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邦文类序
周道既往。百家各以其说争衡于世。久之浸息。独儒老释三之教。几于并行。大率皆主于劝善戒恶。其言不同。而其归则一。然释宗比道家为尤盛。余未甞读佛书。初无心佞佛。惟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之戒。不敢须臾去心。佛之本意似不出此。世有习西方净土之教者。其说曰。凡夫生于五浊恶世。业网萦覆。生死不能出。苦海不能停。大雄氏不得已。而偏指一方。使人系心专注。果由是而之则达无方所矣。虽然不得其门而入。亦徒为耳。曾不知此法本乎一心一心所主必见于善故。佛指示曰。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诸佛正遍知海。从心想生。是故应当一心系念。若因是而论。则弥陀果觉即我性是极乐遐方即我心。是一念到处应用无亏。亦何高下远近之有哉。比丘宗晓。留心教典。类成此书。其大藏经论。古今儒释所着。无非西方净土教门。或阐扬奥义。以警未达。或明示显应。以诱方来。至于长行短偈片言只字。无一不备。其善用身心可尚矣。一日持以示余。且有请曰。某留心于此有年。将以刊板化一为多广示学者。傥得一言冠其首。使人起信起修。则某克苦编镂不为枉矣。余取其书读之。诸家所示。颇有深趣。真可以发明往生大旨。启迪人之善心。徐复究其理。盖人固有之性。本自明白。无始迷妄不贪则悋。缘此病根是生众苦。若令离苦恼而获安隐。当以是而对治之。譬如神医用药。病根既去则本体如初。又如明镜受尘。揩摩有力。则本明如旧。夫如是则此书真复性还元之策。岂可寝之哉。呜呼道在迩不必求诸远。事在易不必求诸难。昔无着师。礼五台见文殊说偈有曰。宝塔毕竟化为尘。一念净心成正觉。佛法无量斯言蔽诸佛土既以心为本。其务西归者。惟当善净其心而已矣。断无它术焉。
周朝的制度已经过去了。各家学派都用自己的学说在世上争胜。时间久了,就慢慢平息了。唯独儒家、道家和佛教这三家的教化,几乎同时流行。大体上都以劝人行善、戒人作恶为主。他们的说法不同,但最终目的是一样的。然而佛教比起道家来,尤其兴盛。我未曾读过佛书,本来也没有心去讨好佛教。只是那“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戒律,不敢有片刻离开我的心。佛的根本意思,似乎也不超出这个。世间有修习西方净土教法的人,他们的说法是:凡夫生在五浊恶世,被业力的网罗缠绕覆盖,生死不能出离,苦海不能停驻。大雄世尊不得已,而特别指出一个方向,使人把心系在那里,专注一处。果真由此而往,就能到达没有固定方位的境界了。虽然如此,如果找不到门路进去,也是白费。有人竟然不知道这个法门根本在于一心,一心所主的,必定体现在善行上。所以佛指示说: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诸佛正遍知的智慧大海,都是从心想生起的。因此应当一心系念。如果根据这个来推论,那么阿弥陀佛的果地觉悟就是我的本性,极乐世界那遥远的地方就是我的心。这一念所到之处,应用没有欠缺,又哪里有什么高下远近的分别呢?比丘宗晓,留心于佛教经典,分类编成了这本书。其中大藏经的经论,以及古今儒家、佛家所著的文字,无非都是关于西方净土的教门。有的阐扬深奥的义理,来警醒尚未通达的人;有的明示明显的感应事迹,来诱导将来的人。至于长篇的论述、短小的偈颂、片言只字,没有一样不具备。他善于运用身心,值得推崇啊。有一天,他拿着书来给我看,并且请求说:“我留心于此道已经多年,将要刊刻成书,化一为多,广泛地给学人看。倘若能得到您写几句话放在书的前面,使人能生起信心、开始修行,那么我刻苦编纂刻印,也就不算白费了。”我拿过他的书来读,各家所开示的,颇有深刻的意趣,真的可以阐发往生净土的根本宗旨,启迪人的善心。再慢慢探究其中的道理,大概人本有的自性,本来是明白的。无始以来的迷惑和虚妄,不是贪就是吝。由于这个病根,才生出种种痛苦。如果想要离开苦恼而获得安稳,应当用这个法门来对治。譬如神医用药,病根既然除去,那么身体就恢复如初。又好比明镜蒙上了灰尘,擦拭有力,那么本来的光明就恢复如旧。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本书真是恢复本性、返还本源的良策,怎么可以搁置不理呢?唉!道就在近处,不必向远处寻求;事情本来容易,不必向难处寻求。过去无著禅师,礼拜五台山,见到文殊菩萨,文殊菩萨说偈道:“宝塔毕竟化为尘,一念净心成正觉。”佛法无量无边,这句话概括了全部。佛土既然以心为根本,那些致力于往生西方的人,只应当好好地清净自己的心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庆元庚申中元日敷文阁学士宣奉大夫致仕汪大猷序
庆元庚申年中元节,退休的敷文阁学士、宣奉大夫汪大猷作序。
樂邦文類卷第一(并序)
四明石芝沙门宗晓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