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论疏卷中
释吉藏撰
破神品第二
破邪归正论体之中凡有二门:自上已来明申佛渐舍教门,明于显正;此章已去今是第二次辨破邪门。上渐舍,或二或三。言二者,初舍罪、次舍福;言三者,一舍罪、二舍福、三辨能舍无相智慧,并是从浅至深以为次第;今破邪门对上,亦二亦三。言二者,一破神、二破法。所言三者,一破神、二破法、三破空,具如前说。所以前破神者,《大品经》云「譬如我见摄六十二见,以有见故有爱,爱见故有业,业故有生老病死。」则知神为众见之本。今欲伐其见本,使柯条自倾,故初破神矣。故下云「如是舍我名得解脱」。二者僧佉、卫世盖是外道之宗,盛行天竺。僧佉经十万偈,二十五谛为宗,以神为主谛;卫世师经亦十万偈,用六谛为宗,亦以神为主谛。今破其主谛,则余法自崩。三者寻大小二乘观门阶渐,要先辨生空后得法空。今明破神即是生空,后除一异谓法空也。问:何故先明生空、次辨法空?答:生空易得故浅,法空难成故深。所以然者,众生五情取之不得,但是凡夫希望为有,是故易破。诸法为眼见耳闻、即事为有,此则难破,故法空为深。然空无浅深,但约所空以为阶级。问:何故次舍罪福明破神耶?答:凡有五意。若就宾主而言,自上已来是提婆升座明于二舍,外道论义难无不詶、詶无不塞,兼外道反罗其弊。今第二外道升座立于神法,而提婆论义疑无不摧、通无不屈,故有一章来也。二者诸佛菩萨出世,为令众生得于解脱。但众生系缚凡有二种:一者业缚、二烦恼缚。上舍罪福,解其业系;今明破神,除烦恼缚。烦恼之中,身见为本,故前破神。三者为成前舍义。外人云罪福是神之所作,神是能作罪福之人。既有能作之人,不应无有所作之法;故上舍罪福明无所作之法、今破神明无能作之人,人法既空,舍义方成,故有此品。四者因言次生。上品末云无相最上,外道不受斯言,故立有神法。今破彼计神,则成前无相,故有此品。五者论主欲遍释大小乘经破我明无我义,故有此品。问:此论正应释大乘无我,云何亦释小耶?答:外道通障大小,今通破通申,但以大乘为正也。但解神有内外二道。外道有四师:一者僧佉计神与觉一、二者卫世明神与觉异、三者勒沙婆计神觉亦一亦异、第四若提子计神觉非一非异。内道计神亦有四师:一庄严云假神有体有用有名;二光宅云神有名、无体无用;三开善云神有名有用而无有体;第四犊子计有神体用,而非即离所摄,故神在第五不可说藏中。问:此间九流七略明有神不?答:周孔老庄但明一世事,亦不论神,故云义经丘而未晓,理涉耳而犹昏。问:计神,三性中属何性耶?答:数人云身见是隐没无记,以计有神,不妨行于施戒故也。婆沙出佛陀提婆义云:神为众惑之本,故但是不善。《俱舍论》云「我有二种:一生得我、二邪执我。生得我者,含识之流皆有我心,生而即得,名生得我。此我即是无记。若外道所计一异之我,名为不善。」问:我见何所缘?答:毘婆阇婆提人无所缘,以无而见有,故无所缘。评家云:有所缘,谓缘五阴;缘五阴谓是我,如谓杭为人。问:二十身见,几是我见?几是我所见?答:五是身见、十五是我所见。如计色是我、色异我、色属我、我在色中,一阴皆四,故云二十。依《中论》长行有一句,谓色在我中也。问:但有二十身见,更有余耶?答:略说则一我见;依我我所分则成二见;三界分则三见;依地分则有九见,欲界地乃至非想故成九;乃至分别所起处,凡有九百三十六我见也。问:颇有一时总计五阴为我不?答:《婆沙》二释。一云:无也,若计色为我,余受等则属我所也。二云:亦有总计五阴为我,如计内入为我者,即计外入为我所;计外入为我,即计内入为我所。问:颇有计微尘是我不?答:亦有二释,一云无也;二云亦有计微尘为我。评家用初解。问:一切众生为共一我、为各有我?答:《金七十论》出二释,有论师明一切众生同一我、僧佉明一切众生各有一我。若一切人一我者,一人生儿应一切生,而实不尔,故知各有一我。问:经云「我见为六十二见本」,又云「边见为本」,定云何耶?答:能生诸见则身见为本,守护长养则边见为本。问曰:何名身见?答:从自身生、从有身生,不从他身生、不从无身生,故名身见。问:边见亦不从他身生、亦不从无身生,何故不名身见?答:身见已前受名故,边见更从别义立称。问:《阿毘昙》等云内离人故空、不自在故无我,兴此论破我何异?答:同明无外道邪我,与此处不异。但数论破我、住于无我,此论明我既不留、无我亦舍,乃至五句一无所存。又虽无所有而无所不有,故具说我与无我。如《中论》云「诸佛或说我或说无我,诸法实相中非我非无我。」数论阙斯体用,是故不同。又《净名》云「于我无我不二,是无我义。」故我宛然而无我,不坏假我明无我也。数论亦无此意,是故不同。问:若破一切我者,《涅槃》云我是佛性,亦被破耶?答:佛性未曾是我无我乃至四句,必明佛性是真我者,亦须破之。此但断取着,实不破佛性我也。又凡夫于虚妄中计真实我,二乘既闻无虚妄我亦无佛性真我,故成八倒。此论既破凡夫虚妄我,亦无二乘虚妄无我,此我无我并是佛性所离除,此我无我见始得显佛性,非我无我而有我无我方便用也。问:何故名佛性为我耶?答:佛性累无不寂、德无不圆、自在无碍,是故名我。问:此论何处破二乘无我?答:〈破空品〉即是破无我,〈破神品〉即是破我,是故此论斥凡呵圣显示中道,令一切众生见于佛性也。又数论云:所计之神此毕竟无耳,能计之心则是有法。今明能计如其所计,故《大品》常以十六知见例色等万法。问:此论何处有佛性真我耶?答:此论明中道非我无我,中道是佛亦名佛性,知有真我。
破除错误见解回归正理的本论体系中包含两大主旨:从前面章节开始阐明佛陀循序渐进的教法门径,属于显扬正理的部分;从这一章开始进入第二个主旨——辨破邪见。前文所述的渐进舍弃,或分为两个层次或三个层次。说两个层次时,首先舍弃罪业、其次舍弃福报;说三个层次时,第一舍弃罪业、第二舍弃福报、第三阐明能舍弃的无相智慧,都是从浅显到深奥依次递进;现在破除邪见的部分与前述相对应,也可分为两个或三个层次。说两个层次时,第一破斥灵魂主体、第二破斥事物实相。说三个层次时,第一破斥灵魂主体、第二破斥事物实相、第三破斥对空的执着,具体如前所述。
之所以先破斥灵魂主体,是因为《大品般若经》说“譬如我见统摄六十二种邪见,因为存在见解所以产生贪爱,因贪爱与邪见而产生业力,因业力而有生老病死。”可知灵魂主体是各种邪见的根本。现在要斩除邪见的根本,使枝叶自然倾倒,所以首先破斥灵魂主体。因此后文说“如此舍弃自我才称为获得解脱”。第二,僧佉派和卫世师派本是外道宗派,在古印度广泛流传。僧佉派经典有十万偈颂,以二十五谛为宗旨,以神我为主体真理;卫世师派经典也有十万偈颂,以六谛为宗旨,同样以神我为主体真理。现在破斥他们的主体真理,其余理论自然崩溃。第三,探究大小二乘观修次第,需要先证得众生空性再证得法空性。现在阐明破斥灵魂主体即是众生空性,后续破除同一性与差异性则是法空性。
问:为何先阐明众生空性再辨明法空性?答:众生空性容易证得所以浅显,法空性难以成就所以深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众生用五种感官无法捕捉到灵魂实体,只是凡夫主观认为存在,所以容易破斥。而诸法能被眼耳直接感知,从事相上看似乎真实存在,这就难以破斥,因此法空性更为深奥。但空性本身没有深浅之分,只是根据所空除的对象而设立阶次。
问:为何在舍弃罪福之后接着破斥灵魂主体?答:共有五层用意。从宾主关系而言,前文是提婆菩萨登座阐明两种舍弃,外道提出诘难无不回应、回应无不驳倒,同时外道也反过来陷入自相矛盾。现在第二个外道登座建立灵魂与事物的实有理论,提婆通过论辩使所有疑难点都被摧毁、所有通辞都被屈服,所以产生这一章内容。第二,诸佛菩萨出现于世,是为了让众生获得解脱。但众生的束缚有两种:一是业力束缚、二是烦恼束缚。前文舍弃罪福,解除业力束缚;现在阐明破斥灵魂主体,消除烦恼束缚。烦恼之中,自我执着是根本,所以先破斥灵魂主体。第三,为了完善前文的舍弃理论。外道认为罪福是灵魂主体的造作,灵魂是能造作罪福的主体。既然有能造作的人,就不应该没有所造作的法;所以前文舍弃罪福阐明无所造作之法、现在破斥灵魂主体阐明无能造作之人,人与法既然皆空,舍弃的理论才得以成立,所以有此品内容。第四,因言语交锋而产生。前品末尾说无相最为殊胜,外道不接受这个观点,所以建立灵魂与事物的实有。现在破斥他们执着的灵魂主体,从而印证前文的无相理论,所以有此品。第五,论主想要全面解释大小乘经典破斥我执、阐明无我的义理,所以有此品。
问:此论本应阐释大乘无我,为何也解释小乘?答:外道同时障碍大小二乘,现在全面破斥全面申明,但以大乘为根本立场。
关于灵魂主体的解释有内外两道。外道有四大派别:第一僧佉派主张灵魂与知觉同一、第二卫世师派主张灵魂与知觉差异、第三勒沙婆派主张灵魂与知觉既同一又差异、第四若提子派主张灵魂与知觉非同一非差异。内道关于灵魂的见解也有四家:第一庄严寺认为假名灵魂有体有用有名;第二光宅寺认为灵魂只有名、没有体用;第三开善寺认为灵魂有名有用而没有实体;第四犊子部认为有灵魂的体用,但不属于即离范畴,所以灵魂归在第五不可说藏中。
问:中土九流七略是否承认灵魂存在?答:周公孔子老子庄子只说明当世事务,也不讨论灵魂,所以说义理经过孔丘仍未明了,真理入于耳中依旧昏昧。
问:执着灵魂属于三性中的哪一性?答:说一切有部认为自我执着是隐没无记,因为执着有灵魂,不妨碍施行布持戒律。《大毗婆沙论》记载佛陀提婆的观点:灵魂是众多迷惑的根本,所以只是不善性。《俱舍论》说“我有两种:一是与生俱来的我、二是邪执的我。与生俱来的我,一切有情众生都有我心,天生就具备,称为生得我。这种我属于无记性。像外道所执着的同一性或差异性的我,则属于不善性。”
问:自我执着以什么为对象?答:毗婆阇婆提派认为没有真实对象,因为把不存在当作存在,所以没有对象。评议会认为:有对象,即缘取五蕴;将五蕴认作是我,就像把稻草人当作真人。
问:二十种身见,哪些是自我执着?哪些是我所执着?答:五种是自我执着、十五种是我所执着。例如执着色蕴是我、色蕴与我不同、色蕴属于我、我存在于色蕴中,每一蕴都有四种,所以称为二十种。依据《中论》长行有一句,说我存在于色蕴中。
问:除了二十种身见还有其他吗?答:简略说只有一种我见;依据我与我所区分则成两种;按三界区分则成三种;按地域区分则有九种,从欲界地到非想地所以成九种;乃至详细分别所生起之处,总共有九百三十六种我见。
问:有可能同时总执五蕴为我吗?答:《大毗婆沙论》有两种解释。一说:没有,如果执着色蕴为我,其余受蕴等就属于我所。二说:也有总执五蕴为我的情况,如执着内入为我时,就执着外入为我所;执着外入为我时,就执着内入为我所。
问:有可能执着极微是我吗?答:也有两种解释,一说没有;二说也有执着极微为我的。评议会采用第一种解释。
问:一切众生是共有一个我、还是各有各的我?答:《金七十论》提出两种解释,有论师说一切众生同一我、僧佉派说一切众生各有一我。如果所有人是同一我,一人生子应该所有人都生,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知道各有一我。
问:经中说“我见是六十二见的根本”,又说“边见是根本”,究竟如何?答:从产生诸见的角度说我见是根本,从守护增长的角度说边见是根本。
问:什么称为身见?答:从自身产生、从存在身体产生,不从他人身体产生、不从不存在身体产生,所以称为身见。
问:边见也不从他人身体产生、也不从不存在身体产生,为何不称为身见?答:因为身见已经先获得名称,边见则根据其他含义确立称呼。
问:《阿毗昙》等说内在没有人所以空、不自在所以无我,与此论破斥我见有何区别?答:在阐明没有外道邪我这方面与此处没有差异。但有部破斥我见后停留在无我,此论阐明我见既不留存、无我也要舍弃,乃至五重范畴一概不存。同时虽无所有而无所不有,所以完整阐述我与无我。如《中论》说“诸佛有时说我有时说无我,诸法实相中既非我也非无我。”有部缺乏这种体用观,所以不同。又《维摩诘经》说“于我无我不加分别,才是无我真义。”所以我宛然存在而无我,不破坏假名我来说明无我。有部也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不同。
问:如果破斥一切我见,《涅槃经》说我是佛性,也被破斥吗?答:佛性本来不是我也不是无我乃至四句范畴,如果一定要说佛性是真我,也需要破斥。这只是断除执着,实际并不破斥佛性真我。又凡夫在虚妄中执着真实我,二乘听闻既无虚妄我也无佛性真我,所以形成八种颠倒。此论既破凡夫虚妄我,也破二乘虚妄无我,这种我与无我都是佛性所要超越的,除却这种我与无我的见解才能显现佛性,并非在我与无我之外另有我与无我的方便运用。
问:为何称佛性为我?答:佛性烦恼无不寂灭、功德无不圆满、自在无有障碍,所以称为我。
问:此论何处破斥二乘无我?答:《破空品》就是破斥无我,《破神品》就是破斥我,所以此论既批评凡夫也指正圣者,显示中道实相,令一切众生得见佛性。
又有部说:所执着的灵魂毕竟不存在,但能执着的心识是实有法。现在阐明能执着的心识与其所执着的对象同样虚妄,所以《大品般若经》常将十六种知见与色法等万法类比。
问:此论何处有佛性真我?答:此论阐明的中道既非我也非无我,中道就是佛也称为佛性,可知存在真我。
此品中开为六别:第一三师总立有神,论主总破;第二僧佉人出论义,论主即破;第三卫世师出论义,论主即破;第四僧佉人重出论义,论主重破;第五卫世师重出论义,论主重破;第六诸外道乱出救义,论主乱破。虽有六章,不出总别,初一总立总破、后五别立别破。所以明总别者,一欲示观门次第,如《中论》前总破四缘、后别破也。二者前明无相总破众师,是故众师总立。既有总立宜须总破,总立总破则为二别:前外总立、次内总破。就外立中复有二句:一者非内空、二立外有。「不应言一切法空」者,非论主空也。「神等诸法有故」者,立外有也。亦是将有证释非空,都是难于论主。论主初明舍罪,外设六难;次明舍福,亦设六难。上明无相,此下竟〈破空品〉九品,并是立有破论主空。论主破外有,悉为成无相义也。注释为二:初逐近前释外人立有;次「云何言无」下,释非论主空。释立有中,前总释,即双标;「迦毘罗言」下,第二别释,即双释。问:何故明二十五谛耶?答:有二义。一者二十五谛是神始终,又神为二十五主,是故列之。二者释上偈本中云神等诸法有故,二十四谛即是诸法、主谛即是于神,欲双释神法,是故列之。列二十五谛为二:初列二十五谛境、次明迷悟成于解惑。「从冥初生觉」者,此初,可两用:一者冥为二十五初、二者从冥最初生觉。神为主者,释主谛,有五:一正明神为主、二出神相、三明住处、四明神体、五明神用。所以广说神者,为成此品破神故也。「常觉相」者,僧佉人神觉一体,有神即有觉,故云常觉相。此句明神相也。「处中」者,第三句,明神住处,谓处在十一根中。「常住」,第四句,论神体,不为四相迁故云常住。「不败不坏」者,释成常住简异诸根。「摄受诸法」者,第五句,明神有统御之用也。「能知」下,上来明境,此辨迷悟。所以明迷悟者,为欲自立破他。自立者,明从境生智,断生死得涅槃。破他者,论主明空无相无有人法,无法故迷彼二十四谛,无人故迷彼神谛,是以外人谓得解脱,言论主不离生死。「优楼迦言」下,第二出世师义。问:初师既明二十五谛,今何以不辨六谛耶?答:二十五谛明神始终,今为破神,所以须列;六谛通明神法,非正辨神,故不明也。今此师但举相立有神,初以身相证有于神;「复次以欲恚」下,第二举心相证神。又前直举外相证神,今举能依证有所依。又云:此复次是勒沙婆义。今谓不然,如向释也。是故神是实有释偈本初句,排论主三空,谓论主拨有言无,即是谤彼真谛故无解脱。「内曰」下,第二总破。若有而言无,论主则应有过;以无而言无,是故无失。犹如兔角实无而言无,所以无过。次翻此语,若有而言有,外道无过;今无而言有,故是恶邪。如无兔角谓有兔角,名为颠倒。「谛观察之实无有神」者,论主云无而言无是故无过,谓外人无而言有所以有失。外人复云有而言有是故无过,谓论主有而言无所以有失。如庄周云「彼此俱一是非」,是故此句释内外之纷。内谛观察故无而言无,知外无而言有;外不谛察故无而言有,谓内有而言无。又诸异外道还自相破。若以出入息为神相者,第四禅已上应当无我,以无出入息故。若以视眴为神相者,诸天目及鱼眼不眴,应当无有我;又无色界众生及无眼人悉应无我。若以寿命为我相者,外道以暖触为寿命,若尔大日等有暖触亦应有我。
在这一品中分为六个部分:第一是三位论师共同主张存在灵魂,论主总体驳斥;第二是僧佉学派提出论点,论主立即破斥;第三是卫世师学派提出论点,论主立即破斥;第四是僧佉学派再次提出论点,论主再次破斥;第五是卫世师学派再次提出论点,论主再次破斥;第六是诸外道杂乱提出补救观点,论主逐一破斥。虽然分为六章,不外乎总论与分论:第一部分是总体主张总体破斥,后五部分是分别主张分别破斥。
之所以说明总别关系,一是为了显示观修法门的次第,如同《中论》先总体破斥四缘、再分别破斥;二是前面阐明无相之理总体破斥诸师,因此诸师先作总体主张。既然有总体主张,就应当总体破斥,总体主张与总体破斥形成两个部分:先是外道总体主张,后是论主总体破斥。
在外道主张中又分两层:一是否定内在空性,二是确立外在实有。“不应言一切法空”是否定论主的空观。“神等诸法有故”是确立外在实有。这也是用存在来论证否定空性,都是针对论主的诘难。论主首先阐明舍弃罪业,外道提出六难;其次阐明舍弃福报,外道又设六难。前文说明无相,从这里开始到〈破空品〉共九品,都是外道立实有来破斥论主的空观。论主破除外道实有见,都是为了成就无相义理。
注释分为两部分:先是就近解释外道立实有;后从“云何言无”开始,解释并非论主主张空无。解释立实有部分,先是总体解释,即双重标目;“迦毗罗言”以下是第二别释,即双重解释。
问:为何要说明二十五谛?答:有两个原因。一是二十五谛是神我的始终,又因神我是二十五谛的主宰,所以列出。二是解释前文偈颂中“神等诸法有故”,二十四谛即是诸法,主谛即是神我,为同时解释神我与诸法,故而列出。
列举二十五谛分两部分:先列二十五谛境界,后说明迷悟形成解惑关系。“从冥初生觉”这句可作两种理解:一是以冥初为二十五谛起始,二是从冥最初产生觉知。
“神为主者”解释主谛,分五方面:一正式说明神我为主宰,二指出神我相貌,三说明住处,四阐明神我体性,五说明神我作用。详细解说神我,是为成就本品破斥神我的宗旨。
“常觉相”指僧佉学派认为神我与觉知一体,有神我即有觉知,故称恒常觉知之相。此句阐明神我相貌。“处中”是第三句,说明神我住处,谓居于十一根之中。“常住”是第四句,论述神我体性,不被生住异灭四相变迁故称常住。“不败不坏”是解释常住区别于诸根。“摄受诸法”是第五句,说明神我有统摄万法的功用。
“能知”以下,前文明境,此处辨迷悟。说明迷悟是为自立宗旨破斥他见。自立者,阐明从境界生智慧,断生死得涅槃。破他者,论主阐明空性无相无人无法,无法故不执二十四谛,无人故不执神我谛,因此外道认为获得解脱,指责论主未离生死。
“优楼迦言”以下是第二家卫世师学派主张。问:前师既说二十五谛,此处为何不辨六谛?答:二十五谛说明神我始终,现为破斥神我,故需列出;六谛通说神法,非专论神我,故不说明。此师仅举现象立神我存在,先以身相证明有神我;“复次以欲恚”以下是第二举心相证神我。又前直举外相证神,今举能依证有所依。另有说法:此复次是勒沙婆义。今谓不然,应如前解。
“是故神是实有”解释偈颂首句,批评论主三种空观,谓论主否定实有说无,即是诽谤真谛故无解脱。
“内曰”以下是总体破斥。若实有而说无,论主确有过失;以实无而说无,故无过失。犹如兔角实无而说无,所以无过。反过来说,若实有而说有,外道无过;今实无而说有,故是邪见。如无兔角谓有兔角,名为颠倒。
“谛观察之实无有神”谓论主以无说无故无过,指外道无而说有故有失。外道又谓有而说有故无过,指论主有而说无故有失。如庄周说“彼此俱一是非”,故此句消解内外纷争。内道谛观察故无而说无,知外道无而说有;外道不谛察故无而说有,谓内道有而说无。
又诸外道间还自相矛盾。若以呼吸为神我相,第四禅以上应无我,因无呼吸故。若以眨眼为神我相,诸天目及鱼眼不眨,应无我;又无色界众生及无眼人悉应无我。若以寿命为我相,外道以暖触为寿命,若如此则大日等有暖触亦应有我。
「外曰」下,第二僧佉别立义。始末七番,前五法说、后二列譬。僧佉前论义凡三意:一者道术最前行于世、二者惑人多执、三者计一为四句之初。故《成论》云「一等四执,初云实有神。」对论主上明空义无神,彼谓提婆立空,故自立于有。是以内外互相杭执也。又论主上云:谛观察之故无而言无,外人不谛观察故无而言有。外今亦云:内不谛观察故有而言无,谓我无而言有。我今谛察,知内有而言无,非无而言无,即明我立有而言有、非无而言有。「如僧佉经中说」者,引经证上实有。「觉相是神」者,以有觉知即名为神。如死人木人无有觉知,是故无神。《俱舍论》云「智为我体,只我即是智,终是体相一义耳。」「内曰」下,第二定关。论义法须前定,以前定故则有二屈:受定则有住宗之屈、如其改转则有违宗之过。问:论主何故偏就一异定耶?答:凡有八义。一者知四外道所立正就一异亦一亦异,是故就一异定之。二者一异是十四难本,又为六十二见之根,今欲前除其根,故就一异定也。三者诸破之中一异两难其言最显,故就一异以定义宗。四者内外诸师皆立一异,如成实者云:假有即实名为一义,假有异实称为异义。今欲遍穷内外,故以一异定之。五者寄神觉一异,欲遍破诸法。如心与苦乐善恶为一为异、真俗二谛一体异体、妄想与真一之与异、乃至僧祇上座因果一之与异,是故就一异定也。六者此之一异非但横破万法亦竖摧四句,如一异为本、余二为末,在本既破,其末自倾。又亦一之与非异犹属一摄,亦异之与非一犹属异摄;一异既破,余四即倾。七者一异之难毕竟无通,如其答也则住言而屈、若不答之则自哑死。八者一异双定则堕二负门,僧佉受一名为细负、若改宗执异则是违言名为麁负。如佛定长爪,其人利根故,如见鞭影,自知堕负,慢心则摧。提婆今定外道义亦同矣,但彼不觉知,故犹受定耳。「外曰神觉一也」,外所以受定者,劫初已来相承立一,谓合理秤机,是故受定。又有所得人心有所依、言有所住,必当作一种解,是故受定。问:神觉既一,云何立二谛耶?答:彼云体一义异。体一故即觉为神,则神为觉。义异者,统御为神、了别名觉。由如数人苦集是一物,因果义分故说二。「内曰觉若神相神无常」,常无常中有五难:一者以神从觉,觉无常故神亦无常。二者以觉从神,神体既常,觉亦应常。三觉无常、神不无常,则神与觉异。四神常、觉不常,则觉与神异。五欲令神觉体一而不相从,则神觉俱堕二相,谓亦常亦无常。又合此五难以为三关:初之二难名住宗难,得于一义而神堕无常、觉堕于常;次有两难,得于神常、得觉无常,堕神觉异义违宗之屈。第三得神觉一,复得神常、觉无常,而堕亦一亦异。神常、觉无常则堕异义,神觉体一即是一义。又初二关得一宗、失二谛。失二谛者,神觉俱无常,失神谛;俱常,失觉谛。次两得二谛而失一宗,后一具有前二失也。论文唯出二难:一神无常、二体不一。所以无将觉从神者,若以觉从神即是破觉,此中不破觉,是故无也。下遍不遍中有二相,今文无也,又是举一例之,义可知矣。若破旧义者,旧云:常住佛只是一圆智而照用不同,知青异黄、照真殊俗。今问:照用与体为一为异?若体用一者,在体既一,居用亦一,则万用便是一用,若有万用应有万体;若体用异,体常、用应非常。又旧云:心是体,苦乐解惑是心上用。今问:体用若一,常有心应常有解惑,既其断惑应当断心;若解惑苦乐与心异者,惑应自惑、心则不惑,解亦然也。又问:真俗若一,应同常同无常、同说同不说;真俗若异,俗在真外、真在俗外。注释举「热是火相」者,提婆四宗论中,僧佉人自引此喻譬于神觉体相是一,今天亲引将来也。「今觉实无常」者,三义显觉无常:一者苦乐不同故,云「相各异故」;二假违顺等三缘生故,云「属因缘故」;三者堕于三世故,云「本无今有」。「外曰不生故常」,救上神无常难也。神若始生可是无常,神既本有是故为常,故二十五谛云从冥初生觉,觉有于生,是故无常;不云生神,故神体是常。此但总相答难,犹未分明也。「内曰若尔觉非神相」,论主答中就二对难之:一常无常难、二遍不遍难。常无常难,上明神觉若一,觉无常故神亦无常,此是得宗、堕于无常;今明若觉无常而神是常,则神觉便异,此是得常而失于一。故常无常中前后二难进退堕负。今云觉非神相者,非体相也,僧佉人立觉是神体相、卫世人立觉是神标相,僧佉人如火以热为相、卫世人如火以烟为相。是故今难,觉自无常、神自是常,则觉非神体相,故云若尔觉非神相。
“外曰”以下,是第二段僧佉派另外提出的主张。从头到尾有七轮问答,前五轮是讲道理,后两轮是举例子。僧佉派在前面讨论义理时主要有三层意思:第一,他们的学说最早流行于世;第二,迷惑的人大多执着于它;第三,他们主张“一”是四句中的第一句。所以《成实论》说“一等四执,初云实有神。”针对论主上面阐明空义、没有神我,他们认为提婆主张空,所以就自己主张有。因此内外双方互相坚持己见。另外,论主上面说:仔细审察所以没有就说没有,外人不仔细审察所以没有却说有。外道现在也说:内部不仔细审察所以有却说无,认为我主张无却说有。我现在仔细审察,知道内部有却说无,不是无却说无,这就表明我主张有就说有,不是无却说有。
“如僧佉经中说”这句话,是引用经典证明上面说的实有。“觉相是神”的意思是,因为有觉知就叫做神。比如死人、木人没有觉知,所以没有神。《俱舍论》说“智为我体,只我即是智,终究是体相一义罢了。”
“内曰”以下,是第二段确定论题。辩论义理的方法需要先确定论题,因为先确定了论题就会有两种理屈:接受论题就会有固守宗见的理屈,如果改变主张就会有违背宗见的过错。问:论主为什么偏偏用“一”和“异”来确定论题呢?回答:总共有八个理由。第一,知道四种外道所立的主张正是围绕“一、异、亦一亦异”,所以用“一”和“异”来确定。第二,“一”和“异”是十四难的根本,又是六十二见的根源,现在想要先除掉它的根,所以用“一”和“异”来确定。第三,在各种破斥中,“一”和“异”两种责难言辞最明显,所以用“一”和“异”来确定义理宗要。第四,内外各派都主张“一”和“异”,比如成实论者说:假有就是实,这叫做“一”义;假有不同于实,这叫做“异”义。现在想要普遍穷究内外各派,所以用“一”和“异”来确定。第五,借神和觉是“一”还是“异”,想要普遍破斥一切法。比如心与苦乐、善恶是“一”还是“异”、真俗二谛是一体还是异体、妄想与真是“一”还是“异”、乃至僧祇、上座部因果是“一”还是“异”,所以用“一”和“异”来确定。第六,这个“一”和“异”不但横向破斥万法,也纵向摧毁四句,比如以“一”和“异”为根本,其余两句为枝叶,根本既然被破,枝叶自然倾倒。另外,“亦一”和“非异”仍然属于“一”的范畴,“亦异”和“非一”仍然属于“异”的范畴;“一”和“异”既然被破,其余四句也就倾倒了。第七,“一”和“异”的责难终究无法通解,如果回答就会因言辞而理屈,如果不回答就是自己哑口无言而败。第八,“一”和“异”双重确定就会堕入两种失败之门,僧佉派接受“一”叫做细的失败,如果改变宗派主张“异”就是违背言论叫做粗的失败。就像佛陀确定长爪梵志的论点,那个人根器锐利,所以如同看见鞭影,自己知道堕入失败,傲慢之心就被摧折了。提婆现在确定外道的义理也是如此,只是他们不觉悟,所以仍然接受确定罢了。
“外曰神觉一也”,外道之所以接受确定,是因为从劫初以来代代相传主张“一”,认为合乎道理、适应时机,所以接受确定。另外,有所得的人心有所依靠、言论有所执着,必定会作一种理解,所以接受确定。问:神和觉既然是“一”,为什么建立二谛呢?回答:他们说本体是一,意义不同。本体是一所以觉就是神,那么神就是觉。意义不同是指,统御叫做神,了别叫做觉。就像说一切有部认为苦和集是一回事,因为因果意义不同所以说二。
“内曰觉若神相神无常”,在常和无常的问题上有五种责难:第一,让神跟随觉,觉无常所以神也无常。第二,让觉跟随神,神体既然是常,觉也应该是常。第三,觉无常、神不无常,那么神和觉就是异。第四,神常、觉不常,那么觉和神就是异。第五,想要让神和觉本体是一却不互相跟随,那么神和觉都堕入两种相状,就是亦常亦无常。另外,合并这五种责难成为三关:前两种责难叫做住宗难,得到了“一”义但神堕入无常、觉堕入常;接着有两种责难,得到神常、得到觉无常,堕入神和觉异的义理,是违背宗见的理屈。第三,得到神觉是一,又得到神常、觉无常,却堕入亦一亦异。神常、觉无常就堕入异义,神觉本体一就是一义。另外,前二关得到一宗、失去二谛。失去二谛是指,神和觉都无常,失去神谛;都常,失去觉谛。接着两关得到二谛但失去一宗,最后一关同时具有前两种过失。论文只提出两种责难:一是神无常,二是体不一。之所以没有让觉跟随神,是因为如果让觉跟随神就是破斥觉,这里不破斥觉,所以没有。下面遍和不遍中有两种相状,现在论文里没有,又是举一个例子类推,意思可以明白了。
如果破斥旧义,旧说:常住佛只是一个圆满的智慧而照用不同,知道青不同于黄、照真不同于俗。现在问:照用和本体是“一”还是“异”?如果体用是一,在本体上既然是一,在作用上也应该是一,那么万用就是一用,如果有万用应该有万体;如果体用是异,体常、用就应该不是常。另外旧说:心是体,苦乐、解惑是心上的用。现在问:体用如果是一,常有心就应该常有解惑,既然断除了惑就应该断除心;如果解惑苦乐和心是异,惑应该自己惑、心就不惑,解也是这样。又问:真俗如果是一,应该同常同无常、同说同不说;真俗如果是异,俗在真外、真在俗外。
注释举“热是火相”的例子,在提婆的《四宗论》中,僧佉派的人自己引用这个比喻来说明神和觉的体相是一,现在天亲引用过来。“今觉实无常”这句话,用三种意义显示觉无常:第一,苦乐不同,所以说“相各异故”;第二,借助违、顺等三种因缘生起,所以说“属因缘故”;第三,堕入三世,所以说“本无今有”。
“外曰不生故常”,这是补救上面神无常的责难。神如果是才开始有可以说是无常,神既然是本来就有所以是常,所以二十五谛说从冥初生觉,觉有生起,所以无常;不说生神,所以神体是常。这只是总体回答责难,还不够分明。
“内曰若尔觉非神相”,论主在回答中针对两种责难:一是常无常难,二是遍不遍难。常无常难,上面说明神觉如果是一,觉无常所以神也无常,这是得到宗义、堕入无常;现在说明如果觉无常而神是常,那么神和觉就是异,这是得到常而失去一。所以在常无常中前后两种责难进退都堕入失败。现在说“觉非神相”的“相”,不是指体相,僧佉派的人主张觉是神的体相、卫世派的人主张觉是神的标相,僧佉派的人像火以热为相、卫世派的人像火以烟为相。所以现在责难,觉自己无常、神自己常,那么觉就不是神的体相,所以说“若尔觉非神相”。
「复次」下,第二就遍不遍门亦有五难:一以神从觉,觉不遍神亦不遍;二以觉从神,相与俱遍;三神不从觉,则神与觉异;四觉不从神,觉与神异;五若欲令一而不相从,则堕遍不遍二相。次还合五为三:初两难得宗而失神觉遍不遍义、次两难得神觉遍不遍义而失一宗、第五亦得一宗复得遍不遍义而堕亦一亦异。今文唯有三难:一者得遍不遍而失一宗、二者得于一宗而失遍不遍义、三堕亦一亦异。问:常无常对中,前以神从觉,觉无常故神亦无常。今遍不遍中何故不以神从觉,令神应不遍?答:上常无常第二难中,明神常觉无常则堕神觉体异,今接此文重就遍不遍义显神觉体异,故不得以神从觉。若觉是神相,重牒正破也。「无有是处」,总非也。「觉行一处」者,正破也。五道之中唯行一道、六尘之中偏觉一尘、五受之中偏行一受,乃至一身之中偏行一处,而神遍六尘、五道乃至一身,则遍不遍殊、神觉体异,是故觉非神之体相也。注释中以觉从神者,此是势破,为成神觉不一耳。复次第二以神从觉破。若必言神与觉一,则神与觉等;觉既不遍,神亦不遍。此难与前翻覆相成。前得遍不遍,堕神觉异;今得神觉一则失遍不遍。注云「火无热不热」者,热是火相,唯有于热、无有不热;神亦应尔,唯有不遍、无有于遍。「复次」下,第三二相破。所以有此破来者,外欲避前二难、立两义俱成者,一神觉体一、二者神遍而觉不遍,是故今作二相难之。若欲令神遍、觉有不遍,不遍处有神,此神则无觉;觉处有神,神则有觉。若尔,神亦有觉相亦无觉相,汝不应言神但以觉为相,上亦不应言常觉无不觉时。又神以觉为相,则有觉有不觉;火以热为相,应有热有不热。热是火体相,无热则无火;觉是神体相,无觉则无神。若无觉之处有神,无热之处有火。又无觉之处有神,应有觉之处无神。又无觉之处有神,一切草木悉应有神;若草木有神,众生应无神。又若神有觉不觉相,则堕亦一亦异。觉处有神,神与觉一;无觉处有神,则神与觉异。问:常无常中二难、遍不遍三难,为是乱难、为次第来耶?答:并次第来也。常无常中二关䨱却、遍不遍中接常无常。汝非但有常无常异,复有遍不遍异,故有第一难。次明若言不异,则神同觉不遍。三若不同觉不遍,而言神遍,神则二相。故五难宛转钓锁而来。「外曰力遍故无过」,力者,理也体也,有力用也事也,以觉有于用,故名有力。问:明何物体用?答:正论觉体用也。凡有二义:一力、二有力。以觉力与神俱常俱遍,若有力则不遍。以觉力与神俱常则通常中五难,以觉力与神俱遍则通遍中五难,故力常力遍免上十难也。今总括常遍始终凡有十难,今文内常中有二、遍中有三,故成五也。通第一难云:若觉无常神常,可以神从觉,令觉无常神则无常。今觉力既常,神与觉一,则觉常神亦常,故无神无常过。通第二难云:若神常觉无常,则神觉体异,觉非神相。今以觉力常故,在神亦常,故神觉体一,无觉非神相过。通第三难者,若神遍觉不遍,则神觉体异,觉非神相。以神遍觉、力亦遍故,觉是神相,无觉非神相过。通第四难者,若觉不遍神遍,以神从觉,觉不遍神亦不遍。今觉力遍,以神从觉,觉遍神亦遍,故无不遍过也。通第五难者,若觉不遍而神遍,神堕觉处则觉、堕不觉处则不觉。今觉力遍,神唯堕觉处、不堕不觉处,故无二相过也。问:外道何故言觉与神齐,俱常俱遍?答:彼计神觉一体,统御义说神、了别义说觉。统御之神既遍五道,即此统御之神有觉知理亦遍五道。统御之神其体既常,有觉之理亦常。是故神既遍常,觉理亦遍常也。注云「有处觉虽无用此中亦有觉力」者,此是遍五道觉理之处。五道之中虽无觉用而有觉体,是故无无觉过,偏答最后二相难也。以觉理遍故神则遍,觉无有不觉,既通常中二难则具通五,既答遍中三亦具答遍中五也。「内曰不然力有力不异故」者,力有力者,牒外义也。不异者,正责也。有无俱不异,觉力既遍有力即遍,此是有力不异力也。此亦是以用同体,体遍用亦遍,若有力不遍力亦不遍。此是力不异有力,亦是将体同用,用既不遍体亦不遍。唯有此二,更无第三体遍用不遍。有力不遍力亦不遍,则觉成不遍,还堕遍中五难。若有力不遍则力亦不遍,觉既不遍觉则无常,还堕常中五难。若力遍常有力亦遍常,乃免十难,应一时之中遍觉六道之苦,亦一时之中遍觉六尘,则僧佉之人现身之中应堕地狱煮烧之弊,乃至应有饿鬼饥渴等苦。又力有力不异者,有力是现用,力是体。何以知耶?外云「力遍」,故知力是体也。今言不异者,只见有力,实无力遍,正破其力遍之言也。既无力遍,以何异于有力,故云不异。注云「若有觉力处」,此牒外义也。「是中觉应有用」,正明有力不异于力也。「而无用」者,明五道之中无有觉用。既无觉用,即无觉体,是故汝言非也。此非其五道无用处亦有觉力也。「若如是说」下,重取意非之。即明无第三有体而无用。外云体遍用不遍、体用不同,不应将用同体令体遍用亦遍,亦不应以体同用令无用处则无有体,故取意牒之。「但有是语」者,总非也。五道之中无有觉用而有觉体,有语无义,故云但也。「外曰因缘合故觉力有用」者,救上力有力不异难也。力与神齐,故神遍力亦遍。以无五道遍,缘合故有力不遍,一处缘合则一处有用,故有力不遍,是故力有力异也。「内曰堕生相」者,前明觉与神齐,神遍用亦遍;今明用假缘发体亦应然,故云堕生相也。「外曰如灯」者,缘能发用、不能生体,如灯显照物、不能成物。如旧明本有义,假缘得显、缘不能生。「内曰」下,明五尘成瓶,若无灯时身触亦得。又有瓶用,若因缘未合时,取觉不得,亦无有用。二义不同,故非喻也。「外曰如色」者,前就能了为喻,内以所了为难;今舍灯就色,明瓶具五尘色之一分。灯若未照,取色不得,又无发识之用;如缘未合,取觉不得,又无觉知之用。两义全同,故云如色。或言是壁上之色,此亦无失,但就瓶色为胜。「内曰」下,汝舍瓶就色,虽勉前过而更招后失。然青黄之色,灯未照时其相已了。汝觉以了别为相,缘未合时未能了别,云何将已了之色喻未了之觉?问:何故破灯无修妬路、破色有修妬路也。答:外道根本,灯色合譬,灯喻于缘、色譬如觉。灯未照色,取色不得,亦无发识之用,如缘未合,取觉不得,觉亦无用。但天亲开外灯色以为两救义生:内曰以破于灯,故破灯无修妬路,还用提婆本答;以破于色,故有修妬路。复次以无相故,前明了不了异,故法譬不同;今辨有相无相别,故法譬有异,是故重破。此中色有三句、觉亦三句。色三者,一「无相故」,标色无相也,明色无有人知之相,故云无相。「色相不以人知为色相」者,第二句释色无相也。色自有青黄为相,不以人知为相。「是故」下,第三句结无相也。以色不以人知为相,故人不知时常有色体也。「汝知是神相」者,标神以知为相也。「不应以无知处为知」,第二句呵外人未有知时有于觉体。汝法中知觉一义,故外谓人不知时有觉,即是无知时有觉义。是故今责之,知即是觉,若无知即无觉、若有觉即有知,云何言无知时有觉?若无知时有觉,应无觉时有知也。又知觉一义,无知即无觉、无觉即无神,以神觉一体也。
接下来是第二组讨论,从“遍及”与“不遍及”的角度提出了五个诘难:第一,如果认为神性依附于觉知,觉知不遍及则神性也不遍及;第二,如果认为觉知依附于神性,二者就会共同遍及;第三,如果神性不依附觉知,则神性与觉知相异;第四,如果觉知不依附神性,则觉知与神性相异;第五,如果试图主张二者同一却不相依附,就会陷入既遍及又不遍及的矛盾。随后将五难归纳为三类:前两难虽守住“一体”宗旨却丧失神性与觉知遍及与否的义理;中间两难虽守住遍及与否的义理却丧失一体宗旨;第五难虽同时守住宗旨与遍及义理,却陷入亦同一亦相异的矛盾。本文仅呈现三难:一是守住遍及与否却丧失一体宗旨;二是守住一体宗旨却丧失遍及义理;三是陷入亦同一亦相异的矛盾。
问:在之前“常与无常”的对辩中,曾以神性随从觉知论证觉知无常则神性也无常。现在讨论遍及与否时,为何不以神性随从觉知来证明神性应当不遍及?答:先前“常与无常”第二难中,已阐明若神性常恒而觉知无常,则堕入神性与觉知本质相异。此处承接前文,重新从遍及角度彰显神觉本质之异,故不能采用“神性随从觉知”的论证。若主张觉知是神性的表现形态,此处便着重破除这一观点。“无有是处”是总结性否定。“觉行一处”是具体破除:五道之中只运行于一道,六尘之中只感知一尘,五受之中只经历一受,乃至一身之中只作用一处;而神性遍及六尘、五道乃至全身。如此则遍及与不遍及形成对立,神性与觉知本质相异,因此觉知并非神性的体相。注疏中“以觉从神”属于借势破斥,仅为成就神觉不一的论证。
接下来第二破斥以“神性随从觉知”立论:若坚持神性与觉知同一,则神性应与觉知等同;觉知既不遍及,神性也应不遍及。此难与前述形成往复论证:前述守住遍及义理却堕入神觉相异,此处守住神觉同一则丧失遍及义理。注云“火无热不热”意指热是火的本性,只有热性不存在不热性;神性也应如此,只有不遍及性不存在遍及性。
“复次”以下第三破斥针对“二相并存”。所以有此难者,是因外人欲回避前两难,试图同时成立两个命题:一是神觉本质同一,二是神性遍及而觉知不遍及。故今以二相矛盾诘难:若主张神性遍及而觉知有不遍及,则在觉知不遍及处存在神性时,此神性便无觉知;在觉知存在处有神性时,此神性则有觉知。如此则神性既具觉知相亦具无觉知相,汝不应主张神性唯以觉知为相,前文亦不应说“恒常觉知无不觉时”。再者,神性若以觉知为相,则应有觉知与无觉知两种状态;火以热为相,则应有热与不热两种状态。热是火的体性,无热即无火;觉知是神性的体性,无觉知即无神性。若在无觉知处存在神性,则无热处也应存在火。又若无觉知处有神性,则应有觉知处无神性。更者,若无觉知处有神性,则一切草木皆应有神性;若草木有神性,众生应无神性。再者,若神性兼具觉知与无觉知二相,则堕入亦同一亦相异:觉知处神性与觉知同一,无觉知处神性则与觉知相异。
问:“常与无常”二难与“遍及不遍及”三难,是随意设难还是次第展开?答:皆为次第展开。“常与无常”二难往复遮蔽,“遍及不遍及”承接前义:汝等不仅存在常无常之异,更有遍及不遍及之异,故有第一难。其次阐明若言不异,则神性应同觉知不遍及。第三若主张不同于觉知不遍及,而言神性遍及,则神性具二相。故五难如环环相扣次第展开。
外救曰“力遍故无过”:所谓“力”,指理体、本体、力用、事相。因觉知具有作用,故称有力。问:此处阐明何物体用?答:正论觉知体用。凡有二义:一曰力(体),二曰有力(用)。若觉知之力与神性俱常俱遍,若觉知有力则不遍。以觉知之力与神性俱常则可通解“常”中五难,以觉知之力与神性俱遍则可通解“遍”中五难,故“力常力遍”可免前述十难。今总括常遍始终共有十难,本文常中二难、遍中三难,故成五难。通解第一难云:若觉知无常而神性常,可以神性随从觉知,令觉知无常则神性无常。今觉知之力既常,神性与觉知同一,则觉知常神性亦常,故无神性无常过。通解第二难云:若神性常而觉知无常,则神觉体异,觉知非神性之相。今以觉知之力常故,存在于神性亦常,故神觉体一,无觉知非神相过。通解第三难云:若神性遍及而觉知不遍及,则神觉体异,觉知非神相。今以神性遍及、觉知之力亦遍及故,觉知是神相,无觉知非神相过。通解第四难云:若觉知不遍及而神性遍及,以神性随从觉知,觉知不遍及则神性亦不遍及。今觉知之力遍及,以神性随从觉知,觉知遍及则神性亦遍及,故无不遍及过。通解第五难云:若觉知不遍及而神性遍及,神性堕于觉知处则有觉知、堕于不觉知处则无觉知。今觉知之力遍及,神性唯堕觉知处、不堕不觉知处,故无二相过。
问:外道何以主张觉知与神性齐等,俱常俱遍?答:彼等认为神觉一体,统御功能说为神性,了别功能说为觉知。统御之神既遍五道,则此统御之神所具有的觉知之理亦遍五道。统御之神其体既常,所具有的觉知之理亦常。是故神性既遍且常,觉知之理亦遍亦常。注云“有处觉虽无用此中亦有觉力”,指遍及五道的觉知之理所在处。五道之中虽无觉知作用而有觉知本体,故无无觉知之过,此偏答最后二相难。以觉知之理遍及故神性则遍及,觉知无有不觉,既通解“常”中二难则具通五难,既答“遍”中三难亦具答遍中五难。
内破曰“不然力有力不异故”:“力”与“有力”是重述外道义,“不异”是正责。有无俱不异,觉知之力既遍及则有力即应遍及,此是有力不异于力。此亦是以用同体:体遍及用亦应遍及;若有力不遍及则力亦应不遍及。此是力不异于有力,亦是将体同用:用既不遍及体亦应不遍及。唯此二种情况,更无第三体遍用不遍。若有有力不遍及则力亦不遍及,觉知既不成遍及则觉知便成无常,仍堕“常”中五难。若力遍常则有力亦应遍常,方可免十难,则应于一时之中遍觉六道之苦,亦应于一时之中遍觉六尘,则僧佉之人现前身中应堕地狱煮烧之苦,乃至应有饿鬼饥渴等苦。又“力有力不异”者:有力是现前作用,力是本体。何以得知?外道说“力遍”,故知力是体。今言不异者,只见有作用,实无本体遍及,正破其“力遍”之说。既无力遍,以何异于有力?故云不异。注云“若有觉力处”是重述外义,“是中觉应有用”正明有力应不异于力,“而无用”指明五道之中无有觉知作用。既无觉知作用,即无觉知本体,故汝言非是。此否定其“五道无用处亦有觉力”之说。
“若如是说”以下是重取意破斥,阐明不存在第三“有体而无用”的情形。外道云体遍用不遍、体用不同,不应以用同体令体遍用亦遍,亦不应以体同用令无用处则无体,故取意重述。“但有是语”是总否定。五道之中无有觉知作用而有觉知本体,此乃有言无义,故云“但也”。
外救曰“因缘合故觉力有用”:救上“力有力不异”难也。力与神性齐等,故神性遍及则力亦遍及。因无五道遍及之缘,缘合故有力不遍及,一处缘合则一处有用,故有力不遍及,是故力与有力相异。
内破曰“堕生相”:前明觉知与神性齐等,神性遍及则作用亦应遍及;今明作用假缘而发,本体亦应如此,故云堕生灭相。
外救曰“如灯”:缘能引发作用而不能生成本体,如灯能照显物象而不能创造物象。如旧义明本有之体假缘得显、缘不能生。
内破曰:五尘和合成瓶,若无灯时以身触亦可得知。又有瓶之用,若因缘未合时,取觉不得,亦无有用。二者义理不同,故非恰当譬喻。
外救曰“如色”:前就能了别者为喻,内以所了别者为难;今舍灯就色,明瓶具五尘中色尘一分。灯若未照,取色不得,又无发识之用;如缘未合,取觉不得,觉亦无觉知之用。两义全同,故云如色。或言是壁上之色,此亦无失,但就瓶色为胜。
内破曰:汝舍瓶就色,虽免前过而更招后失。然青黄之色,灯未照时其相已具。汝觉知以了别为相,缘未合时未能了别,云何以已具相之色喻未了别之觉?问:何故破灯无修妒路、破色有修妒路?答:外道本以灯色合为譬喻,灯喻于缘、色喻于觉。灯未照色,取色不得,亦无发识之用,如缘未合,取觉不得,觉亦无用。但天亲开外道灯色为两救,义理衍生:内破于灯,故破灯无修妒路,仍用提婆本答;破于色,故有修妒路。
复次以无相故,前明了与不了之异,故法譬不同;今辨有相无相之别,故法譬有异,是故重破。此中色有三句、觉亦三句。色三者:一“无相故”,标色无相,明色无人知之相,故云无相。“色相不以人知为色相”,第二句释色无相。色自有青黄为相,不以人知为相。“是故”下第三句结无相。以色不以人知为相,故人不知时常有色体。“汝知是神相”,标神以知为相。“不应以无知处为知”,第二句呵斥外人主张未有知时有觉体。汝法中知与觉同义,故外人谓人不知时有觉,即是无知时有觉义。是故今责难:知即是觉,若无知即无觉、若有觉即有知,云何言无知时有觉?若无知时有觉,应无觉时有知。又知觉一义,无知即无觉、无觉即无神,以神觉一体故。
「外曰优楼迦」下,第三别出论义。其人后论凡有五义:一者道术后兴;二者行世不盛;三依一异四句是第二异义,故后出论也;四者见一义有失,谓异无过;五者见论主借异以破一,谓异有道理,是故出论。往复五番皆引喻明义。优楼迦谓佛宝也,弟子谓僧宝也,诵卫世师经谓法宝也。「言知与神异」者,立己宗也。《诃梨传》云「优楼迦弟子自称我师优楼迦,说经名卫世,繁文以六谛为主、简旨明知异乎神。若能屈我此言,斩首相谢。」与今文相似也。其人立神知异者,既在僧佉后出,见一宗有过,是故立论,名卫世师。卫世师称为胜异,异于僧佉、胜于僧佉,故名胜异。「是故神不堕无常中」者,僧佉知与神一,知无常神即无常,知不遍神则不遍;神既常遍,知亦常遍。是故今明知与神异,知自无常、神自是常。亦不堕无知者,释伏难,防僧佉及提婆也。「何以故知神合故如有牛」者,就法譬释上无知也。神与知合,神受知名。如人与牛合,人名有牛也。释中前解譬者,逐文近故也。四合知生者,欲显神受知名也。「内曰牛相牛中住」,但破其神受知名,异宗自坏。以角峰等相但在于牛,虽与人合,人无牛相。若尔,神虽与知合,知住知中,神则非知。注释云「汝言」下,明四合生知,知生则知尘、知不生则不知尘,此是知能知、非是神知。外人神知并立,论主夺其神知、纵其知知。「譬如火能烧」者,此譬二意:一者成前知则能知、二欲发起后救故也。「外曰能用法故」,此中含有用灯之譬。前明人牛虽合,人无牛相;神知虽合,神无知相。今有二义:一明神有知、二用知方知。如人有见性,用灯能见。成实者云:假人御五阴而人不当阴,阴自能知而人不知。如是行自起善恶,亦非人起。而今云人起者,以人有御阴之功,故言人起耳。「内曰不然知即能知故」者,破上能用之言也。明知体自能知,不须神用,故神无用知之能。汝若神有知性,即应自知,何假用他?前番夺其神知,明知自知;今夺其神能,明知自能知。若尔,神体非知又复无能,何处有神?「灯喻非也」,此破其譬。神用知知,知具二义:一体是知、二有能知。人用灯见,灯无两义,一体非见、二不能见,故非喻也。又眼为暗所障故不能见,假灯除暗方见;汝神为谁障故不知,而假知能知?注云「若不知色不名为知」者,以名定体破,知既名知即应能知,若不能知则不名知。「是故纵有能知彼能何用」者,前夺神知及以神能明知具二义,今明知具二义,纵神复具二义者则无用也。「外曰马身合故神为马」,上初番破外人知自知、神不知,次番夺其神无能、知自能。外人今双救二义:一明神在马中而神名马,如神在知中神名为知;二者马形不能知,神御方能知,如知不能知,神御方知。故神有知有能,则二义俱立。问:神马与人牛何异?答:人牛二形二神故疎,今身神共合则密。又得反责内家,若知自知不须神御,亦应马形自能不假神御也。「内曰身中神非马」者,明外人不识马也。世间正以马形为马,实不以神为马。故以知自知、神终非知。「以神喻神则堕负处」者,神御于知、神御于马,两神无异。前神未了而引后神,以过证过转增其过,是故堕负。又所御之知即知即能,所御之形无知无能,同上灯譬。前引无知救知既以堕负,今重引之名为重负。「外曰如黑叠」,问:黑叠与神马何异,舍于神马引黑叠耶?答:离神别有马,世间詺马形作马,不詺神为马。叠与黑合,叠受黑名,世间名为黑叠,不可云黑自黑而叠不黑,故与上异也。「内曰若尔无神」,自上三番破神无知无能,谓夺神两义也。今此一番纵之,纵汝神是能是知,便成于知,无复有神。所以然者,知是知复是能。神若是知亦是能,此便成知则无复神,故云若尔无神。又知是能是知既其非神,神是知是能亦非神也,故云若尔无神。又并云「神体非知与知合故神名知」者,知体非神,若神非神合应名非神,故云若尔无神。又并神本非如,与知合故从知名知。知体无常,神与无常合神名无常、神与不遍合应名不遍、与多和合应名为多;若无常不遍及以多者,则无有神。又知是能是知,神若无能无知,与草木不异、虚空无别,又是无神。又反并之,汝以有知有能名为神者,知具此二则应是神,神具此二神应名知。注有三种难:一释无神难。「若他合故」下,第二互从并。若神从知名知,知亦从神名神;若知与神合不从神名神,神与知合亦不从知名知。第三违经破者,明外人叠与黑合叠便是黑,则违依主二义。「外曰如有杖」,此救上三难。通第一无神难云:人虽与杖合,人名有杖,非是无人;神虽与知合,神名为知,非是无神。通第二互从难云:人与杖合但得名人有杖,不得杖与人合杖名有人,以人能御杖非杖御人;如是神与知合神名为知,不得知与神合知名为神,以神御知非知御神。通第三难云:人杖虽合,人不作杖;依主虽合,主不作依。问:人杖人牛此有何异?答:大宗是同,但来意有异,人牛为明其合、人杖为辨其离。前为明合者,人与牛合人名有牛,神与知合神名有知。今为明离者,人与杖合虽名有杖,人非是杖;神与知合虽名为知,神非是知。又上但为防于他难、立自义宗;今亦立义宗又通三难,是故异也。注中就人与杖合有二句、杖与人合亦有二句,四句之中用一废三:「人与杖合人名有杖」,用此句也;不得云人是杖,废此句也;杖与人合二句并不用之。以杖与人合不名有人亦不名人,故四句之中立一废三,立一正是义宗,废三通前三难。「内曰有杖非杖」,破同人牛。杖自是杖,人终非杖;知自是知,神终无知。卫世五番凡有二失:前三后一得于神义而堕于无知,破黑叠譬得有知义而堕无神。
“外曰优楼迦”以下是第三部分专门展开的论述。这位论师提出的理论共有五个要点:第一,其学说形成较晚;第二,流传不广;第三,依据“一与异”四种判断方式属于第二种异见,所以晚出;第四,认为“同一”观点有缺陷,主张“差异”无过失;第五,见到论主借差异观破除同一观,认为差异观有理,因而创立学说。五轮辩论都用比喻阐明义理。优楼迦指佛宝,弟子指僧宝,诵卫世师经指法宝。
“言知与神异”是确立自家宗旨。《诃梨传》记载:“优楼迦弟子自称:我师优楼迦所传经典名为卫世,其繁复文辞以六谛为核心,精要在于阐明认知与灵魂的差异。若能驳倒此论,我愿斩首谢罪。”这与现今文本相似。此人主张神识与认知相异,因在僧佉学派之后出现,见到同一观存在过失,故创立胜异论。卫世师译为胜异,既区别于僧佉又超越僧佉,故称胜异。
“是故神不堕无常中”意即:僧佉派主张认知与神识同一,认知无常则神识无常,认知不周遍则神识不周遍;神识既恒常周遍,认知也应恒常周遍。而今明确主张认知与神识相异,认知本是无常,神识自是恒常。“亦不堕无知者”是为防范诘难,预先防备僧佉派及提婆的质疑。
“何以故知神合故如有牛”通过法理与譬喻解释“无知”问题。神识与认知结合,神识获得认知名称。如同人与牛结合,人说“有牛”。注释中先解譬喻,因贴近文义。“四合知生”是为显明神识承受认知之名。
“内曰牛相牛中住”只破其“神识承受认知名相”的观点,异见宗派自然瓦解。牛角等特征只存在于牛身,虽与人结合,人并无牛相。同理,神识虽与认知结合,认知存于认知本身,神识并非认知。注释云“汝言”以下,说明四缘和合生认知,认知生起则感知外境,认知未生则不知外境,这是认知本身能知,非关神识知。外人同时立神识与认知,论主夺其神识知、许其认知知。
“譬如火能烧”此喻含两重用意:既成立前文“认知即能知”,又为引发后续救赎而设。
“外曰能用法故”此中含摄使用灯盏的比喻。前文明示人牛虽合,人无牛相;神识与认知虽合,神识无知相。今提出两义:一明神识本具认知能力,二须借助认知方能知。如人本有见性,借助灯光方能见。成实论者说:假名之人驾驭五阴而人不即同于阴,阴本身能知而人不知。如此行为自然生起善恶,也非人所起。而今说人起者,因人具有驾驭五阴的功能,故说人起。
“内曰不然知即能知故”破除前述“能用”之说。明确认知本体自能知,不需神识动用,故神识无用知之能。若神识本具认知性,即应自知,何须借助他者?前番夺其神识知,明确认知自知;今夺其神识功能,明确认知自能知。若如此,神识体既非认知又无功能,何处存在神识?
“灯喻非也”破其譬喻。神识用认知知,认知具两义:一是认知本体,二有能知功能。人用灯见,灯无此两义,一是本体非见性,二不能见,故非恰当比喻。又则眼被黑暗障碍故不能见,借灯光除暗方见;汝神识被何物障碍故不知,而须借认知能知?注云“若不知色不名为知”是以名定体破,认知既名为知即应能知,若不能知则不配称知。
“是故纵有能知彼能何用”前文夺其神识知及神识能,明确认知具两义。今纵许神识也具两义,则成多余。
“外曰马身合故神为马”上轮初破外人认知自知、神识不知,次破神识无能、认知自能。外人今双救二义:一明神识在马中而神识名马,如神识在知中神识名为知;二明马形不能知,神识驾驭方能知,如认知不能知,神识驾驭方知。故神识有知有能,两义俱立。问:神马喻与人牛喻何异?答:人牛喻二形二神故疏远,今身神共合则紧密。又可反诘论主:若认知自知不须神识驾驭,马形也应自然能行不假神识驾驭。
“内曰身中神非马”指明外人不识马性。世间正以马形为马,实不以神识为马。故认知自知、神识终非认知。“以神喻神则堕负处”谓神识驾驭认知、神识驾驭马身,两神识无差别。前神识未明又引后神识,以过证过倍增过失,故判负。又所御之认知即认知即能知,所御之形无认知无能知,同前灯喻。前引无知救认知已判负,今重引称重负。
“外曰如黑叠”问:黑叠喻与神马喻何异,为何舍神马引黑叠?答:离神识别有马,世间称马形为马,不称神识为马。叠与黑合,叠受黑名,世间称黑叠,不可说黑自黑而叠不黑,故与上喻不同。
“内曰若尔无神”自上三轮破神识无知无能,谓夺神识两义。今此轮纵许,纵汝神识是能是知,则成认知本身,不复有神识。所以如此,认知是知又是能。神识若是知也是能,此即成认知则无神识,故说若尔无神。又认知是能是知既非神识,神识是知是能也非神识,故说若尔无神。又并云“神体非知与知合故神名知”:认知体非神识,若神识非神识合应名非神识,故说若尔无神。又并神识本非如,与知合故从认知名知。认知体无常,神识与无常合应名无常、与不遍合应名不遍、与多和合应名多;若无常不遍及多,则无神识。又认知是能是知,神识若无能无知,与草木虚空无别,又是无神。又反诘:汝以有知有能名为神识,认知具此二则应神识,神识具此二应名认知。注有三种难:一释无神难。“若他合故”下第二互从并:若神识从认知名知,认知也应从神识名神识;若认知与神识合不从神识名神识,神识与认知合也不从认知名知。第三违经破:明外人叠与黑合叠便是黑,违背依主二义。
“外曰如有杖”救前三难。通第一无神难云:人虽与杖合,人说有杖,并非无人;神识虽与知合,神识名为知,并非无神识。通第二互从难云:人与杖合只得名人有杖,不得说杖与人合杖名有人,因人能御杖非杖御人;如是神识与认知合神识名为知,不得说认知与神识合认知名为神识,因神识御认知非认知御神识。通第三难云:人杖虽合,人不作杖;依主虽合,主不作依。问:人杖喻与人牛喻有何异?答:核心宗旨相同,但用意有异,人牛喻为明合义、人杖喻为辨离义。前为明合:人与牛合人说有牛,神识与认知合神识名有知。今为明离:人与杖合虽名有杖,人非是杖;神识与认知合虽名为知,神识非是认知。又上前仅为防他难、立自宗;今既立义宗又通三难,故不同。注中就人与杖合有二句、杖与人合有二句,四句中用一废三:“人与杖合人名有杖”用此句;不得说“人是杖”废此句;杖与人合二句俱不用。因杖与人合不名有人也不名人,故四句中立一废三,立一正是义宗,废三通前三难。
“内曰有杖非杖”破同人牛喻。杖自是杖,人终非杖;认知自是认知,神识终无知。卫世师五番论述有二过失:前三轮及末轮得神识义而失认知义,破黑叠譬得认知义而失神识义。
「外曰僧佉」下,第四重出论义。凡有二义:一者见异家过失,谓一义无咎,故重出论义;二见论主上借一破异,谓异义为短、一义为长,故出论义。问:何故不破一为一类、破异为一类,而相间出耶?答:凡有四义。一示破有多门,如一异品类例破,今相间破。二者欲明一异两家自相破斥,即并为虚妄,是故间出。三者执一之人与提婆论义,当时理屈辞穷,而异家便出立义,一家在坐静听,便谓一有道理、异义为过,是故重出论义;卫世师重出论义亦同之。四者僧佉部内自有多人,虽一人堕负而余人出论;世师亦尔。故相间出也。此文三番所以前七后三者,僧佉始末合有十番,但前义势已穷、后则辞理易屈,故前七后三。「若知与神异有如上过」者,僧佉静听执异之家五番往复堕于二过:一得神失知、二得知失神。「我经中」者,明己执无过。「何以故」下,释无过。以神即觉故不堕无知,觉即神亦不堕无神,故离前二也。「内曰」,破有三:初指前破。上有二对,一常无常、二遍不遍,合十难,前已说之。「今当更说」,指下破也。「若觉相神不一」者,前僧佉立一义,始末二番有三对过失:一神常觉无常、二神遍觉不遍、三神一觉不一,此三相违而言其一,故招十五种过也。上已明二对十过,今就一多中复有五过:一以神从觉,相与俱多;二以觉从神,相与俱一;三神不从觉多,即神与觉异;四觉不从神一,则觉与神异;五欲令其一而不相从,则神堕亦多不多、觉堕亦一不一。摄此五难为三:初二互相从,得神觉一宗而失神觉一多。次两互不相从,得神觉一多而堕神觉异义。后得神觉不异,亦得神觉一多而堕亦一亦异,得神觉一多义则堕亦异,得神觉一义名之为一。摄一多为五难既为三类,常遍五难亦各三类,故合十五开为九难也。而今文中以神从觉令觉多神亦多者,正为破其一神以为多神故则无一神,一神无故亦无多神,亦一亦多非一非多皆悉不立。破神既尔,破觉亦然。觉与神一则失多觉,多既无一亦无,如是四句悉皆不成。「外曰不然一为种种如颇梨」,救为二意:一法、二喻。法中二句:一通前难、二释疑。所言一者,此明觉体一也。内前以神从觉,觉多神亦多。外今以觉从神,神一觉亦一。神既与觉一,则觉一神亦一,无多神过。问:何故神一觉亦一?答:僧佉立宗义甚精密,神觉体一故神常觉亦常、神遍觉亦遍、神一觉亦一。但约义不同,故开神觉二谛耳。「为种种」者,第二释疑也。伏疑云:若以觉从神,神一觉亦一,乃勉多神之过、堕一觉之咎。是故释云:虽体是一觉,随缘故多;不失多觉,故不堕苦乐一过。「如颇梨」者,第二喻说。喻上体一随缘故异。体一故免多神过,随缘异故免一觉过,故神觉俱成、一多义立。「内曰」下,偈本但有一破,亦含五难:一者以罪福从觉,觉一罪福一。二以觉从罪福,罪福若二,在觉亦二。三觉一罪福不一,罪福与觉异。四罪福二觉不二,觉与罪福异。五欲令其一而复罪福不同,则堕亦一亦异。还摄五难以为三开:初两得一义宗,而罪福失多、觉失于一。次两得于一多,两堕异义。三得于一多亦得不异,而随亦一亦异。问:何故以罪福难觉也?答:非是以外罪福以并于觉,正言罪福即是觉,如损他觉为罪、益他觉为福。罪福既是觉,故觉一罪福一。问:上破与今破何异?答:上以神从觉,觉多神亦多,此是破神;今以罪福从觉,觉一罪福亦一,此是破觉。注云「施盗亦一」者,前明罪福就心,今约身口也。「如珠先有」者,提婆但破法说而譬自坏,天亲义破譬也。珠则本有、觉则始生,岂得以本有之珠喻始生之觉?「复次珠新新生灭」者,破前一珠义也。内外虽异,同知珠是无常,念念生灭故非一珠。汝觉不生灭体则是一,云何以不一喻一、无常喻常?二者离珠无色、离色无珠,色既有青黄等五,便成五珠。珠若是一,五色便一;若色五、珠不五,珠一色不一,则离色有珠、离珠有色。若离色有珠,离于苦乐应当有觉,亦离觉应有苦乐。「外曰果虽多作者一如陶师」,答上三难也。果虽多,谓罪福多也。作者一,一觉体也。如陶师体一而作瓶瓫多果,不可关陶师一故谓瓶瓫亦一,不可关瓶瓫多故谓师亦多,不可关觉一故罪福亦一、罪福多故谓觉亦多,故前五难三关并皆坏也。救第二有无难者,前有陶师、后作瓶瓫,亦前有觉体、后随缘苦乐等,故非本无今有。救第三不一难者,实是一师而作瓶瓫,实是一觉而有苦乐。若言新新生灭非是一珠,亦应新新生灭非是一师;而百年相续终是一人,珠亦尔也。「内曰陶师无别异」者,此有二过:一者有异喻不异过。陶师与瓶瓫实有异,而苦乐与觉不异,故不应以异喻不异。二者不异喻异过。陶师一体无有别异,而觉实有苦乐二体,故不应将不异喻异。又若苦乐即觉则瓶瓫即陶师,亦有五难:一苦乐与觉一,则瓶瓫与陶师一,则师一瓶瓫一。二觉与苦乐一,苦乐多则觉多,亦师与瓶瓫一,瓶瓫既多师亦应多。例上五可知也。
对方提出“僧佌”的观点后,这是第四次展开辩论。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看到其他学派的错误,认为自己的“一元论”没有缺陷,所以重新展开讨论;二是看到论主之前借用一元论来批驳多元论,认为多元论有缺陷、一元论更优越,因此提出辩论。问:为什么不把批驳一元论的归为一类、批驳多元论的归为一类,而要交叉进行呢?答:共有四个原因:第一是为了展示批驳方法的多样性,比如对一元论和多元论交替进行批驳;第二是要说明一元论和多元论两派互相指责,其实都站不住脚,所以交叉批驳;第三是执着一元论的人与提婆辩论时理屈词穷,而多元论者便站出来提出观点,一元论者在旁静听,认为一元论有道理、多元论有错误,所以重新展开辩论;卫世师派重新展开辩论也是同样的情况。第四是僧佌派内部本就有多人,虽然一人辩输但其他人可以继续提出论点;世师派也是如此。所以交叉进行辩论。
这段文字分三次展开,前七次后三次的原因在于:僧佌派从头到尾共有十轮辩论,但前七轮理势已尽,后三轮则论理容易屈服,所以分为前七后三。
“如果认为知觉与神我不同就会产生上述过失”——这是指僧佌派静观执持“异见”者经过五轮辩论后陷入两种过失:要么得到神我而失去知觉,要么得到知觉而失去神我。
“我派经典中说”——这是表明自己的主张没有过失。“为什么呢”之后是解释没有过失的原因:因为神我就是知觉,所以不会陷入无知的过失;知觉就是神我,也不会陷入无神我的过失,因此避免了前述两种错误。
“论主批驳”部分有三层:首先指向前面的批驳。前面有两组对立:常与无常、遍在与不遍在,共十种责难,前文已经说过。“现在要再说”——指向后面的批驳。
“如果知觉相状与神我不一致”——这是针对僧佌派建立的一元论主张,始终两轮辩论中出现三组矛盾:神我恒常而知觉无常、神我遍在而知觉不遍在、神我是一而知觉不是一,这三者相互矛盾却说是同一,所以招致十五种过失。前面已经说明两组十种过失,现在从一与多的角度又提出五种过失:第一,以神我随从知觉,则相状都与多相同;第二,以知觉随从神我,则相状都与一相同;第三,神我不随从知觉的多,则神我与知觉相异;第四,知觉不随从神我的一,则知觉与神我相异;第五,想要让它们同一却不相随从,则神我陷入既多又不多、知觉陷入既一又不一的矛盾。将这五种责难归纳为三类:前两种互相随从,虽然得到神我知觉同一的宗旨,却失去了神我知觉的一与多。中间两种互不随从,虽然得到神我知觉的一多,却陷入神我知觉相异的观点。最后想要神我知觉不相异,虽然得到神我知觉的一多,却陷入既一又异的矛盾。将一多问题的五种责难归为三类后,常与遍在的五种责难也各有三类,所以总共十五种过失展开为九种责难。
现在文中通过让神我随从知觉,使知觉多则神我也多,正是为了批驳其单一神我而成为多神我,这样就没有单一神我。既然没有单一神我,也就没有多神我,既一又多、非一非多这些观点全都不能成立。批驳神我如此,批驳知觉也是这样。知觉与神我同一就会失去多知觉,多既然不存在一也不存在,这样四种极端观点全都不能成立。
“对方反驳说:不是这样,一如种种如同玻璃”——这个救赎有两层:法和喻。法中分两句:一是回应前面的责难,二是解释疑问。所说的“一”,是指知觉本体是一。论主之前让神我随从知觉,知觉多则神我也多。对方现在让知觉随从神我,神我一则知觉也一。神我既然与知觉同一,那么知觉一神我也一,没有多神我的过失。问:为什么神我一知觉也一?答:僧佌派建立的宗义非常精密,认为神我与知觉本体同一,所以神我恒常知觉也恒常、神我遍在知觉也遍在、神我一知觉也一。只是根据意义不同,所以开显为神我与知觉二谛。
“为种种”——第二是解释疑问。潜在疑问是:如果让知觉随从神我,神我一知觉也一,虽然避免了多神我的过失,却陷入一知觉的过错。所以解释说:虽然本体是一知觉,但随缘而变化所以显现为多;这样并不失去多知觉,所以不陷入苦乐同一的过失。
“如玻璃”——第二是比喻说明。比喻本体是一而随缘显现差异。本体是一所以避免多神我的过失,随缘差异所以避免一知觉的过失,这样神我与知觉都能成立,一与多的意义得以建立。
“论主批驳”下,偈颂本来只有一种批驳,但也包含五种责难:第一,让罪福随从知觉,知觉一则罪福也一。第二,让知觉随从罪福,罪福如果是二,在知觉上也是二。第三,知觉一而罪福不一,则罪福与知觉相异。第四,罪福二而知觉不二,则知觉与罪福相异。第五,想要让它们同一却又罪福不同,则陷入既一又异的矛盾。还是将这五种责难归纳为三类展开:前两种得到一义的宗旨,但罪福失去多、知觉失去一。中间两种得到一多,却都陷入相异的观点。第三种得到一多也得到不相异,却随入既一又异。
问:为什么用罪福来责难知觉?答:并非是用外在的罪福来类比知觉,正是说罪福就是知觉,比如损害他人的知觉是罪、利益他人的知觉是福。罪福既然是知觉,所以知觉一罪福也一。
问:前面的批驳与现在的批驳有什么不同?答:前面是让神我随从知觉,知觉多神我也多,这是批驳神我;现在是让罪福随从知觉,知觉一罪福也一,这是批驳知觉。注解说“布施偷盗也是一”——前面说明罪福是从心上讲,现在是从身口上讲。
“如同宝珠先前已有”——提婆只是批驳法义说明而比喻自然失效,天亲则从义理上批驳比喻。宝珠是本有、知觉是始生,怎么能用本有的宝珠来比喻始生的知觉?
“再者宝珠新新生灭”——这是批驳前面一珠的观点。内外学派虽然不同,但都知道宝珠是无常,刹那生灭所以不是一珠。你们的知觉是不生灭的本体所以是一,怎么能用不一的比喻一的、无常的比喻常的?第二,离开宝珠没有颜色、离开颜色没有宝珠,颜色既然有青黄等五种,就变成五珠。珠如果是一,五色就应该是一;如果颜色是五、珠不是五,珠一颜色不一,那就是离开颜色有珠、离开珠有颜色。如果离开颜色有珠,那么离开苦乐就应该有知觉,也离开知觉应该有苦乐。
“对方说:果虽然多作者一如陶匠”——这是回应上面的三种责难。果虽然多,是指罪福多。作者一,是指知觉本体一。如同陶匠本体一而制作瓶瓮等多种器物,不能因为陶匠一就说瓶瓮也一,不能因为瓶瓮多就说匠人也多,不能因为知觉一就说罪福也一、罪福多就说知觉也多,所以前面的五种责难三种关隘全都失效。救赎第二关于有无的责难:先有陶匠、后作瓶瓮,也是先有知觉本体、后随缘显现苦乐等,所以不是本无今有。救赎第三关于不一的责难:确实是一匠人而制作瓶瓮,确实是一知觉而有苦乐。如果说新新生灭不是一珠,那么也应该新新生灭不是一匠人;但百年相续终究是一人,宝珠也是这样。
“论主说:陶匠没有差别”——这里有两种过失:第一有用相异比喻不相异的过失。陶匠与瓶瓮确实有差异,而苦乐与知觉没有差异,所以不应用相异的比喻不相异的。第二用不相异比喻相异的过失。陶匠一个本体没有差别,而知觉确实有苦乐两种体性,所以不应用不相异的比喻相异的。再者如果苦乐就是知觉那么瓶瓮就是陶匠,也有五种责难:第一苦乐与知觉一,那么瓶瓮与陶匠一,则匠人一瓶瓮一。第二知觉与苦乐一,苦乐多则知觉多,那么匠人与瓶瓮一,瓶瓮既然多匠人也应该多。类推上面五种可知。
「外曰实有神比知相故」,此第五世师重出救义。来意亦三:一思道更生、二见论主借异破一谓一有过异义无失、三别更有人也。问:此立与初立何异?答初就异宗立,但异宗既坏,今但就相立,故与前异。然就相立,正立有神义;今破则正显无神也。有三番问答:初云实有神者,道理神体不无。比知相故者,举相证有神体也。知有四种:一理知、二比知、三譬知、四信圣人语知,今因比知证有于神。所言相者,僧佉神知一体,知是神体相;今神知异,知是神标相。此中比知有二:一者将人比日。人从东至西,人既有去,法与人合;将人比日,日从东至西亦有去,法与日合。二者见草木依地,苦乐觉知亦应依神。故云比知相故。「内曰」下,有二:初指前破。虽举比知,而神知终异,还堕二过:一得神失知、二得知失神。「今当更说不知非神」者,正破有二:初指前破神与知合、次破比知故神与知合,前破法说、后破譬说也。汝以知相证有神者,若尔,知相有故神有、知相无故神无。凡有二义无有知相:一者神遍而知不遍、二者常有于神而知不恒。若尔,则无知应当无神。「外曰行无故知无」,救上无知之时无神难也。有法、譬二句。法说正解无知所以。神若行境是则有知,若不行境是时无知,故云行无故知无。「如烟」者,此释知是神相,正答论主难也。如烟是火相,虽复无烟而有炭火;知是神相,知虽复无而终有神。「内曰不然神能知故」者,破其无知时有神也。汝神有二义:一者体性能知、二者以知为相。今无知时无此二义,是则无神。又法、譬不同,汝神虽无知,有生知之能;炭火无烟,不能生烟。何得为喻?「复次汝说」下,第二破其比知,又三:一牒、二非、三释。「汝说见共相比知故有神」者,牒外义也。人之与日共有去相,见人去比知日亦去,名为共相比知。草木苦乐共有依相,以草木有依,比知苦乐亦依于神也。「此亦非也」,第二句总非也。「所以者何」下,第三句释。此意纵其人日共有去相将人比日,夺其草木觉知共有依相,将草木有依比苦乐亦依神也。所以纵一夺一者,文自释之。「见去者去法到彼故」,见人从东至西,人既有去,亦见日从东至西,日亦有去,故可得以人比日;不得云见草木有依,谓苦乐亦应依神。注前释纵其人日相比。「若离神无知是事不然」,此释夺其二依相比。汝言草木必依地,离地无草木,知必依神,离神无知。作此比知者,是事不然也。「是故不应以知故知有神」者,破其二比既竟,故结呵之。「不可见龟而有毛相」下,此取意重破之。外云:天下之物皆悉有依,如外草木既依于地,内之人民则依于王,不应苦乐觉知独自无依。是故呵言:汝见草木依地见苦乐亦依神者,见余鸟有毛,见龟亦有毛。「外曰如手取」,取是手相,虽复不取而常有手,知是神相虽复不知而常有神。救上无知无能无神难。问:此与烟火何异?答:炭时无烟,不能生烟;手虽不取,欲取即能,是故异也。「内曰取非手相」,以角峰为牛相、以指掌为手相,不以取为手相。汝以知为神相,故非喻也。若无知相而有神者,无指掌等相应当有手。
世尊回答:“须菩提,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如来善于护念诸位菩萨,善于嘱咐诸位菩萨。你现在仔细听,我会为你解说。善男子、善女人若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应当如何安住其心,如何降伏妄心。”须菩提回应道:“是的,世尊。我们非常乐意听闻您的教导。”
世尊告诉须菩提:“诸位菩萨应当这样降伏妄心:所有一切众生——无论是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还是有形相、无形相,有意识、无意识,乃至非有想非无想的众生,我都要使他们进入无余涅槃的境界,度化无量无数无边的众生。虽然度化了如此众多的众生,但实质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众生得到度化。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存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分别,就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
“再者,须菩提,菩萨修行布施时,不应执着于任何表象。也就是说,不执着于色尘布施,不执着于声、香、味、触、法尘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当这样布施,不执着于任何事物的表象。为什么呢?如果菩萨不执着于表象而行布施,所得的福德不可思议、无法计量。须菩提,你认为东方的虚空可以思量吗?”“不可以,世尊。”“须菩提,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的虚空,可以思量吗?”“不可以,世尊。”“须菩提,菩萨不执着于表象而行布施,福德也像这样不可思议。须菩提,菩萨应当依照我所教导的来安住心念。”
“须菩提,你认为可以通过身体特征来认识如来吗?”“不可以,世尊。不可以通过身体特征来认识如来。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身体特征,实质上并非真实的身体特征。”佛告诉须菩提:“一切事物的表象,都是虚妄不实的。若能透过表象看见本质的空性,就能证见如来。”
须菩提问佛:“世尊,会有众生听闻这样的言说章句而产生真实的信心吗?”佛告诉须菩提:“不要这样怀疑。如来灭度后第五个五百年,会有持戒修福的人,对这些章句产生信心,以此为真实。应当知道这样的人,不止在一佛、二佛、三佛、四佛、五佛处种下善根,而是在无量千万佛所种过善根。听闻这些章句,哪怕只产生一念清净信心的人,须菩提,如来完全知晓、完全明见。这些众生获得如是无量的福德。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众生不再执着于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不再执着于法的表象,也不执着于非法表象。为什么呢?如果众生心执着于表象,就是在执着自我、他人、众生、寿者;如果执着于法的表象,也是在执着自我、他人、众生、寿者。为什么呢?若执着于非法表象,同样是在执着自我、他人、众生、寿者。所以不应执着法相,也不应执着非法相。因此如来常说: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我所说的法如同渡河的筏子,佛法尚且应当舍弃,何况那些非佛法呢?”
“须菩提,你认为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了吗?如来有所说法吗?”须菩提回答:“按照我所理解佛说法的义理,没有固定的法名为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固定的法为如来所说。为什么呢?如来所证所说的法,都不应执着,无法用言语表述,既非法,又非非法。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圣贤都是以无分别的智慧而有所差别。”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体像须弥山王那样高大,你认为这样的身体算不算大?”须菩提回答:“非常大,世尊。为什么呢?佛说非有真实的身体,只是假名为大身而已。”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有像这样沙数之多的恒河,你认为这些恒河中的沙多不多?”须菩提说:“非常多,世尊。单是这些恒河就已无数,何况其中的沙粒。”佛告诉须菩提:“我今天实话告诉你,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装满这些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所得福德多不多?”须菩提回答:“极多,世尊。”佛继续开示:“须菩提,如果有人信受奉持这部经,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颂,为他人解说,这样的福德胜过前面所说的布施福德。”
“再者,须菩提,随着讲解这部经,哪怕只是四句偈等,应当知道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都应供养,如同佛塔庙宇一般。何况有人能够完全受持读诵。须菩提,应当知道这样的人成就最上第一稀有的法。这部经典所在之处,就是有佛在,应当如同尊重弟子一样尊重佛法。”
「外曰定有神觉苦乐故」,山中旧云:此第六勒沙婆人出论义。见前偏执一异并皆有失,谓亦一亦异应无有过,故出立义。又云:还是第二师重出论义。又云:此是一切外道立有神者乱出论义。论主乱破,即第六章也。就文凡有六转,摄计神事尽、破神义周。第一举苦乐证有神、二举各取色证有神、三举异情动证有神、四以宿习念证有神、五举左见右识证有神、六举念属神证有神。《涅槃》云「是诸外道计神不同,终不离于阴界入也。」今此六转,举五阴相证有于神:初举受阴相、次举色阴、三举想阴、四举行阴、五举识阴、第六还举想阴。破此六立即有六破。《成实.身见品》云「麁思惟者计受是我,以木石中无受,则知有受是我。中思惟者说想是我,苦乐虽过,犹有我相。细思惟者说行是我,以瓶等相虽过,犹思我妙。深思惟者计识是我,知思亦麁,是思虽过,犹故有识,我心故。」若尔,计色是我应最是麁,以色相五阴中最麁故也。又五阴是有为,有为有相貌故证神,无为无相貌故不举证神。「觉苦乐」者,外云:四大诸根并是色法,事同草木,不应有所觉知;而今有觉,定应有神。又死人木人不能觉知;今能觉知,定是神也。「内曰若恼亦断」,上虽举觉苦乐证有神,今偏难其觉苦边也。若神觉苦乐神可恼者,亦应可断;若言神常不可恼,又神无形不可断,亦神无形不可恼,此亦得破。旧义断身时身识觉恼,则识亦可断。识无形不可断、识无形不可恼,无形依有形、恼有形,故无形可恼亦断,有形无形可断。「外曰不然无触故如空」,夫断害必由相与有触。身有触、刀亦有触,故可断;刀有触、神无触,云何以有触断无触耶?「如空」者,举譬。舍有触可烧可热,空无触不可烧而有热,合喻可解。「内曰若尔无去」,神若如空不可断者,神亦如空不可动去;今害身时神不能避,则受害也。去从二事生:一者身能运动、二心思量欲动。今身神互无,神欲动不能动、身能动不知动,则身神并无去,而汝神无避害就安可去之义。神若可去则,神应可断。「外曰如盲跛」者,昔优禅尼国为劫所破,各分散走。有一生盲、生跛,遂相假得至余处。外道引此为救义。数论师云:色阴有依因有手足等,而无心思惟故如盲;四阴有虑知,而无身运动故如跛。五阴和合而去,同外道。「内曰异相故」,盲跛两神两身可得去,身神互无故不得去。又盲人不跛,有柱杖而去;神无身,可得然耶?「若不尔有如上断过」者,必言身神互无而相随去者,亦应相随而断。又上夺其去,今从破也。纵神无触得去,亦应无触故被断破。数论亦然,五阴共合而去,亦应共合被断。「复次」下,自上已来破法说竟,今始破其如空譬说。又欲发后救义,故作此破。空实不热亦应神实不恼,空遂可热,空应可断,神义亦然。「外曰如舍主恼」,上空不可断、不可热,此义既坏,是故舍空引于舍主。「内曰无常故烧」,论主调外人义破其法说,舍无常可烧可热、舍内空常不可烧热;身无常可断恼、神既常不可断恼。复次舍主不遍可得远火,汝神既遍应无避火。神若同空是常便不觉恼,若同舍主无常则同上断过。又神若是常不能避火,遂能避火则是无常。「外曰必有神取色等故」,第二举色阴证有神。五情不能各知诸尘,而有知者此是神能。犊子部亦言人见,与此义同。成实者云:根不能见,用识能见。虽用识见,要须人御,名为人见。「内曰何不用耳见」,若根不能见而神见者,神用眼见何不用耳见?若不能用耳见唯用眼见,则是眼见非神见也。注云「如火能烧处处皆烧」者,火以烧为性,触物皆烧;神以见为性,触根皆见。亦得以此破成论人,既言识见,识托于耳何不见耶?又识有见性,触根皆见,不待眼也。「外曰所用定故如陶师」,神虽能见,必须用眼,如陶师能作不得离泥。泥于器定,眼色亦然。《成实论》义亦尔,虽以识见,要须用眼。「内曰若尔盲」者,若神与眼一,不应言神见、眼不见;若神与眼异,神则无眼,是故神盲。若无眼不盲,则盲不无眼。又若无眼不盲,则有眼应盲。又依《中论.六情品》破者,若以见见,则见中有见相;见者无见相,故见者盲也。依《智度论》意破者,若神御眼见色者,神应见眼。而今一切人皆有神,皆应见眼;而不见眼,故知神盲。「汝陶师喻者」,此破其譬说。外云譬有三事:一陶师、二用泥、三作瓶。内合亦三:一有神、二用眼、三见色。疎亲言同,而实大异。用泥作瓶,离泥无瓶;用眼见色,离眼有色,故喻非也。「外曰有神异情动故」,此下第三举想阴证神。论主前责其何不用耳见,令其互用;外道以所伺各定,不得互用。内破定义不立,今从内所责还明互用。就立中为二:初明一根知二、次办二根知一。今是初,明眼见果色即知果味,故令舌动,称为异情。「复次一物眼身知故」,第二明二根知一。然眼无知味之理、身无见瓶之义,而知味识瓶并是神用,故知有神。「内曰如盲修妬路中已破」者,破中为二:第一天亲指前破、第二正破。既言眼见他食果而口中生涎,则神与眼异,故称为盲。又既是神见,何不用舌见?若不用舌见,终是眼见,神则不见,故复是盲。「复次」下,天亲义作内答以答于外,今回提婆偈本以为复次。所以无修妬路释者,以易解故不释之。破彼二事即为二别:前破一根知二。果中五尘具足遂眼见,眼即知果味令舌动者,眼中何故不即闻香听声觉触令三情亦动也。「身亦如是」者,破二根知一。瓶中亦五尘具足,身既能得瓶者,就身根中何不得瓶声香味即发耳鼻舌三情也。「外曰如人烧」,此救上盲及余情何不动难。如人虽能知烧,要唯用火;神虽能见,要须用眼,不得闻用眼见便谓神盲。问:此与上陶师何异?答:离泥无瓶。今离薪有火,是故为异救。「余情何不动」者,人虽用火烧,不得余物烧;唯眼见舌动,余情不得动。「内曰火烧」,火性能烧,非人烧。眼能见,非神见。又无人火亦烧,无神眼亦应见。又火性自热,不假人方热;眼性自见,不假神方见。若眼假神方见,火应假人方烧。「外曰如意」,外云要须神情意尘合见,四合之中少一犹不见,况但眼能见?汝上不应难云火自能烧、眼自能见,若眼自见,死人有眼何竟不见?「内曰」下,此作神无用破也。有意托眼则见、无意托眼则不见,则意有见能,神无用也。此破旧义云:识托根故见、不托则不见、何用假人?外曰意不自知,此救神无用也。意但知法,无有自知之理。若更有余意知此意者,此意不灭,复知未来意,如是则无量意聚在眼门。我义神是妙一,能知于意,故有知意之功,非是无用,亦无无穷意聚眼门失。「内曰神亦神」者,问:前一内外曰何故无修妬路,此独有耶?答:提婆论本前明外曰如意,今内曰神亦神,便是破之。汝既言神用意行眼门者,则应有神知神。但天亲义生内答以答前问,义作外问反于后破,是故中间内外两曰无修妬路也。今依天亲破上义者,汝但知立神知意,而未悟谁复知神。若神神相知,是亦无穷。若不须神知神,亦不须神知意。破假人亦尔。「我法以现在」下,通外人无穷意聚眼门过也。明意是无常,念念不住,宁有多意聚在眼门?「外曰云何除神」,外道非是请除于神,但反难论主,若除于神意,云何能自知尘?「内曰如火热相」,无有不热之火,何有不知之意?意体性能知,何用神耶?此是借意以破神,不如数论破神存意。「外曰应有神」,第四举行阴证神。初总标有神。「宿习念」下,举二世法证有于神。宿习是过去世习贪成贪、习瞋成瞋,若无神统御,谁使习耶?「生时忧喜行」者,举现在世也。过去习瞋,生时知忧;过去习贪,生时知喜。连持二世不断,皆是神功。又初生之时,无人教之令其忧喜,而初生行忧喜,此是神使之然。而言相续生者,神遍三世无有代谢,但忧喜之念有于代谢。过去曾生、现在始起、未来当生,过去念灭续生现在,现在续生未来,故云相续。「内曰遍云何念」者,纵其神遍,夺念生也。念即是上忧喜也。神既常遍,常遍者一遍五道、二遍六尘。在神既遍,遍无更生念理。夫论生念,要须此有彼无,故舍此念彼。神既常遍,未曾不念,故不更生念,云何有舍此念彼也。问:上举三世证有神义,今破何世耶?答:神遍三世,于三世中都不生念,故总破三世生念也。「复次若念一切处生」,上提婆纵其神遍、夺生念义,今天亲纵其生念开二关责之:神既遍,念亦遍,则应遍五道六尘中、应一时生念。「若念分生」者,前明以念从神,神遍念亦遍;此以神从念,念既分生,神亦分生。「复次若神无知」,若知非神者,明知自知、神无知,亦应念自念、神无念。「若知非神」者,神若能知则便成知,无复有神;神若逐念则便成念,便无有神。「此事前已说」者,初破卫世师中五番有此二过。有人言:若神无知者,无能知也。若知非神者,知非神相也。又释此事前破者,如烟喻中,若无知时亦有神者;今将彼以破此者,神不生念时,尔时既无念相,亦无能念也。「外曰合故念生」者,救上遍云何念也。神体实遍而生念者,神于此法作意思量则生念,神于彼法不作意思量则不生念,故神虽遍而能生念。何故神遍不生念耶?通第二难者,念由缘发,非与神齐。虽余处有神,要待缘具方得生念。以无一切缘一时具,故不得一时遍。念神虽分,念念自有分而神无分也。通第三难者,神使念生,名为神念,故神受念名;而念恒非神,故不堕无神。注云「势发故」者,作意思量前事名为势发。神虽与意合,若未作意思量前事,念则不生也。「内曰虽前已破」者,上遍云何念三门破之已竟也。「今当重说」,纵许生念,重捡责之。神若知相即自能知,何须与意合方生念耶?若非知相,犹如木石,何能生念?「复次若念知」,此文破前遍云何念,正是提婆偈本,而中间诸破,并是天亲义立。两偈本为异者,前是夺破,明神常遍不应生念;今纵开破,纵神生念能知尘者,念生则知、念不生不知,则是念知,神无用也。「外曰应有神左见右识故」,第五举左见右识,即是举识阴证神,然就病眼不病眼俱得作之。如右眼病不见于人,但左眼见人;后右眼差,还识前左眼所见人。然两眼体异,不应左见右识;有神统御,是故能然。「内曰共合二眼」,凡有三义,故秤为共。外云:左眼见则是见眼,右眼识即是识眼。今答:左眼自见非神见,右眼自识非神识,但破见眼即破识眼,不须两番破之,故云共合二眼。二者以彼答此,一答答于二立,名为共合。前明念生则知、念不生不知,此是念知不名神知,即以此答答于二眼。若有二眼则能见识,无二眼则不见识,此是眼能见识,何用于神?故云共合二眼。三者依天亲意,更不别开破门,但后二前四合有六门,共破左见右识,故云共合二眼。所以不别更答而指前后共答者,凡有二义:一者破神将竟,外人上来以五番救义,今恐其引事无穷,欲遮其后救,汝设更千端立者,并堕诸破之中故也。二者欲明观门纵横通彻无碍,略明四句:自有一立一破、多立多破、一立多破、多立一破,是故总指多破一立也。「分知不名知」者,七复次为三:初二用后、次四用前、次一当破,即显后得破前、前得破后,又显当破也。一部论有此三势破义也。神体既遍,知唯在一分,正可名为分知,不名神知合。今亦尔,在神既遍、见识亦遍,而今此见彼识,但应言分见分识,不应言神见神识。「复次若尔无知」,此第二破。若言分知故名神知、分见识名神见识者,应从多不知名为不知、从多不见识名为不见识。此二复次指后也。「复次遍云何念」,神既遍,无生念理;神亦遍,不生见识之理。「复次若念知」者,第四破也。若念故知、不念不知,此是念知,神则无用。眼看故见、不有不见,此是眼见,神无用也。此二复次指第四转中纵夺二破。「复次何不用耳见」,若言神见神识,何不用左耳见、右耳识。「复次若尔盲」,若言要用眼见眼识,则非神见神识,故是无见之神。此引第二转中二破。「复次如左眼见」下,第七注家正破。眼有左右分而无见识,神能见识。神既常遍,不应有此分见、彼分识。又若以左眼见而不识以显神能者,则是无识之神;若以右识而无见谓有神者,便为无见之神也。如是则有多神之过。「外曰念属神故神知」,此第六转举念属神以识有神。有人言:救七复次中第四复次。今谓不然,七复次并是天亲引之,不应救也。又既有七破,何犹独救第四?今明此救第四转中最后复次若有念知之难也。上难云:念生故知、念不生故不知,此是念知,神则无用。外救云:念不自在,必有所依,能御念者则是神。用何得空有念知而无所属,故念属于神。以念知故,名为神知。神有用念之功,非无用也。问:此既救前第四转中难,何故至第六转中方乃救耶?答:有二义。一者此第六转应接前第四,论主作念知难竟,外人即举念属神以通此难。论主破念属神竟,外人方左见右识以证有神,故共答二眼最后破之。所以最后明共答二眼者,恐外道救义无穷,是故最后共指众破以破外人。汝虽有众多之立,理不出前六门破也。而今共答二眼在第五者,翻论者误,不尔梵文失也。二者念属神,理实救前第四若念知难,但当时理屈辞穷未暇得救,别有余人举左见右识更复立义。破此立竟,其人思道还生,故重救前破。提婆与外人对面交言,破立之中有此断续形势,故撰之以示末代,所以问答不接连也。「内曰不然分知不名知」,神体既遍,一分生知。一分者,五道六尘一处生也,正可分知不名神知。「外曰神知非分知」,此明虽复分知,神名知也,「如一身手有所作名为身作」。「内曰若尔无知」,汝以多从少神名之知者,亦应以少从多不知,名为不知。「外曰如衣分烧」,救以多从少。如一领衣,若烧一孔,则名烧衣;神一分知,名为神知。「内曰烧亦如是」,有二种例前:一者应名分烧,不名为烧;二者若从少烧名为烧衣者,亦应从多不烧名为不烧。问:何故例破之耶?答:以少从多、以多从少,类例无穷。恐外人引喻不已,是故遮其后救而例破之也。
“外道说:因为能够感知苦乐,所以必定有灵魂。”山中的旧注说:这是第六位勒沙婆人提出的论点。看到前面偏执于灵魂与身体是一或是异都有过失,认为说灵魂与身体既是一又是异应该没有过失,所以提出这个主张。又有说法:这还是第二位师者重新提出的论点。还有说法:这是一切主张有灵魂的外道杂乱提出的论点。论主则随机加以破斥,这就是第六章。在文字中共有六次转折,全面涵盖了关于灵魂的种种计执,彻底破除了灵魂的谬见。第一是用苦乐来证明有灵魂、第二是用各自感知色尘来证明有灵魂、第三是用不同感官的互动来证明有灵魂、第四是用宿世习气忆念来证明有灵魂、第五是用左眼见右眼识来证明有灵魂、第六是用忆念属于灵魂来证明有灵魂。《涅槃经》说“这些外道对灵魂的计执各不相同,但终究离不开五阴、十八界、十二入的范围。”现在这六次转折,都是举五阴的现象来证明有灵魂:第一次是举受阴的现象、其次是举色阴、第三次是举想阴、第四次是举行阴、第五次是举识阴、第六次还是举想阴。破斥这六种主张就有六种破法。《成实论·身见品》说“粗浅思维的人把感受当作我,因为木石中没有感受,就知道有感受的就是我。中等思维的人说想阴是我,苦乐虽然过去了,还有我的相状存在。细微思维的人说行阴是我,因为瓶子的相状虽然过去了,还能思维我的妙用。深刻思维的人把识阴当作我,知道思维也是粗浅的,这种思维虽然过去了,仍然有识存在,所以认为是我心。”如果是这样,把色阴当作我应该是最粗浅的,因为色相在五阴中是最粗显的。又五阴是有为法,有为法有相貌所以用来证明灵魂,无为法没有相貌所以不举来证明灵魂。“觉苦乐”的意思,外道说:四大和诸根都是色法,和草木一样,不应该有知觉;而现在有知觉,必定应该有灵魂。又死人和木人不能觉知;现在能觉知,必定是灵魂。“内道说:如果烦恼也能断除”,上面虽然举觉知苦乐来证明有灵魂,现在偏重责难其觉知苦的方面。如果灵魂觉知苦乐、灵魂可以被烦恼,那么也应该可以被断除;如果说灵魂是常住的不可被烦恼,又说灵魂没有形相不可被断除,那么灵魂没有形相也不可被烦恼,这样也能破斥。旧义说断身的时候身识觉知烦恼,那么识也可以被断除。识没有形相不可被断除、识没有形相不可被烦恼,没有形相的依靠有形相的、烦恼有形相的,所以没有形相的可以被烦恼也可以被断除。“外道说:不对,因为没有接触如同虚空”,断害必须由相互有接触。身体有接触、刀也有接触,所以可以被断除;刀有接触、灵魂没有接触,怎么能用有接触的断没有接触的呢?“如空”的意思,是举比喻。房屋有接触可以被烧被热,虚空没有接触不可被烧而有热,合喻可以理解。“内道说:如果这样就没有去来”,灵魂如果像虚空不可被断除,那么灵魂也像虚空不可被移动去来;现在害身的时候灵魂不能躲避,就是受害了。去来从二事产生:一是身体能运动、二是心思量想要动。现在身体和灵魂互相没有,灵魂想要动不能动、身体能动不知道动,那么身体和灵魂都没有去来,而你的灵魂没有避害就安可去的道理。灵魂如果可以去,那么灵魂应该可以被断除。“外道说:如盲人和跛子”,从前优禅尼国被强盗攻破,人们各自分散逃跑。有一个天生的盲人、一个天生的跛子,于是互相帮助得以到达别处。外道引用这个来救自己的主张。数论师说:色阴有依因有手足等,而没有心思惟所以如盲;四阴有思虑知觉,而没有身体运动所以如跛。五阴和合而去,同于外道。“内道说:因为相状不同”,盲人和跛子是两个灵魂两个身体可以离去,身体和灵魂互相没有所以不能离去。又盲人不跛,有柱杖而去;灵魂没有身体,可以这样吗?“如果不这样有如上断除的过失”,如果说身体和灵魂互相没有而相随离去,也应该相随而被断除。又上面夺其去来,现在随从破斥。纵使灵魂没有接触得以去来,也应该因为没有接触而被断除破斥。数论也是这样,五阴共同和合而去,也应该共同和合而被断除。“复次”以下,从上面以来破法说完毕,现在开始破其如虚空的比喻说。又想要引发后面的救义,所以作这个破斥。虚空实际上不热也应该灵魂实际上不烦恼,虚空终究可以热,虚空应该可以被断除,灵魂的道理也是这样。“外道说:如房主烦恼”,上面虚空不可被断除、不可被热,这个道理已经破坏,所以舍弃虚空引用房主。“内道说:因为无常所以被烧”,论主调伏外人的道理破其法说,房屋无常可以被烧被热、房内虚空常驻不可被烧热;身体无常可以被断除烦恼、灵魂既然是常驻不可被断除烦恼。又房主不遍在可以远离火,你的灵魂既然遍在应该没有避火。灵魂如果同于虚空是常驻便不觉知烦恼,如果同于房主无常则同上断除的过失。又灵魂如果是常驻不能避火,终究能避火则是无常。“外道说:必定有灵魂摄取色尘等故”,第二次举色阴证明有灵魂。五根不能各自知觉诸尘,而有知觉的这是灵魂的功能。犊子部也说人见,与这个道理相同。成实论者说:根不能见,用识能见。虽然用识见,必须要有人驾驶,称为人见。“内道说:为什么不用耳见”,如果根不能见而灵魂见,灵魂用眼见为什么不用耳见?如果不能用耳见只用眼见,则是眼见不是灵魂见。注说“如火能烧处处皆烧”的意思,火以烧为性,接触物体都能烧;灵魂以见为性,接触根都能见。也能用这个破成实论人,既然说识见,识依托于耳为什么不见呢?又识有见性,接触根都能见,不等待眼。“外道说:因为所用确定如陶师”,灵魂虽然能见,必须用眼,如陶师能作不能离开泥。泥对于器确定,眼和色也是这样。《成实论》的道理也一样,虽然用识见,必须要用眼。“内道说:如果这样是盲”,如果灵魂与眼是一,不应说灵魂见、眼不见;如果灵魂与眼是异,灵魂则没有眼,所以灵魂是盲。如果没有眼不盲,那么盲不是没有眼。又如果没有眼不盲,那么有眼应该盲。又依《中论·六情品》破斥:如果以见见,那么见中有见相;见者没有见相,所以见者盲。依《智度论》的意思破斥:如果灵魂驾驶眼见色,灵魂应该见眼。而现在一切人都有灵魂,都应该见眼;而不见眼,所以知道灵魂是盲。“你的陶师比喻”,这是破其比喻说。外道说比喻有三事:一陶师、二用泥、三作瓶。内合也有三:一有灵魂、二用眼、三见色。疏远亲近言辞相同,而实际上大异。用泥作瓶,离开泥没有瓶;用眼见色,离开眼有色,所以比喻不对。“外道说:有灵魂因为不同感官互动故”,这以下是第三次举想阴证明灵魂。论主前面责难其为什么不用耳见,令其互相作用;外道以所伺察各自确定,不得互相作用。内道破定义不成立,现在从内道所责难返回来说明互相作用。在立论中分为二:先说明一根知二、其次说明二根知一。现在是初,说明眼见果色就知道果味,所以令舌动,称为异情。“复次一物眼身知故”,第二说明二根知一。然而眼没有知味的道理、身没有见瓶的意义,而知味识瓶都是灵魂的作用,所以知道有灵魂。“内道说:如盲修多路中已破”,破斥中分为二:第一天亲指前面破斥、第二正破。既然说眼见他人食果而口中生涎,那么灵魂与眼异,所以称为盲。又既然是灵魂见,为什么不用舌见?如果不用舌见,终究是眼见,灵魂则不见,所以又是盲。“复次”下,天亲的意思作内答来回答外道,现在回提婆偈本作为复次。所以没有修多路解释的原因,因为容易理解所以不解释。破彼二事就分为二别:前破一根知二。果中五尘具足于是眼见,眼就知道果味令舌动,眼中为什么不就闻香听声觉触令三情也动呢。“身也是这样”,破二根知一。瓶中也是五尘具足,身既然能得瓶,就身根中为什么不得瓶声香味就发耳鼻舌三情呢。“外道说:如人烧”,这是救上面盲及余情为什么不动的责难。如人虽然能知烧,必须要用火;灵魂虽然能见,必须要用眼,不得闻用眼见就说灵魂盲。问:这个与上面陶师有什么不同?答:离开泥没有瓶。现在离开柴有火,所以为异救。“余情为什么不动”,人虽然用火烧,不得其余物烧;只有眼见舌动,余情不得动。“内道说:火烧”,火性能烧,不是人烧。眼能见,不是灵魂见。又没有人火也烧,没有灵魂眼也应该见。又火性自己热,不假借人方热;眼性自己见,不假借灵魂方见。如果眼假借灵魂方见,火应该假借人方烧。“外道说:如意”,外道说必须要灵魂、情、意、尘和合见,四合之中少一还不见,何况但眼能见?你上面不应该责难说火自己能烧、眼自己能见,如果眼自己见,死人有眼为什么终究不见?“内道说”下,这是作灵魂无用破。有意依托眼就见、没有意依托眼就不见,那么意有见的功能,灵魂无用。这个破旧义说:识依托根所以见、不依托则不见、何用假借人?外道说:意不能自知,这是救灵魂无用。意但知法,没有自知的道理。如果还有其余意知这个意,这个意不灭,又知未来意,这样就没有量意聚在眼门。我的道理灵魂是妙一,能知于意,所以有知意的功能,不是无用,也没有无穷意聚眼门的过失。“内道说:灵魂亦灵魂”,问:前面一个内道说外道说为什么没有修多路,这个独有?答:提婆论本前面说明外道说如意,现在内道说灵魂亦灵魂,便是破斥。你既然说灵魂用意行眼门,那么应该有灵魂知灵魂。但天亲的意思生内答来回答前面的问,意思作外问返于后面破斥,所以中间内道说外道说没有修多路。现在依天亲破上面道理:你但知立灵魂知意,而没有觉悟谁又知灵魂。如果灵魂灵魂相知,这也是无穷。如果不须灵魂知灵魂,也不须灵魂知意。破假人也是这样。“我法以现在”下,通外人的无穷意聚眼门的过失。说明意是无常,念念不住,怎么有多意聚在眼门?“外道说:云何除灵魂”,外道不是请求除于灵魂,但反难论主,如果除于灵魂意,怎么能自知尘?“内道说:如火热相”,没有不热的火,怎么有不知的意?意体性能知,何用灵魂呢?这是借意来破灵魂,不如数论破灵魂存意。“外道说:应有灵魂”,第四次举行阴证明灵魂。初总标有灵魂。“宿习念”下,举二世法证明有灵魂。宿习是过去世习贪成贪、习瞋成瞋,如果没有灵魂统御,谁使习呢?“生时忧喜行”的意思,举现在世。过去习瞋,生时知忧;过去习贪,生时知喜。连持二世不断,都是灵魂的功劳。又初生的时候,没有人教他令他忧喜,而初生行忧喜,这是灵魂使他这样。而言相续生的意思,灵魂遍三世没有代谢,但忧喜的念有代谢。过去曾生、现在始起、未来当生,过去念灭续生现在,现在续生未来,所以说相续。“内道说:遍云何念”,纵容其灵魂遍在,夺取念生。念就是上面忧喜。灵魂既然常遍,常遍的意思是一遍五道、二遍六尘。在灵魂既然遍在,遍在没有更生念的道理。凡论生念,必须要此有彼无,所以舍此念彼。灵魂既然常遍,未曾不念,所以不更生念,云何有舍此念彼呢。问:上面举三世证明有灵魂的道理,现在破何世?答:灵魂遍三世,于三世中都不生念,所以总破三世生念。“复次若念一切处生”,上面提婆纵容其灵魂遍在、夺取生念的道理,现在天亲纵容其生念开二关责难:灵魂既然遍在,念也遍在,那么应该遍五道六尘中、应该一时生念。“若念分生”的意思,前面说明以念从灵魂,灵魂遍念也遍;这里以灵魂从念,念既然分生,灵魂也分生。“复次若灵魂无知”,如果知不是灵魂,明知自知、灵魂无知,也应该念自念、灵魂无念。“若知非灵魂”的意思,灵魂如果能知则便成知,不再有灵魂;灵魂如果逐念则便成念,便没有灵魂。“此事前已说”的意思,初破卫世师中五番有这个二过失。有人说:如果灵魂无知,没有能知。如果知不是灵魂,知不是灵魂相。又解释此事前破:如烟喻中,如果无知时也有灵魂;现在用那个来破这个:灵魂不生念时,那时既然没有念相,也没有能念。“外道说:合故念生”,救上面遍云何念。灵魂体实际上遍在而生念:灵魂于这个方法作意思量则生念,灵魂于那个方法不作意思量则不生念,所以灵魂虽然遍在而能生念。为什么灵魂遍在不生念呢?通第二难:念由缘发,不与灵魂齐。虽然余处有灵魂,必须要待缘具方得生念。因为没有一切缘一时具,所以不得一时遍。念灵魂虽然分,念念自有分而灵魂无分。通第三难:灵魂使念生,名为灵魂念,所以灵魂受念名;而念恒不是灵魂,所以不堕无灵魂。注说“势发故”的意思,作意思量前事名为势发。灵魂虽然与意合,如果未作意思量前事,念则不生。“内道说:虽然前面已破”,上面遍云何念三门破斥已经完毕。“今当重说”,纵许生念,重新检择责难。灵魂如果知相即自己能知,何须与意合方生念呢?如果不是知相,犹如木石,怎么能生念?“复次若念知”,这段文字破前面遍云何念,正是提婆偈本,而中间诸破,都是天亲的意思建立。两偈本为异:前面是夺破,说明灵魂常遍不应生念;现在纵开破,纵容灵魂生念能知尘,念生则知、念不生不知,则是念知,灵魂无用。“外道说:应有灵魂左眼见右眼识故”,第五举左眼见右眼识,就是举识阴证明灵魂,然而就病眼不病眼都能作。如右眼病不见于人,但左眼见人;后来右眼病愈,还识前面左眼所见人。然而两眼体异,不应左眼见右眼识;有灵魂统御,所以能这样。“内道说:共合二眼”,凡有三义,所以称为共。外道说:左眼见则是见眼,右眼识即是识眼。现在回答:左眼自己见不是灵魂见,右眼自己识不是灵魂识,但破见眼就破识眼,不须两番破斥,所以说共合二眼。二者以彼答此,一答回答于二立,名为共合。前面说明念生则知、念不生不知,这是念知不名灵魂知,就用这个答回答于二眼。如果有二眼则能见识,没有二眼则不见识,这是眼能见识,何用于灵魂?所以说共合二眼。三者依天亲的意思,更不别开破门,但后面二前面四合有六门,共破左眼见右眼识,所以说共合二眼。所以不别更回答而指前后共答:凡有二义:一者破灵魂将完毕,外人上来以五番救义,现在恐怕其引事无穷,想要遮止后面的救义,你假设再千端立论,都堕入诸破之中。二者想要说明观门纵横通彻无碍,略明四句:自有一立一破、多立多破、一立多破、多立一破,所以总指多破一立。“分知不名知”的意思,七复次分为三:初二用后面、次四用前面、次一当破,就显后面得破前面、前面得破后面,又显当破。一部论有这个三势破义。灵魂体既然遍在,知只在一分,正可名为分知,不名灵魂知合。现在也是这样,在灵魂既然遍在、见识也遍在,而现在此见彼识,但应言分见分识,不应言灵魂见灵魂识。“复次如果这样无知”,这是第二破。如果说分知所以名灵魂知、分见识名灵魂见识,应该从多不知名为不知、从多不见识名为不见识。这二复次指后面。“复次遍云何念”,灵魂既然遍在,没有生念的道理;灵魂也遍在,不生见识的道理。“复次若念知”,第四破。如果念故知、不念不知,这是念知,灵魂则无用。眼看故见、不有不看,这是眼见,灵魂无用。这二复次指第四转中纵夺二破。“复次为什么不用耳见”,如果说灵魂见灵魂识,为什么不用左耳见、右耳识。“复次如果这样是盲”,如果说要用眼见眼识,则不是灵魂见灵魂识,所以是没有见的灵魂。这引第二转中二破。“复次如左眼见”下,第七注家正破。眼有左右分而没有见识,灵魂能见识。灵魂既然常遍,不应有此分见、彼分识。又如果以左眼见而不识以显灵魂能,则是没有识的灵魂;如果以右识而没有见谓有灵魂,便为没有见的灵魂。这样就有多灵魂的过失。“外道说:念属于灵魂所以灵魂知”,这第六转举念属于灵魂以识有灵魂。有人说:救七复次中第四复次。现在认为不对,七复次都是天亲引用,不应救。又既然有七破,为什么独救第四?现在说明这个救第四转中最后复次如果有念知的责难。上面责难说:念生故知、念不生故不知,这是念知,灵魂则无用。外道救说:念不自在,必有所依,能驾驶念的就是灵魂。用何得空有念知而没有所属,所以念属于灵魂。以念知的缘故,名为灵魂知。灵魂有用念的功能,不是无用。问:这个既然救前面第四转中的责难,为什么到第六转中才救?答:有二义。一者这第六转应接前面第四,论主作念知责难完毕,外人就举念属于灵魂以通这个责难。论主破念属于灵魂完毕,外人才左眼见右眼识以证明有灵魂,所以共答二眼最后破斥。所以最后说明共答二眼:恐怕外道救义无穷,所以最后共指众破以破外人。你虽然有众多的立论,道理不出前面六门破斥。而现在共答二眼在第五:翻译论者错误,不然梵文失。二者念属于灵魂,道理实救前面第四若念知责难,但当时理屈辞穷未暇得救,别有其余人举左眼见右眼识再又立义。破这个立论完毕,其人思道还生,所以重新救前面破斥。提婆与外人对面交谈,破立之中有这个断续形势,所以撰之以示末代,所以问答不连接。“内道说:不对分知不名知”,灵魂体既然遍在,一分生知。一分的意思,五道六尘一处生,正可分知不名灵魂知。“外道说:灵魂知不是分知”,这个说明虽然又分知,灵魂名知,“如一身手有所作名为身作”。“内道说:如果这样无知”,你以多从少灵魂名之知,也应该以少从多不知,名为不知。“外道说:如衣分烧”,救以多从少。如一领衣,如果烧一孔,则名烧衣;灵魂一分知,名为灵魂知。“内道说:烧也是这样”,有二种例前:一者应名分烧,不名为烧;二者如果从少烧名为烧衣,也应该从多不烧名为不烧。问:为什么例破?答:以少从多、以多从少,类例无穷。恐怕外人引喻不已,所以遮止后面的救义而例破。
百論疏卷中(終)
百论疏卷中之余
释吉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