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道中德寿宫亲洒宸毫。大书莲社二字。赐防御使浙西路总管张[揙-户+(今-一)]。龙骧凤翥八法俱全。真希世河洛之瑞也。窃惟高宗皇帝。以唐虞之化甄陶天下。功成不居。脱屣万乘。退藏之暇。游心内典。且欲追还庐阜念佛之风。故有斯举焉。历考自古帝王兴隆释教。或建立塔庙者有之。或翻译经论者有之。或广度僧尼者有之。而未尝闻操觚染翰发挥净邦。俾一切人升出五浊。如吾圣君者。至今薄海内外宗古立社。念佛之声洋洋乎盈耳。乃知至德如风。民应如草。有不期然而然者矣。请试论之。
南宋乾道年间,德寿宫的太上皇亲自挥毫,用御笔写下“莲社”两个大字,赐给防御使、浙西路总管张抡。那字迹像龙飞凤舞,笔法十分完备,真是世间罕见的祥瑞之兆啊。我私下想,高宗皇帝用尧舜那样的教化来培育天下,大功告成却不居功,像脱掉鞋子一样舍弃了皇位。在退隐闲暇的时候,他潜心研究佛经,而且想要恢复庐山结社念佛的风气,所以才有这个举动。我一一考察自古以来帝王兴隆佛教的事迹,有的建立塔庙,有的翻译经论,有的广度僧尼,却从没听说过有谁亲自提笔挥毫,阐扬净土法门,让一切众生都能超脱五浊恶世——像我们这位圣明的君主所做的这样。直到现在,四海内外都效法古风,建立莲社,念佛的声音处处可闻,充满耳际。这才知道,至高的德行就像风一样,百姓的响应就像草随风倒,有些事情是不期然而自然成就的。请让我试着论述一下。
我佛能仁誕生迦維。不戀金輪寶位。直向雪山宴坐。既成道已。隨機闡化故。使大小偏圓教法有殊。最後法華高會一道無偏。開彼權乘悉歸真實。故出世本懷。至是始暢矣。又念將來之世人。根暗鈍不能自求出離。唯彌陀本願。取土極樂。可以橫截愛河徑超佛地故。於諸大乘經。殷勤勸往者不一。斯蓋如來異妙方便。診䘏沈淪。父去留藥之謂耳。然大教東流人或未知。而東晉遠公法師。神機秀發。肇開化源。引水栽蓮。締結淨社。爾時預者一百二十有三人。劉遺民等十八大賢而為上首。自是念佛三昧之道行焉。迨今八百餘載。遺風遺烈。凜然尚在。故得張[揙-戶+(今-一)]所修。遠踵其事矣。然則務學必求師。進業必託法。故茲社之興。專以彌陀為宗主。諸經為司南。自晉唐以來。高僧巨儒。咸有著述讚美斯事。雖其間說義有淺深屬辭有工拙。譬如萬派東流同歸滄海。使夫飲用者咸沾一味焉。(宗曉)侵尋晚景。悟世非堅深。仰高宗皇帝。道參天地。德邁羲軒。猶乃宣揚至教。啟迪群蒙。況愚忝簉僧倫。敢怠思修之路乎。由是囊括諸經。網羅眾製。伏而讀之。意圖良導。雖微辭奧旨未易窺測。然研味有年。粗亦識其梗概。重念。隋珠和璧為天下之至寶。苟韞匵而藏諸。則人孰得而共之。遂於假日。即其所得次而編之。始於經呪終乎詩詞。凡十有四門。總二百二十餘首。析為五卷。目曰樂邦文類。蓋倣儒家柳宗直西漢文類之作也。其有集之不盡。當有與吾同志者續焉時。
我佛释迦牟尼诞生在迦毗罗卫国。他不贪恋转轮圣王的尊贵宝座,直接前往雪山静坐修行。成道之后,他根据众生的不同根机,开示教化,因此才有了大乘、小乘、偏教、圆教等种种不同的教法。到最后在法华会上,才开显唯一无二、没有偏差的究竟法门,将之前种种权宜方便的教法,全部引导回归真实的佛道。所以,佛陀出世救度众生的本怀,到这时才完全畅达地表达出来。佛陀又考虑到未来的众生,根机暗钝,自己难以寻求解脱。唯有阿弥陀佛的本愿,建立极乐净土,可以让众生横渡生死爱欲的河流,直接超升到佛的境界。因此,佛陀在许多大乘经典里,一次又一次地殷勤劝导众生往生净土。这实在是如来一种特别、微妙的方便法门,是为了诊断、怜悯沉沦的众生,就像父亲远行前为儿子留下良药一样。然而,佛教传到东方,人们起初未必了解净土法门。直到东晋的慧远大师,他智慧超群,首先开创了净土教化的源头。他引导大众,如同引水栽莲,缔结了一个专修净土的团体——白莲社。当时参加的有123人,以刘遗民等十八位贤德居士为首。从此,念佛三昧的修行法门就盛行起来。到现在已经八百多年了,当年留下的风范和功业,依然庄严地存在着。所以,张抡居士的修行,正是远承了慧远大师的事业。那么,求学一定要找老师,精进道业一定要依托法门。所以这个净土社的兴起,专门以阿弥陀佛为根本宗主,以净土诸经为指南。从晋朝、唐朝以来,高僧大德和博学的儒者,都有著述来赞美这件往生净土的大事。虽然其中的说法有深有浅,文辞有精妙有朴实,但就像千万条江河都向东流入大海一样,让汲取饮用的人都能尝到同样一味法水。(宗晓)我年纪渐老,体悟到世间一切并非坚固永恒。我深深景仰高宗皇帝,他的道行参配天地,德行超越上古圣王,尚且还要宣扬至高无上的佛教,开导启迪愚昧的众生。何况我愚昧地侧身于僧侣行列,怎敢懈怠于思考修行的道路呢?因此,我广泛搜集各种净土经典,网罗众多的相关著作,恭敬地阅读,希望能找到好的修行指导。虽然其中精微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不容易完全明了,但经过多年的研究体味,也大致能了解其概要。我又想到,隋侯珠与和氏璧是天下的至宝,但如果总是藏在盒子里,又有谁能共同欣赏呢?于是,我利用闲暇时间,将自己学习所得,按次序编排起来。从经咒开始,到诗词结束,一共分了十四类,总计二百二十多篇,分成五卷,取名叫《乐邦文类》。这是仿效儒家学者柳宗直编纂《西汉文类》的做法。如果有收集不全的地方,希望将来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来继续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