听到论主经典开头说明恶,以为是论主自己经典的恶;现在说明经典开头其实是说外道的恶,所以恶是属于外道经典的,佛教内部的教法没有过失,所以叫做“反掷答”。问:这具体是什么样的邪见呢?回答:并不是否定因果才叫做邪见,而是把没有的说成有,违背了正理,所以称为邪见。然而,数论师和律师们不能随便引用《百论》来说明两种善行的义理,这只是一时的破邪,为了舍弃罪业才这样说的罢了。罪业除去后福报也不执着,邪见除去后正见也不执着,不应该固执地认为有两种善行存在。注释中说“是吉是不吉是邪见气”,是指内心怀有邪见,在外宣之于口,所以称为“气”。又,最初生起这种执着是邪见的本体,一直流传到现在枝末不断,称之为“气”。又,否定善恶是邪见的正体,认为吉不吉是邪见的残余势力,所以称为“气”。
“是故无过”以下,是论主自我辩解。“复次无吉故”以下,第二是回应“无”的责难。你说没有“阿”、“漚”就是不吉祥,如果道理上确实有这两个字而我不安立,那才是过失;因为道理上确实没有,没有所以没有什么可安立的,因此没有过错。又,道理上确实没有而你却认为有,把没有的说成有就是邪见,所以过失在于外人,佛教内部的经典没有过错。又,“断邪见”是标举了两个纲领,即“邪见”和“断”这两个纲领。从这以下解释这两个纲领,通过“寻求却得不到”、“把没有的认为有”所以叫做邪见,这是解释“邪见”这个纲领。寻求却得不到,邪见就破除了,所以是解释“断”这个纲领。又分为两种方式:先是“理夺破”,然后是“纵关破”。“理夺”是说,虚妄的情执认为有,但道理上确实没有,所以说“无吉”。所以庄子说一种颜色随三种情见而不同,是为了说明颜色没有固定的本性。《摄论》说明一个境界随四种人而不同,也是说明没有固定的境界。又,一种颜色随两种情见,凡夫认为色是实有,圣人知道色是空,色本身既不是空也不是有。注释文字分为四部分:一、纵许,二、夺破,三、解释,四、呵斥。“若少有吉”者,这是纵许,如果稍微有一点吉祥,我的经典就应该安立,也允许你安立。“此实无吉”者,是夺破,因为道理上确实没有,所以我没有什么可安立的,你也不应该安立。“何以故”以下,第三是解释。“愚人无方便”以下,第四是呵斥。因为外道追求快乐却不明白快乐的真正原因,虚妄地产生这种执着,说这是快乐的原因。
“复次”以下,第二是“纵破”。前面说明道理上确实没有,现在是纵使假设它有,所以开出三个角度来检验。又,恐怕外人说:有一件事物随三种情见而不同,所以又用三个角度来责难。又说:针对一个人所以说它是吉祥,就像女色对于爱她的人来说是美好的。又如同〈破方〉篇中说“对于一个天下来说有固定的方位”,所以开出三个角度来责难。问:为什么破除吉祥却要破除“生”呢?回答:吉祥是有为法,必然属于生灭法,所以破除“生”。又,借破除吉祥的生,来显示一切法都没有实在的生,让各位外道领悟无生法忍。注释解释分为二:先分别解释三个角度,其次是总结。前面解释“不自生”中,先是夺破,后是纵许,说明并没有一个吉祥的法体是从吉祥自己的体性生出的。如果是从吉祥自己的体性生出,那就不需要借助梵王以及笔墨等就能生出“阿”、“漚”二字。“亦二相过故”以下,第二是纵许。如果说还是从自己的体性生出,那么就有被生的体,有能生的事物,这样就变成了因果不同,不能称为“自生”了。破除“他生”有三种:一是相待破,二是无穷破,三是重生破。相待破容易理解。无穷破是说:吉祥相对于一法是他,相对于一切法也都是他。既然从一个他而生,就应该普遍从一切他而生,所以说无穷。又,这是逆推无穷,吉祥既然从他生,他又是从他生,这样就无穷无尽。无穷就是没有根本原因,没有根本原因就不能称为他生,所以他生会陷入无穷的过失,避免了无穷就失去了他生。重生破是说:他之中并没有一个“一”,既然能生出一个“一”,那么他之中也没有百千,也应该能生出百千。问:破除“他生”中有无穷的过失,破除“自生”中也有无穷的过失吗?回答:在自、他二体中都有两种无穷。第一是能生等同于所生。所生既然有所从生,能生也应该有所从生;如果有所从生就是无穷,如果穷尽就堕入无因。又,如果能生不需要再从其他能生生,那么所生也不应该从能生生。其次是以所生等同于能生。能生既然有所生,所生也应该再有能生他的事物,这样就无穷无尽。如果不能生他,也就不应该从他生。破除“共生”,有两种含义:第一是理夺,既然没有自生、他生,结合什么成为共生?第二是纵使结合自、他成为共生,那就是结合了两种过失成为一种过失。
“凡生法有三种”以下,第二是总结。总共有两层含义:第一是总结上面三个角度,阐明无生的义理,展示给外人;第二是说明这三个角度统摄了一切法,遮止他们的其他计执。问:如果从情见的角度有三种,从理体上并没有“阿”、“漚”两个字。又从理体上,自生、他生、共生中寻求也没有这三种。理体上确实没有的话,佛经开头也标举“如是我闻”等六种成就,也同样可以用这些角度来责难。如果是这样,那么也没有“如是”等字,也同样都被破除了吗?回答:有两种含义。第一,“阿”、“漚”确实不是吉祥,是外道虚妄执着,所以被破;“如是”等六种成就确实是吉祥,所以不被破。第二,佛经说明“如是”等字,就具足了二谛,因为这些字是因缘法,因缘法本性空寂,就是第一义谛。第一义谛虽然空寂,因缘所成的字就是世俗谛。外道决定执着有实在的自性,不懂得二谛,所以被破。
“外曰是吉自生故如盐”以下,从上面以来是破除吉祥是自生的,从这里以后是同时破除自生和他生。上面有五种责难,现在外人一并补救。所说的五种责难是:第一说明是邪见,第二是理夺破,后面是自、他、共三个角度的责难。外人补救第一种说:如果认定有吉祥、不吉祥是邪见的话,那么也应该认定有咸、不咸是邪见;然而在世俗谛中有咸、不咸是正见,吉祥也是这样。补救第二种说:从情见的角度有咸,理体上确实没有咸;然而对于一切情见来说盐都是咸的,吉祥也是这样。补救第三种三个角度的责难说:他生、共生这两种角度本来就不是我的主张,有什么可责难的呢?前面虽然破了自生,现在正式补救说:盐的体性自己就是咸的,并不是外面的东西使盐变咸,吉祥的道理也是这样,所以没有前面所说的过失。前面虽然破除了“自性”的说法,现在对方正式补救说:盐的本体自身就是咸的,并不是外物让咸盐变咸,我们主张的吉性也是这样,所以没有前面指出的过失。
“内曰:前已破故”——这个偈颂分为两部分:一是指出前面已经破除了盐自性咸的观点,二是正式破除盐能使其他事物变咸的说法。破除自性就是破除它的本体,破除能使他物变咸就是破除它的作用。所谓“指前破”,包含两层意思:一是我前面破除自性时,已经普遍破除了天下一切自性说法。你主张盐有自性,早已落入我的破除范围。只是外道心思粗疏,没有察觉已被破除,还要再来补救,这已经算是论辩失败了。问:前面是怎么破除盐自性的呢?答:自性就不是咸,咸又区别于自性,就像手指自性不是触觉,触觉也不是手指的自性,所以早已被前面破除。
“亦盐相盐中住”——这是第二层,暂且承认自性来破除使他物变咸的作用。盐如果坚守咸的自性,就不能使其他事物变咸,既然失去了使他物变咸的作用,也就没有自性可言。问:明明看见盐和食物结合后食物就变咸,这难道不是使他物变咸吗?答:食物里的咸味,究竟是盐的咸味,还是食物的咸味?如果是食物的咸味,就失去了盐的自性咸;如果是盐的咸味,就失去了使他物变咸的作用。仔细推究起来,食物里的咸味终究是盐的咸味,所以坚守自性就失去了使他物变咸的功能。世人粗浅地认为食物里的咸味是食物变咸了,但实际上终究是盐的咸味,食物本身并没有变咸。
注文前面解释的是夺破。“复次”以下是第二层纵破。理解这里可分为三部分。现在主要的意思是,把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提取外人的观点,二是正式破除。
“汝意谓盐从因缘出”——外人主张咸味有两种含义:一是盐不依赖其他事物而咸,这是自性咸;二是食物中的咸味依赖盐才咸,这叫因缘咸。所以本体咸是自性咸,作用咸是因缘咸。因此自性就是自性咸,他物咸就是因缘咸。
“是故盐不自性咸”——这是说食物中的咸味是因缘咸,所以没有自性,并不是外人改变自性咸的主张而建立因缘咸。这句话是外人本来的主张,也不是论主的破除。所以旧有的两种解释在文义上都是错误的。
“我不受汝语”以下,第二是说明论主的破除。“不受汝语”是因为外人说盐的咸性能使其他事物变咸,这是因缘咸。这两种说法自相矛盾,所以不能接受。
“今当还以汝语破汝所说”——既然两种说法自相矛盾,就用你自性咸的说法来破你他物咸的说法,就像矛和盾互相抵触。
“盐虽他物合,物不为盐”——这是正式破除。因为盐坚守盐性,食物就不会变咸,就像牛坚守牛性,虽然和马在一起,牛终究不会变成马。这段文义本来如此,不需要其他解释。
如果要破除旧义的话:数论师认为淡物本身含有咸性,借助缘条件而显现。《成实论》认为淡物有咸的道理,缘具足时就会变咸。现在要问:这个理和性,到底是淡呢,还是不同于淡?如果是淡,毕竟不会有咸,虽然和咸结合,但只是盐的咸而不是物体的咸。
再破外道:咸有咸性,淡也有淡性。现在淡居然反过来变成咸,就失去了淡性;如果没有淡性,怎么会有咸呢?再说如果你的淡性可以反变成咸,那么咸性也应该可以反变成淡。比如少量盐投入多水中就失去咸性,也应该少量吉性进入多不吉中就失去吉性。又比如色和心虽然结合,却不能互相转化;咸和淡也是这样,不能互相转化。如果可以互相转化就没有自性,没有自性就是空,不应该执着为实有。
“外曰:如灯”——破除灯喻分为两部分:一是破明能见暗所以破暗,二是破明不见暗而能破暗。破了这两层,明破暗的道理就穷尽了。第一轮有四步:一立论、二破除、三补救、四破救。前面一轮破除已经说明明不能见暗所以不破暗,后一轮问答破除初生灯不能破暗。要说明明能破暗不出这两种情况,这两种都不成立,明破暗的道理就穷尽了。
问:为什么放弃盐喻改立灯喻呢?答:盐坚守自性则他物不变咸,他物若变咸就失去自性;灯既能自照又不失照他,虽然能照他却不失自性,所以放弃盐喻而建立灯喻。
问:佛法中谁主张灯能自照照他?答:《毗婆沙论》说“僧祇部人认为明智能自知也能知他,如灯自照照他。评家破除说:这个比喻不在三藏中,世俗法和贤圣法不同,不应该引用。又破除说:灯如果自照,又照什么呢?灯如果不是照就是暗,又怎么能照呢?”
“内曰:灯自他无暗”——上面盐喻是得自失他、得他失自;现在引灯喻是自他俱失。火焰内没有暗所以没有自照,火焰外也没有暗所以没有照他。自他都没有暗就没有所照,既然没有所照也就没有能照,于是落入不暗不明、没有能所对待,一切都失去了。又如果说自照,就是自体内有暗;如果说照他,就是他处有暗。如果两处都有暗,只有所照却没有能照,既然没有能照也就没有所照,也落入一切都失。又如果说自照,就是自体内既有暗又有明,那么一盏灯里就同时具备明暗两种性质,如果具备两种性质就应该互相损害,既然互相损害就没有明暗,也都一切皆失。又如果说有自照之明又有被照之暗,就是一盏灯内同时具有明暗,那么吉性自体内也应该有不吉;但吉性自体没有不吉,灯体有明而没有暗,还是落入没有自他的过失。
注文分三部分:先解释自无暗,其次解释他无暗,最后总结无照。解释自无暗有两重破除。要论照的含义不外两种:一是照暗,二是照明。首先说明火焰内无暗,所以不能叫作照暗。
“灯亦无能照”以下,第二说明不能照明。前面说明无暗可照,现在说明有明也不能照,所以没有明暗,一切都不照。这里有两重破除:先夺破,再纵破。“灯无能照”是说火焰也没有自照的能力。
“不能照故”——这句话解释上面的原因。没有照亮自身的能力,是因为自体不能反过来照亮自体,就像手指不能自触、刀不能自砍。
“亦二相过故”——第二是纵破。如果有照亮自身的能力,就应该有被照的体,这样就变成两个火焰两盏灯了。所以前面是得自失照,现在是得照失自,进退都失败。其余文字容易理解。
“外曰:初生时二俱照故”——从上面以来破除已经成立的灯没有照暗的含义,现在破除初生灯不能破暗。补救的意思是:已成立的灯暗体已经消灭,所以没有两处暗可照;现在初生灯两处都有暗,所以有所照,既然有所照就有能照,因此照的含义得以成立。比如灯未生时暗体未灭,一丝光明产生就消灭一丝黑暗,明体逐渐形成暗就逐渐消灭,明完全形成暗就完全消灭,可知破暗是初生明的作用。初生灯照体尚未充足所以有自照,住处也昏暗所以有照他。但外人建立初生明有两层意思:一是明暗并存,二是明消除暗。初生灯还有细微的暗,所以明暗并存已经破除粗暗,因此有除暗作用。
“内曰:不然一法有无相不可得”——已成立的明没有暗可破,如前面所说。初生明离不开已生未生,已生就是有,未生就是无,有无互相违背,怎么能说是一体呢?所以说不可得。
注文中分为两部分:一夺破,二纵破。夺破又分二:一夺初生灯,二夺两照。夺初生灯是说:外人认为有初生灯不同于已生未生,现在夺破说:初生名为半生半未生,还是落入已生未生,所以没有初生灯。
“生不能照”以下,其次夺两照。半生是已生,就没有暗可照。又不能自照半明,所以说生不能照。
“何况未生”——未生是暗,有所照却没有能照,怎么能叫作照呢?
“复次”以下,第二是纵破。假设有初生灯,如果不接受两半而说是一体的话,就应该明暗同体、生死同命,这怎么可能呢?
复次,不到暗故。从上面以来破除明到暗能破暗的论点,接下来破除明不到暗而能破暗。这个偈颂既是总结前文也是引发后文。总结前文是说:不论已成立还是初生,但凡有明都不到暗,如果不到暗就都不破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明暗互相违背,暗若现在,明就在未来;明若现在,暗就成为过去,不相见的道理所以不相破。引发后文是说:现在外人引用咒星比喻,建立不到暗而能破暗的论点。
“外曰:如咒星”——论主上面说明不到暗就不破暗,外人接受不到但不接受不破,所以引用咒星不到于物而有功用的比喻。
“内曰:太过实”——是说所引的比喻超过了灯的实际,所以说太过实。又用灯来类比咒,咒能及远,灯也应该能及远,这样灯就坏失了;用咒来类比灯,灯不能及远,咒也应该不能及远,这样咒就坏失了。再说两者相似,都是神灵,同为顽碍之物。又吉性应该是悬隔的吉,不必贯穿初位。又我经也应该是吉,这样一切就都是吉,便没有不吉,不吉没有的话也就没有吉了。
这里共有四对并列:一、近远都不到,则近远都破;二、远近都不到,则远近都不破;三、破近不破远,应该到近不到远,这样有到有不到;四、如果都不到,破近不破远,也应该破远不破近。
注文中说“振旦”——这是指汉国。
“复次若初吉余不吉”——从上面以来破除初吉及中后都吉的说法,从这里以下偏破中后吉,因为前面破喻已经穷尽,现在回到法说。又从这段文字开始到象手都是双开而起。如果说初位吉,是局限在自吉。“余不吉”是破除他吉。你说阿漚在初位是吉,中后既然没有,怎么能叫作吉呢?所以说其余应该不吉。
注文中用两种妄语来破外人:如果吉性贯通三位,你说初吉就隐没了中后吉,有却说无所以是妄语。如果说吉只在初位、中后无吉,你说因为初吉所以其余也吉,就是无却说有,所以是妄语。
“外曰:初吉故余亦吉”——这是通两种妄语。吉只在初位,中后无吉,所以有无却说有的过失。用初吉的力量润益中后,相与都吉,就没有有却说无的过失。
“内曰:不吉多故吉为不吉”——这里有两重难破:一是少多相敌。以少量吉力让多不吉都变成吉,也应该以多不吉让吉变成不吉,都成为不吉。二是就二力难破:按你的主张吉与不吉各有自性不应改变,现在不吉不能自守,被吉变成吉,那么吉也应该不能自守吉性,被不吉变成不吉都成为不吉。
“外曰:如象手”——这是补救上面以少从多的难破。象有七肢,因为手最殊胜,依从胜处得名为有手,所以外国人称象为有手。《毗婆沙论》说“佛经说信是象手,如象手能取众生数非众生数物,信能取善法。”可知外国无论道俗都称象为有手。虽然有多部分,不因为少而从多。
问:比喻无穷,为什么破象手呢?答:旁破吉义,主要有两个方面:从上面以来破外法,就是外空;现在破内法,说明内空。这是要让外道悟入内外法毕竟皆空的道理。要让外道明白内外一切事物本质都是空的。之所以说明内外皆空,是因为人们执着于存在内外事物,从而产生凡夫和二乘的烦恼;现在觉悟到本性是空,就不会生起烦恼,便能得到解脱。如果认为外道执着"有"、提婆说明"空",那只是各自固执一种见解罢了。
"内曰无象过故"这段,有百论师解释说:一切事物的真实相状终究是空寂的,所以说"无象"。又说:这是标示"无象"的宗旨,后面会自行解释,所以说"无象"。所谓"过故",是指外道引用象手的比喻,反而陷入无象的过失,所以说"无象过"。现在说明这些解释都不够完善,不值得详细批驳。现在分两方面说明:"无象"是直接破除对方的观点,"过故"是通过假设来显示矛盾。
所谓"夺破",是指外道引用象手的例子,用手来指代象、把象归属于手。这样就会陷入无象的过失。为什么呢?外道既然说象是有手的,那么象和手就是不同的;就像人有手,人和手是不同的;母亲有孩子,母亲和孩子是不同的。如果象和手不同,那么象和头也不同,四肢百体每一个部分都如此,所以除去各个部分之外就没有整体的象了。
问:四种外道中这是谁的过失?答:都有这种过失。如果认为在手的之外没有整体的象,那么卫世师就陷入无象的过失。如果认为象就是手,只看见手就没有整体的象,那么僧佉也陷入无象的过失。勒沙婆主张既相同又相异,同时陷入两种无象的过失——说相异则部分之外没有整体,说相同则只有部分没有整体。若提子主张非相同非相异,非相同就陷入相异的无象,非相异就陷入相同的无象。又有四种情况导致无象:一是在整体中找不到部分,二是在部分中找不到整体,三是整体就是部分所以没有整体,四是只有部分所以没有整体。
所谓"过故",是第二种假设存在的论证方法。假设存在与部分不同的象,那么四种外道都会陷入过失:卫世师会有头中有脚的过失;僧佉会有头就是脚的过失;勒沙婆说相同则头脚为一的过失,说相异则头中有脚的过失;非相同非相异还是会招致两种过失。
注疏分为两部分:一是解释偈颂破除比喻说法,二是总结无吉说明无法的道理。解释偈颂又分两部分:先就卫世师解释无象的过失,再就僧佉解释无象的过失。
问:这部论通常先破"一"、后破"异",这里为什么先破异后破一?答:外道建立象手的比喻,把象归属于手则认为手外有象,用手指代象则认为象外有手,这正落入"异"的见解,所以先就"异"来破除。每一部分又分为三个层次。
关于"异"的三个层次:一是无象,二是解释过失原因,三是指出后文内容。"若象与手异"这是引述外道的观点。外道说明手外有象,所以把象归属于手;象外有手,所以用手指代象。如果没有差异,就不会有与手不同的象可归属,也不会有手可指代象。既然有归属和指代,就知道是认为相异的。"头足等亦异"这是论主接着破斥。象与手既然相异,那么与头足也相异。"如是则无别象"这正是说明无象的道理。"若分中有分具者"这是解释过失原因,也就是通过假设来显示矛盾。如果认为在各个部分之外另有一个整体的象,所以把象归属于手、用手指代象,那么就会有一个完整的象存在于头中,所以头中就有脚。头内既然有完整的象,那么头内就具备七肢。只是因为这种颠倒太过严重,所以偏重说有脚。"如〈破异品〉中说者"第三是指出后文内容。之所以指出后文,是因为后面会说明分在、具在两种情形,这里只破除了具在的情形,还有分在的情形,所以指出后文说明。
"若象与手不异"第二是就僧佉解释无象的过失。也分三层:先说明无象,其次辨明过失原因,三是指出后文内容。如果象就是手也就是其他部分,那么只看见各个部分,没有单独的整体象。"若有分与分不异者"第二是通过假设来显示矛盾,接着解释过失原因。如果说总揽手足各部分成为象,那么头足两部分既然与象是同一的,那么头足也就是同一的。前面说明把整体等同于部分,得到部分而失去整体;现在说明把部分等同于整体,得到整体而失去部分。失去部分就没有手来指代象,失去整体就没有象可归属于手,怎么能引用象手的比喻用多来从属少呢?"如〈破一品〉中说者"第三是指出后文。这里简略破斥还不够详尽,指出后文详细说明。
大师在这段文字中广泛破除了历来"五阴成人"、"四微为柱"的观点,理解文意的人可以类推破除。比如犢子部认为四大和合产生眼法、五阴和合产生人法,这样就另外有整体的眼和整体的人。庄严部认为假名有体、有用、有名。这两家既然认为部分之外另有整体象,就会陷入无象和有过失的矛盾。因为除去部分看不见整体,所以陷入无象;如果坚持部分之外有整体,就会陷入头中有脚的过失。开善寺认为没有假体、只有假用,这不能成立道理。既然用实法作为本体,没有假体,假用依附在什么上面呢?没有假家的作用却把实法作为本体,如果以实法为体,那还是实法的作用。既然实法和合另外产生假用,那么实法和合也应该另外产生假体。光宅寺认为没有假体假用,只有实法体。这也不对,没有假怎么会有实?没有整体怎么会有部分呢?现在恐怕文字过于繁琐,所以直接解释而已。
"如是吉事"以下是第二部分总结。
「外曰恶止止妙」下,自上已来傍破吉竟,今是第三伏流辨宗。邪教覆正经,其义不明照,在邪已破故二善义成,故伏流说也。若答难明者,自上已来答两不吉难竟,今第二次詶两颠倒难及两烦重难,即成二别。就答两颠倒为二章:第一答其止善颠倒、次詶其行善颠倒。即显如来说于二善,其义深远、其言巧妙,无颠倒失。外人前与颠倒难者,自上已来立外破内,从此已后就内难内。「恶止」者,牒二字也。「止妙」者,明麁妙也。恶是所止之麁,止是能止妙戒也。何不在初者,止既妙止于恶,何不前言止恶而言恶止?故知颠倒。「内曰行者要前知恶然后能止」,明恶止麁妙,实如所言。但行者要前知恶过患,然后受戒止之。如来制戒亦得如是,故经云「见衣有孔然后乃补」,是故前恶后止。问:一切制戒,皆先犯然后以制耶?答:就释迦声闻戒如此耳。菩萨戒皆是在华台上舍那佛说,尔时无起恶缘,此是顿制也。「外曰善行应在初」,第二合说就二善作颠倒难。难有二意:一并决难。若要前知恶过故前恶后止,亦应要前知善有妙果然后方能止恶,则应前说善行后明恶止。二者汝之二善言巧理深,今应前为众生说善行有于妙果,众生为贪妙果然后受戒止恶,故前应明善行后说恶止。「内曰次第法故前除麁垢次除细垢」,此是偈本,但为脱落,故无修妬路。就文为二:前法、次譬。法门有二:一修行次第门、二说法次第门。前示妙果,此就说门;修行次第要前离过,然后受戒息于麁垢,次行善法除于细垢,内外清净方可受圣道染也。「若行者不止恶」下,第二注释,前释法说、「譬如」下释譬说。「外曰已说恶止」下,就答难者明此二善体相不同,无二烦重过。初明止不摄行,行非烦重;次明行不摄止,故止非烦重。外难云:无恶即是善,如无痴即是慧。既已说恶止,不应复言善行。恶止者,不言无恶而已,乃明恶止有戒善。既其有善即是善行,何烦重说善行?又从上生者,垢虽麁细,止义无殊。但言恶止已摄善行,而复说者岂非烦重?「内曰布施是善行」者,恶止任运无作而生,善行修习方有,故止不摄行。如不盗他物名为止善,以物施他秤为行善,故止行不同,故非重说。「复次如大菩萨」下,前就身口明止行异,今约意地辨止行异。诸大菩萨无恶可止而行于善,当知善行非是止恶,故不得恶止而摄善行。又前就凡夫辨止行异,以凡夫有恶可止,复有施善可行;今就圣无恶可止、有善可行,故二文异也。「外曰布施是止悭法」者,布施破悭法,故当知行善属止摄。「内曰」下,答。有五:一返并答、二无悭可止答、三有悭不能止答、四本末答、五总结答。今是初。若言布施是止悭者,凡圣之人不行施时应有悭罪。「复次诸漏尽」下,无悭可止答。若言布施是止悭者,无悭人施,何所止耶?「或有虽行布施」下,第三有悭不能止答。现有人虽行布施,悭心不止,故知布施非是止悭。「纵复能止」下,第四本末答。夫布施者,必前起慧与之心,后为求世出世果。虽复因此止悭,非其本意,故以善行为本。「是故布施」,第五总结。「外曰已说善行」,第二明行不摄止,故说止非是烦重。外意恶止善行同皆是善,则应但说善行,不须说于恶止;而今说于善行复说恶止,即是烦重。「内曰止相息行相作」者,外人明善义既通,说一则得于二。内辨二善体性恒别,故说一不得兼二。故止善冥伏任运而生,体是静义,行善是兴起修习,其相是动。既动静不同,不得说一摄二。「外曰是事实尔」,我不言动静体一,但善义无异,故应相摄。「内曰应说恶止善行」者,答中为三,谓标、释、结。二善凡有两异:一者通局异。止善三性心中皆有,是故止通;行善唯善心有、二性则无,所以为局。二者止善常生,行善修习方有、不作则无。「何以故」下,第二释也。释中为三:一明二善达心各异。止善达心为欲息恶、行善达心为欲修善,域心既异,故二善不同也。「若但说」下,第二反难答。但说行善不说止善,行善唯善心中有、余二心中无。止善亦应尔,余二心中无。若无止善,应非比丘道,以无戒故。「是时恶止故」下,第三顺释。「亦有福」者,三性心中有无作福。问:何以故知止恶别有善耶?答:从善心生,必有善果。又持此戒者必得乐果,故应有善因。又得此戒故,则改卑成贵,故知有也。「是故」下,第三总结。
外道说:“恶止止妙”这段,前面已经通过旁破的方式完成了对不吉利的反驳,现在这是第三部分,要深入阐明根本宗旨。邪说遮蔽了正经,其中的道理无法显明,现在邪说已被破除,所以两种善法的意义得以成立,因此要深入阐述。
如果从回答疑难的角度来说,前面已经回应了两个不吉利的疑难,现在是第二次回应两个颠倒的疑难和两个烦重的疑难,这就分成两部分。在回答两个颠倒疑难的部分又分两段:第一是回应关于“止善”的颠倒,其次是回应关于“行善”的颠倒。这样就显明了如来说的这两种善法,意义深远、言辞巧妙,没有颠倒的错误。外道之前提出的颠倒疑难,是站在外部立场破斥内部观点,从这里开始则是依据内部法义来质难内部。
“恶止”这两个字,是引述对方的说法。“止妙”是说明粗劣和微妙的区别。恶是所要止息的对象(粗劣),止是能够止息恶的微妙的戒律。为什么不在开头就说呢?既然止是微妙的、能止息恶,为什么不说“止恶”而说“恶止”?所以认为是颠倒了。
内部回应说:“修行者必须首先认识恶,然后才能止息”,说明“恶止”的粗妙关系确实如你所说。但是修行者必须先认识恶的过患,然后才能受戒止息它。如来制定戒律也是如此,所以经上说“看见衣服有破洞然后才去修补”,因此先讲恶后讲止。
问:一切戒律的制定,都是先有人违犯然后才制定的吗?
答:就释迦佛为声闻制定的戒律来说是这样的。菩萨戒则都是在华台上由卢舍那佛宣说的,那时并没有起恶的因缘,这是顿制戒律。
外道说:“善行应该在前面”,这是第二种疑难,就两种善法提出颠倒的责难。这个责难有两层意思:一是并列决断的责难。如果因为要先认识恶的过患所以先恶后止,那么也应该先认识善有妙果然后才能止恶,那就应该先说善行后说恶止。二是你们的两种善法言辞巧妙道理深远,现在应该先为众生说明善行有妙果,众生为了贪求妙果然后才会受戒止恶,所以应该先说明善行后说恶止。
内部回应说:“按照次第法,先除粗垢后除细垢”,这是偈颂的原文,但是有脱落,所以没有完整的修多罗。从文字上分两部分:先是法说,后是譬喻。法门有两种:一是修行次第门,二是说法次第门。前面显示妙果,这是就说法门而言;修行次第必须先远离过失,然后受戒息灭粗垢,接着修行善法除去细垢,内外都清净了才能接受圣道的熏染。
“如果修行者不止恶”以下,是第二部分的注释,先解释法说,“譬如”以下解释譬喻说。
外道说:“已经说了恶止”以下,在回答疑难时说明这两种善法的体相不同,没有两种烦重的过失。首先说明“止”不能包含“行”,所以“行”不是烦重;其次说明“行”不能包含“止”,所以“止”不是烦重。外道责难说:没有恶就是善,就像没有痴就是慧。既然已经说了恶止,就不应该再说善行。恶止,不是说没有恶而已,而是说明恶止有戒善。既然有善就是善行,何必烦重地再说善行?还有从上文产生的疑问:垢染虽然有粗有细,但止息的意义没有差别。只说恶止就已经包含了善行,却又再说,难道不是烦重吗?
内部回应说:“布施是善行”,恶止是任运自然地生起无作戒体,善行则需要修习才有,所以“止”不能包含“行”。比如不偷盗他人物品叫做止善,拿物品布施他人称为行善,所以止和行不同,因此不是重复说。
“再者像大菩萨”以下,前面是就身口说明止行的差异,现在是就意地辨别止行的差异。诸位大菩萨没有恶可止却仍然修行善法,可见善行并不等于止恶,所以不能用恶止来包含善行。还有前面是就凡夫说明止行差异,因为凡夫有恶可止,又有布施等善可行;现在是就圣者没有恶可止、却有善可行,所以这两段文字的意义不同。
外道说:“布施是止息悭贪的方法”,布施能破除悭贪,所以应该说行善属于止的范畴。
内部回应说:回答分五点:一是反问并答,二是无悭可止答,三是有悭不能止答,四是本末答,五是总结答。现在是第一点。如果说布施是止息悭贪,那么凡夫圣者不行布施时应该有悭贪的罪过。
“再者诸漏尽的人”以下,是无悭可止答。如果说布施是止息悭贪,没有悭贪的人行布施,是要止息什么呢?
“或者有人虽行布施”以下,是第三有悭不能止答。现实中有人虽然行布施,但悭贪心不止,可见布施不等于止息悭贪。
“纵使能够止息”以下,是第四本末答。说到布施,必定是先发起智慧给予的心,后是为了求世间出世间的果报。虽然因此可能止息悭贪,但那不是本意,所以以善行为根本。
“因此布施”,是第五总结。
外道说:“已经说了善行”,是第二点说明行不能包含止,所以说止不是烦重。外道的意思是恶止和善行都是善,就应该只说善行,不需要说恶止;现在说了善行又说恶止,就是烦重。
内部回应说:“止的特征是息灭,行的特征是造作”,外道认为善的意义既然相通,说一个就能得到两个。内部说明两种善法体性永远有别,所以说一个不能兼得两个。止善是冥伏任运而生,体性是静,行善是兴起义要修习,相状是动。既然动静不同,就不能说一个包含两个。
外道说:“事实确实如此”,我不是说动静体性一样,但是善的意义没有差别,所以应该互相包含。
内部回应说:“应该分别说明恶止和善行”,回答分三部分:标章、解释、总结。两种善法有两个差异:一是通局差异。止善在善、恶、无记三性心中都有,所以止善是通的;行善只在善心中有,其他二性心中没有,所以是局的。二是止善常生,行善要修习才有、不修就没有。
“为什么呢”以下,是第二解释。解释分三部分:一是说明两种善法用心各别。止善用心是为了息灭恶、行善用心是为了修习善,用心方向既然不同,所以两种善法不一样。
“如果只说”以下,是第二反难回答。如果只说行善不说止善,行善只在善心中有、其他二心中没有。止善也应该这样,其他二心中没有。如果没有止善,应该就不算是比丘道,因为没有戒律。
“这时因为恶止的缘故”以下,是第三顺释。
“也有福德”,是说三性心中都有无作福德。
问:怎么知道止恶另外有善呢?
答:从善心生起,必定有善果。还有持这个戒的人必定得到乐果,所以应该有善因。又因为得到这个戒的缘故,就能改卑贱成尊贵,所以知道有。
“因此”以下,是第三总结。
「是恶止善行法」下,自上已来明舍罪竟,今第二次明舍福。然通而为言皆是舍罪,以悉乖道故皆是罪,宜并舍之。但今就于乖中自有轻重,乖中之重故秤之为罪、乖中之轻目之为福,故前言舍罪今言舍福耳。然利根者知罪福是相对而明,罪既其舍,福则不留;但为钝根人明次第法门,故前舍于罪今明舍福。罪福既尔,万义皆类。对三说一,在三既去亦不存一,既舍生死亦不依于涅槃。就文亦三:第一明开二善为三人、二明三教垢净、三正明舍福。故舍罪三章,舍福亦三。初偈本中前牒二善者,凡有二义:一者前牒二善为欲舍恶,今牒二善为欲舍福;二者欲证上止行不同体、不相摄,故重牒来也。「随众生意故」者,明佛随缘开二善为三教。初双标缘教。「随众生意」,谓标缘也;「佛三种分别」,即标教也。「下中上人」者,释缘也;「施戒智」,释教也。注释为三:第一明为三缘说三教、二明三教体相、三明三教差别。问:前舍罪中前戒后施,今何故前明布施后持戒耶?答前明修行次第,要前止恶然后行善,故前戒后施;今就人优劣难易,故前后为异。外财易舍,故配以下人;戒防身口,此则为难,故教于中智;智慧最胜,故教上智也。《智度论》释三次第品,明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论有多释,一与此同,故云行名布施、学名持戒、道名智慧。今文正明次第之义,故以三教配彼三根。又《杂心》明为三怖说三法:为贫穷怖说施、为三恶道怖说戒、为生死怖说智慧。与今大同。「布施名利益他舍财相应思」者,第二明三教体相。《智度论》十卷三解:一云相应思数以为檀体;二云非但善思,假身口业及以外财三义助成以为施体;三云施者受者财物三事和合生于舍数以为施体。今此中正用第二解,明以思为体、身口助成也。释戒体亦有三:数人以无作色为体;论人非色非心无作为体;譬喻部云离思无报因、离受无报果。此明无无作义,但以心为戒体。今此文但出得戒因缘,不别明其体,当时是适缘为用也。「不复作三种身邪行四种口邪行」者,上人持戒通防三业,既是中人但遮七非。「智慧名诸法相中心定不动」者,未得智慧多生疑惑,犹预不定故名为动;若得智慧决了诸法,故秤不动。此中智慧,通世出世及大小乘。今既欲舍之,多是世间智慧。故布施之业未免三涂,持戒得欲界人天,智慧是色无色界诸智慧也。「何以说下中上」,第三释三教差别。又三,谓问、释、结。初即问也。释中为二:一明利益少多、二辨报有三品。利益就现在、果报约未来。亦得利益据前人、果报属自己。「布施者少利益」者,施于珍财济彼穷乏,正可令行者现有名声为人所敬,故名小利。若望前人者,但施衣食施其外命亦是少利益。戒能防于七枝,又使内结羸弱,若望前人则布施无此益,故云中利。智慧能断于疑心及除结使,若望前人,通利群品生他慧解,名为上利。施报少者,布施果报能衣食自然、受诸欲乐,而未离三涂,如龙、金翅鸟等。戒能防诸恶,离于三涂、得人天报,故名为中。智慧多闻修禅弃结,得色无色天,又能舍凡成圣,是故为上。「是故」下,第三结也。「外曰布施」下,第二明三法垢净。所以明垢净者,凡有二义:一者以三法配三人,其言未尽。然此三法一一并通三人,今欲简之,故论垢净。二者欲明舍福故辨净不净,净不须舍、不净须舍。又提婆论本但明不净三法为成舍福,罪则内外同见其过,不须彰之;福过难明,故须叙其过,然后方明其舍。如天亲三法并明垢净者,欲怜愍末世众生令善巧修福。等是一施,无方便行则堕不净,有方便行便成清净故也。又开垢净者,欲示五乘根性。自有乐求人天而行布施则说不净施,求三乘行施明于净施;余二亦尔。「外曰」已下,第二明三种净不净,即三。外人今问有二意:一明若施是下智,佛行施时便应是下。二者若佛行施非下智人,则违前宗下智人教布施。后是违言负,前是违理负。「内曰」下,开施垢净答于二难。不净行施是下智人,故不违言;清净布施上人所行,故不违理。但上总相说,故言布施教下智人。「外曰何等名不净施」者,前虽双标,未出其事,故今问之。「内曰下」,答中有二:初是法说。「如市易故」,谓譬说也。《智度论》中明四种檀:一净不净、二世出世、三圣所秤誉所不秤誉、四有魔檀佛檀。施既有四,戒智例然。今但说净不净者,彼是广说、此是略说。又虽有四,摄在二中。净、出世、圣所秤誉、佛檀此四摄在净中,余四摄不净中,故但明二也。今云「为报是不净」者,通而言之,一切心有所希求悉名为报施。今此中略说,为今世后世二种果报名为不净。「外曰何等名净施」下,外道意局,唯言前施是净,不知更有不净施,是故问也。「内曰」下,出于净施。「爱敬利益他故」者,此明但为利他故也。田有三:一悲、二敬、三亦悲亦敬。如施苦恼众生为悲田;施圣人等名敬田;施老病父母亦敬亦悲,老病故为悲、父母故为敬。「不求今世后世」者,前明利他,此辨不自为己。问:众菩萨、上人云何异?答:如普贤等为菩萨,初发心行施是上人。问:菩萨行净施有何利耶?答:能以一粒白米净心布施,胜十万黄金,则四智皆圆、五百便度。问:此是何言?答:《大品》云「虽有所施,实无所与。」实无所与,故不着有;虽有所施,故不染无;不着有则度三百由旬,不染无则度二百。又不着有则波若,不染无是方便。任运如此是自然慧,不复须师谓无师智,故具四智便是佛也。既为佛行施复是大悲,故行一布施万行圆足。问:经中何故简福田及不简耶?答:明简不简各有其意。言不简者,就己心知实相平等,又欲等以乐法与前人故。所言简者,域心虽等,为欲将励前人,令持戒勿犯。「外曰持戒」下,第二次辨戒净不净。亦如二意,如施中说。「内曰」下,明戒净不净,还答二问,亦如上说。「外曰」下,偏问不净。「内曰」下,答于不净。初正答。「如覆相」者,此引难陀覆相事来证。内有求乐、外现清白,名为覆相。注为二:前释求乐报、次释覆相。施中以今后为二报、戒中以人天为二报,一者互现,二明持戒多现若后乐,就现在彰报不显,故就未来说。二释覆相中,前正释、次引难陀事证。净饭王见千罗汉形不端正云如鸟集紫金山,后度难陀等竟云如凤集须弥顶。难陀短佛二指,昔在家为妇庄严。佛与阿难乞食至其门,即出看佛,佛授钵与之,将钵取饭。妇语云:「汝送钵疾归。」授佛佛不取,次授阿难亦不取,遂至祇洹。佛遣剃头师剃难陀头,难陀弩惓不肯受剃,云:「汝何不剃一切人头。」后佛遂逼之出家,乃至周历天宫地狱,因求天女故一心持戒。佛见其道缘应熟,语阿难云:「我化不得。汝与其同类,宜可化之。」法师云:「此阿难陀事,出《出曜经》。是故阿难说此二偈。」偈为三:半行譬说、一行合譬;合譬之中,半行总合、次半行别合;第三半行呵责。难陀闻之遂回心为道,持戒得于三果,佛更为说法仍证罗汉。「外曰何等名净持戒」,次问净戒。「内曰」,答净戒也。「一切善法戒为根本」者,戒如大地,为众善之根。《地持》云「如来三十二大人相由持戒得。」若不持戒,尚不得下贱人身,况大人相。「则心不悔」者,犯戒违道则心生热悔,持戒之人则无此过。悔故生忧,无悔便喜,喜心内发则乐遍五识,故云即心乐。既无苦缘,心便静一,故云得一心。在心既一,实智便生,实智内生便不乐世间,故云得厌。既厌有为,怖须永息,故云离欲。有欲即缚、无便解脱,未得解脱则受生死苦,既得解脱苦果永亡,故得涅槃乐。此文有因有果。初明持戒,从「得一心」下,明因戒发定。「一心则生实智」,明因定发智。此则三学次第明于因也。从「离欲得解脱」,前明三因,今明二果。解脱谓有为解脱果,涅槃谓无为解脱果。瞿沙人云:生实智既是见地,厌是离地,解脱是无学地,阴不生是涅槃。问:此中明何等三学及二涅槃?答:对世间不净持戒,总明出世三乘净戒也。余二亦然。问:厌与离欲何异?答:厌为伏道,离欲为断道,解脱为证道也。故持一净戒则三行圆、二果满也。「外曰若智上」者,第三论智垢净。外人闻前智配上人,理不可咎,故不难之;但引取上智以配彼师。问:前列三师二天,何不配之,而指二外道耶?答:为欲讥呵论主:佛未成道,就此二人受学。《涅槃经》云「从阿罗罗学无想定,从欝头兰弗学非想定。」此之二人既是佛师,应上智,故以此讥内。注中云「外道」者,盖是天亲之言,非彼自说也。「内曰」下,亦开净不净,如文,余并可解。「外曰何等名不净智」下,问不净智。「内曰为世界系缚故」者,为二:前法、次譬。阿罗罗修无想定生无想天,为色界系缚;欝头蓝弗修非想定生非想天,为无色界系缚。「如怨来亲」者,譬说也。此智诱人至上界如亲,后还堕落故,是怨诈亲。阿罗罗生无想天,定寿五百劫,寿将尽时起于邪见,便堕地狱。欝头蓝弗非想报尽,受飞狸身,亦入地狱。问:施戒皆明净不净,智中何不明净智耶?答:去下空无相慧文近,故此中不说也。「外曰但是智能增长生死」,作此问者,上来辨过不同,明不净施戒但言为求报故名为不净,说智之咎乃言增长生死,以辨过有异,故致斯问。「施戒亦尔耶」者,问此施戒感报亦同智增长生死耶?「内曰取福舍恶是行法」者,论主总答。明取一切福、舍一切恶,同是行生死法,义无异也。又智是胜法尚行生死,施行戒故自尔也。有所得人行善乃是增长生死法,一何可伤。注中释偈本四字,即为四别:初释福字。前标「福名为报」、次问答料简。问云:若福名报,偈本中何故但说福?答云:福是名因、福报名果,此定因果两义。「或说因为果或说果为因」,泛明众义受名不同也。「此中说因为果」者,福受报名凡有二义:一为舍罪、二为舍福。为舍罪者,福以富饶为义,行于善因得富饶果;罪以摧折为义,行于恶因得摧折果。行者闻此,故舍恶修福。为成舍福者,福报灭时生于大苦,故须舍福。为成两舍,故因受果名也。「食金」,譬因中说果。「见书」,譬果中说因也。「取名著」者,释偈本取字。「恶前已说」,释偈本恶字。「行名」下,释偈本行字。不释舍者,后俱舍中自明之也。「外曰何等是不行法」下,第三正明舍福。舍福三章前二已竟,今正明舍福。此中有二:初总问,第二「福不应舍」已下别为六难。问意:若取一切福舍一切恶皆是行生死者,何等是不行耶?「内曰俱舍」者,以有取舍故行生死,若能俱舍便不行也。不言罪福但称俱者,横舍万法、竖舍四句。问:但应舍福。上已明舍罪,何故称俱?答:外问不行,罪福俱行生死,故答俱也。「外曰福不应舍」,从此已下第二。上明依福舍罪,外有六种难之;今标俱舍亦有六难。六难者:一福果妙、二不说所以、三佛令于福莫畏、四相违、五常福、六本不应作。以有六事,不应舍福。问:上六难与今何异?答:上就言难,今就理难。就言难者,依福舍罪,内外理同,但言不巧故招六过。今就理难者,内明舍福、外明不舍,以违彼道理,故兴六难。此初二难:一明罪报是苦,麁可得言舍;福果乐妙,故不应舍。二罪有过患则有可舍因缘,福果无患,无可舍因缘。因缘者,所以也。一难在注文。「内曰福灭时苦」,答二难也。福灭大苦,何得称妙?以其灭生苦,即是可舍因缘。亦得以灭故非妙,有苦故可舍。注云「助道应行」者,答第三难。彼既引经,今会通之,答福有助道之功,故劝使行之耳。「外曰福罪相违故」,此第四作相违难。此中相违凡有三对:一罪福、二生灭、三苦乐。外以罪福相对,用生灭苦乐掎角为难。既罪福相违,生灭苦乐亦应相违,若福灭苦应罪生乐、若罪生苦应福灭乐也。「内曰罪生住苦」,此答二意:一者成俱舍义,前偈明福灭苦、今明罪住苦,二俱是苦宜并舍之;二答外相违难,罪住既苦、福住便乐,福灭既苦、罪灭便乐,即是相违。注释二意,即二释。初如文。「汝言罪福」下,答上相违难。然福自有生灭苦乐,罪亦如是。汝云何以福家之灭对罪家之生?「外曰常福」下,第五明福常故不应舍。前问、次答。问意云:汝福有二义,一灭、二苦,是故应舍。我明福常无灭无苦,不应舍。自上已来就内难内,今此一义以外难内。由来云:凡夫回向三有福,有所得故须舍;为求常住佛果而修福,此不应舍。然有所得常,犹同外义。注云「作马祀」者,众生初起,禀于妙气得妙四大则生常天。若禀麁气,得麁四大则生人中;为求常天故修马祀,取一白马放之百日或云三年,寻其足迹以布黄金用施一切,然后取马杀之。当杀马时唱言:「婆薮杀汝。」马因祀杀亦得生天。真谛三藏云:「四韦陀中有马祀法。」《智度论》亦云:六十四能中,祀天即是一能。作祀法者,竖一柱高十七肘,有三丈四尺案兰𥮾,以种种物而庄严之,取一白马系着此柱。诸婆罗门在边燃火诵呪,散华香着火中,取草缚马腹火边炙,莫令毛燋,马遂死之。呪力既成,谓马死无罪。马既死,即剥并出肉骨尽,头尾宛然无异,与金银宝物置马皮裹缝之。诸婆罗门更燃火诵呪,呪事亦成马则起走,少时还躃地。齐马行处作方兰界城,以诸宝物布置城内令遍满,又取马腹内宝物悉用置中,作大功德布施一切。婆罗门云:「若一两过作,生天犹退;若能满三过作,永不复退。」故名为常。「福报常生处常」者,上明度衰老辨所离,今明所得。福报常,据正报;生处常,据依报。「内曰」下,有七破:一二相破、二苦乐破、三以因征果破、四变异破、五无常破、六举况破、七征经破。二相破者,外虽言是常,理实是无常,故还有灭苦二相,故还用前文破之。又所以还作二相破者,汝之常天不出无想非想,彼二仙人尚非是常,况复余耶?故还作二相破也。又修因之时有苦乐二相,如放马三年为乐、后杀之则苦;因既苦乐,在果亦然。「复次有福报」下,第二就苦乐破。福非但灭时方苦,未灭之时亦已是苦也。《成实论》云「外道说三祠故得生处常。」外经又云:外道帝释作百祠亦得退落。又汝经梵天作祠持戒功德,故知无常;若是常者,何用修因?「又汝言」下,第三以因征果破。马祠之因或三年百日,因既有量,果亦然也。若因无常果是常者,有语无义,故云但也。《成实论》又破云「三界因皆有量,故知无常。」「复次」下,第四变异破。天若是常,应无嗔喜;今嗔喜变异,故知非常。《涅槃》云「自在天嗔,众生苦恼;自在天喜,众生安乐。」《智度论》引自在韦纽鸠摩罗伽云:「爱之令所愿皆得,恶之令七世皆灭。」《成实论》又云「闻汝梵天有恶欲,恶欲必有嗔等烦恼,故知非常。」「又汝马祀」下,第五无自性破。由时节及马布施等既缘合而有,必缘离则无,故知非常。「复次」下,第六举况破。不杀行施尚应须舍,况杀马布施而不舍耶?「复次」下,第七征经破。《金七十论》出四皮陀中恶事。如韦陀中说:作马祠法,汝父母及眷属悉皆随喜,汝舍此身必生天上。彼偈云:尽杀六百兽,少三不具足,则不得生天,为戏等五事。若人说妄语,诸天仙人说此为非罪;此实是罪。皮陀经说为非罪,故伽毘罗论自呵之也。问:马祠是僧佉义不?答:非也。僧佉立世性是根本而破马祠法,故云僧佉说马祠法不净无常也。「外曰」下,第六难,明作故不应舍。外难云:若必舍者初不应作、若作初不应舍,如《涅槃经》呵责童子取果还弃。「内曰」下,有三种人:一不舍不作,如菩萨正观。二作不舍,谓无闻非法众生,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未堪舍也。三亦作亦舍,为舍罪故须作、为入道故宜舍。注中「浣衣」喻舍罪,「净」喻修福,「染」喻受涅槃道。
从“是恶止善行法”往下,前面已经说明舍弃罪业完毕,现在是第二次说明舍弃福报。总体而言都是舍弃罪业,因为都违背正道所以都是罪,应当一并舍弃。但现在根据违背程度自有轻重,违背程度重的就称为罪、违背程度轻的就称为福,所以前面说舍罪现在说舍福。然而利根之人知道罪福是相对而言,罪既然要舍,福也不应保留;只是为钝根人说明次第法门,所以先舍罪再明舍福。罪福如此,万法道理都可类推。对着三说一,三既去除一也不存,既舍生死也不执着涅槃。
这段文字分三部分:第一说明开示两种善法对应三种人、第二说明三种教法的垢净、第三正式说明舍福。所以舍罪有三章,舍福也有三章。最初偈颂中先列出两种善法,有两个原因:一是前面列二善是为舍恶,现在列二善是为舍福;二是为证明止恶与行善体性不同、不相统摄,所以重新列举。
“随众生心意故”,说明佛陀随顺因缘开示两种善法为三种教法。先双标因缘与教法。“随众生心意”,是标举因缘;“佛三种分别”,是标举教法。“下中上人”,解释因缘;“施戒智”,解释教法。注释分三:第一说明为三种因缘说三种教法、第二说明三种教法的体相、第三说明三种教法的差别。
问:前面舍罪部分先戒后施,现在为什么先明布施后说持戒?答:前面说明修行次第,须先止恶然后行善,所以先戒后施;现在根据人的优劣难易,所以前后顺序不同。外财容易施舍,所以配下等人;戒律防护身口较难,所以教中等人;智慧最胜,所以教上等人。《大智度论》解释三次第品,说明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论中有多种解释,有一种与此相同,说行指布施、学指持戒、道指智慧。这里正是说明次第之义,所以用三教配三根。又《杂心论》说明为三种怖畏说三法:为贫穷怖说施、为三恶道怖说戒、为生死怖说智慧。与这里大致相同。
“布施名利益他舍财相应思”,第二说明三教体相。《大智度论》十卷有三种解释:一说相应思数作为布施体;二说不止善思,假借身口业及外财三义助成作为施体;三说施者、受者、财物三事和合产生舍数作为施体。这里主要采用第二解,说明以思为体、身口助成。解释戒体也有三种:数论派以无作色为体;论师派以非色非心无作为体;譬喻部说离思无报因、离受无报果。这说明没有无作义,只以心为戒体。这里只指出得戒因缘,不另说明其体,当时是随缘为用。
“不复作三种身邪行四种口邪行”,上等人持戒通防三业,中等人只遮止七种过失。“智慧名诸法相中心定不动”,未得智慧时多生疑惑,犹豫不定所以称为动;若得智慧就能决断明了诸法,所以称为不动。这里的智慧,通世间出世及大小乘。现在既然要舍,多指世间智慧。所以布施业报难免三恶道,持戒得欲界人天报,智慧是色界无色界诸智慧。
“何以说下中上”,第三解释三教差别。又分三:问、释、结。先是问。解释分二:一说明利益多少、二辨果报有三品。利益指现在、果报约未来。也可以说利益据他人、果报属自己。“布施者少利益”,施舍珍宝财物救济贫困,只能让行者现世有名声被人尊敬,所以称小利。若对受施者而言,布施衣食只是延续其外命也是少利益。戒能防护七支过失,又能使内在烦恼薄弱,若对他人而言布施没有这种利益,所以称中利。智慧能断疑心及除烦恼,若对他人,能利益众生使其生起慧解,称为上利。施报少指布施果报能得衣食自然、享受欲乐,但未离三恶道,如龙、金翅鸟等。戒能防诸恶,远离三恶道、得人天报,所以称为中。智慧多闻修禅断结,得色界无色界天报,又能舍凡成圣,所以为上。“是故”往下,第三总结。
“外曰布施”往下,第二说明三法垢净。所以要说明垢净,有两个原因:一是用三法配三人,其义未尽。其实这三法每一种都通于三种人,现在要简别,所以论垢净。二是为明舍福故辨净不净,净的不须舍、不净的须舍。又提婆论本只明不净三法为成立舍福,罪过是内外道都见其过失,不须说明;福过的道理难明,所以须先陈述其过失,然后才明舍除。如天亲三法都说明垢净,是为怜愍末世众生令其善巧修福。同样是布施,无方便行就堕不净,有方便行便成清净。又开显垢净,是为示现五乘根性。有乐求人天而行布施就说是不净施,求三乘行施就说明净施;其余二法也是如此。
“外曰”以下,第二说明三种净不净,分三节。外人此问有两个意思:一说明若布施是下智,佛行布施时就应是下智人。二者若佛行施不是下智人,就违背前文下智人教布施的宗旨。后是违言负,前是违理负。“内曰”往下,开示布施垢净回答二难。不净行施是下智人,所以不违言;清净布施是上人所行,所以不违理。只是前面总相说,所以说布施教下智人。
“外曰何等名不净施”,前面虽双标,未具体说明,所以现在问。“内曰下”,答中有二:先是法说。“如市易故”,是譬说。《大智度论》中说明四种布施:一净不净、二世出世、三圣所称誉所不称誉、四有魔施佛施。施既有四种,戒智也可类推。现在只说净不净,那是广说、这里是略说。又虽有四种,可摄在二种中。净、出世、圣所称誉、佛施这四种摄在净中,其余四种摄在不净中,所以只说明二种。这里说“为报是不净”,总体而言,一切心有所希求都称为报施。这里略说,为今世后世二种果报称为不净。
“外曰何等名净施”下,外道见解局限,只说前面那种施是净,不知还有不净施,所以问。“内曰”下,说明净施。“爱敬利益他故”,这说明只为利他。福田有三种:一悲田、二敬田、三亦悲亦敬田。如施苦恼众生为悲田;施圣贤等名敬田;施老病父母是亦敬亦悲,老病故为悲、父母故为敬。“不求今世后世”,前面说明利他,这里辨明不为自己。问:众菩萨与上人有什么不同?答:如普贤等是菩萨,初发心行施是上人。问:菩萨行净施有什么利益?答:能以一粒白米净心布施,胜于十万黄金,就能四智皆圆、五百由旬得度。问:这是什么意思?答:《大品般若经》说“虽有所施,实无所与。”实无所与,所以不执着有;虽有所施,所以不染着无;不执着有就度三百由旬,不染着无就度二百由旬。又不执着有是般若,不染着无是方便。任运如此是自然慧,不须师教谓无师智,所以具足四智就是佛。既为佛行施又是大悲,所以行一布施万行圆足。问:经中为什么有时简择福田有时不简择?答:说明简择与不简择各有其意。说不简择,是就自心知实相平等,又想平等以乐法给与前人。说简择,是内心虽平等,为激励前人,令持戒不犯。
“外曰持戒”下,第二次辨戒净不净。也如布施中二意。“内曰”下,说明戒净不净,还是回答二问,也如上说。“外曰”下,偏问不净。“内曰”下,回答不净。先正答。“如覆相”,引用难陀覆相事证明。内有求乐报心、外现清白相,称为覆相。注释分二:先解释求乐报、次解释覆相。布施中以今世后世为二报、戒律中以人天为二报,一是互现,二说明持戒多现世乐不显,所以就未来说。二解释覆相中,先正释、次引难陀事证。净饭王见千罗汉形貌不端正说如鸟集紫金山,后来度难陀等完毕说如凤集须弥顶。难陀比佛矮二指,往昔在家为妻子装扮。佛与阿难乞食到他门前,他就出来看佛,佛把钵给他,他拿钵取饭。妻子说:“你快送钵回来。”授佛佛不取,次授阿难也不取,于是到祇洹精舍。佛让剃头师剃难陀头,难陀疲倦不肯受剃,说:“你为什么不剃一切人的头。”后来佛逼他出家,乃至周历天宫地狱,因求天女故一心持戒。佛见其道缘应熟,对阿难说:“我化度不得。你与他同类,宜可化他。”法师说:“此阿难陀事,出《出曜经》。所以阿难说此二偈。”偈分三:半行譬说、一行合譬;合譬中,半行总合、次半行别合;第三半行呵责。难陀听闻后回心向道,持戒得三果,佛再为说法仍证阿罗汉。
“外曰何等名净持戒”,次问净戒。“内曰”,答净戒。“一切善法戒为根本”,戒如大地,是众善的根本。《地持论》说“如来三十二大人相由持戒得。”若不持戒,尚不得下贱人身,何况大人相。“则心不悔”,犯戒违道就心生热恼悔恨,持戒之人则无此过。悔故生忧,无悔便喜,喜心内发则乐遍五识,所以说即心乐。既无苦缘,心便静定专一,所以说得一心。心既专一,实智便生,实智内生就不乐世间,所以说得厌离。既厌有为,怖畏须永息,所以说离欲。有欲即系缚、无欲便解脱,未得解脱则受生死苦,既得解脱苦果永亡,所以得涅槃乐。这段文有因有果。初明持戒,从“得一心”往下,明因戒发定。“一心则生实智”,明因定发智。这是三学次第说明因行。从“离欲得解脱”,前明三因,今明二果。解脱指有为解脱果,涅槃指无为解脱果。瞿沙人说:生实智是见地,厌是离地,解脱是无学地,阴不生是涅槃。问:这里说明何种三学及二种涅槃?答:对照世间不净持戒,总明出世三乘净戒。其余二法也是如此。问:厌与离欲有什么不同?答:厌是伏道,离欲是断道,解脱是证道。所以持一净戒就三行圆满、二果具足。
“外曰若智上”,第三论智垢净。外人听闻前面智慧配上等人,道理上无可指责,所以不难问;只引用上智配那二位师父。问:前面列三位师父二位天仙,为什么不配他们,而指二位外道?答:为讥讽论主:佛未成道时,曾跟这二人学习。《涅槃经》说“从阿罗罗学无想定,从郁头兰弗学非想定。”这二人既然是佛师,应是上智,所以用此讥讽内道。注中说“外道”,应是天亲的话,不是他们自己说。
“内曰”下,也开示净不净,如文,其余都可理解。“外曰何等名不净智”下,问不净智。“内曰为世界系缚故”,分二:先法说、次譬说。阿罗罗修无想定生无想天,被色界系缚;郁头蓝弗修非想定生非想天,被无色界系缚。“如怨来亲”,是譬说。这种智慧诱人至上界如亲友,后来还堕落所以是怨敌伪装亲友。阿罗罗生无想天,定寿五百劫,寿将尽时生起邪见,就堕地狱。郁头蓝弗非想报尽,受飞狸身,也入地狱。问:施戒都说明净不净,智中为什么不明净智?答:因为下面空无相慧的文句很近,所以这里不说。
“外曰但是智能增长生死”,作此问是因为上面辨过失不同,说明不净施戒只说为求报所以称为不净,说智的过失却说增长生死,因为辨过有异,所以致此问。“施戒亦尔耶”,问此施戒感报也同智慧一样增长生死吗?“内曰取福舍恶是行法”,论主总答。说明取一切福、舍一切恶,同是行生死法,义理无异。又智慧是胜法尚且行生死,施戒等自然如此。有所得人行善反而是增长生死法,多么可悲。注中解释偈本四字,分为四别:先释福字。前标“福名为报”、次问答料简。问:若福名报,偈本中为什么只说福?答:福是名因、福报名果,这是定因果两义。“或说因为果或说果为因”,泛明众义受名不同。“此中说因为果”,福受报名凡有二义:一为舍罪、二为舍福。为舍罪者,福以富饶为义,行善因得富饶果;罪以摧折为义,行恶因得摧折果。行者闻此,所以舍恶修福。为成舍福者,福报灭时生大苦,所以须舍福。为成两舍,所以因受果名。“食金”,譬喻因中说果。“见书”,譬喻果中说因。“取名著”,解释偈本取字。“恶前已说”,解释偈本恶字。“行名”下,解释偈本行字。不解释舍字,因为后面俱舍中自会说明。
“外曰何等是不行法”下,第三正式说明舍福。舍福三章前二已完,现在正明舍福。此中有二:先总问,第二“福不应舍”以下别为六难。问意:若取一切福舍一切恶都是行生死法,那么什么是不行呢?“内曰俱舍”,因为有取有舍所以行生死,若能俱舍就不行。不说罪福只称俱,是横舍万法、竖舍四句。问:只应舍福。上面已明舍罪,为什么称俱?答:外问不行法,罪福都行生死,所以答俱。
“外曰福不应舍”,从此以下第二。上面说明依福舍罪,外道有六种难问;现在标俱舍也有六难。六难是:一福果妙、二不说所以、三佛令于福莫畏、四相违、五常福、六本不应作。因为有这六事,不应舍福。问:上面六难与现在有什么不同?答:上面就言语难,现在就道理难。就言语难,依福舍罪,内外道理相同,只是言语不巧所以招六过。现在就道理难,内明舍福、外明不舍,因违背彼道理,所以兴六难。此初二难:一明罪报是苦,粗显可说舍;福果乐妙,所以不应舍。二罪有过患就有可舍因缘,福果无过患,无可舍因缘。因缘指所以。一难在注文。
“内曰福灭时苦”,答二难。福灭时大苦,怎能称妙?因其灭时生苦,就是可舍因缘。也可以说因灭故非妙,有苦故可舍。注说“助道应行”,答第三难。彼既引经文,现在会通,答福有助道之功,所以劝使修行。
“外曰福罪相违故”,此第四作相违难。这里相违共有三对:一罪福、二生灭、三苦乐。外以罪福相对,用生灭苦乐夹攻为难。既然罪福相违,生灭苦乐也应相违,若福灭时苦应罪生时乐、若罪生时苦应福灭时乐。
“内曰罪生住苦”,此答二意:一成俱舍义,前偈明福灭苦、今明罪住苦,二都苦宜一并舍弃;二答外相违难,罪住既苦、福住便乐,福灭既苦、罪灭便乐,就是相违。注释二意,即二释。初如文。“汝言罪福”下,答上相违难。然而福自有生灭苦乐,罪也如此。你为什么用福家的灭对罪家的生?
“外曰常福”下,第五明福常故不应舍。先问、次答。问意:你的福有二义,一灭、二苦,所以应舍。我明福常无灭无苦,不应舍。从上面以来就内道难内道,现在这一义是外道难内道。历来有说:凡夫回向三有福,有所得故须舍;为求常住佛果而修福,此不应舍。然而有所得常,还同外道义。注说“作马祀”,众生初起时,禀受妙气得妙四大就生常天。若禀受粗气,得粗四大就生人中;为求常天所以修马祀,取一白马放牧百日或说三年,寻其足迹用布黄金施舍一切,然后取马杀掉。当杀马时唱言:“婆薮杀你。”马因祀杀也得生天。真谛三藏说:“四吠陀中有马祀法。”《大智度论》也说:六十四能中,祀天即是一能。作祀法者,竖一柱高十七肘,有三丈四尺案兰篸,用种种物庄严,取一白马系在此柱。诸婆罗门在边燃火诵咒,散华香著火中,取草缚马腹火边烤,不让毛焦,马就死去。咒力既成,说马死无罪。马死后,就剥皮并出尽肉骨,头尾宛然无异,与金银宝物置马皮里缝合。诸婆罗门再燃火诵咒,咒事也成马就起来跑,一会儿又倒地。齐马行处作方兰界城,用诸宝物布置城内令遍满,又取马腹内宝物都放置其中,作大功德布施一切。婆罗门说:“若一两次作,生天还会退;若能满三次作,永不复退。”所以称为常。“福报常生处常”,上明度衰老辨所离,今明所得。福报常,据正报;生处常,据依报。
“内曰”下,有七破:一二相破、二苦乐破、三以因徵果破、四变异破、五无常破、六举况破、七徵经破。二相破,外虽言是常,理实是无常,所以还有灭苦二相,故还用前文破。又所以还作二相破,你的常天不出无想非想,那二位仙人尚不是常,何况其余?所以还作二相破。又修因时有苦乐二相,如放马三年为乐、后杀之则苦;因既苦乐,在果也如此。
“复次有福报”下,第二就苦乐破。福不但灭时才苦,未灭时也已是苦。《成实论》说“外道说三祠故得生处常。”外道经又说:外道帝释作百祠也得退落。又你的经中梵天作祠持戒功德,故知无常;若是常,何用修因?
“又汝言”下,第三以因徵果破。马祀之因或三年百日,因既有量,果也如此。若因无常果是常,有语无义,所以说但也。《成实论》又破说“三界因皆有量,故知无常。”
“复次”下,第四变异破。天若是常,应无嗔喜;今嗔喜变异,故知非常。《涅槃经》说“自在天嗔,众生苦恼;自在天喜,众生安乐。”《大智度论》引自在韦纽鸠摩罗伽说:“爱之令所愿皆得,恶之令七世皆灭。”《成实论》又说“闻汝梵天有恶欲,恶欲必有嗔等烦恼,故知非常。”
“又汝马祀”下,第五无自性破。由时节及马布施等既缘合而有,必缘离则无,故知非常。
“复次”下,第六举况破。不杀行施尚应须舍,况杀马布施而不舍耶?
“复次”下,第七徵经破。《金七十论》列出四吠陀中恶事。如吠陀中说:作马祀法,你父母及眷属都随喜,你舍此身必生天上。彼偈说:尽杀六百兽,少三不具足,则不得生天,为戏等五事。若人说妄语,诸天仙人说此为非罪;这实是罪。吠陀经说为非罪,所以伽毘罗论自呵责。
问:马祀是数论派义吗?答:不是。数论派立世性是根本而破马祀法,所以说数论派说马祀法不净无常。
“外曰”下,第六难,明作故不应舍。外难:若必舍者初不应作、若作初不应舍,如《涅槃经》呵责童子取果还弃。
“内曰”下,有三种人:一不捨不作,如菩萨正观。二作不捨,谓无闻非法众生,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未堪捨也。三亦作亦捨,为捨罪故须作、为入道故宜捨。注中“浣衣”喻捨罪,“净”喻修福,“染”喻受涅槃道。
「外曰舍福依何等」,自上已来明舍罪福二章竟,今第三次明能舍空无相慧。外道情近,谓罪外有福,故依福舍罪;福外更无妙可依,故不应舍福。「内曰无相最上」,答外人问,明依无相以舍于福。问:有空无相无愿,何故不列初后偏引无相?答此无相是无依无得不住不着之异名。正:为外道心多取相,故偏说无相。此无相是总三空名也。又依《智度论》,见多者说空、爱多者说无作、爱见等者为说无相。外道具足爱见,是故今明于无相。最上者,略有三品:作罪堕三恶道名为下品、修善生三善道名为中品、无相智慧出于六趣故名最上也。今略释三门要义。前明来意。问:何故说三空门耶?答:小乘人云道理有三,如谛唯有四,开四以为十六观,十六谛理名十六行,摄十六行以为三空。大乘明义此无定也,今略明四种:一明展转破病。为破有病是以说空,破取空相故说无相,于无相中起心造作故说无作。又空门破有、无相门破空,此明非空非有中道之法,观中道者名为正观。次说无作者,前二虽泯空有之境,今次息于能观之心。此三门明非空非有、不缘不观,明义既足,故但说于三。又《智度论》云「为好实者说空,空最实故。为好寂静者说无相,以涅槃最寂静故。为好远离者说无作,以远离无所求作故。又为见多者说空、爱多者说无作、爱见等者说无相。」问:若尔,治惑有少多耶?答:约小乘义,摄十六行以为三门。摄行既有少多,治惑亦有少多。今明为治见人说于空门,则破见多人一切烦恼,乃至为治爱见等人说于无相,亦破此人一切烦恼,故治惑无多少也。依《地持论》说三门者,彼明法唯有二:一者有、二者无。所言有者,谓有为及无为也。所言无者,谓我我所也。于有为厌离名为无愿,于无为欣乐名为无相,观有为无为皆空故名空。又经云:为治婆罗门三谛故说三门。外道自称言:「是婆罗门修行梵行而杀生祀天。」谓是实义。佛言:「不害一切生命名真婆罗门。」即是空解脱门。二者外道为天女色修行梵行令有所得。佛言:「不应为天女色而修梵行,我非彼所有、彼非我所有。」即是说无作解脱门。三者外道贪着诸见,谓言诸因集皆是有法。佛言:「一切法集即是灭相。」名无相解脱门。问云:何名三昧?答:依小乘,五阴法体无我我所故名为空,观空之智相应静定离乱调直故名三昧,从境受名。无有十相故名无相,观无相智相应静定离乱调直故名三昧,亦从境立名。于三有因果更不愿求故名无愿,观无愿智相应静定离乱调直名为三昧,亦从境立名。成论师二释。一云:明慧自体凝寂故名三昧。二云:从三昧生真慧,果中说因故名三昧。又言三解脱门者,有二种义:一者当体立名。即此三昧离三种系缚故名解脱,如空离有缚、无相离相缚、无作离作缚也。二者无余涅槃名真解脱。此三通至解脱,从果立名。而言门者,依前义,当体虚通称之为门;依后义,通至涅槃为涅槃之门。问:要由三门入涅槃耶?答:小乘毕定备用于三。《智度论》云「一人不得从三门入。若知诸法本来无所有,从空门入;若复言有此空则不名门。余二亦尔。」问:单空重空云何异耶?答:数人单空,通因果、通利钝;重空但果、但利根人。单空通漏无漏,重空但有漏。《成论》明重空亦通因果及以钝利。问:单空重空云何浅深?答:依数人,重空唯不动人得故深。《成论》单空空境、重空空智。大乘,单空破法浅、重空破法深。约人则名不定,利根人闻单空则悟;钝人闻单空不悟,更须破空,则钝根用于重空。问:此三昧依何身起、何地摄?答:依数人,初起在法界身,说身起故。终成色无色界身,依禅作故;大乘则通依。数人三三昧通漏无漏,若无漏在九地,六禅三无色;若有漏在十一地,加欲界及非想。又三解脱但无漏,三三昧通漏无漏。注前遂近释最上。「无相」下,第二次释无相。又开三别:前释无相、次明舍福、三明用无相意。就初又三:标、释、结。初则标也。「名一切相不忆念」下,第二释无相也。然相本自无,由想念谓有;若能内无忆念则外相自无。故云一切相不忆念也。「离一切受」者,上明不取外相,今明内无爱着。「过去未来现在心无所着」者,前明于一世中不念外相内无爱着,今明于三世法亦不取外相内无爱着。「一切法自性无故则无所依」,释上也。所以不取外相者,以一切法自性无故。「则无所依」者,释内无爱着也。「是名无相」,总结也。「以是方便故能舍福」者,第二明用无相舍福。而称方便者,巧用无相也;若拙用之,舍相而着无相,则无相还成相。今巧用无相,舍相不着无相,故名方便。「何以故」下,第三释用三解脱门意。所以必须用此三者,以此三是解脱之门故也。「第一利」者,即是涅槃也。
外道问:“舍弃福报要依靠什么?”前面已经讲完了舍弃罪业与福报这两部分,现在第三次说明能使人舍弃执着的空性无相智慧。外道见识浅近,认为罪业之外另有福报,所以主张依靠福报来舍弃罪业;但若福报之外再没有更殊妙的可依靠,就不应该舍弃福报。
“无相最为殊胜”——这是回答外道的疑问,说明要依靠无相来舍弃福报。有人问:明明有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为何不列举首尾而偏引无相?答:此处的无相,实则是无依无得、不住不着的异名。正是因为外道心念多执取表象,所以特别强调无相。这个无相其实是统摄三空的总称。又依据《大智度论》:执着见解多的说空,贪爱心多的说无作,爱见均等的说无相。外道兼具贪爱和执着,所以现在阐明无相。
“最上”略分三品:造作罪业堕三恶道称为下品,修习善法生三善道称为中品,无相智慧超出六道轮回故称最上。现在简要解释三解脱门的核心要义。
首先说明设立三门的用意。问:为何要说三空门?答:小乘认为真理有三种,如四谛可开为十六观,观十六谛理称为十六行,收摄十六行即成三空。大乘义理则认为本无定法,今略说四种缘由:第一为辗转破除执病。为破“有”执故说空,为破“空相”执故说无相,因在无相中起心造作故说无作。又空门破有执、无相门破空执,由此显发非空非有的中道之法,观此中道名为正观。其次说无作者,前二门虽泯灭空有之境,现在更要息灭能观之心。这三门阐明非空非有、不缘不观,义理既已完备,故只说三门。
又《大智度论》说:“为好实者说空,因空性最真实。为好寂静者说无相,因涅槃最寂静。为好远离者说无作,因远离便无求作。又为见解多者说空、贪爱多者说无作、爱见均等者说无相。”问:既然如此,对治烦恼可有轻重之别?答:依小乘义,收摄十六行成三门。既然收摄之行有轻重,对治烦恼亦有差别。今明为对治执见者说空门,即破除此人一切烦恼;乃至为对治爱见均等者说无相,亦破此人一切烦恼,故对治烦恼实无轻重。
依《地持论》说三解脱门:法唯有二,一为有、二为无。所谓有,指有为法与无为法;所谓无,指我及我所。对有为法生厌离称为无愿,对无为法生欣乐称为无相,观有为无为皆空称为空。又经中说:为对治婆罗门三谛故说三门。外道自称:“我等是婆罗门,修梵行却杀生祭天。”谓此是真实义。佛言:“不害一切生命方是真婆罗门。”此即空解脱门。二者外道为求天女色而修梵行希有所得。佛言:“不应为天女色修梵行,我非彼所有、彼非我所有。”此即说无作解脱门。三者外道贪着诸见,声称诸因集聚皆实有。佛言:“一切法集聚即是寂灭相。”此即无相解脱门。
问:何为三昧?答:依小乘,五阴法体无我我所故名为空,观空之智相应静定、离乱调直故名三昧,这是从所观境得名。无有十相故名无相,观无相智相应静定离乱调直故名三昧,亦从境立名。对三界因果不再愿求故名无愿,观无愿智相应静定离乱调直名为三昧,亦从境立名。成实师有两种解释:一说智慧自体凝寂故名三昧;二说从三昧生真慧,果中说因故名三昧。
又说三解脱门有两重含义:一是当体立名。此三昧能离三种系缚故称解脱,如空离有缚、无相离相缚、无作离作缚。二是无余涅槃名为真解脱。此三法通至解脱,从果立名。而称为“门”者:依前义,当体虚通故称为门;依后义,通至涅槃而为涅槃之门。
问:必须经由三门入涅槃吗?答:小乘断定需完备运用三门。《智度论》云:“一人不得从三门入。若知诸法本来无所有,从空门入;若复执有此空则不名为门。余二门亦如是。”
问:单空与重空有何区别?答:数论师谓单空通因果、通利钝根;重空唯属果位、唯利根人。单空通有漏无漏,重空唯有漏。《成实论》谓重空亦通因果及钝利根。问:单空重空深浅如何?答:依数论师,重空唯不动地圣人证得故深。《成实论》谓单空空境、重空空智。大乘则认为单空破法较浅、重空破法更深。约人则不定,利根闻单空即悟;钝根闻单空不悟,需再破空执,故钝根用重空。
问:此三昧依何身生起、何地所摄?答:依数论师,初起在法界身,因说身起故;终成色无色界身,因依禅定修习故;大乘则通依一切身。数论师谓三三昧通有漏无漏,若无漏在九地(六禅三无色),若有漏在十一地(加欲界及非想)。又三解脱门唯无漏,三三昧通有漏无漏。
注前文已释“最上”义。“无相”下第二番解释无相。又分三部分:先释无相、次明舍福、三明用无相之意。初又分三:标章、解释、结示。初为标章。“名一切相不忆念”下第二释无相。实相本自无相,因妄想念执乃谓有相;若能内无忆念则外相自泯。故说“一切相不忆念”。“离一切受”者,前明不取外相,今明内无爱着。“过去未来现在心无所著”者,前明于一世中不念外相内无爱着,今明于三世法亦不取外相内无爱着。“一切法自性无故则无所依”,解释上文。所以不取外相者,因一切法自性本空。“则无所依”者,解释内无爱着。“是名无相”,总结前义。
“以是方便故能舍福”者,第二说明用无相舍福。而称“方便”者,指善巧运用无相;若拙劣运用,舍相却着无相,则无相反成相执。今善巧用无相,舍相而不着无相,故称方便。“何以故”下,第三解释用三解脱门的用意。所以必须用此三门,因这三门是解脱之途径。“第一利”者,即指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