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鬘寶窟卷上(之本)
慧日道场沙门释吉藏撰
此经言约义富、事远理深,岂止胜鬘之一经,乃总方等之宗要。余玩味既重、𬭼钻累年,捃拾古今、搜捡经论,撰其文玄,勒成三轴。若少参圣旨,则福施群生;如其有差,请冥加授。
这部经文言辞简练却含义丰富,所述事例久远而道理深邃,哪里仅仅是胜鬘夫人这一部经的精华,实在是总括大乘方等经典的宗旨要义。我反复研读体会已深,多年来如钻木取火般精勤钻研,广泛收集古今注疏,查考各种经论典籍,将其中精微玄妙的义理整理编纂,汇集成三卷内容。倘若这些见解能略微契合佛陀本意,愿以此功德福泽一切众生;若其中存在任何偏差,恳请诸佛菩萨在冥冥中加持指引。
玄意有五:一释名题、二叙缘起、三辨宗旨、四明教不同、五论经分齐。
这部经文的深意分为五个方面:第一是解释经题含义,第二是叙述说法因缘,第三是辨别核心宗旨,第四是说明教法特色,第五是阐明经义层次。
就释名门,更开三别:一立名意、二明通别、三正释名。众经所以立名者,然至理无名,圣人无名相中为众生故假名相说,欲令众生因此名相悟无名相。如悬峰可陟要假绳梯、至道寂寥寔由名相,盖是垂教之大宗、群圣之本意也。又所以立名,令依名识法,因法起行,因行得解脱果。龙树呵五百部云「不知佛意为于解脱故」,《法华经》云「如来所演经典,皆为度脱诸众生故」。又所以立名者,至人说法有略有广,略则一题之名、广则一部之教。演略为广,开一题成一部;括广为略,卷一部成一题也。又为利根人但标一题,犹如龙树入彼海宫,观经题目便能悟解;为彼钝人闻略题目未解,寻广文乃悟。又为钝根人不能具受广经,便略持一题;为利根人堪能广持,故明一部。又为欲简别使众部不同,是故诸经各题名字;欲令众生因于众题各解诸法,故明一部。又欲分邪正教异、内外差别故,首题名字。若韦陀、广主,谓外道经名;般若、涅槃,内教之称。亦如三坟五典,震旦俗书;大小二乘,天竺圣教。以如是等众因缘故,是以圣教首题名也。
关于解释经名的部分,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第一是说明命名的用意,第二是辨明通名与别名的关系,第三是正式解释经名含义。
诸佛经之所以要确立名称,是因为至高真理本无名称,圣人在无名的境界中为了教化众生,才借用名称概念来演说。目的是让众生通过这些名称概念,最终领悟超越名相的真谛。就像攀登险峰需要借助绳索阶梯,寂静玄妙的真理也需要通过名相来彰显。这实在是佛教教化的根本宗旨,也是历代圣者的本怀。
设立经名的另一个用意,是让人们通过经名认识佛法,依据佛法修行实践,再通过修行证得解脱果位。龙树菩萨曾批评五百部派"不明白佛陀为解脱而说法的本意",《法华经》中也说"如来演说的一切经典,都是为了度化解脱众生"。
再者,圣者说法有略说和广说两种形式:略说就是一个经题的涵义,广说就是整部经典的教法。将略说展开就成为广说,把一个经题演绎成整部经典;将广说浓缩就成为略说,把整部经典精炼成一个经题。
对于利根之人,只需提示经题就能领悟,就像龙树菩萨进入龙宫,看到经题就能通达法义;而对于钝根之人,听到简要经题还不能理解,需要研读详细经文才能开悟。另外,钝根者难以完整受持广大经教,便可简略受持经题;利根者能够全面受持,所以为他们开示整部经典。
为了区分不同经教的特色,各部经典都设立特定名称;为了让众生通过各种经题理解不同法门,所以阐明整部经教。同时为了辨别邪正教法的差异、区分内外道的差别,也需要在篇首标明经题。譬如韦陀、广主等是外道经典的名称,而般若、涅槃则是佛教经典的称谓。正如中国的三坟五典是世俗著作,而大小二乘则是天竺圣教。由于以上种种因缘,所以圣人的教法都要在篇首标明经题。
次明立名通别门者,有人言:此经所明,章别十五。始从叹佛、终至胜鬘师子吼章,章虽十五,要分为二:前十四章是自利行、后一利他。今言胜鬘师子吼者,是第十五利他行。一乘大方便及与方广,是前十四自利行也。所以不次第者,彼后一章标人树德,标人在初故前举之。一乘者即是第五,一乘大方便者是初四章。方广者,即是无边圣谛等章。如此分配,谓之别也。今所明者不同斯义,一就此经难之、二用《净名经》为类。一以此经难者,若言后有胜鬘师子吼章即用为题者,后立经名中「今以此胜鬘师子吼经嘱汝」,亦应但付嘱一章经也。然后既通付一部,知今题胜鬘师子吼,亦通题一经。胜鬘师子吼既通一部,则一乘大方便等义亦同然。引净名为类者,如维摩经一名不思议解脱,然彼非但詺〈不思议品〉以为不思议解脱,乃是通名一部。故肇师言:「此经始自净国、终于供养,其文虽殊,不思议一也。」以彼类此,故知今言一乘,非唯詺一乘章以为一乘。
接下来说明确立经名的通称与特指这一议题。有观点认为:此经内容共分十五个章节。从最初的"赞叹佛陀"到最后的"胜鬘师子吼章",虽分十五章节,但可归纳为两大部分:前十四章是自利修行,最后一章是利他修行。现在经题中的"胜鬘师子吼",特指第十五章的利他修行。"一乘大方便"及"方广"则指前十四章的自利修行。之所以不按顺序排列,是因最后一章通过人物彰显功德,而人物标示置于篇首。所谓"一乘"即第五章内容,"一乘大方便"涵盖前四章,"方广"则对应无边圣谛等章节。这样的划分属于特指范畴。
现在要阐明的观点与此不同,我将从两个角度论证:一是依据本经内在逻辑,二是参考《维摩诘经》的体例。首先就本经而言:若认为最后有"胜鬘师子吼章"便以此作经题,那么后文授记中说"今将此胜鬘师子吼经托付于你",岂非只托付了最后一章?然而后文明示是托付整部经典,可知现在以"胜鬘师子吼"为题,实为统摄全经。既然"胜鬘师子吼"能统摄全经,那么"一乘大方便"等名目也同样适用于整体。
再引《维摩诘经》类比:该经别名"不可思议解脱经",但并非仅将《不可思议品》称为不可思议解脱,而是以之统称全经。正如僧肇大师所言:"此经从净土品始,至供养品终,文字虽有差异,不可思议之理贯穿始终。"以此类推,可知现在所说的"一乘",并非单指"一乘章"为一乘,而是统摄整部经义。
次明正释名门者,今就一题作五双十义释之。言五双十义,初人法一双,题胜鬘,谓能说之人也。师子吼已下,明所说之法,谓人法一双。师子吼者譬也,一乘大方便方广者法也,谓法譬一双。一乘者谓体实也,大方便者谓权用也,谓体用一双。从胜鬘师子吼至一乘大乘大方便谓一经之别名也,方广者谓大乘经之通称也,谓通别一双。从胜鬘至方广谓所诠之理也,经者能诠之教,谓理故一双。盖是不二而二,故开五双;若二而不二,则十义无别。故下章云「无异摄受、无异正法」也。今次第释之。夫道不孤运,弘之由人。斯乃法身大士,托质女形、隐迹后宫,和光同俗,欲弘风靡之化,故现妃后之形。仰请于佛,阐扬大教,是以须题胜鬘之人也。又所以题人者,一佛自说、二弟子说、三诸天说、四仙人说、五化人说。今欲简异佛说,故题胜鬘也。又众经标题,大明二种:一者、佛所说经,多从法为称;弟子所说者,多从人立名。佛若从人,则诸部无别;今欲使诸部名别,故从法为名。弟子若从法,则有滥师说;今欲使师资义分,故从人。是以师从法,欲明法别;资从人,为明人异。但泛明从人,凡有四种:一从能说人以受名,即如此释经等;二从所说人而立称,如《阿弥陀佛经》等;三从能问人以立名,如《文殊问般若经》等;四从所为人以立名,如《提谓经》等。今此经从能说之人立名,如前所明。又女人秽陋,兼以五碍三监,遂能弘阐一乘,使七岁以上成佛,盖是世所希逢,宜须题其盛威德,是以首题标其人名。言胜鬘者,外国名为尸利摩罗。尸利此翻名之为胜。摩罗名鬘,鬘谓华鬘。而言胜者,一释云:鬘中之上,故云胜鬘。胜鬘父母,借彼世间殊胜之鬘以美其女,故号胜鬘也。又其人生时,人献首饰之华,故因事立称。波斯匿王为无儿息,祈神请福,后忽生一女。国民群寮皆悉欢喜,各贡上宝华、雕丽珍饰。即从此事立名,故号胜鬘也。二云:以女比华鬘,女胜于鬘故曰胜鬘。凡有二胜:一形胜、二德胜。形胜者,女貌绝伦,华鬘不并,如世云将华比面,则面胜于华也。德胜者,其女聪慧利根、通敏易悟,有胜世人,故云德胜。又波斯匿王唯生此女,王之爱惜,为光饰种胤;是女聪敏爱重,胜世宝雕饰于体,故云胜鬘。虽因世事为子立名,冥与德合。如彼纯陀,父母所立名解妙义,维摩云无垢称,须菩提号曰空生,皆世俗立名而冥与德合。大士亦尔,内备诸德而自庄严,如世华鬘用为首饰,故云胜鬘。《涅槃》云「德鬘优婆夷」,故知以众德为鬘也。古注云:盖法身同事之美名、摄物之丽称也。征之以事,四体唯首为尊、饰严首唯鬘为贵,比般若则证鉴居宗、晖照则备德兼美,斯乃借喻显实,故独标胜鬘者也。此释意明外譬有三:一者四体、二者有头、三者有鬘庄严于头。合中以因中诸行为四体。果地平等大慧为众德之最,故名为头。自平等大慧以外,余果地一切诸德庄严此慧,故名为鬘也。馥法师云:「胜鬘者,云大士以三乘为法身、二乘冠其首饰,此意明三乘之解犹未端严,一乘之慧方为妙极故也。」《维摩经》云「深心为华鬘」,竺道生注云「鬘既为首鬘,束发使不乱」也。又释深心者,深入实相之心也。所入实相既其妙微,则彻理之心,心亦端严。端严之慧居众善之先,犹鬘之在首。
接下来要正式解释经题名称的含义。现在针对这个题目,我用五对、十个要点来解释。所谓五对十个要点,第一对是人和法:题目中的“胜鬘”,指的是能说法的人;“师子吼”以下部分,说明的是所说的法,这就是人和法一对。“师子吼”是比喻,“一乘大方便方广”是法,这就是法和比喻一对。“一乘”指的是根本的实相,“大方便”指的是灵活的运用,这就是体和用一对。从“胜鬘师子吼”到“一乘大乘大方便”,这是一部经特有的名称;“方广”是一切大乘经通用的称呼,这就是通称和特称一对。从“胜鬘”到“方广”,指的是经中所阐述的真理;“经”字是能表达真理的教言,这就是理和教一对。这其实是不二而二,所以展开为五对;如果二而不二,那么十个要点也没有分别。所以后面的章节说“没有不同的摄受,没有不同的正法”。现在按顺序解释。
大道不会独自运行,弘扬要靠人。这位胜鬘夫人本是法身大士,托身为女子,隐藏身份在后宫,与世俗光景相融,为了弘扬广大的教化,所以显现为妃后的形象。她向佛请法,阐扬大教,因此需要在题目中标出“胜鬘”这个人。另外,之所以在题目中标出人,有五种情况:一是佛亲自说,二是弟子说,三是诸天说,四是仙人说,五是化人说。这里为了区别于佛说,所以题目用“胜鬘”。再者,众多佛经的标题,大体有两种:一是佛所说的经,多从法义来命名;弟子所说的,多从人来立名。佛如果从人立名,各部经就难以区别;为了让各部经名称有别,所以佛经从法立名。弟子如果从法立名,就容易和老师的说法混淆;为了让师徒的义理分明,所以从人立名。因此,老师从法,是为了显明法义的区别;弟子从人,是为了显明人的不同。但泛泛来说,从人立名有四种:一是从能说法的人得名,就像这部经这样;二是从所说的人立称,如《阿弥陀经》等;三是从能提问的人立名,如《文殊问般若经》等;四是从所为之对象立名,如《提谓经》等。现在这部经是从能说法的人立名,如前所述。
再者,女人被认为秽陋,又有五种障碍和三种局限,她却能弘扬阐发一乘法,使七岁以上的人都能成佛,这实在是世间罕见,应该题记她盛大的威德,所以首先在题目中标出她的名字。“胜鬘”这个词,外国话叫尸利摩罗。尸利翻译过来就是“胜”,摩罗就是“鬘”,鬘指的是花环。之所以说“胜”,一种解释是:花环中最上的,所以叫胜鬘。胜鬘的父母,借用人间最殊胜的花环来赞美女儿,所以称为胜鬘。又一种说法是,她出生时,人们献上首饰鲜花,因此根据这件事来称呼。波斯匿王因为没有儿子,祈求神灵赐福,后来忽然生了一个女儿。全国百姓和群臣都很欢喜,各自贡献上等的宝花、雕饰精美的珍宝首饰。就根据这件事来命名,所以叫胜鬘。第二种说法是:用女子来比作花环,女子胜过花环,所以叫胜鬘。有两种胜:一是形貌胜,二是德行胜。形貌胜,是指女子容貌超群,花环不能相比,就像世间说的用花来比面容,面容胜过花。德行胜,是指这女子聪明智慧,根器锐利,通达敏捷,容易领悟,胜过世间一般人,所以叫德胜。再者,波斯匿王只生了这个女儿,国王非常疼爱,为了光耀后代;这女儿聪慧敏达,受人爱重,胜过世间珍宝雕饰于身,所以叫胜鬘。虽然是根据世间事为女儿取名,却暗合她的德行。就像纯陀,父母取的名字含有妙义;维摩诘叫无垢称,须菩提叫空生,都是世俗取名而暗合德行。大士也是如此,内心具备种种德行而自我庄严,就像世间的花环用作首饰,所以叫胜鬘。《涅槃经》说“德鬘优婆夷”,由此可知是以众多德行为花环。古注说:这是法身大士随顺世事的善巧美名,摄受众生的美妙称号。用事相来验证,身体四肢以头为尊,装饰头部以花环为贵;比喻般若智慧则以证悟鉴照为根本,光辉照耀则具备众德而兼美,这是借比喻来显现实相,所以特别标出“胜鬘”。
这个解释意在说明外在的比喻有三层:一是身体四肢,二是有头,三是有花环庄严头部。对应到修行中,以因地中的种种行为为四肢。果地的平等大智慧是众德之首,所以称为头。除了平等大智慧之外,果地的一切其他德行庄严这个智慧,所以称为鬘。馥法师说:“胜鬘,是说大士以三乘为法身,二乘作为头饰,这意思是说明三乘的理解还不够端正庄严,一乘的智慧才是微妙至极。”《维摩经》说“深心为华鬘”,竺道生注释说“鬘既然是头饰,束发使不散乱”。又解释深心,是深入实相的心。所入的实相既然微妙,那么透彻真理的心,心也就端正庄严。端正庄严的智慧处于一切善法的先导,就像花环在头上。
问:华之与鬘有何异耶?答:《涅槃经》云「愿诸众生皆得佛华三昧,七觉妙鬘系其首头。」故华之与鬘应是二物。若如维摩云「深心为华鬘」,则以华为鬘,应是一物。
问:花和花环有什么不同呢?答:《涅槃经》中说"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佛华三昧,将七觉妙鬘系于头顶。"所以花和花环应该是两种物品。但像《维摩经》所说"深心就是花鬘",这是把花当作花环,应该是指同一种事物。
次论胜鬘住,旧说皆云是法身菩萨,但解法身不同。若依《智度论》,六地为肉身、七地已上为法身。什肇注《净名》,大意亦尔。有人言:依《地经》及此经义,七地已前为色身、八地已上为法身,则胜鬘应是八地已上法身。又如净名天女辨屈身子,旧多云是八地法身。今胜鬘盛说,不愧于此,故知是八地法身。依《法华论》解观世音品云「知法界者,谓知法性。法性者,谓真如法身。」则初地便得法身。又释六根清净中,地前菩萨是受于肉身。故经云「虽未得无漏法性之妙体」,则知登地便证法身。《摄论》等意亦尔。若依《涅槃经》,其名曰德鬘优婆夷,位阶十地安住不动,为众生故现受女身。为王后者,欲母仪四海、德范六宫,先导之以俗礼,后引之入佛慧,即五生中谓胜生身也。师子吼者,胜鬘是其旧名,师子吼是其新称。胜鬘,美其人也;师子吼者,叹其说也。外国云呵梨,此云师子。汉书中说师子作黄色,然实应具五色,但见其黄色者耳。形容亦不过大,但以威猛能伏诸兽,为兽中王。馥法师引《思益经》解师子吼有其多义,略说三种:一如说修行、二无畏说、三决定说。所说如所行、所行如所说,无有虚说,故名师子吼。二无畏说者,世俗云:小圣见大圣,神气尽矣。而胜鬘亲于佛前、对于胜众,纵任辨才阐扬妙法,无所畏惧。故《净名》云「演法无畏如师子吼」。又无畏有二:一不畏他、二能令他畏。兽王震吼亦复如是,一不畏于百兽、二令百兽生畏。大士演法,义亦同然。不畏他者,胜人临座而弘道绰然,谓不畏他也。能令外道惊愧、天魔慴惧,谓令他畏也。师子吼名决定说者,此借师子性情为喻。如师子度河,望直而过;若使邪曲,即是回还。菩萨演教义亦如是,依究竟理说究竟教;若不究竟,即便不说。故下文云「师子吼者,一向记说。」一向记说,犹是决定说也。又菩萨说法,能上弘大道、下利群生,邪无不摧、正无不显。故下文云「决定宣唱一乘了义,又能摧伏非法恶人。」是故名为师子吼也。又师子吼者有十一义,后当具说。次明一乘。大方便已下,明所说之法。至道无二,故称为一;运用自在,目之为乘。依《法华论》,此大乘修多罗有十七种名,第十四名一乘经,以此法门显示如来无上菩提究竟之体破二乘非究竟故,此以究竟果德名曰一乘。下一章义亦同尔。故以泛论一义,凡有十种,《法华疏》内以具明之。今略叙宗要,一对昔三是故名一。如《法华》云「为声闻说四谛、为缘觉说十二因缘、为菩萨说六波罗密。」为对彼三,是故明一。故云「唯有一理,无有三理;唯教一人,无有三人。」又为对二,是故明一。如《法华》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接下来讨论胜鬘夫人的修行境界,传统说法都认为她是法身菩萨,不过对法身的理解各有不同。按照《大智度论》的观点,六地菩萨属于肉身,七地以上才算法身。鸠摩罗什和僧肇注解《维摩诘经》时,大意也与此相同。有人说:根据《十地经》和本经的义理,七地以前是色身,八地以上才是法身,那么胜鬘夫人应该是八地以上的法身菩萨。又如维摩诘经中天女与舍利弗辩论时折服对方,传统也多认为是八地法身所示现。现在胜鬘夫人畅演妙法,境界不逊于此,由此可知是八地法身。依照《法华论》解释观世音品时说“知法界者,就是明了法性。法性,即是真如法身。”这样看来初地菩萨就已证得法身。又在解释六根清净时提到,地前菩萨尚属肉身境界。所以经中说“虽然还未获得无漏法性的微妙本体”,可知登地之后便证得法身。《摄大乘论》等经论的观点也与此相同。若依据《涅槃经》记载,有位名为德鬘的优婆夷,已证十地果位安住不动,为度化众生而示现女身。至于经中称她为王后,是想以母仪天下的德行规范后宫,先以世俗礼仪引导众人,再接引他们进入佛法的智慧,这属于五种转世身份中的殊胜生身。所谓师子吼,胜鬘是她的本名,师子吼则是赞美她说法的殊胜。梵语称“呵梨”,中文译为师子。《汉书》记载狮子呈黄色,其实应当具备五色,只是人们通常只见黄色。形体也不算特别巨大,但因威猛能降服百兽,故为兽中之王。馥法师引用《思益经》解释师子吼有多重含义,略说三种:一是如说修行、二是无畏说法、三是决定说。所说的与所行的相符,所行的与所说的相应,没有虚妄言说,所以称为师子吼。第二无畏说,世俗有言:小圣见到大圣,自然神气收敛。而胜鬘夫人亲在佛前,面对众多圣贤,自在运用辩才阐扬妙法,毫无畏惧。正如《维摩诘经》所说“演说佛法无所畏惧如同狮子吼”。无畏又分两种:一是不畏惧他人,二是能令他人畏惧。兽王震吼也是如此,一不畏惧百兽,二令百兽生畏。大士演说佛法,意义同样如此。不畏他人,指面对殊胜圣众依然从容弘道,这就是不畏他。能使外道惊惭愧服、天魔恐惧战栗,这就是令他畏。师子吼名为决定说,是借狮子性情作比喻。如同狮子渡河,只看准对岸直行而过;若是弯曲路线,宁可转身返回。菩萨演说教法也是如此,依止究竟真理宣说究竟教法;若非究竟,便不轻易言说。所以下文说“师子吼,即是一向记说”。一向记说,就是决定说的意思。又菩萨说法,能上弘大道、下利群生,邪见无不摧破,正法无不显扬。故下文云“决定宣说一乘了义,又能摧伏非法恶人”。所以称为师子吼。师子吼还有十一种深义,后文将会详细说明。接下来阐明一乘。大方便以下,说明所述教法。至高真理本无二致,故称为一;运用自在无碍,所以称作乘。依《法华论》所说,此大乘经典有十七种名称,第十四名为一乘经,因这法门彰显如来无上菩提的究竟本体,破除二乘非究竟见,这是以究竟果德称为一乘。下一章义理也与此相同。若泛论一乘义理,共有十种含义,《法华经疏》中已详细说明。现略述宗旨要义,第一为对治过去三乘之说而明一乘。如《法华经》说“为声闻说四谛、为缘觉说十二因缘、为菩萨说六波罗蜜”。为对治这三类教法,故而阐明一乘。所以说“唯有一乘真理,并无三乘理趣;唯教化一佛乘人,没有三乘差别”。又为对治二乘,故而阐明一乘。如《法华经》说“唯此一乘是真实,其余二乘非究竟”。
问:对二对三,言似相违,云何通会?答:此犹是一义,无相违也。三是通明,二是别说。三是通明者,三中之一即是一乘,是彼二乘故名三。言二乘者,但明三中之二此非真实,三中之一谓真实也。
问:经文里有时说"二"有时说"三",说法好像矛盾,这该如何理解? 答:这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并不矛盾。"三"是从整体来说的,"二"是分别说明。说"三"是从整体来讲,其中的"一"就是指一乘,因为相对于二乘所以才说三。说"二乘"时,只是说明三乘中的两种并非真实,而三乘中的"一"才是真实。
问:何以得知三中之一唯实、余二非真?答:《法华经》云「但有一佛乘」故。为众生说法,无有余乘若二若三,二谓缘觉、三谓声闻。故以知三中之一为佛乘也。今举一譬示之。如人手中唯执一菓,为诸子故说有三菓。此是于一说三,故三是方便。亦得言唯有一菓,于一菓上说有余二,故二是方便、一是真实也。所以然者,唯有一菓、无有三菓,而言三者,故三是方便。唯有一菓、无有余二,而言有余二者,故二是方便也。对二对三,类亦如是,犹是一义也。此具如《法华》广说。
问:怎么知道三乘中只有一乘是真实的,其他两乘不是真乘呢?答:《法华经》说"唯有一佛乘",为众生说法时,并没有其他乘,不论是二乘还是三乘。这里说的二乘是指缘觉乘,三乘是指声闻乘。由此可知三乘中唯有佛乘是真实的。现在举个譬喻来说明:好比有人手中只拿着一颗果子,为了教导孩子们,故意说有三颗果子。这是将一说成三,所以三是权宜之说。也可以说唯有一果,却在这一果之上假说另外二果,因此二是方便、一是真实。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实际唯有一果、并无三果,却说有三果,所以三是方便之说;实际唯有一果、并无余二,却说有余二,所以二是方便之说。针对二乘三乘的讨论,道理也是如此,根本义理是相通的。这个道理在《法华经》中有详细阐述。
二者破三明一。昔赴三缘,权说三教,然三乘之人执为定实;今为破之,是故明一。三者会三归一。如下文说「于一乘中开出诸乘」,今会之归一,是故言一也。四者本来无别所以言一。如《法华》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法华论》云「三乘之人同一真如法身」,是故言一。五者三即是一。达观之者,体悟三即是一相。六者覆三明一。所化众生常有三一两缘,是以如来具有三一两教,如二鸟双游不相舍离。昔为三缘,覆一辨三;今为一缘,覆三以明一也。七非三非一叹美为一。如《大品》云「诸法如中,非但无有三乘,亦无独一菩萨之乘。」故知就理未曾三一,非一非三叹美为一。所言大方便者,依《法华论》第十三名一切诸佛大巧方便经。天亲释云「依此法门成大菩提已,为众生说人天声闻辟支佛等诸善法故。」此意明大菩提一乘为真实,为众生说四乘为大巧方便。依此文为正解。所以此标二名者,一乘为体、方便为用,一乘为实、三乘为权,欲明从体起用及会权归实,结束佛教始终,故明此二也。有人言:一乘明所说之体;大方便者,明此法化义穷善巧,故云方便。若泛释,有五种方便:一进趣方便,如见道前七方便等;二善巧名为方便,如十波罗蜜等;三善权方便,如无三说三等;四施造方便,凡所造作善巧施为,故名方便,如《地持》所说十二巧方便等;五显此一乘离相巧成故名方便,方便中极故名为大,此即用一乘为方便也。复有人言:今此所论是其第四施造方便;又前四章,渐增向果,亦得说为进趣方便。复有人云:乘有三义,谓性、随、得。十五章中初四后二是乘随义、第五是得义、余七明性义,随义进趣善巧、性义习成善巧、得义摄益作用善巧,故名方便。今谓若尔,则方便摄十五章尽,复何用一乘?又一乘章明乘是果可是乘得,如来藏可是乘性,法身等云何乘性耶?今所明者,如《法华论》既有二名便有两义,一乘经既是无上菩提、大巧方便经即四乘教也。此即权实两举,体用双明、义无增减,故有诚文宜可依用。大方广者,上来明别,今次辨通。如大方广佛华严,亦如大方等大集,故知方广是大乘经之通名也。所以须通者,或恐物疑胜鬘所说非方等之例,是故今明胜鬘所说即是方广。方广者,依《法华论》第三名方大广,谓无碍大乘门随顺众生根住持成就故。此意通明大乘门无碍,故名方广。言别释者,理正曰方、文富称广。又一乘无德不包曰广、离于偏邪称方。古注云:真解无偏为方、理包无限称广。所言经者,自上已来明所诠之理,今明诠理之教,即是理教一双也。如《涅槃》七善中释知法知义,知法者谓十二部经、知义者谓十二部经所明之义,即理教之明证也。言经者,天竺名修多罗,此方随义翻译非一,传译者多用𫄧、本二名以翻修多罗。若依《分别功德论》及《四分律》,并验现今天竺僧詺缝衣之𫄧为修多罗,则以𫄧翻修多罗。若依《仁王经》及留支三藏所云,则以本翻修多罗。若𫄧若本并有文证,但验方言难可偏定。所言𫄧者,如世间𫄧有贯穿摄持之用,诸佛言教亦有贯法相摄人之能,与𫄧大同,故从喻立名。所言本者,以教能显理、教为理本、教能起行,故教为行本,今行为经。言𫄧本者,盖是翻译之家随方音便,故以经名代于𫄧本。类如毘尼藏,正翻为灭;若依根本翻名,应言四分灭、十诵灭等。但翻译之家见此方俗法判罪教门名之为律,是以佛法制罪教门亦为律,故名四分律十诵律等。此亦如是,若依根本翻名以为𫄧本,应言涅槃𫄧、法华𫄧等。亦是翻译之家以见此方先传国礼训世教门名为五经,是以佛法训世教门亦称为经,故言涅槃经等。既随俗代名,还依随俗释义,俗言经者常也;虽先贤后圣而教范古今恒然,故名为常。佛法亦尔,虽三世诸佛随感去留,教范古今不可改易。
第二是破除三乘、阐明一乘。过去为了三种因缘,暂时说了三乘教法,但三乘修行人执着地认为这是固定不变的真理;现在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要阐明一乘。第三是会合三乘、归向一乘。就像下文说的“从一乘中开出各种乘”,现在将它们会合起来归向一乘,所以称为一乘。第四是本来没有差别所以说是一乘。就像《法华经》说的“一切法从本以来,常常是寂灭的相状。”《法华论》说“三乘修行人具有同一个真如法身”,所以说是一乘。第五是三乘就是一乘。通过透彻观察,就能体悟到三乘就是一乘的相状。第六是覆盖三乘、阐明一乘。所教化的众生常常有三乘和一乘两种因缘,所以如来也就具有三乘和一乘两种教法,就像两只鸟一起飞翔,互不分离。过去为了三乘的因缘,覆盖一乘而辨明三乘;现在为了阐明一乘的因缘,就覆盖三乘来阐明一乘。第七是非三非一、赞叹一乘。就像《大品般若经》说的“在诸法如如之中,不但没有三乘,也没有单独的一菩萨乘。”所以要知道,从真理的层面来说,本来就没有三乘和一乘的分别,非一非三,赞叹为一乘。所说的大方便,依据《法华论》第十三品,称为“一切诸佛大巧方便经”。天亲菩萨解释说“依据这个法门成就了无上菩提之后,为了众生而宣说人天乘、声闻乘、辟支佛乘等各种善法。”这里的意思是说,无上菩提的一乘是真实的,为众生说四乘是大巧方便。依据这段文字来理解是正确的。之所以这里标出两个名称,是因为一乘是本体、方便是作用,一乘是真实、三乘是权宜,想要说明从本体生起作用以及会合权宜归于真实,总结佛教的始终,所以要阐明这两点。有人说:一乘是说明所说的本体;大方便,是说明这个法门教化众生的方法极其善巧,所以称为方便。如果宽泛地解释,有五种方便:一是进趣方便,比如见道之前的七种方便等;二是善巧称为方便,比如十波罗蜜等;三是善权方便,比如没有三乘却说有三乘等;四是施造方便,凡是造作、施为都很善巧,所以称为方便,比如《地持经》所说的十二种巧方便等;五是显示这一乘远离相状、巧妙成就,所以称为方便,方便中达到极致所以称为大,这就是把一乘当作方便。又有人说:现在这里所讨论的是第四种施造方便;另外,前面四章,逐渐增进趋向佛果,也可以说是进趣方便。还有人说:乘有三层含义,就是性、随、得。十五章中,开头四章和最后两章是乘的“随”义、第五章是“得”义、其余七章是阐明“性”义,“随”义是进趣的善巧、“性”义是修习成就的善巧、“得”义是摄受利益的作用善巧,所以称为方便。现在我们认为,如果这样,那么方便就包含了全部十五章,那还用一乘做什么呢?另外,一乘章说明乘是果,可以说是乘的“得”,如来藏可以说是乘的“性”,法身等怎么能说是乘的“性”呢?现在要说明的是,就像《法华论》既然有两个名称就有两种含义,“一乘经”既然是无上菩提,“大巧方便经”就是四乘的教法。这就是权与实两者并举,本体与作用同时阐明,含义没有增加或减少,所以有明确的经文依据,应该采用。大方广,前面是阐明别义,现在接着辨明通义。就像《大方广佛华严经》,也像《大方等大集经》,所以知道“方广”是大乘经的通称。之所以需要说明通义,或许是担心人们怀疑胜鬘夫人所说的不属于方等经的范围,所以要说明胜鬘夫人所说的就是方广经。方广,依据《法华论》第三品,称为“方大广”,意思是无碍的大乘法门,能随顺众生的根机,安住、持守、成就他们。这里的意思是普遍说明大乘法门没有障碍,所以称为方广。分开解释的话,道理正确称为“方”,文义丰富称为“广”。另外,一乘没有功德不包含称为“广”,远离偏颇邪见称为“方”。古注说:真正的理解没有偏颇就是“方”,道理包含无限就是“广”。所说的“经”,从上面以来是阐明所诠释的真理,现在是阐明诠释真理的教法,这就是理和教这一对。就像《涅槃经》七善中解释“知法知义”,知法就是知道十二部经,知义就是知道十二部经所阐明的义理,这就是理和教的明确证据。说“经”,天竺语言叫“修多罗”,在我们这里根据意义翻译有很多种,传译的人多用“线”和“本”这两个名称来翻译修多罗。如果依据《分别功德论》和《四分律》,并且验证现在天竺僧人称缝衣的线为修多罗,那么就是用“线”来翻译修多罗。如果依据《仁王经》和留支三藏所说,那么就是用“本”来翻译修多罗。无论是“线”还是“本”都有文字证据,只是验证方言难以确定一个。所说的“线”,就像世间的线有贯穿、摄持的作用,诸佛的言教也有贯穿法相、摄受人的能力,和线大体相同,所以根据比喻来确立名称。所说的“本”,因为教法能显示真理,教法是真理的根本,教法能生起修行,所以教法是修行的根本,现在的修行就是经。说“线”和“本”,大概是翻译家根据方言语的方便,所以用“经”这个名称来代替“线”和“本”。类似的情况比如毘尼藏,正确翻译是“灭”;如果依据根本来翻译名称,应该说“四分灭”、“十诵灭”等。但是翻译家看到我们这里世俗法律中判罪的教门称为“律”,所以佛法制罪的教门也称为“律”,所以叫《四分律》、《十诵律》等。这里也是这样,如果依据根本翻译名称作为“线”和“本”,应该说“涅槃线”、“法华线”等。也是翻译家因为看到我们这里先前流传的国礼、训导世人的教门称为“五经”,所以佛法训导世人的教门也称为“经”,所以说《涅槃经》等。既然随着世俗代替名称,还要依据世俗解释含义,世俗说“经”是常的意思;虽然先贤后圣,但教法规范古今恒常如此,所以称为“常”。佛法也是这样,虽然三世诸佛随着众生的感应力或来或去,但教法规范古今不可改变。
第二说经缘起门。问:《净名经》叹诸菩萨云「其见闻者无不蒙益,诸有所作悉不唐捐。」今胜鬘既是法身大士,随感以现形、适机而演教。如肇公云:「法身无像,物感则形;冥权无谋,动与事会。」今有何等大因缘故演说此经?答:意乃多途,略明二种。一为逾阇国内七岁已上男女之流,宿昔共胜鬘结大乘眷属,今欲使其善根成就,故假仰请佛起诸愿行,乃至承佛神力说斯经。二者通为一切学大乘人,使禀教之流识大乘法十五条义,则疑无不灭、解无不生,但有进路而无退道,究竟一乘得成佛也。是以第十六名云此经断一切疑决定了义,即其明证。问:以何义故知有通别二种意耶?答:佛于逾阇国内像现虚空,胜鬘对佛演说斯教。佛去已后,胜鬘与王各化国内所有人民,令七岁已上皆学大乘法,是故当知有别为也。佛还舍卫,告命阿难及以帝释,令于天上人间广弘斯教,是故当知有通为也。
第二 解说经典缘起门
问:《维摩诘经》中赞叹诸位菩萨说“凡是见到听到的人没有不获得利益,一切所作所为都不会白费。”如今胜鬘夫人既然是法身大菩萨,自会随众生感应而显现身形,顺应机缘而演说教法。正如僧肇大师所说:“法身本无形象,众生感应便显现;玄妙的权宜本无谋划,行动自然与事相契合。”那么现在究竟有什么重大因缘要演说这部经呢?
答:用意有多方面,简要说明两种。一是为了踰闍国内七岁以上的男女众生,他们过去世曾与胜鬘夫人结下大乘法缘,现在为了使他们善根得以成熟,所以借由仰请佛陀发起种种誓愿修行,乃至承借佛陀神力演说此经。二是普遍为一切修学大乘的人,让接受教法的众生能够认识大乘法的十五条要义,这样疑惑无不消除,正解无不开显,只有前进的道路而不会退转,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因此经文第十六品说此经能断除一切疑惑、决定显了真实义理,就是明确证明。问:根据什么道理知道有特定与普遍两种用意呢?答:佛陀在踰闍国中影像显现于虚空,胜鬘夫人面对佛陀演说此教法。佛陀离开后,胜鬘夫人与国王各自教化国内所有人民,让七岁以上的人都修学大乘法,所以可知有特定针对的用意。佛陀返回舍卫国后,嘱咐阿难和帝释,让他在天界人间广泛弘扬此教法,所以可知有普遍教化的用意。
次明宗旨门。此中有二:一正明宗旨、二明同异。此经章虽十五,统其旨趣以一乘为宗。所以然者,凡有二义:一者凡欲识经宗,宜观经题。若舒之章有十五,若卷之则归乎一乘,是故用一乘为经旨也。二者如《法华》云「三世诸佛略明五乘,广则八万法藏。」虽有广略不同,而意唯为显一理、教乎一人,故〈譬喻品〉云「诸有所说,皆为无上菩提,悉为化菩萨故。」今当复以譬喻更明此义。更明此义者,更明唯有一理、唯教一人。故知若法若譬、若语若默,诸有所作为明一乘。《法华》既尔,此经亦然问。若尔,一教便足,何烦两经?答:般若一法遂有五时,一乘无二何妨两说?又虽复至道唯一,转势说法故有多门,如将适病人回变食味。又广略有无互现,此经略说、法华广明。此有二死五住之言,则《法华》无也;彼有三会及种种权实,则此教无也。余有无事多,不可具叙。若约缘不同者,《法华》为回小入大人说,故〈涌出品〉云「除前修习学小乘者,如是等人我今亦令得闻是经入于佛慧。」即明证也。此经为直往菩萨说。阿逾阇国谓无生国,此国常说无生、常有学大乘人习无生观,故为之直说一乘使成佛也。问:若尔,但应说一乘法,何故文中复辨三乘?答:为一乘人令识权实,识权则无退路、解实直进不回。又识权即能化他、解实则成自行。又此为会三故辨三,非为三缘而说三也。
接着说明宗旨这一部分。这里有两方面内容:一是正式阐明宗旨,二是说明与其他经典的异同。这部经虽然分为十五章,但统摄其核心要旨是以一乘为宗。之所以这样认定,有两个原因:第一,凡是想要把握经典宗旨,应当观察经题。如果展开来说有十五章,如果归纳起来就归结于一乘,因此用一乘作为本经宗旨。第二,如同《法华经》所说"三世诸佛简略说明五乘,详细阐述则有八万法藏。"虽然详略不同,但用意都是为了显明唯一真理、教化同一对象,所以〈譬喻品〉说"所有言说,都是为了无上菩提,都是为了教化菩萨。"现在应当再用譬喻进一步说明这个道理。所谓进一步说明,就是要阐明只有唯一真理、只教化同一对象。由此可知,无论是法义还是譬喻,无论是言语还是沉默,所有作为都是为了显明一乘。《法华经》如此,这部经也是这样。
问:如果这样,一部经就足够了,为何需要两部经? 答:般若法门尚且分为五个时期,一乘真理虽然没有二致,又何妨两次宣说?再者,虽然至理唯一,但根据情况说法就有多种方式,如同针对病人调整饮食口味。而且详略内容各有呈现,这部经是简略说明,《法华经》是详细阐明。本经有"二死五住"的说法,这是《法华经》所没有的;《法华经》有三会说法及种种权实教法,这是本经所没有的。其余有无之处很多,不能一一叙述。如果根据教化因缘的不同:《法华经》是为回小向大的修行者所说,所以〈涌出品〉说"除了先前修习小乘的人,这样的人我现在也让他们得闻此经,契入佛的智慧。"这就是明确证明。本经则是为直往菩萨所说。阿踰阇国意为无生国,这个国家常讲无生法,常有学大乘的人修习无生观,因此为他们直说一乘法门使他们成佛。
问:如果这样,只应该说一乘法,为什么经文中又分别说明三乘? 答:这是为了让一乘修行者能够识别权教与实教,认识权教就不会退转,理解实教就能直往不回。而且认识权教就能教化他人,理解实教就能成就自行。再者,这是为了会归三乘而说明三乘,并非为了三乘本身而说三乘。
第二同异门者,人言:此经亦以一乘为宗,于境智二门乘义是境。例如《法华》会三归一,三一是二智之境;今明会五归一,一是实智之境。今谓义不全尔。若三一是所观之义,则名为境;即能照之智亦是乘,故下文云「一乘即菩提」,菩提即智也,大乘通境智。有人言:于因果二门,乘义是因,因能趣果。今谓义不全尔。乘具因果及非因果,如下会二乘归一乘,即以因果义为乘。若以三乘四智为乘,即从因趣果义。纵任自在、嬉戏快乐,此是自运名乘。佛自住大乘,还以此法度他,即以运他名乘。此则因果俱运,则因果俱乘。非因非果乘者,非因非果、言忘虑绝,故名大乘。《文殊十礼经》云「诸佛虚空相,虚空亦无相,离诸因果故,敬礼无所观。」问:非因非果云何名运?答:体悟非因果,令人出四句、超百非,故是真运。故以非因非果是乘体,因果是用。江南瑶法师云:「此经以三义为宗,论解惑所系,辨明八谛。谛则如解之所解、如惑之所惑也。次辨解惑之本,故明自性清净本无染。后则会二归一乘。此言三义者,以圣谛为解惑之境,即是一义。自性清净是解惑之本,是其二义。一乘明灭惑修行得成极果,是其三义。古人虽不见乘三义,而初一是乘境、次一是乘性、后一是乘得。」今亦不同此说。若取三义,乘性、乘境、乘得此三摄乘义尽。古人不见论明此三义,所以不说之。今明此经有十五章,悉得是经名,并得是乘体。但案题为宗,故以一乘为正也。
第二是关于相同与区别的讨论。有人说:这部经也是以一乘法为宗旨,在境界与智慧这两个方面,乘的意义属于境界。就像《法华经》中融合三乘归于一道,三和一都是两种智慧所对应的境界;现在说明融合五种归于一道,这个一是真实智慧所对应的境界。我认为这个理解不完全正确。如果三和一都是所观察的道理,可以称为境界;那么能够照见的智慧也属于乘,所以后文说“一乘就是觉悟”,觉悟就是智慧,大乘贯通境界与智慧。又有人说:在因果这两个方面,乘的意义属于因,因为因能够导向果。我认为这个理解也不完全正确。乘同时包含因果以及超越因果的含义,就像后面会说到融合二乘归于一道,就是以因果的意义作为乘。如果把三乘四智作为乘,就是从因趋向果的意义。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游戏快乐,这是自己运行称为乘。佛自己安住于大乘,还用这个法度化他人,就是以运载他人称为乘。这样因果都具备运载作用,所以因果都属于乘。超越因果的乘是指:超越因果、言语心思都断绝,所以称为大乘。《文殊十礼经》说:“诸佛如同虚空的样子,虚空也没有固定的形相,因为超越了因果,所以顶礼没有什么可观察的。”问:超越因果怎么还能称为运载呢?答:体悟到超越因果的境界,让人脱离四种执着、超越百种错误见解,所以是真正的运载。因此超越因果是乘的本质,因果是乘的作用。江南的瑶法师说:“这部经以三个要义为宗旨,论述迷惑与觉悟的关联,阐明八种真理。真理就是如实理解所理解的、如实迷惑所迷惑的。其次辨明迷惑与觉悟的根本,所以说明自性清净本来没有污染。最后是融合二乘归于一道。这里说的三个要义:以圣谛作为迷惑与觉悟的境界,这是第一个要义。自性清净是迷惑与觉悟的根本,这是第二个要义。一乘法说明消除迷惑修行能够成就终极果位,这是第三个要义。古人虽然没有明确说乘的这三个要义,但第一个是乘的境界、第二个是乘的本性、第三个是乘的成就。”我现在也不完全同意这个说法。如果采用三个要义,乘的本性、乘的境界、乘的成就,这三方面完全包含了乘的意义。古人没有看到论中明确说明这三个要义,所以没有这样说。现在说明这部经有十五章,都可以作为经的名称,也都具备乘的本质。但根据经题来确定宗旨,所以还是以一乘法作为正宗。
次辨教差别门。有二:一明立教意、次明教门不同。论云「泥洹是真法宝,众生藉种种门入。」门虽不同,大明二种:一藉事以受悟,如香积佛土,以香为佛事。二因无言以登圣,如寂漠世界,外无示说、内无识虑。三因方言以改凡,如娑婆国土,随物而现形、适机而演教。教虽万差,考其大宗同是无名相中强名相说,欲令众生因言以悟无言也。但取相之徒,闻至理无言、教有于言,无言之理不得有言、有言之教不可无言,是则理教永分,生乎二见。《大品》云「诸有二者,无道无果。」《涅槃》云「明与无明,愚者谓二。」故下章云「坚执妄说、违背正教,名为外道腐败种子。」是故不应起理教二见。今所明者,所诠之理绝言、诠理之言常绝,故言满十方不吐一名字。如天女之诘身子:「汝乃知解脱无言,而未悟言即解脱。」既云言即解脱,亦应解脱即言。言即解脱,虽言无言;解脱即言,虽无言而言。言而无言,非定有言;无言而言,非定无言。故非言非无言,亦非理非教,名心无所依,乃识理教意也。如《法华》云「我以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着。」《像法决疑经》云「我从初出世乃至涅槃,不说一字、不度一人。」《大集经》云「菩萨了一切法门疾得菩提,所谓一切法心无所着。」肇法师云:「其为论也,言而无当、破而不执,傥然靡据、事不失真,萧焉无寄、理自玄会。」家师朗和上,每登高座诲彼门人,常云:「言以不住为端,心以无得为主。故深经高匠启悟群生,令心无所着。所以然者,以着是累根、众苦之本,以执着故。」三世诸佛敷经演论,皆令众生心无所着。所以令无著者,著者是累根、众苦之本。以执着故,起决定分别,定分别故则生烦恼,烦恼因缘即便起业,业因缘故则受生老病死之苦。有所得人未学佛法,从无始来任运于法而起着心,今闻佛法更复起着,是为着上而复生着,着心坚固、苦根转深,无由解脱。欲令弘经利人及行道自行,勿起着心。此叙说教之大意也。
接下来要说明教法的差别门类。分为两部分:首先阐明设立教法的用意,其次说明教法门类的不同。《中论》说:"涅槃是真正的法宝,众生通过种种门径得以进入。"门径虽然各不相同,大体可分为三种:一是借助具体事物获得觉悟,比如香积佛土用香气作为佛事;二是通过无言说而证入圣境,比如寂漠世界外无示现言说、内无意识思虑;三是借助语言教化改变凡夫,比如娑婆世界随众生形态而显现、应不同根机而演说教法。教法虽有万千差别,究其根本都是从无名的境界中勉强安立名相来说法,目的是让众生通过言语领悟超越言语的真理。但那些执取名相的人,听说最高真理本不可言说、而教法却需要言语表达,就认为无言的真理不应有言说、有言的教法不能无言说,这样就把真理与教法永远割裂,产生了两种错误见解。《大品般若经》说:"凡是持二元对立的,都没有正道与果位";《涅槃经》说:"明与无明,在愚者眼中是分离的。"所以下文说:"固执错误见解、违背正确教法,就称为外道腐败种子。"因此不应生起真理与教法对立的见解。
现在要阐明的是:所诠释的真理超越言语、诠释真理的言语本身也始终超越局限,所以言语遍布十方却不说出一个字。就像天女质问舍利弗:"你只知道解脱不可言说,却不明白言语本身就是解脱。"既然说言语就是解脱,那么解脱也就是言语。言语即解脱,虽有言语实则无言;解脱即言语,虽无言说却在言说。言说而无言说,并非固定有言说;无言说而言说,并非固定无言说。所以既非言说也非无言说,既非真理也非教法,让心无所依附,才能真正领会真理与教法的深意。正如《法华经》所说:"我用无数善巧方法,引导众生远离各种执着";《像法决疑经》说:"我从初成道到涅槃,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度化一个人";《大集经》说:"菩萨通达一切法门而快速证得菩提,关键在於对一切法心无执着。"僧肇法师说:"真正的论述,言语不落窠臼、破斥而不执着,看似无据却不离真实,虚空无寄而自然契合玄理。"先师朗和尚每次登座教导弟子时常说:"言语以不滞留为根本,心以无所得为宗旨。所以深奥经典与高明导师开导众生,都是为了让心无所执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执着是负累的根本、众苦的根源。"三世诸佛讲经说论,都是为了让众生心无所著。之所以要消除执着,是因为执着是负累的根本、众苦的根源。由于执着的缘故,就会产生僵化的分别,僵化的分别就会滋生烦恼,烦恼为因缘就会造作业行,业行为因缘就要承受生老病死的痛苦。怀有得失心的人尚未学习佛法时,从无始以来就自然对事物产生执着,现在听闻佛法反而更加执着,这是在执着上又叠加执着,执着心越来越坚固,痛苦的根源越来越深,就无法获得解脱。若要弘法利人及修行实践,切莫生起执着心。这就是演说教法的根本意图。
次明教门不同。南土人云:教有三种,一顿教、二渐教、三无方不定教。顿教谓华严之流。渐教从趣鹿苑乃至涅槃,五时次第目之为渐。三无方之教,出前二种之外,即《胜鬘》尊经是也。故此经过《大品》、包《法华》,与《涅槃》齐极。虽以一乘为体,而显言常住,故得与《涅槃》理同。虽说一体三归,而以一乘为致,故包《法华》之说。既义适两教,故属无方;又是别应于机,非双林之说,故异《涅槃》。立三教者云:《楞伽》、《法鼓》及以此经,并属无方之教,但《法鼓》居此经之前。何以知之?《法鼓》在舍卫城为波斯匿王说,王于佛所始得大乘之信,方遣书报女,乃有今说。故知《法鼓》居此经之前。《楞伽经》第四卷云「我以神力建立,令胜鬘及二智满足诸菩萨等,宣说如来藏及识藏。」亦文云「胜鬘夫人承佛威神力,说如来境界。」以此故知《楞伽》在此经后也。在南海楞伽山顶,为海中住大菩萨,明八识二死五住一乘无相常住如来藏等。《法鼓》对大迦叶说,明如来常住真我之性。又明化城穷子等譬,事似《法华》。佛因波斯匿王击鼓吹呗来佛所,因为说《法鼓》。在此经前后,义实如之。三教五时非今所用。北土彰于五时、立四宗教,谓因缘、假名、不真及真。如是等义,《法华疏》内具论得失。从菩提留支度后至于即世,大分佛教为半、满两宗,亦云声闻、菩萨二藏。然此既有经论诚文,不可排斥。但众生闻于二藏,则起大小二心。然须知至道未曾小大,赴大缘故而强名为大、随顺小缘故假名为小。欲令因此大小,了悟至理非大非小。然既不住于两是,岂可心存于二非?识此大宗,则三藏无失。问:为大小人说二藏者,何等是大小人耶?答:菩萨有二,一直往菩萨、二回小入大,为此二人说菩萨藏。为直往人说,亦得名之为顿,以不从小入于大故。为回小人说目之为渐,以其从小入于大故。此之顿渐,如《法华》说「是诸众生始见我身,闻我所说,即便信受入如来慧。」此直往顿也。「除前修习学小乘者,如是之人我今亦令得闻是经入于佛慧。」即回小渐也。说声闻藏亦为二人:一本乘声闻、二退大取小,为此二人说声闻藏。今此经二藏之中菩萨藏摄,二菩萨中直往所收。以彼七岁已上,未曾入小、顿闻大乘,是故名为直往人也。问:大小二乘俱有三藏,此经于三藏中何藏所收摄?答:题既云经,经者谓修多罗,修多罗藏摄。问:何故非余二藏所收?答:修多罗通,又为三藏之本,通诠一切者名修多罗。本教局诠戒行,名曰毘尼。重辨前二者,名阿毘昙。故《婆沙》云「种种杂说,名修多罗。广说戒律,名曰毘尼。说总相别相,名阿毘昙。」《涅槃经》云「此是契经甚深之义,此是戒律轻重之相,此是毘昙分别法句。」故知此三,约能诠之教有其本末,约所诠有通局不同。是故此经初藏所摄。
接着说明教法的分类有所不同。南方学者认为:教法可分为三种,一是顿教、二是渐教、三是无方不定教。顿教是指《华严经》这类经典。渐教是从鹿野苑初转法轮直到涅槃会上,按五个阶段次第展开的教法称为渐教。第三种无方之教,超出前两种范畴,《胜鬘师子吼经》正是这类经典。因此这部经超越《大品般若经》、涵盖《法华经》要义,与《涅槃经》达到同等终极境界。虽然以一佛乘为根本,却明确宣说常住真理,所以与《涅槃经》义理相通。虽阐述一体三归的奥义,却以一乘思想为宗旨,因此包摄《法华经》的教说。既然义理兼具两种教法特点,故归属于无方教;又是特别应机施教,并非佛陀在双树林的临终开示,所以不同于《涅槃经》。主张三教分类者认为:《楞伽经》、《法鼓经》及本经都属于无方教,但《法鼓经》出现在本经之前。何以得知?《法鼓经》是佛在舍卫城为波斯匿王宣说,波斯匿王初次在佛前生起大乘信心后,才写信告知女儿胜鬘夫人,于是有了本经的因缘。故知《法鼓经》在本经之前。《楞伽经》第四卷记载"我以神力建立,令胜鬘及具足二智的诸菩萨等,宣说如来藏及识藏奥秘"。经文又说"胜鬘夫人承佛威神加持,演说如来境界"。由此可知《楞伽经》出现在本经之后。该经在南海楞伽山顶,为海中常住大菩萨开示,阐明八识、分段变易二种生死、五住地烦恼、一乘真义、无相常住及如来藏等深理。《法鼓经》是对大迦叶开示,阐明如来常住真我之性。又运用化城、穷子等譬喻,内容近似《法华经》。佛因波斯匿王击鼓奏乐前来谒见,借此因缘宣说《法鼓经》。关于三经先后顺序,义理事实确实如此。三教五时的判教体系并非本经所采用。北方学者建立五时判教,设立四宗教法,即因缘宗、假名宗、不真宗与真宗。这类判教思想的得失,在《法华经疏》中已有详细讨论。自菩提流支译师之后直至当代,大多将佛教分为半字教与满字教两宗,也叫声闻藏与菩萨藏二藏。既然存在经论明文依据,不应排斥这种分类。但众生听闻二藏教法,容易产生大小乘的分别心。须知至高真理本无大小之分,为契合大根器众生而勉强称为大乘,随顺小根器众生而假名为小乘。意在通过大小名相,令众生悟入真理既非大也非小。既然不执着于两种名相,又怎能心存两种否定?把握这个根本原则,三藏教法便无过失。问:为大小乘人分别说二藏教法,究竟什么样的人属于大小乘?答:菩萨有两种,一是直往菩萨、二是回小向大菩萨,为此二类人说菩萨藏。为直往菩萨说法可称为顿教,因其不经过小乘直接契入大乘。为回小向大菩萨说可称为渐教,因其经历从小向大的转化过程。这种顿渐区别,如《法华经》所说"这些众生初见我身,听我说法,当即信受契入如来智慧",这属于直往顿悟。"还有先前修学小乘者,此类众生我现今也令其得闻此经入佛智慧",即属回小向大渐悟。说声闻藏也针对两种人:一是本乘声闻、二是退大取小者,为此二类人说声闻藏。本经在二藏中属于菩萨藏摄受,在两种菩萨中归入直往菩萨范畴。因为胜鬘夫人七岁之后,未曾修学小乘、直接听闻大乘法义,所以称为直往菩萨。问:大小二乘都具足三藏体系,本经在三藏中属于哪一藏?答:经题既标明为经,经即是修多罗,故属经藏摄受。问:为何不属于其余二藏?答:修多罗具贯通性,又是三藏根本,通诠一切法义的称为修多罗。根本教法专诠戒律行持,称为毗尼。重新辨析前二藏内容的,名为阿毗昙。故《婆沙论》说"种种杂说名为修多罗,广说戒律名为毗尼,阐述总相别相名为阿毗昙"。《涅槃经》云"此是契经深奥义理,此是戒律轻重相状,此是毗昙分别法相"。由此可知这三藏,依能诠教法有根本与支末之分,依所诠义理有通贯与局限之别。因此本经属于初藏即经藏摄受。
次明经分齐门。若依天竺,二种不同。龙树释《般若》不开章门,天亲解《涅槃》预科分齐。震旦诸师亦有二说:如什肇注《净名》不开于文。融朗解《法华》有其章段。今谓开与不开,可适时而用。又佛意在悟道,但令得悟则随时用之。《摄大乘论》云「教无定相,以利益为定。但使得益,则称会佛心。」《中论》云「诸法无决定相。」诸法无量方便,众生根性亦复无遍,故随机用之,勿生执着也。但末代相承多开章门,以其章门示经起尽、识义类不同。今略明三说:一分为七分、二开为二章、三开为三段。言七分者,第一初五句,结集缘起幽宗分;第二信法未久已下,寿量所解接化分;第三而说偈言已下,方便显德起信分;第四说调伏大愿已下,契理之行修成分;第五初观圣谛已下,明行所契理非作分;第六胜鬘夫人已下,真子胜鬘必堪绍继圣踪分;第七祇洹已下,付嘱流通奉行分。有人言:此经二处二会。言二处者,一舍卫处、二逾阇处。舍卫处,谓出家人处;逾阇,在家人处。又舍卫是佛住处,逾阇是菩萨住处。又舍卫是他业所起处,谓须达为佛造也;逾阇是自业所感处。约此二处说法,即成二会,一一会中各有三分。从初乃至「默念请佛」为序分,十五章经以为正宗,佛去已后胜鬘及王宣通此法谓流通分。第二会三分者,「尔时世尊入祇桓林」名为序分;「尔时世尊告天帝」已下,广说是经明正宗;「说已告天帝」已下,赞叹劝学付嘱流通。古旧相传多开三分,谓序、正、流通。从初至「咸以清净心叹佛实功德」,名序分;从「如来妙色」已下十五章经,为正说分;从「放胜光明」以下,为流通分。所以明三者,圣人说法必有由致,故有序分;由致既彰,正宗宜开,故有正说;如来大悲无限、众生无穷,非止益当时,复欲远传遐代,故有流通分。又约时有初中后善,故开三分。又约法有体相用,故开三分。放光动地,表所说相;正说,显诸法体;流通,明经有势力,令闻者得利,故名为用。次约利有三,谓信、解、行。序分相,令未信者信;正说,令已信者解流通;叹教劝持,令已解者行。此皆大判也。三章各二,序中二者,一传经序、二说经序;正中二者,一正说经宗、二劝信护法;流通二者,一胜鬘流通、二佛流通。初明二序,义有多门。一约人时有异,传说不同,故立二序。人异者,所谓如来、阿难。时异者,谓当时、后代。如来自说,益于当时;阿难结集,在于后代。宗归虽一,须立二序。但二序名不同,凡有四对:一从义以立名,谓通序、别序,众经大同故名通序、发起事别称为别序。二从时作名,谓经前序、经后序,别序谓经前序、通序谓经后序。三从人作名,即如来序、阿难序,如来说经、阿难传经。四从义意作名,谓证信序、发起序。此皆大判也。言大判者,「如是我闻」一向是传经序,良以说经之前未有此言,既经之后方有,故一向属传经序。「一时」已下可具二义:若阿难后之所立,属传经序;当佛说时实有化主时处,属说经序。若依论所释,化主时处属说经序。《法华论》云「城山最胜,表经亦胜。」《十地论》言「此法胜故,在于初时及胜处说。」依此二论,即以化主时处属说经序。依《智度论》,说时方人令生信故,属传经序。虽复不定,大判为言,如是等六事佛命令安故,总属传经序也。从「时波斯匿王」下,是发起序。释此不定。有人言:从初至偈名之为序,从偈已下即属正宗。今所明者,如前所说,初至「妙色身」前名为序说也。今略以六门释之。一明数门,依江南诸师但明五事,以佛属住处摄。次天亲《灯论》以明六事,第四是教主。若依三藏,凡有七事,开「我闻」为二。今以六为定也。二明立六意门。一为证信故立六,如龙树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二简内外,外经以阿沤二字为首,内教以六事在初,三分经论不同,弟子之论,归敬三宝;如来之经,明乎六事。三有无门,当佛说时实有六事,谓有信心及传闻人、时节、教主、处所、同闻,而未立名字。此是体有文无,后之所立文体俱有。四具不具门,余经具足六事,《金光明经》略无同闻。此经亦无同闻之文,至后当说。五前后门,《温室》等经称「我闻如是」,要前有传法之人,方有所传之法;二「如是我闻」,要有信心,方得入于佛法。六因缘门,阿难四问答,第四问答故,有此六事也。如三世诸佛证、如三世诸佛说,故言如是。问:称如便足,何须言是?答:为欲简相似言。是者,是三世诸佛说、是三世诸佛证,故言是也。故古注云:说得于理,文旨相扶为如;理说应解,征信无昧为是。有人言:阿难遵佛所说之言,如于诸佛法说,理如理说、事如事说,因如因说、果如果说,如是一切如法之言,是当道理,故言如是也。良以乖法名之为非,故如法之言得称如是。有人言:如是者,谓指牒法辞,如经中说「如是等功德、如是菩萨等」。今亦尔,如是所说教门我皆得闻,故云如是我闻。亦是印述之辞,如是如是,诚如圣教;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今亦尔,印定佛法使人生信,故言如是。有人言:依《智度论》意,如是者,是信义,要具三:一是所信之法、二明信心、三明信相。内心信可是法、口如是言、言是法称合道理,故言如是。我闻者,古注云:明用表承宣,明其能虚己崇听、祗纳音旨也。有人言:阿难对彼未来众生,陈己所说,故言我闻。问:阿难既是得理圣人,有何所以,同凡说我?答云:阿难虽复说我,不同凡夫。云何不同?说我有三:一者凡夫见使未亡,见心说我;二者学人见使虽除,慢使犹在,慢心说我;三无学人见慢已除,随世流布宣说言我。然今阿难结集法时,身居无学,见慢已断,随世流布宣说我闻,故不同凡也。问:无我是胜,真谛所收;有我既着,世谛所摄。何不从胜宣说无我,从劣说我?答:化我众生,法须如是。若不说我,何由可得标别彼此令人识?故知为别此彼令人识,故须说我也。乃至诸佛化我众生,例皆同尔。我有三种:一佛性是主是常,是故名我;二八自在作用故名我;三统御名我。若就阿难,实得具有二我;今辨圆经,但用后我。问:三种阿难持于三藏,出何经耶?答:出《阇王忏悔经》。如《法华疏》说阿难有三种:一直阿难,翻为欢喜,持声闻藏;二阿难跋陀,此云欢喜贤,持缘觉藏;三阿难伽罗,此云欢喜海,持菩萨藏。此是一人为三,亦是非三示三。又非三非一、能三能一,以其能三,故三人持三也。闻者,《智度论》云「耳根不坏、声在可闻处、意欲闻,情尘和合,故耳识生。随耳识即生意识,能分别种种因缘得闻。」《地持》亦云「听所知言说,是名闻也。」
接下来说明划分经文结构的方法。按照古印度的传统,有两种不同方式:龙树解释《般若经》时不划分章节,天亲解释《涅槃经》则预先分科判教。中土诸位法师也有两种主张:如鸠摩罗什、僧肇注解《维摩诘经》不划分文段,道融、慧朗解释《法华经》则设立章节目录。
现在认为划分与否,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况且佛陀的本意在于使人悟道,只要能够令人开悟,便可随宜采用相应方法。《摄大乘论》说:“教法没有固定形式,以利益众生为准则。只要使人获益,就符合佛陀本怀。”《中论》也说:“诸法没有绝对不变的相状。”诸佛有无量善巧方便,众生根性也千差万别,所以要随顺机缘运用法门,不可固执拘泥。
不过后世相承大多划分章节,通过章节目录显示经文的起承转合,帮助理解义理类别。现在略说三种分科方法:一分为七分、二分为两章、三分为三段。
所谓七分: 第一从开头五句,是结集缘起深奥宗趣分; 第二从“信法未久”以下,是佛寿量所解接引化导分; 第三从“而说偈言”以下,是方便显德生起信心分; 第四从“说调伏大愿”以下,是契合真理修行成就分; 第五从“初观圣谛”以下,是明所证真理非造作分; 第六从“胜鬘夫人”以下,是真佛子胜鬘堪能绍继圣迹分; 第七从“祇洹”以下,是付嘱流通奉行分。
另有观点认为:此经有两处两会。两处指:一舍卫国处、二逾阇国处。舍卫国是出家人所在处,逾阇国是在家人所在处。又舍卫国是佛陀居住处,逾阇国是菩萨居住处。再者舍卫国是他业所造处(指须达多长者建祇园精舍),逾阇国是自业所感处。依此两处说法,就形成两会,每一会中各具三分。
第一会三分:从开始到“默念请佛”为序分,十五章经为正宗分,佛离开后胜鬘及国王宣说流通此法为流通分。
第二会三分:“尔时世尊入祇桓林”为序分;“尔时世尊告天帝”以下广说此经为正宗分;“说已告天帝”以下赞叹劝学付嘱为流通分。
古德相传多开三分,即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从开始到“咸以清净心叹佛实功德”为序分;从“如来妙色”以下十五章经为正说分;从“放胜光明”以下为流通分。
设立三分的理由:圣人说法必有缘起,故有序分;缘起既明,正法当宣,故有正说分;如来大悲无尽、众生无穷,不仅要利益当时,更要流传后世,故有流通分。又就时间有初、中、后善,故开三分。再就法义有体、相、用,故开三分——放光动地表显所说法相,正说显示诸法体性,流通说明经典威力令闻者得益,故称为用。再从利益分为信、解、行:序分法相令未信者生信,正说令已信者理解,流通赞叹教法劝令受持,令已解者修行。这都是大略判摄。
三章各分两种:序分有二,一传经序、二说经序;正宗分有二,一正说经宗、二劝信护法;流通分有二,一胜鬘流通、二佛流通。
先说明二序,含义有多重角度。一就人时有别,传说不同,故立二序。人异指如来与阿难,时异指当时与后世。如来自说利益当时,阿难结集在于后代。宗旨虽同,仍须设立二序。但二序名称不同,共有四对: 一从义理立名,谓通序、别序——众经共通故称通序,发起因缘特殊称为别序。 二从时间立名,谓经前序、经后序——别序即经前序,通序即经后序。 三从人物立名,即如来序、阿难序——如来说经、阿难传经。 四从意义立名,谓证信序、发起序。这都是基本判摄。
所谓基本判摄:“如是我闻”纯属传经序,因说经前尚无此言,结集后才出现,故纯属传经序。“一时”以下可具二义:若属阿难后世所立,归传经序;若指佛说法时实有化主时间处所,归说经序。依论师解释,化主时处属说经序。《法华论》说“城山最胜,表显经法亦胜”;《十地论》言“此法殊胜故,在初时及胜处宣说”。依此二论,即以化主时处属说经序。依《智度论》,为令生信故说时方人,属传经序。虽无定论,大体而言,此六事佛命安立故,总属传经序。
从“时波斯匿王”以下是发起序。解释此序并无定说。有谓从开始到偈颂皆为序分,偈颂后即入正宗。今依前说,从开始到“妙色身”前名为序说。现略以六门解释:
第一明数目门。江南诸师只说五事,将佛归入住处摄。天亲《灯论》说明六事,第四为教主。真谛三藏说有七事,将“我闻”开为二事。今以六事为准。
第二明立六意门。一为证信故立六事,如龙树说:“说时方人令生信故”。二简别内外,外道经以“阿漚”二字开头,佛教经典以六事开端。三分经论不同:弟子造论归敬三宝,如来经典明示六事。
第三有无门。佛说法时实有六事——有信心及传法人、时节、教主、处所、同闻众,但未立名目。此为体有文无,后世结集体文俱具。
第四具不具门。余经具足六事,《金光明经》略无同闻众。此经亦无同闻文字,后文当说。
第五前后门。《温室经》等称“我闻如是”,要先有传法之人,方有所传之法;“如是我闻”则要先有信心,方能入佛法。
第六因缘门。阿难四问中,第四问答故有此六事。
“如是”意指:如三世诸佛所证、如三世诸佛所说,故称如是。问:说“如”已足,何必言“是”?答:为简别相似法故。“是”指三世诸佛所说、三世诸佛所证,故言“是”。古注云:言教契合真理,文义相顺为“如”;理当应解,征信不谬为“是”。有说:阿难遵循佛说,诸佛法教如理而说、事相如事而陈,因缘如因缘述、果报如果报言,一切如法之言皆契道理,故称“如是”。违背法义称为“非”,如法之言故得称“如是”。
有谓:“如是”指经中所说“如是等功德、如是菩萨等”。此处亦然:如是所说教门我皆得闻,故云“如是我闻”。亦是印可之辞——“如是如是,诚如圣教;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今为印定佛法令人生信,故言“如是”。
有依《智度论》意:“如是”是信义,须具三要素:一所信之法、二能信之心、三信受之相。内心信可此法,口称“如是”,言教契合道理,故言“如是”。
“我闻”:古注云:表明承宣法音,体现虚心敬听、领受旨趣。有说:阿难对未来众生陈述亲闻,故言“我闻”。问:阿难既是证果圣人,为何同凡夫说“我”?答:阿难虽言“我”,不同于凡夫。不同处有三:一凡夫见惑未断,执见说“我”;二学人见惑虽除,慢惑犹在,慢心说“我”;三无学人见慢已断,随俗流布而说“我”。阿难结集时已证无学,断除见慢,随俗说“我闻”,故异凡夫。
问:无我是胜义,属真谛;有我是执著,属世谛。何不从胜说无我,反从劣说“我”?答:化导众生须如此。若不说“我”,何以标别彼此令人识别?故为令人识别而说“我”。诸佛化导皆同此例。“我”有三种:一佛性主体常住故称我、二八大自在作用故称我、三统御功能故称我。若就阿难而言,实具后二种我;今诠圆满经教,但用后一种我。
问:三种阿难持三藏出于何经?答:出《阇王忏悔经》。《法华疏》说阿难有三种:一直译“欢喜”,持声闻藏;二“欢喜贤”,持缘觉藏;三“欢喜海”,持菩萨藏。此是一人示现三种,亦是非三而现三。又非三非一、能三能一,因其能三,故三人各持三藏。
“闻”:《智度论》说“耳根不坏、声在可闻处、意欲听闻,根尘和合生耳识,随耳识生意识,能分别种种因缘得闻”。《地持论》也说“听受所知言说,名为闻”。
一时者,古注云:美不异时、不失机,感应冥符也。大明一义凡四种:一者人一、二者法一、三者时一、四者机一。言人一者,从始至末并是如来一人说,无有余人,故言人一。二者法一,阿难所领还是佛所说,无有异法,故言法一。三者时一,如来一时说,阿难一时领,故言时一。四者机一,众生一时有感,如来一时有应,机感交接,故云一时。此一皆大判也。言大判者,初亦有胜鬘说义不同,得言人一;但始终印定成经皆由于佛,故推功在佛,名为人一。亦不得定如来一时说、阿难一时领,自有阿难初未得闻、后方得闻。今但始终皆是阿难从佛闻法,故云一时耳。所言时者,《摄论》云「时有三种:一平等,谓无沉浮颠倒;二和合,谓令闻正法能闻;三转法轮时,正说正受。」
“一时”这个词,古代的注解是这样说的:美好的因缘没有错过时机、没有失去机缘,感召与回应在冥冥中自然契合。从大的方面来说明“一”的含义,总共有四种:第一是“人一”,第二是“法一”,第三是“时一”,第四是“机一”。
所谓“人一”,是指从经文的开始到结束,全部都是如来一人在说法,没有其他人在中间传讲,所以称为“人一”。
所谓“法一”,是指阿难尊者所领受的内容,仍然是佛所说的法义,没有掺杂其他的法,所以称为“法一”。
所谓“时一”,是指如来在一个时间点说法,阿难也在同一个时间点领受,所以称为“时一”。
所谓“机一”,是指众生在一个时间点生起感召,如来也在同一个时间点给予回应,众生的根机与如来的教化相互交接,所以称为“一时”。
这些“一”都是从整体上判定的。所谓“从整体上判定”,是因为最初也有胜鬘夫人说法的部分,似乎不能说完全是“人一”;但自始至终印证、确定成为经典,都是依靠佛的权威,所以将功德归于佛,称为“人一”。也不能绝对说如来在一个时间点说法、阿难就在同一个时间点领受,因为也存在阿难最初没有听到、后来才听到的情况。现在只是说,自始至终都是阿难从佛那里听闻佛法,所以称为“一时”。
关于“时”的含义,《摄大乘论》说:“时间有三种:第一是平等时,指没有沉溺、浮躁、颠倒的状态;第二是和合时,指使听闻正法的条件得以具备;第三是转法轮时,指正在说法和正在领受的正确时机。”
佛者,标其化主也。问:何故标佛耶?答。略明四义:一简邪明正。阿难若从外道天魔边闻,则不可信;以从一切智正师边闻,故传经可信。二简师弟子。佛法五人说,今不从余四人边闻,唯从佛闻,是故称佛。三者为印定成经。虽有余人所说,佛不印定,不得成经;今欲印定成经,是故标佛。四明教起所由。由佛在舍卫,故胜鬘父母生信心;父母既信,书报胜鬘;胜鬘请佛,故如来应之;由佛应故,胜鬘叹佛。如是展转有十五章经,皆由于佛佛为教本,是以标佛也。佛者,觉也。觉有两义:一觉察、二者觉悟。言觉察者,对烦恼障。烦恼侵害事等如贼,唯圣觉知不为其害,如人觉赋贼无能为,故名为觉。言觉悟者,对其智障。无明昏侵事等如睡,圣慧独朗,如晓得悟,故名为觉。所对无明有二:一性结无明,迷覆性理;对除彼迷,觉法实性,故名为觉。二事中无明,于事不了;对除彼迷,觉知一切善恶无记,故名为觉。故《持地》云「义饶益聚、非义饶益聚、非义非非义饶益聚平等开觉,故名为佛。既能自觉,复能他觉,觉行穷满,说之为佛。」言其自觉,简异凡夫;云觉他者,彰别二乘;觉行穷满,显异菩萨。又四句:一眠而不觉,谓凡夫。二觉而不眠,所谓诸佛;三亦眠亦觉,所谓菩萨,二乘望凡为觉、望佛为眠;四非眠非觉,泯上三门,归言亡虑绝。问:佛有三种,一化佛、二应佛、三法佛。今称佛住者,三佛之中是何佛住耶?答:义有多门,今就一途论之。《普贤观经》云「释迦牟尼名毘卢遮那,遍一切处,其佛住处名常寂光。毘卢遮那即是法身,法身佛住于常乐我净四德之土。」然佛与土义论人法,谓人为能住、四德为所住。若《同性经》云「应身住净土,化身居秽国。」今是化佛也。《摄论》云「地前见化佛,登地见应身」者,此应身是与真如相应,名为应身。应身有二:一内应,与真如相应,住真如土;二外应,住净土,奇特相好教菩萨也。地前未见真如,但见八相成道,故言见化身。更有四句,如《金光明.三身品》说也。
“佛”这个称呼,是标明这部经的教化之主。有人问:为什么要标明“佛”呢?回答是:简要说明四点理由:第一是为了辨别邪正。如果阿难是从外道或天魔那里听来的,那就不可信;因为是从具有一切智慧的正觉导师那里听闻的,所以传承的经典才可信。第二是为了区分师父与弟子。佛法可以由五种人宣说,现在不是从其他四种人那里听闻,而是唯独从佛那里听闻,所以要标明“佛”。第三是为了印定成为经典。虽然有其他人所说的法,但如果没有佛的印可认定,就不能成为经典;现在为了印定成为经典,所以要标明“佛”。第四是说明教法兴起的缘由。由于佛在舍卫国,胜鬘的父母因此生起信心;父母信佛之后,写信告诉胜鬘;胜鬘于是祈请佛,如来便应她的请求而来;由于佛的应现,胜鬘才赞叹佛。像这样辗转相因,才有了这十五章经文,这一切都是源于佛——佛是教法的根本,因此要标明“佛”。
所谓“佛”,就是觉悟的意思。觉悟包含两种含义:一是觉察,二是觉醒。所说的觉察,是针对烦恼障而言。烦恼的侵害就像盗贼一样,只有圣者能够觉知而不受其危害,好比人们觉察到盗贼,贼就无法得逞,所以称为觉。所说的觉醒,是针对智慧障而言。无明的昏昧如同睡眠,圣者的智慧独自明朗,如同破晓时分的醒悟,所以称为觉。所对治的无明有两种:一是本性缠结的无明,迷乱覆盖了真实本性;对治这种迷乱,觉悟诸法的真实本性,所以称为觉。二是事相中的无明,对事物不能明了;对治这种迷乱,觉知一切善、恶、无记等法,所以称为觉。所以《持地经》说:“对利益聚、非利益聚、非利益非非利益聚都能平等开示觉悟,所以称为佛。”既能自己觉悟,又能使他人觉悟,觉悟的修行圆满具足,就称之为佛。说自觉,是为了区别于凡夫;说觉他,是为了彰明不同于二乘;觉行圆满,是为了显示与菩萨的差异。
又可以分四种情况来说:一是眠而不觉,指的是凡夫。二是觉而不眠,指的是诸佛;三是亦眠亦觉,指的是菩萨,二乘相对于凡夫是觉,相对于佛则是眠;四是非眠非觉,泯灭上述三种分别,归于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界。
有人问:佛有三种,一是化佛,二是应佛,三是法佛。现在说“佛住”,这三佛之中是哪一种佛住呢?回答是:从义理上讲有多种角度,现在只就一个方面来讨论。《普贤观经》说:“释迦牟尼名为毗卢遮那,遍一切处,其佛住处名为常寂光。毗卢遮那就是法身,法身佛安住于常乐我净四德之土。”然而佛与国土从义理上可以分人法两方面来说,就是以人为能住者、四德为所住之境。至于《同性经》说“应身住在净土,化身居于秽国”,现在这里说的是化佛。《摄大乘论》说“地前菩萨见化佛,登地菩萨见应身”,这里说的应身是与真如相应的,名为应身。应身有两种:一是内应,与真如相应,安住于真如之土;二是外应,安住于净土,以殊胜相好教导菩萨。地前菩萨尚未证见真如,只见八相成道之相,所以说见的是化身。还有四种情况,如《金光明经·三身品》所说。
所言住者,凡有二种:一者内住、二者外住。内住有二:一约人论。六欲天住法,是为天住;梵天乃至非想非非想住法,说为梵住;诸佛、辟支、罗汉住法,说为圣住。三种住中住圣住,怜愍众生故住舍卫国。二约行以别。论云「布施、持戒、善心三事,故名天住;慈悲喜舍,名为梵住;空、无相、无作说为圣住。圣住法,佛于中住。」复说四住,三如上,第四佛住首楞严三昧、十力、无畏等。如《地持》中亦约行分三,与彼说大同小异。若说梵住,与前不异。若说天住,以八禅等为天住,此义则异。若说圣住,亦同亦异,同住三空,更加灭尽正受为异。《地持》又说,梵住中多住大悲,天住中多住第四禅,圣住中多住空及灭尽定也。所言外住者,凡有四双:一化处住有净秽二土,如释迦居秽、弥陀住净。二者异住同住,如释迦异俗住伽灆,天王佛与俗同住犹如天子。三未舍寿分住、舍寿分住。未舍寿分住则无量岁;舍寿分住,如答魔王请,唯留三月,余无量岁悉皆舍之。四通住、别住。行住坐卧皆名为住,谓通住也;四仪中一,称为别住。若内若外,皆是无住而住、住无所住也。古注云:列佛所在,重明旨异。舍卫是六师所居,佛住伏其顽首也。
这里所说的“住”有两种:一是内在的安住,二是外在的安住。
内在的安住又分两种角度来说: 第一是从修行者的角度来说。六欲天的安住境界,称为“天住”;从梵天到非想非非想处的安住境界,称为“梵住”;诸佛、辟支佛、阿罗汉的安住境界,称为“圣住”。在这三种安住中,佛安住于圣住,因为悲悯众生而住在舍卫国。
第二是从修行法门的角度来说。经论中说:“修习布施、持戒、善心这三件事,叫做天住;修习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叫做梵住;修习空、无相、无作三解脱门,叫做圣住。佛就安住在这圣住法中。”另外还有四种安住的说法,前三种和上面说的一样,第四种是佛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十力、四无畏等功德。在《地持经》中也从修行角度分为三种安住,和前面的说法大同小异。如果说梵住,和前面说的没有差别。如果说天住,把八种禅定等作为天住,这个含义就有所不同。如果说圣住,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的是都安住于三空,不同的是还加上了灭尽定。《地持经》又说,在梵住中多安住于大悲心,在天住中多安住于第四禅,在圣住中多安住于空观和灭尽定。
所谓外在的安住,共有四对: 第一是教化处的安住,有净土和秽土两种,比如释迦佛居住在秽土,阿弥陀佛居住在净土。 第二是独处安住和共处安住,比如释迦佛与世俗分开,住在伽蓝精舍;天王佛与世俗共同居住,就像天子住在宫中。 第三是未舍寿量安住和已舍寿量安住。未舍寿量安住是指还有无量岁的寿命;已舍寿量安住,比如应魔王的请求,只留下三个月的寿命,其余无量的寿命都舍去了。 第四是通称安住和特指安住。行住坐卧都可以叫做“住”,这是通称的安住;四威仪中的某一种,称为特指的安住。
无论是内在的安住还是外在的安住,其实都是无所住而住,住而无所住。 古注说:列举佛的住处,是为了进一步说明其中的深意。舍卫国本是六师外道居住的地方,佛住在这里是为了降伏那些顽固的邪见首领。
舍卫国者,此住处有二:一通处、二别处。亦是在家人处、出家人处,亦是喧处之与静虑。一欲生信,故委曲题之。二欲道俗兼化,所以喧静双举也。舍卫国者,三藏云:彼国正音应云奢罗摩死底,此言好名闻国。昔有仙人好名闻,在此中住。从仙人作名,故云好名闻国也。又云:此国具有四义,一多宝;二此中人多受五欲乐;三有法德,此国中人多行施戒,谓之法德;四未来得解脱,明此国中人未来多生人天中及得解脱果。有此四义,远闻余国,故云好名闻国也。从来旧翻为闻物国,此多出好物,远闻诸国,故名闻物也。《十二由经》云「无物不有,胜于余处」也。问:何故复名舍婆提?答:昔劫初有仙人兄弟二人,弟名舍婆,此云幼少;兄称阿婆提,此云不可害。二人共造此城,因以名之。弟略去婆、兄略去阿,二名双取,故名舍婆提。舍婆提复名憍萨罗,故《智度论》云「有好妙国土名憍萨罗,近在雪山边,日种诸释子,我在此中生。」憍萨罗,未详翻译,《仁王经》列十六大国,第一憍萨罗、第二舍卫国。两国为异,与释论不同。今未详。问:佛何故多在王舍城及舍婆提?答:佛前受频婆娑罗请故,故住王舍城。次受波斯匿王请,住舍卫。又王舍城、舍卫,国土丰乐、多有人众,佛于多人处教化众生也。如经说舍卫国有九亿家,《贤愚经》说有十八亿人也。王舍城中有十二亿家。又此二国多聪明人及六师等,故佛多住。又报法身恩,多住王城;报生身恩,多住舍卫。问:佛生迦维罗卫,云何乃云生舍婆提?答:佛元祖已来在舍婆提,未居迦维;从本立名,故云住舍卫报生身恩。问:佛从几世已来住迦维罗国耶?答:佛祖名弥悉离王,在雪山南住,国名舍婆提。王有二夫人,后生一子名长生,次夫人生四子,一名听目、二名照目、三名尔楼、四名弥楼。后子立用为太子,四子多计才艺,后恐父王死后四子夺其位,故数向王谗之。王遂用其语,徙四子并母在雪山西北憍娑罗二国界空地,此是波斯匿王国地界,造城名迦毘罗城。四子中,其弥楼王即是亲祖,从弥楼生乌楼,乌楼生劬头罗,劬头罗生尸烋罗,尸烋罗生净饭王,至佛为七世祖也。此合取弥悉离王为七世;若直从四子已后,只六世耳。问:佛住舍卫凡得几年?答:经云「住舍卫得二十五年。有九亿家,三亿家不见佛不闻法,三亿家亦见佛亦闻法,三亿家见佛不闻法。」真谛三藏云:「舍卫始终得七年,王城得四年。」今未详也。问:住阿逾阇国,对胜鬘说此经,何故不云佛住阿逾阇国,而言住舍卫耶?答:是佛住舍卫付嘱此经,故从佛住处立名也。又舍卫是大国、逾阇是小国,从大处立名也。又从本立名,佛本在舍卫,胜鬘于逾阇感佛,故末在逾阇;从本立名,故称舍卫。问:若从佛住处立名,亦应从佛题经。答:各就一义。约能说人立名,故名胜鬘经;就佛印定付嘱,故举佛住处也。
舍卫国有两层含义:一是普遍意义上的居住地,二是特定场所。它既是在家人的居所,也是出家人的修行处;既有喧嚣的市井,也有宁静的禅修地。之所以详细说明这个地名,一是为了引发大众的信心,二是为了兼顾教化世俗与僧众,因此同时提及喧闹与寂静两种环境。
关于“舍卫国”的名称,三藏法师这样解释:这个国家的正确音译应该是“奢罗摩死底”,意思是“美名远扬的国度”。从前有位注重声誉的仙人曾居住于此,便以仙人的特质作为国名。另有说法认为该国具备四种殊胜:一是物产丰饶;二是民众享受丰富的感官愉悦;三是具备法德——当地人多行布施持戒;四是未来能得解脱——预示国民将来多能转生人天善道或证得解脱果位。因这四种美德声名远播,故称“好名闻国”。旧译作“闻物国”,是因该地盛产珍品闻名诸国。《十二由经》记载“物资丰沛,胜于他处”。
有人问:为何又称作“舍婆提”?答案是:远古劫初时有兄弟两位仙人,弟弟名“舍婆”(意为年少),兄长名“阿婆提”(意为不可侵害)。二人共同建造此城,遂以合名纪念。后省略弟弟名中的“婆”、兄长名中的“阿”,各取一字合成“舍婆提”。此城另名“憍萨罗”,如《大智度论》所载“近雪山处有妙土名憍萨罗,日种释迦族我生于此”。“憍萨罗”未详译意,《仁王经》所列十六大国中,憍萨罗与舍卫分列第一、第二,视为两国,与《智度论》记载不同,此事尚存疑义。
问:佛陀为何常驻王舍城与舍婆提?答:因曾受频婆娑罗王礼请,故住王舍城;后又应波斯匿王之邀,居舍卫国。此二城物资丰足、人口稠密,佛陀特选众人聚集处施行教化。据经典记载,舍卫国有九亿户居民,《贤愚经》则说有十八亿人;王舍城有十二亿户。且两地多聪慧之士及六师外道,故佛陀常驻。又为报答法身恩德多住王城,为酬谢生身恩泽多居舍卫。
问:佛陀降生于迦毗罗卫,为何经中称生于舍婆提?答:佛陀远祖原居舍婆提,后迁迦毗罗,依祖地立名故称“住舍卫报生身恩”。追问:佛陀先祖何时始居迦毗罗?答:远祖弥悉离王原住雪山南麓舍婆提国。王有两位夫人,王后生一子名长生,次妃生四子:听目、照目、尔楼、弥楼。王后担忧国王逝后四子争夺太子之位,屡进谗言。王遂遣四子携母迁至雪山西北波斯匿王辖境的空地,建城名迦毗罗。四子中的弥楼王即佛陀直系祖先,其后依次为:乌楼、劬头罗、尸烋罗、净饭王,至佛陀共七代(若从弥悉离王起算为七世,单从四子起算为六代)。
问:佛陀住舍卫国总计几年?答:经载居舍卫二十五年,当地九亿户居民中:三亿未遇佛法,三亿既见佛又闻法,三亿见佛而未闻法。真谛三藏则说在舍卫实住七年,王舍城四年,此说尚待考证。
问:本经实际在阿逾阇国对胜鬘夫人宣说,为何经题不标阿逾阇而称舍卫?答:因佛陀从舍卫国付嘱此经,故以佛驻锡地立名。且舍卫是大国,阿逾阇为小国,依大处立名更为妥当。又因佛陀原本常住舍卫,胜鬘在阿逾阇感应佛境,事相虽现于末迹,根本仍归于本处,故题“舍卫”。
问:若依佛驻地立经题,为何不直接以佛名题经?答:各有深意。依能说者立名故称《胜鬘经》;依佛陀印可付嘱故标佛住地。
祇树给孤独园者,此第二别处。就文为二:一者祇树、二给孤独园。祇谓祇陀。三藏云:「外国云鸠摩罗陀,此云童真太子。又言祇陀者,此翻战胜。昔有贼欲破舍卫,舍卫国主与贼交战,遂使胜贼。因战胜日仍生太子,故字为战胜。」太子舍此树处,为佛起立门楼,故云祇树也。给孤独园者,有长者名须达多。有人言:须谓须陀洹,其人得须陀洹果,故以为名。今谓不尔,未见佛时已名须达也。须达是外国语,此名善与。彼家父母乞子,祷祠神祇,遂生此子。以善神授与,故名善与。彼土曾十二年不雨,其人巨富,拔济孤独,从德立名,称给孤独也。以黄金布地,市得此园,名给孤独园。又给孤独,叙其下愍;以金市园,标其上敬。又给孤独,叙其能济悲田;市园造寺,叙其能供敬田。又给孤独,叙其未见佛时修善;市园,明其见佛已后殖福。必是大权,故有斯盛德。问:国为通处、园为别处,而前通后别;树为别处、园为通处,何故前别后通?答:祇陀为君、须达为臣,是君臣次第,不就通别前后也。又祇树是门处故前明,园是精舍故后举。又祇陀是本称,给孤是末名。问:何因造立精舍?答:余经广说须达长者有七男儿,六已婚竟。为第七儿婚,往王舍城,因得见佛,遂获初果,仍请佛还舍卫。佛命身子与其俱还,以黄金满八十顷市得此园。此园在舍卫城南,去城一千步。三藏云:「须达为过去第四鸠留村驮佛,已于此地起精舍。尔时此地广四十里,佛及人寿四万岁,须达尔时名毘沙长者,以黄金版布地,宝衣覆之,供养佛也。」第五拘那含牟尼佛,人及佛寿三万岁,尔时须达名太家主长者,以银布地,满中乳牛牛子以为供养,尔时地广三十里。第六迦叶佛寿及人寿二万岁,须达尔时名大悉长者,以七宝布地,地广二十里为供养。第七释迦佛及人寿百岁,地广十里,以金布地用为供养。弥勒佛出世,地还广四十里,以七宝布地为供养。佛及人寿八万岁,须达尔时名儴伽王,儴伽此云螺,其色白如螺,出家得成罗汉。问:余经皆有第六同闻,今何故阙耶?答:一云佛说经时在于宫内,无声闻菩萨,唯下有婇女、上有诸天。不足为证。古注云:良以胜鬘渊悟超绝、独感至圣,不参凡学也。又如来现证,传天帝,阿难是末,故不列也。后付嘱经时,嘱经时嘱为?唯有阿难及以帝释。亦不足为证。故无同闻众也。二解云亦有同闻,即此经文云「如来光明普照大众,及天人修罗」,而不列者,为略故也。又此经本有四卷,今存略有一卷。
祇树给孤独园这段经文,是第二处特别场所的说明。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祇树,二是给孤独园。所谓"祇"指的是祇陀。经藏中记载:"梵语称鸠摩罗陀,中文意为童真太子。又说祇陀,译为战胜。昔日有盗贼欲攻打舍卫国,舍卫国主率军迎战,最终战胜贼军。恰在战胜之日太子降生,因此取名战胜。"太子施舍这片林地,为佛陀建造门楼,所以称为"祇树"。
给孤独园指的是有位长者名叫须达多。有人说:须指须陀洹,此人证得须陀洹果位,故以此为名。现在认为不然,未见佛时他已名须达。须达是梵语,中文意为善与。其父母向神明祈求得子,因而生下他。因是善神所赐予,故名善与。该国曾十二年不雨,这位长者极其富有,赈济孤苦无依之人,依其德行立名,称为给孤独。他用黄金铺满地面买下这座园林,故名给孤独园。
给孤独之名,体现其悲悯弱势;以金购园,彰显其敬仰至尊。给孤独显示其能救济悲田;购园建寺表明其能供养敬田。给孤独述说其未见佛时已修善行;购园说明见佛后广种福田。此人必是菩萨化现,故有如此殊胜德行。
问:国城是通用场所,园林是特定场所,为何前说通用后说特定?树林是特定处所,园林是通用处所,为何前特定后通用?答:祇陀是君主,须达是臣子,这是按君臣次序排列,不按通别前后。又因祇树是门楼所在故先说,园林是精舍故后提。且祇陀是本名,给孤独是后称。
问:因何缘由建造精舍?答:其他经书详载须达长者有七子,六子皆已成婚。为第七子婚事前往王舍城,因而得见佛陀,证得初果,随即迎请佛陀至舍卫国。佛命舍利弗同行返回,以黄金铺满八十顷地购得此园。此园位于舍卫城南,距城千步之遥。经藏记载:"须达为过去第四鸠留村驮佛时,已在此地兴建精舍。当时此地广四十里,佛与人寿皆四万岁,须达彼时名毗沙长者,以金砖铺地,宝衣覆盖,供养佛陀。"第五拘那含牟尼佛时,人寿与佛寿三万岁,须达名太家长者,以白银铺地,遍布乳牛牛犊作为供养,当时地广三十里。第六迦叶佛时佛寿与人寿二万岁,须达名大悉长者,以七宝铺地,地广二十里作供养。第七释迦佛时人寿百岁,地广十里,以黄金铺地供养。弥勒佛出世时,地将恢复四十里广,以七宝铺地供养。佛与人寿八万岁,须达彼时名攘伽王,攘伽意为海螺,肤色洁白如螺,出家证得阿罗汉。
问:其他经典都列第六同闻众,此处为何缺失?答:一说佛说此经时身处宫中,无声闻菩萨在场,仅有宫娥侍女在下,诸天圣众在上。不足为证。古注云:实因胜鬘夫人悟性超群,独感圣境,不参杂凡俗学人。又如亲证境界,经由天帝传述,阿难是末后听闻,故不列其中。后时付嘱经文之际,亦唯有阿难与帝释在场。也不足为证。因此没有同闻众列席。
第二种解释认为实有同闻众,如经文所说"如来光明普照大众,及天、人、阿修罗",未列名单是为简略之故。又因此经原有四卷,现今简略存为一卷。
「时波斯匿王」下,若七分明义,上来明结集缘起幽宗分,今是第二筹量所解接化分。若就二序明义,上来证信序竟,今第二次释发起序。就文为二:第一明外缘发起、第二明内因感悟。二文各五。初章五者,一总明信法未久、二别叙王问夫人、三末利训答、四者作书叹佛、五遣使送书敬授胜鬘。此五生起,即成次第。初中前牒王及夫人,次总明信法未久。波斯匿王者,此翻为和悦,以其情用弘和,故云和悦。又以德接民,能令万性和悦。又翻为月光,如《仁王经》云「月光王」。三藏云:「性月而言光者,闻法解悟,得法光明,故言光也。」有人言:波斯匿王与佛同日生。佛号日光,国人言:「佛既号日光,当号大王为月光也。」因国人号,称为月光。若依父母所立名者,字为胜军,以其鬪战无敌不胜,故云胜军。次论王位,《仁王经》云「于过去十千劫,于龙光王佛法中为四住开士,今位登十地。」言时波斯匿王者,犹是佛住舍卫时。约前佛住,以明信法未久时,故言时也。末利夫人者,亦云摩利,此是华名。江南有中寺安法师,多所博识,云此华色白而形小,故以华为名;此间无物以翻之,犹存末利之称。有人言:末利本字黄头,从末利园得之,因园受称,故云末利。如经云:其人本是舍卫城内耶若达家守园之婢,于一日中请食守园,路值如来入城乞食。黄头见佛相好具足,发信敬心,念言:「我奉献饮食,或见哀受。」遂往求施,佛时许之。当施食时,即自要愿:「愿脱婢使,为王夫人。」其时值王出田游猎,天时暑热,遥见黄头所守之园,丛林欝茂驰往就之。王马骏快在前而至,黄头见王迎接扶下,引至凉处敷衣请坐。随王所须,巧称王心。王问:「儞是谁家之女?」黄头实答。王具问已,将从始至,遣使人呼耶若达。达至,王问:「是卿何亲?」达答曰:「是婢。」王令索价,达云:「直尔奉上,乞不用价。」王言:「我今婢为夫人,不得虚尔。」达时遂索百千两金,王即与之。香汤洗浴,衣夫人服,与王同辇,载之还王宫。王极宠厚,五百夫人中得为第一,故今举之,此能信人。有人言:末利,是释摩男家庶女也。言信法者,先事外道,今始归佛,信于佛法故言信法。何缘得信?如经中说:末利夫人因献佛食,得脱婢使,为王夫人。常自思念:「何缘得尔?岂不由昔施沙门食得此福报。」即问左右,颇曾见如是人不?傍人对曰:「此应是佛,今在祇园。」末利闻已,辞王礼觐,佛为说法,遂得信解。因信劝王,王心未回。因十七群童子比丘入城乞食,食已出城,于阿脂罗河游戏。王与夫人升楼遥见,王语夫人:「所作正尔,何是可尊,劝我令信?」夫人有愧,答云:「此是年少耳。王何不看舍利弗、大迦叶等。」十七群中有一人得禅定天耳,遥闻王语,在岸上向诸比丘云:「汝等洗竟,可上岸着衣,各盛满瓶水置前,结跏趺坐。」诸比丘随其言,是得定比丘以神通力,接诸比丘升空而去。末利夫人见已而白王言:「王看!我所尊者,作如是行。」王遂起信,便往佛前。佛为王说法,得正信解,名为信法。此事出《僧祇律》第九卷、《十诵律》第三卷。问:为信大法?为信小法?答:相传云信小法已久。《中阿含》第六十卷有《善生经》,广说彼王得信之事。《中本起经.度波斯匿王品》亦说得小乘信,故知得小乘信已久,但得大乘信未久。问:何缘信大乘?答波斯匿王吹䗍击鼓与末利夫人相随诣佛,佛因为说《击法鼓经》,出常乐我净之音,王于是始得信大乘法,故云信法未久。未久者,以前初信望后筹量时不遥也,故言未久。问:何故叙信法未久?古注云:王世事邪道,始悟正信,今欲显必不得久习为未久。又就事言之,父母之情慈爱于子,父母始得信解,即欲以己所信令子悟之,故有未久之言。若就理辨,波斯末利多是大权,胜鬘夫人亦非实行,每欲速弘大道,使物早悟一乘,故叙信法未久之言也。
“时波斯匿王”以下这部分,如果按七分法来明确含义,前面讲的是结集佛经的缘起和深奥宗旨,现在是第二部分,衡量所理解的佛法并接引教化众生。如果按两种序言来理解,前面证
「共相谓言」下,第二别明王告夫人。就文有四:一标女名位、二叹女内德、三明若女见佛必蒙深利、第四明宜可与书。共相谓言者,夫妻共谈,欲论女量行,迭相告发,故云共相谓言。斯句是总叙夫妻之言。问:王告夫人,夫人未语,云何得名共相谓言?一释云:前来本有语论,因此而生今说,故云共相谓言。又人云:王向夫人有所说,即是共语,不必两人同语为共相谓言。且王今前言,夫人后答,始终论之,则是共相谓言也。古注云:天慈发内,理化无偏,故云共也。「胜鬘夫人是我之女」者,正别标女名位也。胜鬘为名,夫人是位。又末利亦是夫人,今欲标异母亲,故复云胜鬘夫人也。是我之女者,知子莫若于父,故云我之女也。又显父慈爱之重,欲以道法利之,故云是我之女。又我以生其肉身,复欲使佛发其慧命,故云是我之女。「聪慧利根通敏易悟」者,第二叹女之德。女若无德,虽报无益;良由有德,报必蒙利,故叹女之德也。智之在耳曰听,智之在心曰慧,速疾达理称利,能生妙解为根。故云听慧利根也。通敏易悟者,上叹其内解,今美其外学。博达事理曰通,内明在心为敏,一闻即领称易,未解令解名悟。问:善听为聪、善察为明,今何故云聪慧,不言明慧?答:今正示因闻得悟故也。「若见佛者」下,上叙其内德,今第三明外值胜缘。或可劝其自往佛所、或可知其必能通感、仰覩金容,为见佛义。见佛者,见佛宝也。必速解法,明闻法能解也。必速解法,谓解也。心得无疑,谓信也。即上敏悟之义也。若前未得小乘之信,今报令得正解,为离邪道之疑。前若已得小乘之信,于大乘理未解,今报得大乘之信,必离小乘之疑。古注云:封形存见,亦未识佛;能深悟速解,为见真佛也。「宜时遣信发其道意」下,第四章也。以内有明慧之因、外值诸佛之缘,因缘既具,故宜及时遣信发其道心也。「夫人白言今正是时」下,第三叙夫人答也。今正是时者,道机不可差也。又以胜鬘感佛必蒙利益,故言今正是时。又正是逾阇国内众生机感得益之时故也。以事为释,正是作书遣使之时。「王及夫人与胜鬘书」下,第四作书叹佛。所以须父母作书者,一欲明父母之言必无虚妄,使胜鬘信受,是故作书。二使胜鬘知二亲万德,心生欢喜,是故作书。三欲使胜鬘传教,传教未闻,使同发道意也。书疏之仪,各随国风。在始或当前有劳问,而今此中但云叹佛,作书正应是王。而言王及夫人者,共议既同,则是父母同作一书也。书者舒也,若使不舒即隐内义,是故遣书。「略赞如来无量功德」者,书不能载故称略。又书尚不能尽言,焉能穷德,是以言略。又胜鬘根利,不烦广美,故云略叹。虽复略赞,而言约事圆,故云无量功德。叹美圣德名赞,恶尽曰功,善满称德。又德者得也,修功所得,故名功德也。又功谓功能,诸行皆有润益之力,此功是其善行家德,名功德也。如清冷功能,是水家之德。「即遣内人」下,第五遣使送书。就文为二:初遣内人、次内人䘖命。宫合之事,非外所通,故言内人也。名旃提罗者,出使人名也。依外国语,四名相滥:一名旃提罗,此云奄人;二扇提罗,此云石女;三云旃陀罗,此云杀狗人;四旃荼罗,此名为月。又旃提罗者,此云善信,其人善而有信,故言善信。今谓奄人是其通名,善信当其别称。《未曾有经》云「旃提罗翻为应作。王宫内有四石女,此则一人。」古注:旃提罗,内监也。「使人奉书」下,第二内人䘖命。王既有命,故赍书往。「彼阿逾阇」者,此翻云无生。此国往昔大乘人住,多解无生,国从人立名,故云无生国也。又翻为不可战,边城崄固,不可攻战。是支祥王所居,为舍卫之附庸。「入其宫内」者,上叙其通处,今到其别处也。既是女人,又是家信,故直进宫内。跪而授书,故云敬授。是敬君王之命,意不在胜鬘。
「胜鬘得书」下,自上已来外缘发起,今第二内因感悟。由外缘发起,故内因感悟,故此二章通名发起序也。就文亦五:第一明胜鬘欢喜、二明述书叹佛欲申供养、三明兴请感佛、第四辨于佛应、第五三业敬叹。此五即是次第可生起之。「得书欢喜」者,就理释者,书中诠明佛德,发以大乘之信,是冥相关,有逾常意趣,是故欢喜。又事中,女在他国,得父母书,复覩使人颜色知国平安、二尊万福,是故欢喜。顶受者,上明内心欢喜,今明外形顶戴。又所诠事重,冥致极敬,故顶戴而受。不云奉勅,直言得书者,此是经家述事,非胜鬘自言。又外国之法,得尊长书,前以手受,次顶戴之,显己敬仰、然后寻读、故云顶受。又法、前拜书及信人、然后受书顶戴而受。执文曰读、背文曰诵,始则领受在心曰受、终则忆而不忘曰持。此书赞扬佛德,异于常信,故言生希有心。又此心由来未发,故名希有。上父母遣书令发道意,今果如上语,则显知子莫若于父也。又佛德超出世间,深怀奇特,为生希有心。「向旃提罗」者,对使而言,故云向旃提罗。旃提罗是父母之使,对之如对父母。又旃提罗是传佛之使,对之犹如对佛。所以说偈者,一偈言约,能摄多义,胜鬘欲以略言摄佛广德。二者偈言巧妙,胜鬘欲以美妙之言赞扬佛德,是故说偈。三者随从国法,天竺风化,若见国王父母尊长及以三宝,多说偈赞叹。胜鬘今随国法,是故说偈。如《法华疏》内具陈也。
“胜鬘得书”这段之前说的是外部因缘的引发,现在是第二层内在感悟的显现。因为有了外缘的引发,才会产生内在的感悟,所以这两章都叫作发起因缘。这段文字分为五个部分:第一是说明胜鬘的欢喜心情,第二是叙述她收到书信后赞叹佛陀并想要表达供养,第三是发起请愿感得佛陀回应,第四是说明佛陀的应现,第五是通过身口意三业恭敬赞叹。这五个部分层层递进合乎逻辑。
“得书欢喜”从道理上说,是因为信中阐释了佛陀的功德,激发了她对大乘佛法的信心,这种心灵的契合超越了寻常的意趣,所以心生欢喜。从事实层面说,女儿远在他国,收到父母书信,又见到使者面色红润知道国家安宁、父母安康,因此感到欢喜。
“顶受”指的是内心欢喜之后,表现在外表的恭敬顶戴。又因为信中所述道理重大,自然生起至诚恭敬,所以顶戴接受。不说“奉敕”而只说“得书”,这是经典记述事件的方式,并非胜鬘自称。按照西域习俗,收到尊长书信,先要双手承接,再举至头顶,表达敬仰之情,然后才展信阅读,所以称作顶受。在礼法上,要先礼拜书信和信使,然后接过书信顶戴受持。看着文字念是读,背诵文字是诵,最初领受在心叫受,最终铭记不忘叫持。
这封信赞颂佛陀功德,与普通家书不同,所以说“生希有心”。又因为这种心境前所未有,所以称为稀有。之前父母来信启发她发菩提心,现在果然如信中所说,可见知子莫若父。再者佛陀功德超胜世间,深感奇特,因此生起稀有之心。
“向旃提罗”是指面对使者说话,所以称“向旃提罗”。旃提罗是父母的使者,面对他就如同面对父母。同时旃提罗也是传达佛意的使者,面对他就如同面对佛陀。
之所以用偈颂表达:一是偈颂言语简练却能包含深广义理,胜鬘想要用简练语言概括佛陀的广大功德;二是偈颂言辞优美,胜鬘想要用美妙言语赞颂佛德;三是随顺天竺风俗,印度人见到国王、父母、尊长及三宝时,多用偈颂赞叹。胜鬘现在随顺当地风俗,所以说偈。这些在《法华疏》中都有详细说明。
「我闻佛音声」者,依七分明义,三分已竟,今是第三方便显德起信分。所言方便显德起信者,父母送书,胜鬘悟解,感佛临降,即欲承佛威神为众说法,但恐物未肯信受,故前叹佛德、次明佛为授记,物方生信,然后始得为物说法,故言显德起信分。今明远亦有斯意也。但如前分文,今是五中第二,上半述书叹佛、下半审书许供。「我闻佛音声」者,我闻父母叹佛音声,故云我闻佛音声也。问:胜鬘用眼读书,不曾耳听,何故言闻?答:父母作书,以身表口;胜鬘览读,以目代耳,故名为闻。又解:书本诠声,胜鬘寻书,如从父母面闻也。又解:传道声于书上故言闻。又解:父母作书赞叹于佛,此是身造口业;胜鬘读书,目作耳业也。「世所未曾有」者,述书所赞也。如书所叹,乃是出世功德,故云世所未曾有也。「所言真实者」,审定书言也。问:前云胜鬘利根易悟,今既得书,何故疑惑不即领受?答:事有难信易信,世事易信、出世难信。今书所传,世间未有,故须审定。又胜鬘是聪慧人,凡所得事审而详之,不同愚人遇便信受。故《毘婆沙》云「聪明之人有二种相:一善说法、二善思量」也。「应当修供养」者,一解云:佛必如书中赞叹真实不虚者,则是无上福田,理合供养也。又解:必如书所叹真实不虚者,则传书之人有大恩德,我须报其人恩供养之也。故梵本文云「是言若真实,我当与汝衣」也。修谓营修,修饰供具。又修是修行,欲令行供养。「仰惟佛世尊」者,此第三胜鬘仰请。所以仰请者,既书所叹,必能利益于我,是故仰请令我得见。半行以下须上,明佛有普慈之惠;半行明上哀于下,请令得见。书云「慕上曰仰」。胜鬘在生死内,复受女形,是极凡下。如来居生死之外,为大丈夫,高远之极。故以下情慕上,所以称仰。惟者思惟。将欲请感,而下情测度,意地思惟也。仰惟如伏度,伏度之例也。佛世尊者,出所测度之人。佛者觉也,世间有一夕之眠,则有一朝之觉;既有生死长夜,则有朗然大觉也。既能自觉,复能觉悟世间,为世崇重,故云世尊。「普为世间出」者,释上思惟测度之意。我思惟测度,如来大慈无偏,如日月之照世,故云普为世间出。如《华严》云「无尽平等妙法界,悉皆充满如来身,无取无起永寂灭。」为一切归,故出世也。「亦应垂哀愍」者,夫如来出世,正为救苦众生;然我是世间一数,亦应哀愍于我。言亦应者,以上世间之言,以类于己,故亦应也。又慈在于佛,未敢自专,故言亦应。上心慈下,目之为垂。我则有苦无乐,故请佛哀愍。请心决定,故言必令我得见。「即生此念时」下,第四明如来赴应。但释应,凡有三家。第一解云:无应法起。如《涅槃》云「五指实无师子,但以慈善根力令见师子。」今亦如是,佛实不从空而应,但胜鬘默念,自于空中见佛。此解似同《摄论》心外无境之义也。第二释云:有应法起。胜鬘默念,如来应起,故有应法起。第三释云:经具二文,宜应双用。随心所见,心外无法,是故无起;而境宛然,故言有起。须知无起而起、起无所起也。就文有三:一明应时、二辨应处、三出应仪。「即生此念时」者,谓应时也。一释云:佛应与心念同时,若声响之相应,故云念也。又释:要须念力成就,如来应念现身但起,示起速无差,故云即念时而现耳。空中现者,第二明应处也。今就事理释之。就事而言,男女有隔,既应后宫,不宜到地。就理释者,法身无为而无所不为,即寂而动,故云空中现。又示赴感无方,来无处所,卓尔现空。又示普应十方,常是四绝。又示如来觉诸法如幻如虚空,以示常行于空,故于空现。又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此明法身如空,以本垂迹,如从空而现。又会胜鬘上叹云「我闻佛音声,世所未曾有」,世间之人不知感逝空即应,今既知感逝空即应,故是世间所无也。问:前云男女事隔于空现者,《观经》何故于宫现耶。答?彼言宫中现者,在虚空之宫现耳,未必在地。又圣迹无方,不可一类。或处空现形、或入宫应物也。「普放净光明,显示无比身」者,第三明应仪。凡有二句:一者普放光明、二者现无比身。有四面大光,及项后圆光,此并常光;今更现非常之光,谓于支节毛孔举体放光,故名为普。亦可一光遍满虚空、通彻宫内,故称为普。又欲明感者便见、无感者不覩,非是光有偏私,故名为普。所言净者,一光体皎洁、二能除众生垢暗。显示无比身者,佛常身丈六,已自端严,今复为光所照,相好明了,故云显示。天下无类,故云无比。如常叹佛偈云「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悉见,一切无有如佛者。」又本有常光,今更普放光;本是丈六身,今更示奇特之身,故云无比身也。所以显示无比身者,欲起胜鬘愿求之心,复欲发其不虚之叹故也。「胜鬘及眷属头面接足礼」者,此第五胜鬘敬叹。初半偈叙敬,下半偈明叹。自有见佛叹而不敬,今具足也。头是一身之尊、足是一身之卑,以尊捉卑,显敬诚之至。问:胜鬘在地、如来处空,云何得接?答:此举内心运想言接耳。「咸以清净心」者,又上是身业敬,今是意业敬。「叹佛实功德」,口业敬。此是总标叹。「如来妙色身」下,别出叹辞。咸者同也。胜鬘之与眷属,同运净心,以叹于佛。又净者信也,起净信之心,又不杂烦恼心叹,名净心。实功德者,书内叹佛,但是闻声,有言无事;今覩佛形,则事称于言,故称为实。又众德依实理而成。又妙出妄情,故名为实。「如来妙色身」下,经有三分。自上已来序说已竟,今是第二正说。依经下文,凡有十六名字:一叹如来第一义真实功德、二不思议大受、三一切愿摄大愿、四说不思议摄受正法、五说入一乘、六说无边圣谛、七说如来藏、八说法身、九说空义隐覆真实、十说一谛、十一说常住安隐一依、十二说颠倒真实、十三说自性清净心隐覆、十四说如来真子、十五说胜鬘夫人师子吼,此十五并有别章解释。第十六云「复次憍尸迦!此经所说,断一切疑,决定了义,入一乘道。」今谓前十五有别章解释,后章之一章总贯前之十五,故章虽十六,不出总别二也。有人言:唯有十四章,第十五无别体。今用十五也。就前十五章,古今南北开合不同,随心所见种种异说。今前以六门总释十五章经,宜留意观之,则略见一部之大意,勿咎其烦也。一钩锁相生、二章段次第、三适机前后、四互相摄、五以言无言、六如行说。钩锁相生者,书传盛德、面覩妙身,故前叹佛发心愿求也。叹佛既发菩提心,次明修菩萨行。菩萨之行以止恶为本,故次明受十大受。十受辨其止善,故次明行善,是以兴于大愿。十受之终云不忘失正法,三愿之末明摄受护持正法,今欲广释摄受正法成前愿行,故次明摄受正法。摄受正法虽是一乘,但欲转名示义,明摄受从一生多,一乘则摄多归一,故次明一乘。一乘所以究竟,由究竟谛成,故次明无边圣谛。无边圣谛说如来藏,故次明如来藏。藏显成身,故次明法身。法身不离如来藏,佛知所藏是其真实、能藏是空,以空义隐覆真实,故次明其义。所覆即是一谛,故次明一谛。此之一谛可以依凭,故明一依。接此一依,即明依藏有生死故是真实、不依藏有生死名为颠倒,故有颠倒真实章。生死依藏所依是深,今欲明此义,故有自性清净烦恼隐覆。始从叹佛、终竟自性清净,能信此法,堪绍佛业,为佛真子,故有真子章。若不信此法,则是外道种子非法恶人,宜须降伏,故有胜鬘师子吼章也。次明章段次第。此欲示经起尽,明义之大节也。然章虽十五,大开二门:初十三章正明说法、次有二章明劝信护法。所以有此二者,胜鬘当今教主,机缘属在其人,于前明说法。说法既竟,则信之大益、毁之大损,故次明劝信守护。就此两章,各分为二。初门二者,前有三章明起说方便、次十章经正明说法。所以然者,夫妙道难弘、憙生疑谤,要须三行三成,止谤息疑、尊人受道,方得演说也。三行三成者,一叹佛发心,佛即授记;二受大受,佛为现证,空出声华;三发大愿,则如来印成。以此三门为说法由渐,故是方便。方便既成,然后开宗授道,故有第二次明正说。后章二者,胜鬘说法既竟,佛欲令人信,故第一前明劝信。如来既明信法有益,胜鬘则明不信为损、宜须摧伏,故第二次明护法也。就前说法方便及与正说,各开为二。初门二者,叹佛明菩提心、十受三愿明修菩萨行。正说二者,一明乘行、二明乘境。然由境成行、应前明境,但欲接上愿行之因,故明摄受一乘之果,故前明乘行。行不孤生,起必托境,故次明境。就乘行乘境,各开为二:乘行二者,摄受辨广大出生、一乘明无二收入。乘境二者,初有四章总明量无量谛,显佛与二乘究竟非究竟;次有四章,就无量谛中自明三谛非究竟,一谛为究竟。此之两章,各开为二。初章二者,第一圣谛一章,明二乘依有量谛,无有三法,所谓无究竟智、无究竟谛、无究竟圣。佛依无量谛,则有此三也。次之三章,依无量谛中说藏、说法身及空义隐覆,即显有量谛中不说此三法。后章二者,一依、一谛。此二约显时之境颠倒真实,及自性清净烦恼隐覆,此二隐时之藏。至此已来,叙章段次第意竟。第三适机前后门者,夫根性不同、法无定相,如来善巧非一,故教门无定前后。若应闻四谛以得悟,则前明四谛;若宜听一乘以受,则后演一乘。余章类尔。其犹六度,自有从檀至智、自从智至檀,次第相生,无方演说。今亦尔也。第四明相摄门者,若作一乘明义,则一切无非一乘,故十五章经皆一乘也。若四谛明义,则十五章经无非四谛。故《华严》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展转生非实,智者无所畏。」但诸佛菩萨约义不同,转势说法,故有十五章经之差别也。第五言无言者,无言而言,故言有十五;言而无言,故不吐一字。此如空中种树、华菓宛然,虚里织罗、文彩不失。肇公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须菩提无言而显道,释梵绝听以雨华。」若留意此言,则小参圣旨;其守着文字,则是坚执妄谈。第六行说门者,夫留古训今,则使今学古。胜鬘如行而说,亦令末俗如说而行。胜鬘叹佛,末俗亦须用之而叹,十受三愿乃至信正降邪,并须如说行也。若不尔者,圣有徒劳之弊、贫人有数宝之失。第一叹如来真实第一义功德章,略以三门释之:一来意门、二释名门、三分齐门。
我听到佛的声音:按照七分明的义理,前三分已经讲完,现在是第三分,叫做方便显德起信分。所谓方便显德起信,就是父母送来书信,胜鬘领悟理解,感应佛陀降临,就想借助佛的威神力为大众说法,但担心众人不肯相信接受,所以先赞叹佛的功德,接着说明佛为她授记,这样众人才会生起信心,然后才能为众人说法,因此称为显德起信分。这里说明远也有这个意思。但按照前面的分文,现在是五分中的第二分,上半部分叙述书信赞叹佛,下半部分审察书信应许供养。
"我闻佛音声":我听到父母赞叹佛的声音,所以说我闻佛音声。问:胜鬘是用眼睛读书,不曾用耳朵听,为什么说闻?答:父母写信,是用身体代替口说;胜鬘阅读,是用眼睛代替耳朵,所以称为闻。又一种解释:书本诠释声音,胜鬘研读书信,就像当面听父母说一样。又一种解释:是传递声音在书卷上所以说闻。又一种解释:父母写信赞叹佛,这是身造口业;胜鬘读书,是目作耳业。
"世所未曾有":叙述书信所赞叹的内容。如书信所赞叹的,是出世的功德,所以说世所未曾有。
"所言真实者":审察确定书信所言。问:前面说胜鬘根器利容易领悟,现在既然得到书信,为什么疑惑不立即领受?答:事情有难信易信之分,世间事容易相信,出世间事难以相信。现在书信所传的,是世间没有的,所以需要审察确定。又胜鬘是聪慧的人,凡是得到的事情都要审察详究,不同于愚人遇到就相信接受。所以《毗婆沙》说:"聪明之人有两种相状:一善于说法,二善于思量。"
"应当修供养":一种解释说:佛必定如书信中赞叹的那样真实不虚,那就是无上福田,理应供养。又一种解释:必定如书信所赞叹的那样真实不虚,那么传书的人有大恩德,我需要报答其人的恩德而供养他。所以梵文原本说:"是言若真实,我当与汝衣。"修是营修,修整修饰供养的器具。又修是修行,想要让人实行供养。
"仰惟佛世尊":这是第三胜鬘仰请。之所以仰请,是因为既然书信所赞叹的,必定能利益于我,所以仰请让我得以见到。半行以下是说明在下者需要仰仗在上者,表明佛有普遍的慈悲恩惠;半行说明在上者哀悯在下者,请求让我得见。书说"慕上曰仰"。胜鬘在生死之内,又受女身,是极其凡下的。如来居于生死之外,是大丈夫,极其高远。所以以下情仰慕上德,因此称仰。惟是思惟。将要请求感应,而下情测度,心中思惟。仰惟如同伏度,是伏度的例子。佛世尊,是说出所测度的人。佛是觉悟,世间有一夜的睡眠,就有一朝的觉醒;既然有生死长夜,就有朗然大觉。既能自觉,又能觉悟世间,为世间所崇敬尊重,所以说世尊。
"普为世间出":解释上面思惟测度的意思。我思惟测度,如来大慈悲没有偏私,如日月普照世间,所以说普为世间出。如《华严》说:"无尽平等妙法界,悉皆充满如来身,无取无起永寂灭。"为一切归依,所以出世。
"亦应垂哀愍":如来出世,正是为了救度苦难众生;然而我是世间众生之一,也应该哀悯于我。说亦应,是以上面世间的说法,类推到自己,所以也说亦应。又慈悲在于佛,不敢自己专断,所以说亦应。在上者心慈在下者,称之为垂。我有苦无乐,所以请佛哀悯。请求的心决定,所以说必令我得见。
"即生此念时"以下,第四说明如来赴应。但解释应,共有三家。第一解释说:没有应法生起。如《涅槃》说:"五指实无狮子,但以慈善根力令见狮子。"现在也是这样,佛实际上不是从空中来应,而是胜鬘默念,自己在空中见佛。这个解释似乎同《摄论》心外无境的义理。第二解释说:有应法生起。胜鬘默念,如来应起,所以有应法生起。第三解释说:经中具备两种文字,应该双用。随心所见,心外无法,所以没有生起;而境界宛然,所以说有生起。须知无起而起、起无所起。就文字有三:一说明应时、二辨明应处、三显出应仪。
"即生此念时":是说应时。一种解释说:佛应与心念同时,如同声响相应,所以说念。又解释:必须要念力成就,如来应念现身但起,示现生起迅速没有差错,所以说即念时而现。
"空中现者":第二说明应处。现在就事理来解释。就事而言,男女有隔阂,既然应于后宫,不宜到地上。就理解释:法身无为而无不为,即寂而动,所以说空中现。又示现赴感没有方所,来无去处,卓尔现于空中。又示现普应十方,常是四绝。又示现如来觉悟诸法如幻如虚空,以示常行于空,所以在空中显现。又说: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这说明法身如空,以本垂迹,如从空而现。又会合胜鬘上面赞叹说"我闻佛音声,世所未曾有",世间之人不知道感逝空即应,现在既然知道感逝空即应,所以是世间所无。问:前面说男女事隔在空中显现,《观经》为什么在宫中显现?答:那里说宫中显现,是在虚空之宫显现罢了,未必在地上。又圣迹没有方所,不可一概而论。或处空现形、或入宫应物。
"普放净光明,显示无比身":第三说明应仪。共有二句:一者普放光明、二者现无比身。有四面大光,及项后圆光,这都是常光;现在更现非常之光,是说在支节毛孔全身放光,所以称为普。也可以说一光遍满虚空、通彻宫内,所以称为普。又要说明有感者便见、无感者不见,不是光有偏私,所以称为普。所说净:一是光体皎洁、二是能除众生垢暗。显示无比身:佛常身丈六,已经非常端严,现在又被光照,相好明了,所以说显示。天下无与伦比,所以说无比。如常赞叹佛的偈说:"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悉见,一切无有如佛者。"又本有常光,现在更普放光;本是丈六身,现在更示现奇特之身,所以说无比身。之所以显示无比身,是要引起胜鬘愿求的心,又要引发她不虚的赞叹。
"胜鬘及眷属头面接足礼":这是第五胜鬘敬叹。前半偈叙述敬,后半偈说明叹。自有见佛叹而不敬,现在具足。头是一身之尊、足是一身之卑,以尊触卑,显示敬诚至极。问:胜鬘在地、如来处空,如何能接?答:这是举内心运想说接罢了。
"咸以清净心":又上面是身业敬,现在是意业敬。"叹佛实功德",口业敬。这是总标叹。"如来妙色身"以下,别出叹辞。咸是同。胜鬘和眷属,同运净心,来赞叹佛。又净是信,起净信的心,又不杂烦恼心赞叹,名为净心。实功德:书信内赞叹佛,只是闻声,有言无事;现在睹佛形,则事称于言,所以称为实。又众德依实理而成。又妙出妄情,所以名为实。
"如来妙色身"以下,经有三分。从上面以来序说已经完毕,现在是第二正说。依照经下文,共有十六个名字:一叹如来第一义真实功德、二不思议大受、三一切愿摄大愿、四说不思议摄受正法、五说入一乘、六说无边圣谛、七说如来藏、八说法身、九说空义隐覆真实、十说一谛、十一说常住安隐一依、十二说颠倒真实、十三说自性清净心隐覆、十四说如来真子、十五说胜鬘夫人师子吼,这十五都有别章解释。第十六说:"复次憍尸迦!此经所说,断一切疑,决定了义,入一乘道。"现在认为前十五有别章解释,后一章总贯前十五,所以章虽十六,不出总别二。有人说:只有十四章,第十五没有别体。现在用十五。就前十五章,古今南北开合不同,随心所见种种异说。现在先以六门总释十五章经,应该留意观察,就能略见一部的大意,不要嫌其烦。
一钩锁相生、二章段次第、三适机前后、四互相摄、五以言无言、六如行说。钩锁相生:书信传盛德、面睹妙身,所以前叹佛发心愿求。叹佛既发菩提心,次明修菩萨行。菩萨之行以止恶为本,所以次明受十大受。十受辨明止善,所以次明行善,因此兴发大愿。十受之终说不忘失正法,三愿之末明摄受护持正法,现在要广释摄受正法成前愿行,所以次明摄受正法。摄受正法虽是一乘,但要转名示义,明摄受从一生多,一乘则摄多归一,所以次明一乘。一乘所以究竟,由究竟谛成,所以次明无边圣谛。无边圣谛说如来藏,所以次明如来藏。藏显成身,所以次明法身。法身不离如来藏,佛知所藏是其真实、能藏是空,以空义隐覆真实,所以次明其义。所覆即是一谛,所以次明一谛。此一谛可以依凭,所以明一依。接此一依,即明依藏有生死故是真实、不依藏有生死名为颠倒,所以有颠倒真实章。生死依藏所依是深,现在要明此义,所以有自性清净烦恼隐覆。始从叹佛、终竟自性清净,能信此法,堪绍佛业,为佛真子,所以有真子章。若不信此法,则是外道种子非法恶人,应该降伏,所以有胜鬘师子吼章。
次明章段次第。这是要示经起尽,明义之大节。然而章虽十五,大开二门:初十三章正明说法、次有二章明劝信护法。之所以有此二者,胜鬘是当今教主,机缘分属其人,在前面明说法。说法既毕,则信有大益、毁有大损,所以次明劝信守护。就此两章,各分为二。初门二者,前有三章明起说方便、次十章经正明说法。之所以这样,因为妙道难弘、众生容易疑谤,必须要三行三成,止谤息疑、尊人受道,才能演说。三行三成:一叹佛发心,佛即授记;二受大受,佛为现证,空出声音天花;三发大愿,则如来印可成就。以此三门为说法由渐,所以是方便。方便既成,然后开宗授道,所以有第二次明正说。后章二者,胜鬘说法既毕,佛要令人信,所以第一前明劝信。如来既明信法有益,胜鬘则明不信为损、应该摧伏,所以第二次明护法。
就前说法方便及与正说,各开为二。初门二者,叹佛明菩提心、十受三愿明修菩萨行。正说二者,一明乘行、二明乘境。然而由境成行、应该前明境,但要接上愿行之因,所以明摄受一乘之果,所以前明乘行。行不孤生,起必托境,所以次明境。就乘行乘境,各开为二:乘行二者,摄受辨广大出生、一乘明无二收入。乘境二者,初有四章总明量无量谛,显佛与二乘究竟非究竟;次有四章,就无量谛中自明三谛非究竟,一谛为究竟。此两章,各开为二。初章二者,第一圣谛一章,明二乘依有量谛,无有三法,所谓无究竟智、无究竟谛、无究竟圣。佛依无量谛,则有此三。次之三章,依无量谛中说藏、说法身及空义隐覆,即显有量谛中不说此三法。后章二者,一依、一谛。此二约显时之境颠倒真实,及自性清净烦恼隐覆,此二隐时之藏。至此以来,叙章段次第意竟。
第三适机前后门:根性不同、法无定相,如来善巧非一,所以教门无定前后。如果应该闻四谛而得悟,则前明四谛;如果适宜听一乘而接受,则后演一乘。余章类推。如同六度,自有从布施到智慧、自从智慧到布施,次第相生,无方演说。现在也是这样。
第四明相摄门:如果作一乘明义,则一切无非一乘,所以十五章经都是一乘。如果四谛明义,则十五章经无非四谛。所以《华严》说:"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展转生非实,智者无所畏。"但诸佛菩萨约义不同,转势说法,所以有十五章经的差别。
第五言无言:无言而言,所以言有十五;言而无言,所以不吐一字。这如同空中种树、花果宛然,虚里织罗、文彩不失。肇公说:"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无言而显道,释梵绝听以雨华。"如果留意此言,则小参圣旨;那些守著文字的,则是坚执妄谈。
第六行说门:留古训今,则使今学古。胜鬘如行而说,也令末俗如说而行。胜鬘叹佛,末俗也必须用此而叹,十受三愿乃至信正降邪,都必须如说行。如果不这样,圣人有徒劳之弊、贫人有数宝之失。
第一叹如来真实第一义功德章,略以三门解释:一来意门、二释名门、三分齐门。
一来意门者,略明六义:一承书所闻;二眼亲覩;三欲信佛,佛为生信之本;四欲归依于佛,叹佛功德,即明堪归之事;五发心求佛,须识佛胜德,可以愿求;六欲利益群生,令识佛德,方得礼念称叹及以归依。前五自行,后一利他也。
关于这部经的来意,可以从六个方面简要说明:第一,是通过书信听闻佛法;第二,是亲眼见到世尊;第三,是想要信仰佛陀,因为佛是生起信心的根本;第四,是想要归依佛陀,赞叹佛的功德,这就是说明值得归依的事理;第五,是发心追求佛道,必须认识佛的殊胜功德,才能发起愿心求取;第六,是要利益众生,让大家认识佛的功德,这样才能礼拜、忆念、称颂赞叹以及归依。前五个方面是自身的修行,后一个则是利益他人。
勝鬘寶窟卷上(之本)終
勝鬘寶窟卷上(之末)
慧日道场沙门释吉藏撰
二释名门者,体如而来,故名如来。又如诸佛,故名如来。问:体如而来,故名如来。此是应身,可有来义。真如法身,云何有来?答:如本隐今显,亦得称来。德不虚称,故云真实。古注云:圣应除惑,功德之实也。理极莫过,名为第一。深有所以,目之为义。修功所得,故名功德。又即功为德,如灯有破暗显物之功,即以此功为灯家之德,故名功德。美其实德,故名为叹。次分齐门者,就此一章大开为二:第一叹佛功德、第二请护。所以有此二者,佛有胜德,是故揄扬;欲发心愿求,是以请护。就初叹佛又开为二:一者别叹、二者总叹。如来广德,非别不彰,故前别叹;非别能尽,故须总叹。又前正明叹、后辨叹所不能叹,乃穷称叹之美。就别叹中,有四义、三义、二义、一义、无义。所言四义者,一叹应身、二叹法身、三叹解脱、四叹波若。面覩金容,故前叹应身。本故,次叹法身。法身清净,无诸非法,故次叹解脱。解脱得成,功由波若,故次叹波若。所言三义者,应身真身并属法身,次叹解脱,后叹波若。此三次第者,生死有三,谓报及业与烦恼,以为次第;法身对报、解脱对业、般若对于烦恼,亦成次第。所言二义者,虽有三德,不出二义:解脱一德,累无不尽;法身波若,德无不圆。所言一义者,累无不尽不可为有、德无不圆不可为无,名为中道。是故经云「佛性名为中道种子,中道之法名之为佛,说中道故名大法师。」此三种中道必有次第,由佛性本是中道,中道未现名种子、中道显现目之为佛、还为众生说中道法名大法师。次言无义者,经云「远离二边,不着中道。」如后文说「敬礼难思议」,心行灭故不可思、言语断故不可议。故如来之德,舒之则遍乎法界、卷之则虑绝言亡。若体斯意者,方可识此中文也。今且就三德释之,初两偈叹法身、次一偈叹解脱、后一偈叹般若。《涅槃经》三法,以解脱为初、法身为次、般若为后。今法身为端者,正以仰对金容,就迹寻本也。但解三德不同,江南有其三释。第一云法师云:举法身对生死色、举般若对生死中心。生死色心被缚,佛地法身般若无累,故举解脱对彼有缚。第二藏法师云:法身当体,举解脱对昔有余涅槃、举般若对昔无余涅槃。第三旻法师云:法身当体与第二不异,但万德不出智断,举解脱明断、举般若明智。北土诸师云:夫涅槃以对生死。生死有三:一果报身、二业、三烦恼。对生死报身故说法身、对生死故说解脱、对生死烦恼故说般若。今明可具此诸义也。初叹法身二偈,四门释之:一卷舒门、二出正解门、三同异门、四详得失门。卷舒门者,有四义、三义、二义、一义、无义、有义。所言四义者,初偈叹应身;「如来色无尽」一句,叹色报身;「智慧亦复然」,叹智慧身;「一切法常住」,叹如如身。《楞伽经》中有此四身。言三义者,初有五句,叹佛色身;「智慧亦复然」,叹佛智慧;「一切法常住」,叹余戒定等诸功德法。言二义者,前别叹色智、后总美众德,谓总别一双也。言一义者,虽有总别不同,望后解脱波若皆属叹法身,故是一义。又一义者,如肇公云:「本迹虽殊,不思议一」,故一义也。又一义者,即寂而动,故真即是应;即动而寂,故应即是真。故肇师云:「岂近舍丈六,远求法身者哉?」言无义者,即寂而动、虽真而应,即动而寂、虽应而真。虽真而应,故真非定真;虽应而真,故应非定应。非真非应,虑绝言亡,称为无义。虽非真应,而真应宛然,故是无义而有义,故称有义也。第二正释门者,古旧释次第相生。「如来妙色身」者,既面覩金容,故前叹妙色。一从妙因所生、二由妙本所垂,是故称妙也。「世间无与等」者,无物与之齐,故言无等。无物可比,故言无比。出情识之外,故言不思。超言说之境,称为不议。此皆自近之远有五叹也。言自近之远者,妙微语过世间,亦有无等语能过出世间。虽过世间,于出世中有二乘菩萨可得比类,是故今明于出世中亦无比类,犹言可思可议,是故今明心不能思、口不能议。有此妙身,是故今敬礼。又上三句辨叹,下一句明敬。自有敬而不叹、叹而不敬,今则具足。又三句辨口业,下句明身业,心通二处。「如来色无尽」者,上虽五叹,恐物有尽极,未必能一切处一切时常应,是故今明能应物无尽。所以无尽者,由本无尽,故应常不尽;由群生无尽,故垂形不穷,故有无尽叹也。「智慧亦复然」者,上叹色形,今美智慧。叹色有六:一微妙、二无等、三无比、四不思、五不议、六不尽。今叹智慧,义亦应然,但略示智同于色。色既无尽,则智亦无尽。无尽者,无量无边之智慧也。所以偏叹色智者,形则无伦、智则无尽,盖是物之欣要,故偏说之。问:上覩金容,可叹妙色;未明智慧,云何叹智?答:将一色类智,既有绝妙之身,必有超群之智。又前赴感中具明色智,知感即应,故是智无不周;普放净光,故形色无比。上既双覩,故今俱叹。「一切法常住」者,上虽叹色智,恐未必具于余德,是故今明具一切德。故下文说「成就一切佛法,名如来法身。」问:若尔,法身摄一切德,何故复有波若?答:若作法身名说,无非法身,余二亦尔。故下文说「智慧身自在」,则波若中有法身。今法身中亦有波若,故云智慧亦复然。解脱亦有法身,故云是故礼法王。若就别义者,《摄论》云「法身是众德所依,如身根为众根所依,是故法身具一切德。」虽具众德,未必是常,故云常住。所以常者,如来藏中过恒沙佛法显成今德,是故为常。若是无常,不足归依;以是常住,故可归依。今佛异昔佛,故明常住佛;今归异昔归,故归依常住。古旧之释判其真应者,一行半叹应身,「常住」已下叹法身。今用此意。第三同异门。初偈及第二偈下半,人无异释。有人言:「如来色无尽」者,此叹报身,报身其有常色,常故无尽。「智慧亦复然」者,此叹智慧,报身之中不出功德智慧,以智慧同色常住,故言亦复然。第四详论得失门。且前问后家,若言无尽是常住义者,下句复云「一切法常住」,文则为烦。又下归依章中明无尽归、常住归,若无尽即是常住者,文则不应两出,又即言不巧。世间云:绝伦之貌、无尽之才。若以常释无尽,则于叹不巧,是故应用初师之说。次论法身有色无色,古今论诤。有人言:法身有色,《泥洹经》云「妙色湛然常安稳,不随时节劫数迁」,《涅槃》云「舍无常色,获得常色」,《地论》云「如来相好庄严为实报身」。又菩萨广劫修作相好之因,而何无果?以文义推之,当知法身有色。破无色者云:若言色是碍义,故佛果无色者,亦应心是缘义,应说佛果无心。佛遂有无缘之心,应有无碍之色。问:无碍云何名色?答:若尔,佛无缘,云何有知?次江南云、旻、藏等悉云:佛果无色,故《涅槃》云「愿得如来无色主身」,《文殊十礼经》云「无色无形相,无根无住处,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也。破有色者云:若言佛果有色者,应架芎隆之屋带楚之裳。难意云:法身既有无碍之色,应处无碍之宅、应着无碍之衣也。肇公注《净名》「至人空洞无像,岂国土之有恒」,竺道生着《法身无净土论》明法身无净土,此皆用无色义也。通初家难云:色与心此二非类,麁心可研习为妙心、麁色不可研习为妙色,是故佛果则无色有心。问:若尔,经云何言舍无常色?答:盖是妙有炳然,故言色耳。二家各执,互成诤论。今依龙树一言决之。《中论.法品》云「诸佛或说我,或说于无我。诸法实相中,无我非无我。」亦应云:诸佛或说色,或说于非色。诸法实相中,非色非无色。又非色非不色,不知何以目之,叹美为色;亦非心非不心,不知何以目之,叹美为心。故色与无色,义不相违。又若言有色异心、有心异色,则成二见。经云「诸有二者,无道无果。」又若言有色有心,则名有所得。有所得者,无四无碍。有色无色,此虽一句之经,乃是佛法大事,悉须用龙树意通之,则无所滞着也。「降伏心过恶」者,第二叹解脱。前既明法身,则无非法,故次明解脱。又前既对生死之报以明法身,今对生死之业,故次明解脱。降伏心过恶者,断意地烦恼,除其因患,谓心解脱也。「及以身四种」,叹离果患。身有生老病死四种之缚,佛悉断尽,故言身四种。色难已穷、心滞复尽,便到佛果难伏之地。如来生不能生、老不能老、病不能病、死不能死,故云难伏地。佛能伏于众累,不为众累所伏。以能伏众累,不为众累所伏,便是自在法王,是故致敬。有人言:身四种者,分段之身四大所成,以为四种。如六种成人,是业果义。言难伏地者,谓金刚心,金刚能灭众惑,不为众惑所侵,故言已到。馥师以无明住地为难伏地,无始无明最为大力,唯佛能除。二乘不断,到之言度,谓已过此累也。此实是断,而言伏者,如降伏四魔。难伏已伏,则高升累表,于法自在,故称法王。有人言:降伏心过恶,则是远离意三邪也。及与身者,身三杀盗婬也。及四种者,离口四过。但举身则兼口、言四则兼意三,盖是偈要略之巧也。「知一切尔炎」者,第三叹般若。障累得除,功由般若,故次叹之。又叹法身无感不应,赞解脱则无累不除,美般若则无境不照。问:上云「智慧亦复然」已叹智竟,今何故复叹?答:上略叹,今广叹。又上叹为成法身,今别叹般若也。释此不同。有人言:知者,叙其能照之智也。尔炎者,一切境界,是其所照境也。揽智慧以成身,纵任达观,故言「智慧身自在」也。一切万境秉在佛心,无不练知,故言「摄持一切法」。妙德过人,堪可致敬,言「是故今敬礼」。此不分智释也。初句境智一双、次句体用一双、下句能持所持一双。有人言:初句叹智能照尽有无,故云「知一切尔炎」。一切即是有无二谛境。次句叹智用随心,故云自在。第三一句,摄理在心,记持不忘,如镜在高台,万像皆现,故云持一切法也。初句明智体、次句明智用,此二句明遍知。今辨常知也。古注云:照得其会、理宣于解,为摄持。有人言:初有两句,叹于空慧;「摄持一切法」,叹于有慧。即权实二智,亦是一切智、一切种智也。有人言:「知一切尔炎」,此叹一切智也。尔炎谓智母,以能生智故。又亦名为智境,则五明等法能生智解,故智母;为智所照,名智境也。「智慧身自在」者,叹无碍智也。于诸法中,不假方便任运能知,故云自在也。「摄持一切法」,叹清净智也。如实法性,谓一切法也。明证在心,故曰摄持。此三智出《地持》文。《法华.嘱累品》亦明三智,谓如来智、佛智、自然智,即是《地持》三也。一切智,谓知世谛诸法。以无碍智,于世谛法知之自在也。三清净智,证第一义。又即是《法华经》三智,谓佛智、自然智、如来智。「敬礼过称量」下,有人言:上来别叹,今是结叹,亦云总叹。正叹者,叹应身、法身、般若、解脱四德也。今明结叹前四也,即成四别。「敬礼过称量」者,结叹前应身过于称量境界也。「敬礼无譬类」者,结叹前真身非譬类所及也。「敬礼无边法」者,结前叹解脱自在,离于系缚,无边表也。「敬礼难思议」者,结前叹般若,内智深远,下地不测也。今明不然,前已四叹,今更结者便是烦重,又摄德不尽。今明所以有此文来者,上但略叹三德,人情谓如来理极于此,故今明如来体与虚空同量不可穷尽,上所叹者略叹少分耳。又上来叹如来德,人谓佛德可叹;今明叹所不能叹,乃穷称叹之美,故有此文来也。又上叹四德,此一一德具过称量等四义。世间之物,可称其重轻、量其长短;佛德过称之故,言过称量也。世间之物,可以譬况、可以类取;佛德不尔,故云无譬类。世间之物,有其边表畔齐;佛德不尔,故称无边法。世间之法,可以心思、可以口议;佛德不尔,故言敬礼难思议也。问:云何名为难思议?答:夫欲礼佛,须精识佛。龙树《中论》云「如来在世时,不言有与无,亦有及亦无,非有及非无。」灭后亦尔,佛既绝乎四句,不可作四句而礼。若作有而礼,佛非是有,此则谤佛。又是礼有,不名礼佛。下三句亦然。问:作绝四句而礼,是礼佛不?答:亦非礼佛。所以然者,《大品》云「行亦不受,亦行亦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则知五句皆舍。而般若即是佛,龙树云:「若如法观佛,般若及涅槃,是三则一相,其实无有异。」故知般若绝五,佛亦如之。问:所礼之佛既绝五句,能礼之人其义云何?答:须识不二二义、二不二义。若不二而二,师弟宛然;二而不二,则尊卑寂灭。故《维摩》云「普于一切国,供养诸如来,诸佛及以身,无有分别想。」此意明上半即是不二二义,下半即是二不二义也。礼佛既尔,念与归依义亦如是。此虽一句之经,乃是佛法大事,不可不留心也。
解释名称的部分:体证真如而来世间,所以称为如来。又如诸佛一样证得真如,所以称为如来。问:体证真如而来世间,这是指应身,可以说有来去。真如法身怎么会有来去呢?答:如同原本隐藏的现在显现,也可以称为来。功德真实不虚,所以称为真实。古注说:圣者的应化能消除烦恼,是功德的真实体现。真理达到极致没有能超越的,称为第一。深具道理根据,称之为义。修行功夫所得,所以称为功德。又如以功为德,好比灯有破除黑暗照显物体的功能,就以这个功能作为灯的特性,所以称为功德。赞美这种真实功德,所以称为赞叹。
接下来是界限部分,这一章分为两大段:第一是赞叹佛的功德、第二是请求护持。之所以有这两部分,是因为佛具有殊胜功德,所以要赞扬;想要发心祈求,所以要请佛护持。在赞叹佛功德的部分又分两段:一是分别赞叹、二是总体赞叹。如来的广大功德,不分别说明就不能彰显,所以先分别赞叹;但分别赞叹不能穷尽,所以需要总体赞叹。另外前面是正式赞叹,后面说明赞叹所不能完全表达的,这才穷尽了称赞的美善。
在分别赞叹中,有四重意义、三重意义、二重意义、一重意义、无意义之分。所说的四重意义是:一赞应身、二赞法身、三赞解脱、四赞般若。亲眼见到金色身相,所以先赞应身。追溯根本,接着赞法身。法身清净,没有各种过失,所以接着赞解脱。解脱能够成就,功劳在于般若,所以接着赞般若。
所说的三重意义是:应身真身都属于法身,接着赞解脱,最后赞般若。这三者的次序是:生死有三类,就是果报、业力和烦恼,按这个次序;法身对应果报、解脱对应业力、般若对应烦恼,也形成次序。
所说的二重意义是:虽然有三德,但不出二义:解脱这一德,烦恼无不全尽;法身般若,功德无不圆满。
所说的一重意义是:烦恼无不全尽不可说有、功德无不圆满不可说无,称为中道。所以经上说“佛性名为中道种子,中道之法称之为佛,说中道法所以称为大法师。”这三种中道必然有次序,因为佛性本是中道,中道未显现时称为种子、中道显现时称为佛、还为众生说中道法称为大法师。
接下来所说的无意义是:经上说“远离二边,不执着中道。”如后文说“敬礼难思议”,心行灭所以不可思、言语断所以不可议。因此如来的功德,展开则遍满法界,收卷则思虑断绝言语消亡。若能体会这个意思,才能理解这里的文义。
现在暂且按照三德来解释,最初两偈赞叹法身、接着一偈赞叹解脱、最后一偈赞叹般若。《涅槃经》说三法,以解脱为初、法身次之、般若为后。这里以法身为开端,正是因为仰面对金色身相,从迹相追寻根本。
但对三德的理解不同,江南有三种解释。第一云法师说:举法身对应生死中的色法,举般若对应生死中的心法。生死中的色心被束缚,佛地的法身般若没有系累,所以举解脱对应那有束缚的状态。
第二藏法师说:法身是就其本体而言,举解脱对应过去的有余涅槃,举般若对应过去的无余涅槃。
第三旻法师说:法身本体与第二种没有不同,但万德不出智慧与断德,举解脱说明断德,举般若说明智慧。
北方诸师说:涅槃是用来对应生死的。生死有三:一是果报身、二是业、三是烦恼。对应生死果报身所以说法身,对应生死业所以说解脱,对应生死烦恼所以说般若。
现在说明可以具备这些含义。最初赞叹法身的两个偈颂,分四门解释:一卷舒门、二正解门、三同异门、四详得失门。
卷舒门中,有四义、三义、二义、一义、无义、有义。所说的四义是:初偈赞叹应身;“如来色无尽”一句,赞叹色报身;“智慧亦复然”,赞叹智慧身;“一切法常住”,赞叹如如身。《楞伽经》中有这四种身。
说三义的是:前面有五句,赞叹佛的色身;“智慧亦复然”,赞叹佛的智慧;“一切法常住”,赞叹其余戒定等种种功德法。
说二义的是:前面分别赞叹色身智慧、后面总体赞美种种功德,就是总别一对。
说一义的是:虽然有总别不同,相对于后面的解脱般若都属于赞叹法身,所以是一义。又一义是,如肇公说:“本体与迹相虽然不同,不思议是一”,所以是一义。又一义是,即寂静而活动,所以真就是应;即活动而寂静,所以应就是真。所以肇师说:“难道要舍弃眼前的丈六金身,远去寻求法身吗?”
说无义的是:即寂静而活动、虽真而现应,即活动而寂静、虽应而体真。虽真而现应,所以真不是固定的真;虽应而体真,所以应不是固定的应。非真非应,思虑断绝言语消亡,称为无义。虽非真应,而真应宛然存在,所以是无义而有义,因此称为有义。
第二正释门,古旧解释按次第相生。“如来妙色身”,既然亲眼见到金色容貌,所以先赞叹妙色。一是从妙因所生、二是由妙本所垂现,所以称为妙。“世间无与等”,没有事物能与之相等,所以说无等。没有事物可以比拟,所以说无比。超出情识之外,所以说不可思。超越言说的境界,称为不可议。这都是从近到远有五种赞叹。说从近到远的意思是:妙微语超越世间,还有无等语能超越出世间。虽然超越世间,但在出世中还有二乘菩萨可以比较,所以现在说明在出世中也无可比拟,还说可以思议,所以现在说明心不能思、口不能议。有这样的妙身,所以现在敬礼。又上面三句是说明赞叹,下一句是表明敬礼。自有敬而不叹、叹而不敬的,现在则具足。又三句说明口业,下句说明身业,心通二处。
“如来色无尽”,上面虽然有五种赞叹,恐怕有人认为有穷尽,未必能一切时一切处恒常应现,所以现在说明能应化万物没有穷尽。之所以无尽,是因为本体无尽,所以应化常不穷尽;因为众生无尽,所以垂现形相不穷,所以有无尽的赞叹。
“智慧亦复然”,上面赞叹色身形相,现在赞美智慧。赞叹色身有六点:一微妙、二无等、三无比、四不思、五不议、六不尽。现在赞叹智慧,意义也应当如此,只是简略表明智慧同于色身。色身既然无尽,智慧也无尽。无尽的意思,就是无量无边的智慧。之所以偏重赞叹色身智慧,是因为形相无与伦比、智慧没有穷尽,这是众生欣喜的要领,所以偏重说明。
问:上面见到金色容貌,可以赞叹妙色;没有说明智慧,为什么赞叹智慧?答:用一色类比智慧,既然有绝妙的身相,必然有超群的智慧。又前面感应部分中具足说明了色身智慧,知道感应即应现,所以智慧无不周遍;普遍放出净光,所以形色无比。上面既然双见,所以现在都赞叹。
“一切法常住”,上面虽然赞叹色身智慧,恐怕未必具足其余功德,所以现在说明具足一切功德。所以下文说“成就一切佛法,名如来法身。”问:如果这样,法身统摄一切功德,为什么又有般若?答:如果用法身名称来说,没有不是法身,其余二种也一样。所以下文说“智慧身自在”,就是般若中有法身。现在法身中也有般若,所以说“智慧亦复然”。解脱中也有法身,所以说“是故礼法王”。如果按照别义,《摄论》说“法身是种种功德所依,如同身根为诸根所依,所以法身具足一切功德。”虽然具足种种功德,未必是常,所以说常住。之所以是常,是因为如来藏中超过恒河沙数的佛法显现成就现在的功德,所以是常。如果是无常,不足够归依;因为是常住,所以可以归依。现在佛不同于过去佛,所以说明常住佛;现在归依不同于过去归依,所以归依常住。
古旧的解释判定真身应身:一行半赞叹应身,“常住”以下赞叹法身。现在采用这个意思。
第三同异门。初偈及第二偈下半,人没有不同解释。有人说:“如来色无尽”,这是赞叹报身,报身有常色,常所以无尽。“智慧亦复然”,这是赞叹智慧,报身之中不出功德智慧,因为智慧同色身一样常住,所以说亦复然。
第四详论得失门。暂且先问后一家,如果说无尽是常住的意思,下句又说“一切法常住”,文句就显得繁复。又下面归依章中说明无尽归、常住归,如果无尽就是常住,文句不应该两处出现,又言辞不巧妙。世间说:绝伦的容貌、无尽的才能。如果用常来解释无尽,对于赞叹来说不巧妙,所以应该采用最初师长的说法。
其次讨论法身有色无色,古今争论不休。有人说:法身有色,《泥洹经》说“妙色湛然常安稳,不随时节劫数迁”,《涅槃》说“舍无常色,获得常色”,《地论》说“如来相好庄严为实报身”。又菩萨多劫修习相好之因,怎么会没有果?根据文义推论,应当知道法身有色。破无色的人说:如果说色是障碍的意思,所以佛果无色,那么心是攀缘的意思,应当说佛果无心。佛既然有无缘之心,应当有无碍之色。问:无碍怎么称为色?答:如果这样,佛无缘,怎么有知?
其次江南云、旻、藏等都说:佛果无色,所以《涅槃》说“愿得如来无色主身”,《文殊十礼经》说“无色无形相,无根无住处,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破有色的人说:如果说佛果有色,应当建造芎隆之屋穿着楚地之裳。难问的意思是:法身既然有无碍之色,应当处在无碍的宅院、应当穿着无碍的衣服。肇公注《净名》“至人空洞无像,岂国土之有恒”,竺道生著《法身无净土论》说明法身无净土,这都是采用无色的义理。
回应第一家的难问说:色与心这两者不能类比,粗心可以研习成为妙心、粗色不可研习成为妙色,所以佛果则无色有心。问:如果这样,经上为什么说舍无常色?答:大概是妙有炳然显现,所以说是色。二家各执一词,互相争论。现在依照龙树一句话决断。《中论·法品》说“诸佛或说我,或说于无我。诸法实相中,无我非无我。”也应当说:诸佛或说色,或说于非色。诸法实相中,非色非无色。又非色非不色,不知用什么称呼,赞叹为色;也非心非不心,不知用什么称呼,赞叹为心。所以色与无色,意义不相违背。又如果说有色异于心、有心异于色,则成二见。经上说“诸有二者,无道无果。”又如果说有色有心,则名有所得。有所得的人,没有四无碍。有色无色,这虽然是一句经文,却是佛法大事,都必须用龙树的意思来贯通,就没有滞碍了。
“降伏心过恶”,第二赞叹解脱。前面既然说明法身,就没有过失,所以接着说明解脱。又前面既然对应生死果报来说明法身,现在对应生死业力,所以接着说明解脱。降伏心过恶,断除意识地的烦恼,消除因的祸患,称为心解脱。“及以身四种”,赞叹脱离果的祸患。身体有生老病死四种束缚,佛全部断尽,所以说身四种。色的困难已经穷尽、心的滞碍又除尽,便到达佛果难伏之地。如来生不能使他生、老不能使他老、病不能使他病、死不能使他死,所以说难伏地。佛能降伏种种烦恼,不被种种烦恼所降伏。因为能降伏种种烦恼,不被烦恼所伏,便是自在法王,所以致敬。
有人说:身四种,是分段生死之身由四大所成,作为四种。如六种成人,是业果的意思。说难伏地,是指金刚心,金刚能灭除种种惑业,不被种种惑业所侵,所以说已到。馥师以无明住地为难伏地,无始无明最为有力,只有佛能断除。二乘不断,到的意思是度过,说已经超越这个系累。这其实是断,而说伏,如同降伏四魔。难伏的已经降伏,则高升烦恼之上,于法自在,所以称为法王。
有人说:降伏心过恶,就是远离意三邪。及与身,是身三杀盗淫。及四种,是远离口四过。但举身就兼带口、说四就兼带意三,这是偈颂要略的巧妙。
“知一切尔炎”,第三赞叹般若。障碍系累得以消除,功劳在于般若,所以接着赞叹。又赞叹法身没有感应不应,赞解脱则没有烦恼不除,美般若则没有境界不照。问:上面说“智慧亦复然”已经赞叹智慧完毕,现在为什么又赞叹?答:上面是略叹,现在是广叹。又上面赞叹为成就法身,现在分别赞叹般若。
解释这里有所不同。有人说:知,是叙述能照的智慧。尔炎,是一切境界,是所照的境界。揽智慧以成身,纵任达观,所以说“智慧身自在”。一切万境都在佛心之中,无不熟习了知,所以说“摄持一切法”。妙德超过常人,堪可致敬,说“是故今敬礼”。这是不分智慧的解釋。初句境智一对、次句体用一对、下句能持所持一对。
有人说:初句赞叹智慧能照尽有无,所以说“知一切尔炎”。一切就是有无二谛境界。次句赞叹智用随心,所以说自在。第三一句,摄理在心,记持不忘,如镜在高台,万像皆现,所以说持一切法。初句说明智体、次句说明智用,这两句说明遍知。现在辨明常知。古注说:照得其中奥妙、理宣于解悟,为摄持。
有人说:初有两句,赞叹空慧;“摄持一切法”,赞叹有慧。就是权实二智,也是一切智、一切种智。
有人说:“知一切尔炎”,这是赞叹一切智。尔炎称为智母,因为能生智慧。又称为智境,就是五明等法能生智慧理解,所以是智母;为智慧所照,称为智境。“智慧身自在”,赞叹无碍智。在诸法中,不假方便任运能知,所以说自在。“摄持一切法”,赞叹清净智。如实的法性,就是一切法。明证在心,所以说摄持。这三智出自《地持》文。《法华·嘱累品》也说明三智,说如来智、佛智、自然智,就是《地持》的三智。一切智,是说知道世谛诸法。以无碍智,在世谛法中知之自在。三清净智,证第一义。又就是《法华经》三智,说佛智、自然智、如来智。
“敬礼过称量”以下,有人说:上面是分别赞叹,现在是总结赞叹,也称为总体赞叹。正赞叹的,是赞叹应身、法身、般若、解脱四德。现在说明总结赞叹前面四德,就成四个分别。“敬礼过称量”,总结赞叹前面应身超过称量境界。“敬礼无譬类”,总结赞叹前面真身不是譬喻类比所能及。“敬礼无边法”,总结前面赞叹解脱自在,脱离系缚,没有边际。“敬礼难思议”,总结前面赞叹般若,内智深远,下地不能测度。
现在说明不是这样,前面已经四次赞叹,现在再总结便是烦重,又统摄功德不尽。现在说明之所以有这段文来,是因为上面只是略叹三德,人情以为如来理极于此,所以现在说明如来体性与虚空同量不可穷尽,上面所赞叹的只是略叹少分而已。又上面赞叹如来功德,人以为佛德可以赞叹;现在说明赞叹所不能完全赞叹的,才穷尽称叹的美善,所以有这段文来。又上面赞叹四德,这每一德都具足过称量等四义。世间的事物,可以称其轻重、量其长短;佛德超过称量,所以说超过称量。世间的事物,可以譬喻比较、可以类比取象;佛德不是这样,所以说没有譬类。世间的事物,有其边表界限;佛德不是这样,所以称为无边法。世间的法,可以心思、可以口议;佛德不是这样,所以说敬礼难思议。
问:什么叫难思议?答:要想礼佛,必须精确认知佛。龙树《中论》说“如来在世时,不说有与无,亦有及亦无,非有及非无。”灭后也是这样,佛既然超越四句,不可作四句来礼敬。如果作有来礼敬,佛不是有,这就是谤佛。又是礼敬有,不名为礼佛。下面三句也一样。问:作超越四句来礼敬,是礼佛吗?答:也不是礼佛。之所以这样,《大品》说“行也不受,亦行亦不行也不受,非行非不行也不受,不受也不受。”就知道五句都要舍弃。而般若就是佛,龙树说:“如果如法观佛,般若及涅槃,这三则是一相,其实没有差异。”所以知道般若超越五句,佛也是这样。问:所礼敬的佛既然超越五句,能礼敬的人意义如何?答:必须认识不二二义、二不二义。如果不二而二,师徒宛然;二而不二,则尊卑寂灭。所以《维摩》说“普于一切国,供养诸如来,诸佛及自身,没有分别想。”这意思是说明上半就是不二二义,下半就是二不二义。礼佛既然这样,念与归依意义也是这样。这虽然是一句经文,却是佛法大事,不可不留心。
「哀愍覆护我」下,第二明请护。上叹如来累无不尽、德无不圆,有堪护之德,是故今请佛覆护。又上来叹佛德,今发菩提心。佛既有胜德,故发心求佛也。又上通叹佛德,今欲请佛为师、己为弟子,结师徒也。又胜鬘将欲请佛为师、就佛受戒,故请护也。建此四意,使万类学之。就文开为四段:初请护、二许护、三明请护事、四与护事。此四即次第宜生起之。请护有四:初句正请护、次明所护事、三明护时节、四请摄受。哀者悲也,愍者慈也。愿佛内运慈悲之心,外以事来覆护于我,慈阴令我善增为覆,大悲使我离恶为护。「令法种增长」者,出覆护之事。胜鬘上来叹佛之善,能为未来法身种子,名为法种。愿佛覆护,令得增长。增长者,横阔为增、竖进为长也。问:但法身因增长真如,法身亦增长耶?答:本有渐显,亦有增长之义。种子二义:一广大、二甚深,令种子广大为增、令种子甚深为长。法身亦二义:令广大渐显为增、甚深渐显为长。「此世及后」下,出请护之时节也。此即现世,后谓来生。不但请如来慈阴现在,亦愿后生覆护。非止此世后生暂请如来,于一切处一切时愿佛常摄受。问:摄受与请护何异?答:覆护语通摄受,明别常摄受,所以为异。又请护明生善灭恶,摄受辨于人法,谓以法摄我为摄,我为弟子为受。问:何故不言过去摄受?答:过去事竟,不须请也。
“哀愍覆护我”以下是第二层说明请求护持的意义。前面赞叹如来已经断尽一切烦恼、圆满所有功德,具备能够护持众生的德行,所以现在请求佛陀覆护。再者,前面通过赞叹佛德,现在发起追求觉悟的心。既然佛陀具有殊胜功德,因此发心求取佛果。此外,前面是总体赞叹佛德,现在是要请求佛陀作为导师、自己作为弟子,建立师徒关系。同时胜鬘夫人将要请求佛陀为师、依止佛陀受戒,所以请求护持。建立这四层含义,是为了让后世众生学习。经文分为四段:第一是请求护持、第二是允诺护持、第三是说明护持的内容、第四是给予护持的具体事项。这四段应当按照次第理解其内在关联。请求护持包含四方面:首句是正式请求护持、其次是说明需要护持的事项、第三是说明护持的时间范围、第四是请求摄受。“哀”是悲悯的意思,“愍”是慈爱的意思。祈愿佛陀内怀慈悲心念,外现具体行动来覆护我,以慈爱的荫庇使我的善业增长称为“覆”,以大悲心使我远离恶业称为“护”。“令法种增长”指出覆护的具体内容。胜鬘夫人前面赞叹佛陀的善行,能成为未来法身的种子,称为“法种”。祈请佛陀覆护,使这法种得以增长。所谓增长,横向扩展称为“增”,纵向深入称为“长”。有人问:难道法身的因增长时,真如法身也会增长吗?回答:本具的法身逐渐显现,也具有增长的含义。种子有两重特性:一是广大无边的遍在性,二是深不可测的究竟性,使种子广大开展称为“增”,使种子深彻显发称为“长”。法身同样具备双重意义:让其广大性逐渐显现是“增”,让其深彻性逐渐显发是“长”。“此世及后”以下说明请求护持的时间范围。“此”指现世,“后”指来生。不仅是请求如来慈光庇佑现在世,也祈愿未来生获得覆护。不仅限于现世和来生暂时请求如来护持,更希望在任何处所、任何时刻都能得到佛陀恒常摄受。有人问:摄受与请求护持有什么区别?回答:覆护的说法较为笼统,摄受则特指恒常持续的接纳,这是区别所在。另外,请求护持侧重说明增长善法、消除恶业,摄受则强调人与法的关系,即以佛法接纳我为“摄”,我成为弟子为“受”。有人问:为什么不说过去世的摄受?回答:过去的事情已经完结,不需要再请求了。
「我久安立汝」下,第二如来受请许护。佛言:「我前世已为汝作师,安立汝在正法中也。」问:胜鬘之请,与今受请有何异耶?答:胜鬘但请二世,今许其三世,谓过去曾护、现在今护、未来当护。明我过去广劫已来,久安立于汝,是故今现世与汝相值。则知今日相值,未来亦然。此举过去证成现在、未来也,此义一名异。始建曰安,终成为立。问:安立与开觉何异?答:令汝依福舍罪,名为安立。令汝罪福俱舍,名为开觉。又令发菩提心为安立,修菩萨行为开觉。又离生死厄苦为安立,渐入涅槃门为开觉也。又久安立者,安立功德也。开觉者,开觉智慧也。「今复摄受汝」者,以法摄汝令住正法中,受汝为弟子、我为汝作师,未来亦尔。
“我久安立汝”以下,是第二段如来接受请求并承诺护持。佛说:“我前世早已为你作老师,将你安立在正法中。”
问:胜鬘的请求,与现在如来的承诺有什么不同?
答:胜鬘只请现在与未来两世护持,如今如来应许三世护持,说的是过去曾护持、现在正护持、未来当护持。表明我从过去久远劫来,早已安立你于正法,所以今生与你相遇。由此可知今日相遇,未来也是如此。这是举过去之事证明现在与未来的护持,这层含义名称不同而实质一致。最初建立叫作“安”,最终成就称为“立”。
问:“安立”与“开觉”有什么区别?
答:让你依止福德舍弃罪业,称为安立。让你连罪业福德一并舍弃,称为开觉。又如让你发起菩提心是安立,修习菩萨行是开觉。再如使你脱离生死苦难是安立,逐步契入涅槃门径是开觉。此外,“久安立”指的是安立功德,“开觉”指的是开显智慧。
“今复摄受汝”是指以正法摄受你,使你安住正法中,收你为弟子、我为你作老师,未来也是如此。
「我以作功德」下,此第三明请护事。就文为二:一者口请、二者身请。就初有二:初三句牒三世善、第四句请佛摄受。就初又二:两句别明三世善、次一句总牒三世善。「我已作功德」者,领佛前世以开觉之言也。佛所以前世开觉我者,良由我过去世已曾种功德故也。现在者,现世也。及余世者,未来也。「如是众善本」者,总牒三世之善也,故云众善也。善虽三世,其理冥同,故总言如是众善本。本亦因也,欲以此善为菩提根,故名为本。「唯愿见摄受」者,明我过去已生善、现生善、当生善,摄此三善,一者令莫向三有、二者令莫向二乘、三者令莫取相。次将此众善亦有三事:一者令此善与众生共、二者令我与众生共成佛、三者以此善同入实相。今请佛摄受如此之善,故言唯愿见摄受也。「尔时胜鬘」下,古注云:既颂美已毕,则法供理同。今标寄归诚,欲化洽亲属。此意明礼佛,佛既授记,则引亲属修净土之因也。今明上来口请,今身请也。众师解云:上是口请乞记,今是身请乞。今谓不尔,此乃是请佛摄受。上是口请摄受三世之善为菩提基,今是身请三世之善为菩提基。夫善向菩提是为理之中极,必须心形俱至,故上口请,今明身请,而心通二处。问:何故口礼?何故身礼?答:为叹故口礼,为敬故身礼。又于暗处则须口礼,于明处则须身礼。又盲人故即须口礼,为聋人故即身礼。又生自他身业善故明身礼,生自他口业善故明口礼。又师徒相去远故即身礼,相去近故即口礼。问:敬与礼何异?答:凡有四句。一者礼而不敬,如恶心礼也;二者敬而不礼,如善心叹佛及念佛也;三亦敬亦礼,谓善心礼佛也;四不礼不敬,谓敬无所敬礼无所礼。又有四句:一心礼而身不礼,如须菩提端坐念佛,名真礼佛;二身礼而心不礼,如调达礼佛,密欲害伤;三身心俱礼,即是胜鬘;四身心俱不礼,谓外道见佛。将口对心亦有四句,义推可知。
“我以作功德”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请佛护持之事。从文字结构分为二:一是口头祈请、二是身体祈请。第一段又分二:前三句总述三世善业、第四句请佛摄受。前段再分二:前两句分别说明三世善业、后一句总结三世善业。“我已作功德”这句,是回应世尊前世开示觉悟的言语。世尊之所以在前世开导觉悟我,正是因为我过去世已经种下功德根基。“现在”指现世修行,“及余世”指未来世修行。“如是众善本”这句,是总括三世善业,故称众善。善业虽分三世,其理体暗合相通,故总说如是众善本。本即是根源,欲以此善为觉悟根基,故称为本。“唯愿见摄受”说明我将过去已生善、现世生善、未来当生善,统摄这三类善业:一者令其不趋向三界轮回、二者令其不趋向二乘境界、三者令其不执着表象。进而将此众善用于三事:一者令此善与众生共享、二者令我与众生成就佛道、三者以此善同入实相真理。现今请佛摄受如此善业,故说唯愿见摄受。
“尔时胜鬘”以下,古注说:既然颂赞已毕,则法供养理当同等。现今标举寄托至诚,欲使教化遍及亲族。此意说明礼敬诸佛,既得授记,当引导亲属共修净土因行。今解:前文是口头祈请,此处是身体祈请。诸师解说:前为口头请授记,今为身体请授记。今谓不然,此实为请佛摄受。前是口头请摄受三世善业为觉悟根基,今是身体请以三世善业为觉悟根基。善业导向觉悟方为理法极致,必须心意与形貌俱到,故前有口请,今明身请,而心意贯通二者。问:何以有口礼?何以有身礼?答:为赞叹故行口礼,为恭敬故行身礼。又在暗处则须口礼,在明处则须身礼。为盲人故即须口礼,为聋人故即身礼。又为生起自他身业善故明身礼,为生起自他口业善故明口礼。又师徒相距远故即身礼,相距近故即口礼。问:敬与礼有何差别?答:共有四句分别。一者礼而不敬,如存恶心行礼;二者敬而不礼,如以善心赞叹佛及念佛;三亦敬亦礼,谓以善心礼佛;四不礼不敬,谓无敬可敬无礼可礼。又有四句:一心礼而身不礼,如须菩提端坐念佛,称为真礼佛;二身礼而心不礼,如调达礼佛,暗存伤害心;三身心俱礼,即是胜鬘所为;四身心俱不礼,谓外道见佛。以口对心亦有四句,其义可类推而知。
「佛于众中」下,第四许摄受,即是与护事。而与授记者,决也。以汝未来必当作佛,是故受汝众善为菩提基。又以受汝众善为菩提基,故汝未来必当作佛。互相释。又胜鬘叹佛请护,现在得记、未来成佛者,令一切众生学之,叹佛请护,现在得记、未来成佛。又授胜鬘记者,为利时众。以众中诸天及人见胜鬘得净土记,发愿往生,故与之记。又将欲明胜鬘受十大受,及发三大愿,乃至广为大众说法,故须前为授记。以胜鬘现在得记、未来成佛,言必可信。则胜鬘所说宜应受行,不须疑也。为此因缘,故授胜鬘记。就文为二:初明与记、二明得益。就与记中有二:一总明得记、二别明得记也。言「即为授记」者,总明得记也。《法华疏》内具释。一者记谓别也,佛记其不成六道及以二乘,当得作佛。以别于佛道、异于外道,故名为别。今授此记,故名授记。二者胜鬘行因,记得来果,此是有来果可记,故名为记。圣说授与,故名授记也。如《地持》中授记有六:一种姓未发心记、二已发心、三现前、四不现前、五时量时定、六时无量时不定。前之二种得记人,位地上下差别,前一在种性地、发心者位在解行已上。次二约处同异差别,同处对面而记者名现前,异处遥记者名不现前。后二约时分定不定差别,若记时劫数量名字并记佛及国土名字者,名时定;若总言无量劫作佛,不委曲辨时劫数量及佛国土名字者,名时无量时不定。今胜鬘得记者,或是种姓、或是发心,经无成文,位地难定也。乃是现前授记,非不现前也。若记近果,言无量劫人天中王者,应是时无量时不定也。记其远果,言过二万劫作佛号普光者,应是时量时定也。此六种授记,更有异释,如《法华疏》解。
佛在众人之中……这是第四部分准许摄受,就是给予护持的事。而给予授记,是决断。因为你未来必定成佛,所以接受你的一切善行作为觉悟的基础。又因为接受你的一切善行作为觉悟的基础,所以你未来必定成佛。这是互相解释。另外胜鬘赞叹佛并请求护持,现在得到授记、未来成佛,是为了让一切众生学习:赞叹佛请求护持,现在得授记、未来成佛。又给胜鬘授记,是为了利益当时的大众。因为大众中的天和人看见胜鬘得到净土记,发愿往生,所以给她授记。又将要说明胜鬘接受十大受戒,以及发三大愿,乃至广泛为大众说法,所以需要先给她授记。因为胜鬘现在得授记、未来成佛,她的话必然可信。那么胜鬘所说的应当接受奉行,不需要怀疑。为了这个因缘,所以给胜鬘授记。从文字分为两部分:先说明给予记别、再说明获得利益。在给予记别中又分两部分:一是总说得记、二是别说得记。说“即为授记”,是总说得记。《法华疏》里面有详细解释。一是记指的是分别,佛记她不会成为六道众生以及二乘,将来会成佛。因为区别于佛道、不同于外道,所以叫做分别。现在授予这个记别,所以叫授记。二是胜鬘修行因行,记别得来果报,这是有未来的果报可以记别,所以叫做记。圣说授予,所以叫授记。像《地持》中说授记有六种:一种姓未发心记、二已发心、三现前、四不现前、五时量时定、六时无量时不定。前两种得记的人,位次高低有差别,前一种在种性地、发心者位在解行以上。接下来两种根据处所同异差别,同处面对面记别的叫现前,不同处遥远记别的叫不现前。后两种根据时分定不定差别,如果记时劫数量名字并且记佛及国土名字的,叫时定;如果总说无量劫作佛,不详细说明时劫数量及佛国土名字的,叫时无量时不定。现在胜鬘得记,或者是种姓位、或者是发心位,经文没有明确文字,位次难以确定。但这是现前授记,不是不现前。如果记近果,说无量劫在人天中为王的,应该是时无量时不定。记远果,说超过二万劫作佛号普光的,应该是时量时定。这六种授记,还有不同解释,如《法华疏》所解。
「汝叹如来」下,第二别明授记。就文为二:一明现因记得近果、二明当因记得远果;亦是当因当果、亦是菩萨因菩萨果、亦是佛因佛果。就初又二:初明因、次明得果。「汝叹如来真实功德」者,牒前善因也。「以此善根」下,第二明得果。得果中,前明时节、次明得果。今前释阿僧祇劫义。依《法华论》,但明二种僧祇:一明日月岁数不可数,谓小僧祇;二劫不可数,为大僧祇。有人言:三种僧祇,二种同上、三大劫僧祇。《杂心》说六十四劫名一大劫。所言六十四劫者,始从初火劫、终讫风劫有六十四。六十四者,七火一水,过七水已更经七火方有一风,故合成六十四。合此六十四为一大劫,此大劫不可数,名一大僧祇。《善生经》云「刀兵饥馑为一小劫,十九小劫为一中劫。」《俱舍》云「八十小劫为一大劫。」依《璎珞经》下卷亦明三劫,一里、二里、三里乃至四十里石,方广亦然,以天衣重三铢,人中日月岁数三年一拂,此石乃尽,名一小劫。就小劫中,自有一里二里乃至四十里也。六十里石,方广亦然,以梵天衣重三铢,梵天中百宝光明珠为日月岁数,三年一拂,此石乃尽,名为中劫。有八百里石,方广亦然,以净居天衣重三铢,即净居天百宝光明镜为日月岁数,三年一拂,此石乃尽,名一大僧祇劫。问:今经中明三阿僧祇劫行行成佛,定用何等劫耶?答:《智度论》、《摄论》等云:或四十里石,天衣三年一下,拂之使尽。又四十里城,满中芥子不槩令平,有百岁人取一芥子,取芥子尽,名一大劫。取此劫不可数为一大僧祇劫,望《璎珞经》即是彼小劫。多作此说。或可依《璎珞经》中大劫不可数名一僧祇。问:为直取三阿僧祇时节满即得佛不?答:不尔。若直数时节者,于时节中有或当空过。今取三僧祇念念善相次,取三阿僧祇劫善满方乃得佛。问:三僧祇劫善满者,亦取人天及二乘及佛因不?答:《法华论》云「凡夫善及决定声闻善非佛因,不得成佛;要取发菩提心行菩萨行善满三僧祇,方得作佛。」《杂心》中二种僧祇:善行僧祇与劫僧祇。善行僧祇,即前善是;劫僧祇,谓时节也。问:三僧祇约位云何?答:初一僧祇行行到初地,二从初地行行经一僧祇到八地,三从八地一僧祇行行到佛地。问:何故尔?答:初从凡至圣,次从功用到无功用,后从因到果。问:约值佛云何?答:《智度论》述小乘云:释迦过去为凡之师,值过去释迦佛初发心,至赖耶尸弃佛为一僧祇,从赖耶尸弃至燃灯为二僧祇,从燃灯至毘婆尸佛为三僧祇,从毘婆尸至今释迦成佛复经九十一劫。小乘又云:前三僧祇行有漏六波罗蜜,后九十一劫种相好业。龙树但破其行有漏六度及百劫种相好业,不破其三僧祇。当知三僧祇,此通大小乘为定数。通名劫者,梵云劫波,此云分别时节。梵云迦罗波,此云时也。问:何故火劫起烧世界耶?如《第一义法胜经》说「佛欲示众生令知时节;又示众生业果成坏;又示众生有劫火起,令其畏劫火故预修善法。」今谓或佛示现劫火,或众生报尽一期,是故劫火等起。问:既但三僧祇行行成佛,今经文何故言无量阿僧祇耶?答:有人言此云无量者,依《华严经》是百二十数中一数之名也,非是泛尔言无量也。僧祇是外国语,此云无数,亦是一百二十数中一数之名。若尔,则无量无边及阿僧祇。经是僧祇劫,故下文作自在王则是初地,以一僧祇劫行行至初地故。亦可依经无量无边僧祇,即是僧祇无量、僧祇无边也。问:但三僧祇行行,云何言无量僧祇?答:此或可是时节僧祇,非善行僧祇。或可是小僧祇也。
“你赞叹如来”之后,是第二部分具体说明授记。从文字结构分为两方面:一是说明现世因行证得近期果报、二是说明未来因行证得远期果报;也可理解为未来因与未来果、菩萨因与菩萨果、佛因与佛果。第一方面又分两层:先说明因行、再说明得果。“你赞叹如来真实功德”这句话,是承接前面所说的善因。“以此善根”之后,第二层说明得果。得果部分中,先说明时间阶段、再说明所得果报。
现在先解释“阿僧祇劫”的含义。依据《法华论》,只说明两种僧祇:一是日月年岁不可计算,称为小僧祇;二是劫数不可计算,称为大僧祇。有人说有三种僧祇,前两种同上、第三种是大劫僧祇。《杂心论》说六十四劫名为一大劫。所谓六十四劫,是从最初火劫开始,到最后风劫结束共有六十四次。六十四的构成是:七次火劫后有一次水劫,经过七次水劫后再经历七次火劫才有一次风劫,所以总共六十四劫。将这六十四劫合为一大劫,此大劫不可计算,称为一大僧祇。《善生经》说:“刀兵饥馑为一小劫,十九小劫为一中劫。”《俱舍论》说:“八十小劫为一大劫。”依《璎珞经》下卷也说明三种劫:一里、二里、三里直至四十里见方的巨石,用重三铢的天衣,以人间年月计算每三年拂拭一次,直到此石磨尽,名为一小劫。小劫之中,又分一里、二里直至四十里不同规格。六十里见方的巨石,用重三铢的梵天衣,以梵天中百宝光明珠计为日月年岁,每三年拂拭一次,此石磨尽名为中劫。八百里见方的巨石,用重三铢的净居天衣,以净居天百宝光明镜计为日月年岁,每三年拂拭一次,此石磨尽名为一大僧祇劫。
问:现在经文中说明经过三阿僧祇劫修行方能成佛,究竟采用哪种劫呢?答:《智度论》、《摄论》等说:或以四十里见方巨石,天衣每三年拂拭一次,直至磨尽;又说四十里见方城池装满芥子不铺平,有百岁老人每次取一粒芥子,取完所有芥子名为一大劫。取这种不可计算的劫数为一大僧祇劫,对照《璎珞经》就相当于其中的小劫。多数经典持此说法。或者也可依《璎珞经》中大劫不可计算名为一僧祇。
问:是只要经过三阿僧祇劫的时间自然就能成佛吗?答:不是。如果只计算时间,期间可能虚度光阴。这里强调的是三僧祇劫中每一念善法相续不断,三阿僧祇劫的善行圆满方能成佛。问:三僧祇劫善行圆满,是否包含人天善法和二乘善法?答:《法华论》说:“凡夫善行与决定声闻善行非成佛正因,不能成就佛果;必须发起菩提心修行菩萨行的善法充满三僧祇,方能成佛。”《杂心论》中有两种僧祇:善行僧祇与劫数僧祇。善行僧祇即前述善法积累,劫数僧祇指时间单位。
问:三僧祇劫如何对应修行阶位?答:第一僧祇劫修行至初地,第二僧祇劫从初地修行至八地,第三僧祇劫从八地修行至佛地。问:为何如此划分?答:初次从凡夫至圣位,其次从有功用行到无功用行,最后从因位到果位。问:如何对应值遇诸佛?答:《智度论》记述小乘观点:释迦过去为凡夫时,值遇过去释迦佛初发心,至赖耶尸弃佛为第一僧祇,从赖耶尸弃至燃灯佛为第二僧祇,从燃灯佛至毗婆尸佛为第三僧祇,从毗婆尸佛至今释迦成佛又经九十一劫。小乘又说:前三僧祇劫修有漏六波罗蜜,后九十一劫种植相好业因。龙树菩萨只破斥其修有漏六度及百劫种相好业的说法,不破其三僧祇劫框架。可知三僧祇劫是大小乘共同确认的定数。
“劫”的梵语是劫波,意为分别时节。梵语迦罗波,即时间单位。问:为何会有火劫烧毁世界?如《第一义法胜经》说:“佛为示现众生令知时节更迭;又示现众生业果成坏规律;又示现众生劫火兴起,令其畏惧劫火而预先修习善法。”现在认为或是佛力示现劫火,或是众生业报穷尽一期,故而劫火等灾兴起。
问:既然只需三僧祇劫修行即成佛,今经文为何说无量阿僧祇?答:有人说此处的“无量”,依《华严经》是百二十数中特定数名,并非泛称的无量。“僧祇”是外国语,意为无数,也是百二十数中特定数名。若如此,则无量无边与阿僧祇都是僧祇劫的计数单位。因此下文说“作自在王”即指初地,因经一僧祇劫修行至初地故。也可理解为经中所说无量无边僧祇,即指僧祇无量、僧祇无边。问:既然只需三僧祇劫修行,为何说无量僧祇?答:这可能指时间僧祇,非善行僧祇;或是指小僧祇的计量方式。
于人天中第二明得果。人天简恶趣,自在王简庶民。胜鬘受质五碍三滥,对此故言自在。古注云:居上化物,为自在王也。胜鬘未来形遍六道,无所不为,就胜言之,故云人天之中为自在王也。「一切生处常得见我」者,上明尊胜果,今得见佛果。虽得尊胜果,若不见佛则行愿不成,故须明见佛也。又尊胜果者受世乐,见佛者求出世乐。又尊胜果者明受果也,见佛者行因也。又尊胜果下利也,见佛者上弘也。即显成上佛摄受义也。又自有尊胜而不见佛、自有见佛而不尊胜,今具二也。通而言之,赞佛一因得此两果。别而言之,赞佛感尊胜、请摄受感见佛,随相似义也。以常得见我,则知我常摄受汝也。即詶上愿佛常摄受言也。现前无异者,此一往美其叹佛之言耳,若后时悟解则有胜于今也。「过二万」已下,第二得远果。前辨时节,次明得果。问:二万僧祇劫当得作佛者,是何位人耶?答:有人言此是第十地入住满三心外更起胜进,金刚心中所经小劫进入佛地方便,非是大劫僧祇劫。今谓《璎珞经》说:无垢地菩萨千劫学佛威仪,谓象王视观等。无垢地即是等觉地金刚心菩萨。不云无量僧祇劫学佛威仪,有人言:前云无量僧祇劫为自在王者,此在初地,更经二万僧祇修行方得作佛。经二万僧祇劫者,此是水火等中劫。经言三大僧祇行成佛者,此取数六十四为大劫之劫满三僧祇劫也。今谓经中多明水火等劫为三僧祇,不取后大劫为三僧祇。若必有文证者,亦宜用之。今言过二万僧祇者,或可是劫僧祇,非善行僧祇;或可是小僧祇也。
在人天之中第二说明获得果报。所谓"人天"是区别于恶道众生,"自在王"是区别于普通百姓。胜鬘夫人原本受制于五障三从,对比这些束缚所以说"自在"。古注说:居于上位教化众生,称为自在王。胜鬘夫人未来身形遍及六道,无所不为,就最殊胜的方面来说,所以在人天之中作为自在王。
"一切生处常得见我"这句话,前面说明尊胜果报,这里说明见佛果报。虽然获得尊胜果报,如果不见佛则修行誓愿不能成就,所以需要说明见佛。再者,尊胜果报是享受世间快乐,见佛是追求出世间的快乐。又者,尊胜果报是说明受用果报,见佛是修行因缘。还有,尊胜果报是向下利益众生,见佛是向上弘法。这就显明成就上面佛摄受的意义。又有人获得尊胜却不见佛、有人见佛却不尊贵殊胜,现在这两者都具备了。
总体而言,赞叹佛这一因缘获得这两种果报。分别来说,赞叹佛感得尊胜果报,请求摄受感得见佛果报,这是随顺相似的义理。因为常能见到我,就知道我常摄受你。这就回应上面"愿佛常摄受"的请求。"现前无异"这句话,这是暂时赞美她赞叹佛的言辞,如果后来悟解就会有胜过现在的境界。
"过二万"以下,第二说明长远果报。前面说明时间,接着说明获得果报。问:经过二万阿僧祇劫应当成佛,这是什么位次的人呢?答:有人说这是第十地入住满三心之外再发起殊胜进步,金刚心中所经历的小劫进入成佛地方的方便,不是大劫阿僧祇劫。现在认为《璎珞经》说:无垢地菩萨用千劫学习佛的威仪,所谓象王视观等。无垢地就是等觉地金刚心菩萨。没有说无量阿僧祇劫学习佛的威仪。有人说:前面说无量阿僧祇劫作为自在王,这是在初地,再经过二万阿僧祇修行才能成佛。经二万阿僧祇劫,这是指水火等中劫。经中说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成佛,这是取数六十四为大劫的劫满三阿僧祇劫。现在认为经中多说明水火等劫为三阿僧祇,不取后面大劫为三阿僧祇。如果一定有经文证据,也应当采用。现在说过二万阿僧祇,或者可能是劫数阿僧祇,不是善行阿僧祇;或者可能是小阿僧祇。
「当得作佛」者,第二明得果。若长望文,自上来并是行因,今始明得果。就文为二:一明正果、二辨依果。两文各二。正果二者:一者别号、二者通号。诸佛立号义有多门,或从姓立名,如迦叶释迦等;或从光立名,如锭光等;或从声立名,如微妙声佛等;或从喻立名,如满月光佛等;或从因立名,燃灯佛等。今言普光者,从前见佛普放光明起心愿求,故成佛时名曰普光。古注云:照极无遗,为普光也。「如来」已下,第二明通号。具足应十,明今略三,谓如来、应供、正遍知也,此三是十中之要也。「彼佛国土」下,第二次明依果。今且前论土义。古注云:国土是养众生封疆之域秤也。以理推验,而实成佛者则不必待乎记莂。既以权记,引于庸信,故成佛必云封疆是妙。然封疆实是众生惑报,既以惑尽成佛,佛焉得有惑报之封疆哉?但道极则兼化物,故示居惑报之封疆耳。苟得摧级之旨解,亦无伤于佛实无土也。而众生惑报封疆复劣不同者,寔由资善有浓淡、烦惑有厚薄也。若惑薄善浓者,致报则妙;惑甚善微者,报必秽恶。经论备明也。所以授净土记者,一表胜鬘心净故生净土、二欲引同行眷属发愿往生。就文亦二:初明无秽、次辨有净。无秽中有二:一无秽果、二无秽因。「无恶趣」者,无三涂苦也。「无老病」者,无人中苦也。中年夭丧名为衰恼。又解无衰恼者,明无天中苦。天中五衰相现,是故生恼,故言衰恼也。「不适意苦」,前明无人天内苦,今明无人天外违缘不适意苦也。「亦无不善恶业道名」者,上来明无恶果,此辨无有恶因。十恶破戒违理名为不善。造作称业。通人向于三涂,名之为道。净土中尚无此名,况复其事。依《摄大乘论》云「净土中无七种众生,谓二乘外道等」,如彼广说。「彼国众生」以下,第二明有净土。亦开为二:一有净果、二有净因。「彼国众生」,谓人与天,翻前诸恶趣也。「色」,翻上老也。老侵于彼壮,故以好色翻之。「力」,翻前病。病夺强力,故以力翻之。「寿」,翻衰恼。衰恼夭于长寿,故寿命翻之。「五欲众具皆悉快乐」,翻上不适意苦。「胜于他化自在诸天」者,净土是人中果报,胜彼天也。胜有二种:一境胜,如他化自在天。此人五欲升降非并,《无量寿经》云「他化自在天比无量寿国,如乞人之比帝释。」净土五欲他化天优劣亦尔。二受用胜,秽土五欲受用生罪,净土五欲受用生福,如香积饭等具二种胜也。「彼诸众生纯一大乘」者,上来明有净果,今辨有净因,即翻上亦无不善恶业道等。「诸有修习善根众生」者,此是住处众生,对诸恶趣。教化众生是净土业,如经说「直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不谄众生来生其国。」如是等是胜鬘未成佛时所化众生修善根者,胜鬘后成佛时得生其国。又他方世界大乘众生,见闻胜鬘国中纯说大乘,故发愿往生,如此众生愿生阿弥陀、阿閦佛土等。又上明净土精妙,时众或谓难往生。今欲引之,若改恶修善者必得往生。
“当得作佛”这段,是第二部分说明证得果位。如果联系前文来看,从开头到这里都是讲修行因缘,现在才开始说明所获果报。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讲正报果体,二是讲依报环境。这两部分又各分两点。正报果体包含两点:一是别号,二是通号。诸佛立名有多种方式,有的根据姓氏立名,如迦叶佛、释迦佛等;有的根据光明立名,如锭光佛等;有的根据音声立名,如微妙声佛等;有的根据譬喻立名,如满月光佛等;有的根据修行因缘立名,如燃灯佛等。这里说的普光佛,就是由于往昔见佛普放光明而发心祈愿,所以成佛时名为普光。古注解释说:光明遍照毫无遗漏,所以称为普光。
“如来”以下,第二点说明通号。完整应有十种名号,这里简略举出三种,就是如来、应供、正遍知,这三个是十号中最关键的。
“彼佛国土”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依报环境。现在先讨论佛土的含义。古注说:国土是养育众生的疆域范畴。从道理上推究,真正成佛者本不需要依赖授记。但为了通过权宜的授记引导普通众生生起信心,所以说到成佛时必定描述殊妙的国土。然而疆域本质是众生惑业所感果报,既然已经断尽烦恼成佛,佛怎么会还有惑业所感的疆域呢?只是因为证悟极致必然兼带化导众生,所以示现居住在惑业所感的疆域。若能领会破除阶次的深意,也就不会执着于佛实际无土的义理。
而众生惑业所感疆域存在优劣差异,确实是因为修善有深浅、烦恼有厚薄。如果烦恼薄善根深厚,所感果报就殊妙;如果烦恼重善根微弱,果报必然污秽恶劣。经论中对此有详细说明。之所以授予净土记别,一是表明胜鬘夫人心念清净故能生净土,二是为了引导同行眷属发愿往生。
这段文字也分两点:先说明没有污秽,再辨明具备清净。无秽部分包含两点:一是无秽果报,二是无秽因缘。“无恶趣”指没有地狱、饿鬼、畜生三途苦难。“无老病”指没有人道中的痛苦。中年夭亡称为衰恼。另有一种解释:无衰恼是说明没有天道中的痛苦。天人五衰相现前时会产生苦恼,所以说衰恼。“不适意苦”,前面是说明没有人天内在的痛苦,这里是说明没有人天外缘违逆造成的不适意苦。
“亦无不善恶业道名”以上是说明没有恶果,这里是辨明没有恶因。十恶破戒违背正理称为不善。造作行为称为业。通向三途的途径称为道。净土中连这些名称都不存在,何况实质内容。依据《摄大乘论》说“净土中没有七种众生,指二乘外道等”,如该论广说。
“彼国众生”以下,第二点说明净土庄严。也分为二:一是清净果报,二是清净因缘。“彼国众生”指人道与天道众生,对应前面所说的诸恶趣。“色”对应前面的衰老。衰老侵蚀壮年,所以用美好容颜来对应。“力”对应前面的疾病。疾病夺走强健体力,所以以力气对应。“寿”对应衰恼。衰恼导致短命夭亡,所以用长寿对应。“五欲众具皆悉快乐”对应前面的不适意苦。
“胜于他化自在诸天”说明净土的人道果报,胜过他化自在天。殊胜有两种:一是境界殊胜,如他化自在天。这两种五欲有高下差别,《无量寿经》说“他化自在天比拟无量寿国,如同乞丐比拟帝释天。”净土五欲与他化天五欲的优劣也是如此。二是受用殊胜,秽土五欲受用会造罪,净土五欲受用能生福,如香积佛国的饭食就具足这两种殊胜。
“彼诸众生纯一大乘”以上是说明清净果报,现在是辨明清净因缘,对应前面“亦无不善恶业道等”的内容。“诸有修习善根众生”指净土中的常住众生,对应各种恶趣。教化众生是净土的业因,如经中所说“直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不谄曲众生来生其国。”这类众生是胜鬘夫人未成佛时所化导的修习善根者,胜鬘后来成佛时他们得以生其国土。还有他方世界的大乘众生,见闻胜鬘佛国纯说大乘教法,所以发愿往生,就像众生发愿往生阿弥陀佛、阿閦佛土等。
前面说明净土精妙殊胜,在场大众可能觉得难以往生。现在为了引导众生,说明只要改恶修善必定能够往生。
「胜鬘夫人」下,上来明授记竟,今第二明大众愿生。就文为二:初正愿生;「世尊悉记」下,第二明佛如愿与记。授记之兴,正为此意也。佛所以记者,进此往生众生勋净土耳。
“胜鬘夫人”之后,前面已经说明授记完毕,现在是第二段说明大众发愿往生。从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发愿往生;“世尊悉记”之后,第二是说明佛陀依照所愿给予授记。授记之所以产生,正是为了这个用意。佛陀之所以给予授记,是为了促进这些往生众生净化佛土的功德。
「尔时胜鬘」下,自上已来明叹如来真实第一义功德门竟。今明受十大受,可作十门释之:一来意门。前章叹佛,明发菩提心,今次明修菩萨行。菩萨之行以止恶为本,故前明受戒。即菩提心菩萨行一双也。二上叹佛真实功德及以请护,此明就佛受于三归。归依既竟,次明受戒。即归戒一双。三上叹佛真实功德,此福既树,必招当果,故佛即授成佛之记。佛既记果在于当,此之当果,非行不得。行者无恶不止、无善不行、无人不度。上明当果,今辨行因,则因果一双。四上明净土有三:一无秽、二有净、三纯善众生来生其国。息一切恶,得土无秽果;修一切善,得土有净果;度一切人,得纯善众生来生其国也。以成上净土有三义,故明受三戒。五依《璎珞经》明有二本:一切众生初入三宝海,以信为本;住在佛家,以戒为本。上叹佛归依,即是信本;今欲生佛家,以戒为本,是故受戒。六《涅槃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悉当成佛。」要令持戒,然后见性。戒即是引出佛性,是故受戒也。七上请护中云令法种增长,今受十大受等,即是法种增长之义,故有此章之义。
这时胜鬘夫人登场——前面从开始到现在,是赞叹如来真实第一义功德的章节,到此告一段落。现在要说明受持十大誓愿的内容,可以从十个方面来解释:
第一是来意门。前一章赞叹佛陀,是阐明发菩提心;接着现在要说明修菩萨行。菩萨修行以止恶为根本,所以先说明受戒。这样菩提心与菩萨行就形成一对法义。
第二是前面赞叹佛陀真实功德并请求护持,这里说明在佛前受三皈依。皈依完成之后,接着说明受戒。这样皈依与受戒又形成一对法义。
第三是前面赞叹佛陀真实功德,这种福德既然已经建立,必定招感未来果报,所以佛陀就授予成佛的记别。佛陀既然记说果位在未来,这个未来的果位,不修行就不能获得。修行就是要做到:没有恶不止息、没有善不奉行、没有众生不度化。前面说明未来果报,现在辨明修行因地,这样因果就形成一对法义。
第四是前面说明净土有三种特征:一是没有污秽、二是具足清净、三是纯善众生来生此国。止息一切恶行,就能获得国土无秽的果报;修习一切善法,就能获得国土清净的果报;度化一切众生,就能感得纯善众生来生这个国土。为了成就前面净土的三种意义,所以说明受持三种戒法。
第五依据《璎珞经》说明有两个根本:一切众生初入三宝大海,以信心为根本;安住在佛陀家业中,以戒律为根本。前面赞叹佛陀皈依,就是信心的根本;现在要生在佛陀家业中,以戒律为根本,因此需要受戒。
第六《涅槃经》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应当成佛。”但必须要持守戒律,然后才能见性。戒律就是引出佛性的方法,因此需要受戒。
第七前面请求护持中说要让法种增长,现在受持十大誓愿等,正是法种增长的意义,所以有这一章的内容。
第二释名门者,依下文云「不思议大受」,菩萨戒法深且广,难持难行,非二乘所持,故明不思议。又不持不犯为正法戒,名不思议。所言大者,一当体大,谓普息一切恶、普修一切善、普度一切人。二得果大,谓诸佛菩萨大人王、大天王。三是大人所行故名为大,九道中六道,二乘皆不能行,唯菩萨能行,故名大也。四者时大,谓三大僧祇劫常持此戒。五者永不失,一日之戒,日尽便无;一形之戒,形尽便灭。若一受菩萨大戒,虽经六道而戒法不失,故名为大。馥法师云:「虚心敬纳,克己奉行,故称为受。」
第二是解释名称的部分。根据下文所说的“不可思议的大愿承受”,菩萨的戒法深奥广大,难以持守、难以实践,不是声闻缘觉二乘所能持守的,所以称为不可思议。又以不刻意持守也不违犯为正法之戒,称为不可思议。
所谓“大”的含义:第一是从本质上说广大,指普遍止息一切恶行、普遍修习一切善法、普遍度化一切众生。第二是从果报上说广大,指能成就诸佛菩萨、转轮圣王、天王等尊贵果位。第三是从实践者上说广大,九道众生中的六道众生以及二乘圣者都不能实践,唯有菩萨能够践行,所以称为大。第四是从时间上说广大,指经历三大阿僧祇劫漫长时劫仍能恒常持守此戒。第五是从永恒性上说广大,一日的戒律到日终就消失,一生的戒律到命终就湮灭。但若受持菩萨大戒,即使历经六道轮回,戒体也永不遗失,所以称为大。
馥法师说:“以谦逊之心恭敬领纳,严格要求自身如实践行,因此称为承受。”
第三明受戒不同门。依《璎珞经》受戒有三种:一者诸佛菩萨在前受,得真实上品戒。二者诸佛菩萨灭度后,千里内有前受戒菩萨者请为法师,教授我戒,我前礼足。应以如是语:「请大尊者为师,授与我戒。」其弟子得正法戒,是中品戒。三者佛灭度后,千里内无法师之时,应在诸佛菩萨像前,胡跪合掌,自誓受戒。应如是言:「我某甲白十方诸佛及大菩萨等,我学一切菩萨戒」者,是下品戒。第二第三亦如是说。今胜鬘现前值佛是上品,但是自誓受、非佛所授。但第二从法师受有二种:若依《璎珞经》,戒师不作羯磨方法,初令礼过去一切佛、次礼未来佛、次礼现在佛。如是三礼已,法僧亦尔。次令受三归依戒法,次令忏悔三世罪,次后正授十无尽戒。若如《地持》,菩萨戒师前为作羯磨,然后授戒相。乃是前后方便,非正授戒。又如受五戒十戒,受三归已说戒相者,方名受戒。此则受三归复说戒相乃得戒。何以知之?如直受三归人,但得归不得戒,如受大比丘戒前羯磨。则已受戒竟,后说四重等,令受者坚持,非说戒相为受戒也。以此证知,须前作羯磨方得授戒。而《璎珞》、《梵网》无羯磨者,或可前略、或可教门不定,适时而用。问:菩萨戒师,为用在家人、为用出家人?答:通于道俗。《璎珞经》云「夫妻六亲得互为师」也。问:第三于佛像前受戒,若无佛像,得自誓受不?答:依《普贤观经》,但虚心奉请释迦为和上、文殊为阇梨、弥勒为教授师、一切佛为尊证、一切菩萨为同学,不论有像无像也。问:何故戒法一种要须受耶?答:欲显恶可顿止。以戒是止恶为宗,故有受法,以要期顿发故也。善难并生,余行皆是修善为宗,故无受法,以渐生故也。问:若恶可顿止、善不可顿生者,亦应惑可顿灭、解不可顿生。答:戒是止相,其相即静,故常有戒法。恶有顿止之义,余善是动相,修习方生,不可一时并修诸善。灭惑生解,并是行善,故与此非类。问:自誓发戒,与从师发戒何异?答:若从戒师作法成时,则一时俱发。今既心发口言,随发随生,非一时。问:授戒受戒,得何功德?答:《璎珞经》云「若能教一人出家授菩萨戒,胜造八万四千塔。其受戒者,堕在菩萨之数,超过三劫生死之苦。」问:受戒而犯,何如不受不犯。答:《璎珞》云「有戒而犯,胜无戒不犯。有犯名菩萨,无犯名外道。」问:五戒有受一分,乃至具足受五。菩萨戒云何?答:《璎珞》云「十重戒中有受一分名一分菩萨,乃至二分三分。若受十分名具足受戒。十重有犯无悔,得使重受。八万四千威仪戒,尽名为轻,有犯得使悔过,对手便灭。」
第三说明受戒的不同方式。根据《璎珞经》,受戒分为三种:第一种是诸佛菩萨现前受戒,能获得真实的上品戒体。第二种是诸佛菩萨涅槃后,千里之内有曾受戒的菩萨,可请他为法师,教导我戒律,我上前顶礼。应当这样祈请:"恭请大尊者为师,授予我戒法。"这样的弟子能得正法戒,属于中品戒。第三种是佛涅槃后,千里内没有法师时,应在诸佛菩萨像前,右膝着地合掌,自发誓愿受戒。应当这样说:"弟子某甲禀告十方诸佛及大菩萨,我愿修学一切菩萨戒律",这属于下品戒。第二、第三种情况也按此方式说明。
现在胜鬘夫人值遇佛陀现前,属于上品受戒,但她是自发誓愿受戒,并非由佛陀亲授。第二种从法师受戒又分两类:若依《璎珞经》,戒师不作羯磨仪式,先令受戒者礼拜过去一切佛,再礼未来佛,次礼现在佛。如此三拜后,对法、僧也如是礼拜。接着令受三皈依戒法,再令忏悔三世罪业,最后正式授予十无尽戒。若依《地持经》,菩萨戒师先作羯磨法,然后传授戒相。这些只是前后准备工作,并非正式授戒。又如受五戒十戒时,受三皈依后宣说戒相,才称为受戒。这就是说需受三皈再宣说戒相才能得戒。何以得知?比如仅受三皈的人,只得皈依不得戒体,如同受大比丘戒前作羯磨,实际已受戒完成,后来宣说四重戒等,是让受戒者坚持戒律,并非以说戒相作为受戒。由此证明,须先作羯磨才能授戒。而《璎珞经》《梵网经》没有羯磨程序,或许是前者简略,或许是教法不拘定式,可随缘运用。
问:菩萨戒师可否由在家人担任? 答:僧俗皆可。《璎珞经》说"夫妻亲属可互为师"。
问:第三种在佛像前受戒,若没有佛像,可否自发誓愿受戒? 答:依《普贤观经》,只需至诚奉请释迦牟尼为和尚、文殊为阿阇梨、弥勒为教授师、一切佛为尊证、一切菩萨为同学,不论有无佛像。
问:为何唯独戒法需要受持仪式? 答:为显示恶业可顿时止息。因戒律以止恶为本,故设受戒法,通过誓愿令戒体顿时发起。善法难以同时生起,其他修行皆以修善为本,故无受戒仪式,因需渐次修习。
问:若恶可顿止、善不可顿生,那么烦恼也应可顿灭、智慧不可顿生? 答:戒是止静之相,其本质即寂静,故恒常具足戒法。恶业确有顿止之理,其他善行是动态之相,需修习方生,不可能一时修集所有善法。灭惑生慧同属修行善法,故与此不同类。
问:自发誓愿受戒与从师受戒有何差异? 答:若从戒师作法完成时,戒体顿时发起。而自发誓愿是心念发动、口自宣说,随发随生,非一时圆满。
问:授戒受戒有何功德? 答:《璎珞经》说:"若能教一人出家授菩萨戒,功德胜过建造八万四千宝塔。受戒者即入菩萨之列,超越三劫生死之苦。"
问:受戒后犯戒,与不受戒不犯戒相比如何? 答:《璎珞经》说:"有戒而犯,胜过无戒不犯。有犯戒者名为菩萨,无犯戒者名为外道。"
问:五戒可受持部分,菩萨戒如何? 答:《璎珞经》说:"十重戒中受持一分称一分菩萨,乃至二分三分。受持十分名具足受戒。十重戒若有犯戒不得忏悔,需重新受戒。八万四千威仪戒皆属轻戒,若有犯戒可通过忏悔,当众发露即得灭罪。"
第四戒体相门。《毘昙》以色聚为体,《成实》用非色非心为体,譬喻部以心为体。《璎珞》云「一切菩萨凡圣戒尽以心为体。心若尽者戒则尽,心无尽故戒无尽。」故六道得受戒,但解语而受得不失。若依《璎珞》别明三戒体者,摄律仪戒,谓十波罗密;摄众生戒,谓慈悲喜舍;摄善法戒,所谓八万四千法门。此以四等为化他,故是摄众生戒;十度是自行,故取为摄律仪;摄善法通自他,故取八万四千法门为摄善法也。
第四部分:戒体的本质与特征。《毘曇》认为戒体是物质现象,《成实论》主张既非物质也非精神,譬喻部则认为是心念本身。《璎珞经》说:“一切菩萨与凡夫的戒律,都以心念为根本。心念若灭尽,戒律也随之灭尽;心念永不穷尽,戒律也永恒存在。”因此六道众生都能受戒,只要理解语言而受戒就不会失去戒体。若依照《璎珞经》分别说明三种戒体:摄律仪戒,指十种波罗蜜;摄众生戒,指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摄善法戒,即八万四千种修行法门。这里以四无量心作为度化他人的实践,所以归属于摄众生戒;十波罗蜜是自我修行,因此作为摄律仪戒;摄善法戒贯通自他两方面,故以八万四千法门作为其内容。
第五戒所对治门。大宗此三种戒,则无恶不止、无善不行、无人不度,则五住地惑通是所治也。然戒法以止善为体,止弃物之恶,为摄众生戒;止不修行之恶,为摄善法戒;除此二外,止起恶之心,为摄律仪。故三戒别治三惑也。又此三戒,行二乘三戒恶。摄律仪者,遍防三业罪非,行二乘但防身口。摄众生者,不弃物之心,行二乘独善之行。摄善法者,誓行众善,行二乘偏近小行。
第五项是关于戒律对治烦恼的内容。从根本上说,这三种戒律能够做到:没有恶行不被遏止,没有善法不被奉行,没有众生不被度化。因此,五住地的烦恼都是戒律所要对治的对象。
戒法的本质在于止恶行善:制止伤害众生的恶行,属于摄众生戒;制止不修善法的过失,属于摄善法戒;除此之外,制止生起恶念的根源,则属于摄律仪戒。所以这三种戒律分别对治三种烦恼。
这三类戒律还能对治二乘戒法的局限:摄律仪戒全面防护身口意三业的罪过,而二乘戒只防护身口二业;摄众生戒怀有永不舍弃众生的大悲心,对治二乘修行人独善其身的倾向;摄善法戒发愿践行一切善法,对治二乘修行偏狭浅陋的局限。
第六作无作门。一云单用作善为体、二单用无作善为体、三合用作无作善为体。然此三戒并有作无作,作即誓心,无作即是从心生戒远至菩提。小乘正以无作为体,作心罗难恒。大士即两取也,若尸罗与波若合用,则以心戒为本。常有心,则无作常生。
第六,关于“有造作”与“无造作”的讨论。第一种见解认为,仅以有造作的善行为根本;第二种认为,仅以无造作的善行为根本;第三种认为,应当将二者结合作为根本。实际上,这三种戒律都包含有造作与无造作两种层面——有造作指发心立愿,无造作则是由内心生起戒体,直至成就菩提果位。小乘佛教主要以无造作戒为根本,因为刻意造作的心念容易散乱难持。而大乘菩萨则二者并重,若将戒律与智慧结合运用,便以心戒为根本。若能恒常保持觉照之心,无造作的戒体便会持续生起。
第七通别门。通而为论,悉是摄律仪戒。皆有被物之用,通是摄众生戒。《地持》云「律仪悉总,三聚戒通名律仪。」于律仪中分出余二聚,余残戒者是律仪。律仪既通,余二亦通,但约立意不同,故分为三。
从整体来说,都是摄律仪戒。这些戒律都有利益众生的作用,从广义上讲都属于摄众生戒。《地持论》说:“律仪戒总摄一切戒法,三聚戒都可以通称为律仪戒。”在律仪戒中分出其他两种戒法,剩下的戒条就属于律仪戒。既然律仪戒可以通摄其他二戒,那么其他两种戒法也同样具有相通性。只是根据立意的侧重点不同,所以才分为三种戒法。
第八次第门。《璎珞经》前明摄善、次明摄生、后明律仪。又初明无恶不息、次明无善不行、后明无人不度。今文明三戒次第者,前要须自行息恶,故第一明摄律仪;然后方能及他,故第二明摄众生;自行化他必须生善,通自行他化,故明摄善法也。
第八个层次顺序。《璎珞经》前面说明摄持善法、其次说明摄受众生、最后说明戒律仪轨。又可分为:最初阐明没有恶业不能止息、其次阐明没有善法不能践行、最后阐明没有众生不能度化。现在经文说明三种戒律的次序是:首先要通过自身修行止息恶业,所以第一阐明摄律仪戒;然后才能利益他人,所以第二阐明摄众生戒;自修与化他都必须增长善法,这贯通自修与他化两方面,因此最后阐明摄善法戒。
第九因果门。依《摄大乘论》,三戒为三德因,息一切恶为断德因、修一切善为智德因、度一切众生为恩德因。初一累无不寂;次一德无不圆,谓自成佛也;恩德亦令众生具得二事,则他成佛也。故受此三戒。若自若他一切成佛,即是不可思议广大之义。
第九因果门。根据《摄大乘论》所说,三种戒律是三种功德的成因:止息一切恶行是断德的成因,修习一切善法是智德的成因,度化一切众生是恩德的成因。第一断德令一切烦恼寂灭无余;第二智德令所有功德圆满具足,这就是自己成就佛果;恩德则让众生都能具备这两种功德,这就是使他人成就佛果。因此受持这三种戒律。无论自他都得以成佛,这正是不可思议的广大境界。
第十大小门。小乘无重受,大乘有重受。小乘有舍戒,大乘无舍戒。小乘有简众,大乘无简众,故奴婢畜生解佛语者皆得受戒。小乘二师十师二十师,大乘唯一师。小乘防二业,大乘防三业。小乘尽一形,大乘至佛果。小乘随犯渐制,大乘未犯顿制。小乘戒有定数,如从十戒乃至五百;大乘不定,或六重,或八重二十八轻,或四十二种,或十重四十八轻。《涅槃疏》内具会其同异也。
第十是关于大小乘区别的部分。小乘没有重复受戒的说法,大乘允许重复受戒。小乘可以舍戒还俗,大乘一旦受戒就永不退失。小乘对受戒者身份有严格限制,大乘则平等普度——即便是奴婢畜生,只要能听懂佛法开示,都有资格受戒。小乘需要二师、十师乃至二十师见证受戒,大乘只需一位师父即可传授。小乘主要约束身口二业,大乘连心意起念都要防护。小乘戒律仅限此生有效,大乘戒律直至成佛始终遵循。小乘是随着弟子违犯才逐条制定戒律,大乘则在未犯之前就完整确立规范。小乘戒条数量固定,比如从十戒到五百戒;大乘戒律则灵活多变,有时是六重戒,有时是八重二十八轻,或是四十二种戒法,还有十重四十八轻等不同体系。《涅槃经疏》中对此有详细比较说明。
就文为三:第一经家叙列受戒之仪、第二正受戒、第三请证除疑。初是受戒前方便、次正受戒、后是方便。摄三为二:初两正明受戒、后一明受之意。菩萨所以受戒者,为欲止谤除疑,令尊人重道,然后始得开宗授法。「尔时胜鬘闻授记已」,此领前记也。「恭敬而立」者,正叙授戒之仪。佛处空、胜鬘在地,欲使空地言交,受法仪便,是故立也。又胜鬘礼佛,请佛摄受,佛即授记,故闻记欢喜,恭敬而立,非欲立而受戒也。又佛前授记,闻记欢喜,将欲受戒,更整容仪,尽于处悟,为受戒方便,是故立。或言立是将行之貌,胜鬘将欲受行戒法,是故而立。受十受者,上之受字明内心能受,下之受字明戒是所受法。为行者预纳,故称为受。又要心摄持故名受。十是圆数之名。菩萨戒法长而且广,是故称大。
从经文结构来看分为三部分:第一是经家叙述受戒的仪轨,第二是正式受戒,第三是请佛印证消除疑惑。前段是受戒前的准备,中间是正式受戒,后段是辅助环节。若将三段归纳为两部分:前两段着重说明受戒过程,后一段阐明受戒的意义。菩萨之所以要受戒,是为了止息诽谤、消除疑虑,令世人尊崇圣者、珍重佛法,这样才能开展教法传承。
“这时胜鬘听闻授记之后”,这是承接前文的授记。“恭敬而立”则是描述授戒的仪态。佛示现于虚空,胜鬘伫立大地,为使天地间问答交融,受法仪轨得以顺利进行,因此保持站立。又因胜鬘先前礼佛,祈请佛摄受,佛即给予授记,故听闻授记心生欢喜,以恭敬姿态站立,并非刻意站立受戒。再者,佛前授记之后,胜鬘闻记欢喜,为准备受戒而端正仪容,竭尽所处境界的体悟,作为受戒的前行,因此站立。也有解释称站立是即将践行的姿态,胜鬘准备领受奉行戒法,故而站立。
所谓“受十受”:前一个“受”字指内心领纳的能力,后一个“受”字指戒律是所领受的法要。因修行者预先纳受法义,故称为“受”。又因以誓愿之心摄持法要,所以称为“受”。“十”是具足圆满的数目。菩萨戒法深广浩瀚,因此称为大戒。
「世尊我从今日」下,第二明正受戒。释此不同,凡有五师。昙林云:「自此章为十大愿。然下别有三愿一愿,故不同此释。」馥师云:「前五为止恶、后五为生善,不分三戒。」第三师云:「初戒是总,谓总要心发戒、总出所防。从第二已去,谓别要心发戒,别出所防。」第四师云:「前九受世教戒、后一得正法戒。随事防禁,名受世教戒;证实离过,名得正法戒。前九中,初一受律仪中四受摄善法、后四受摄众生。」第五师云:「初五摄律仪中,四摄众生、后一摄善法。」此五随人取舍,但今用第五师释也。问:何以得知初是摄律仪?答:初五并明息恶,故是摄律仪。五为二:前一总明息恶。「于所受戒不起犯心」者,若从来已曾受五戒八戒等,今于佛前自誓于所受戒不起犯心。又昔受但防七支,不防意地;今欲遍心,故不起犯心。若从来未曾受戒,今自誓于所受戒不起犯心,即是受戒,亦即是得戒,亦即是持戒。于所受戒者,得戒有二:一从受得,是所受戒;二非受得,谓定共、道共戒也。今是受戒,谓息一切恶、修一切善、度一切生。「不起犯心」者,不起不息恶心、不修善心、不度生心也。故即是受三、得三及持三也。又戒法有二:一受、二持。但受易而持难,故前明难必得其易。又本为持故受,故持为受本,故前明于持也。又持必得戒,受未必得。又恐物谓胜鬘是深宫之女,一时勇猛能受,未必始终常持,是故今前明能持即是受也。一一戒中有三句。初言世尊者,请佛证也。又佛是发戒之缘,故对佛也。「我从今日乃至菩提」下,第二出受戒时节。今日,明持戒始也。乃至菩提,明持戒终也。无臂林云:「梵本言菩提缦莚罗,此云道场。」又为对于二乘尽形,故明时长也。于所受戒,第三明受戒。前辨时长,今明防广,并是异二乘也。《大品》云「有身口意,即是菩萨麁业,亦是犯戒。」今知三业无生,故犯心不起,显胜鬘位高也。「世尊我从今日」,第二四戒,别防四恶。今是不慢戒,止于慢恶。师父为尊、兄姊为长。又但今年高德胜便是尊长也。慢譬高山,法水不住,是故于尊不起慢者,敬事尊长心不慢故,尊长便得如法教授,具如戒中说,人坐比丘立,不得为说法者也。第三于诸众生不起瞋心,亦得前于上不慢、此于下不瞋。又前别明于上不慢,今总辨于诸众生不起瞋心。此总别互得通二文也。菩萨以化物为首,若起瞋心则于物隔碍,是故除之。问:于诸众生不起恚心者,此是何心?答:是慈悲心,以于众生起恚心者无慈故、以不瞋善根是慈悲体故。金刚仙论师解四无量,言慈悲心体者,不瞋善根是,以对治瞋法故。问:慈悲治何等瞋?答:可瞋处瞋,以慈治;不可瞋处瞋,以悲治。又治杀众生心为慈,治打众生心名悲。又《涅槃经》云「瞋有二种:一上、二中。修慈断上、修悲断中。又瞋有二:一有因缘、二无因缘。慈心者断有因缘、悲心者断无因缘。」有论师云:修慈为除众生瞋觉,修悲为除众生恼觉。第四「于他色身及外众具不起嫉心」者,谓是喜无量。嫉妬他者,心无喜爱,故知不嫉是喜心也。色身,谓内之好报及外之妙果。夫为菩萨,本应与物内外好果,而今他自得之,应生庆悦,岂更起于嫉心?第五戒「于内外法不起悭心」者,林公云:「自财为内、他财为外,梵本云尔。」有人言:内谓己身、外谓妻子财物。菩萨发愿为众生故,受身及妻子财物。今众生来取内外之物,则会菩萨。林公云:「不起悭心,是舍无量。」金刚仙论师解云:「舍心体者,谓无贪善根。」问:舍心治贪、不净观治贪,此有何异?答:色贪不净能治、婬贪舍心能治。此中明悭心不能舍,贪心亦不能舍,是故能舍必破悭贪。经论说四无量不同,或言大悲拔苦、大慈与乐、喜心庆前脱苦得乐、见前人脱苦得乐其心放舍。今摄此四或为两双詺之,谓敬上不慢、悲下不瞋,于他不嫉、于自不悭也。问:何故本命初即明不慢?答:胜鬘现居高位,多生慢心。前明不慢,故外书云「在上不憍」也。既于上不慢,恐于下起瞋,故明不瞋。又慢则不受他化,则自不成佛;瞋则不化于他,则他不成佛,过之大矣。故命初辨之。问:何故于慢瞋后辨不悭嫉?答:前二为使、后两为缠,使重缠轻,故前离于重、后息于轻,则众恶都寂。问:缠既有十,何故偏明离二?答:嫉是下贱之因、悭是贫穷之业,大士方欲为尊为导,宜应离之。又悭则不施他财、嫉则忌他得乐,个是障慈之本,故偏明离。又修罗则悭色嫉味、天主则悭味嫉色,故九结因之以成;菩萨对此,偏言离也。问:第一戒既是总,何故别明不慢、不瞋、不嫉、不悭四种戒耶?答:有人言此四重故。《地持论》中说此四种为波罗夷。《地持论》明四法,第四是痴心,即是今文之第一慢也。今之第二,当《地持》中之第三,即是瞋心;今之第三,当《地持》中第一贪心;今之第四,当《地持》中第二悭悋心。故偏说四也。
世尊,从今天起,第二段说明正式受戒。对此的解释有不同,共有五位法师的见解。昙林说:“从这一章开始是十大愿。但后面另外有三愿和一愿,所以和这里的解释不同。”馥师说:“前五戒是为了止恶,后五戒是为了生善,不分为三种戒。”第三位法师说:“第一戒是总戒,指总体发心受戒,总体说明所防范的。从第二戒以后,是分别发心受戒,分别说明所防范的。”第四位法师说:“前九戒是受世间教戒,最后一戒是得正法戒。随事相防范禁戒,叫做受世间教戒;证得实相远离过失,叫做得正法戒。前九戒中,第一戒是受律仪戒,中间四戒是受摄善法戒,后面四戒是受摄众生戒。”第五位法师说:“前五戒属于摄律仪戒,中间四戒属于摄众生戒,最后一戒属于摄善法戒。”这五种解释随人取舍,但现在采用第五位法师的解释。问:怎么知道第一戒是摄律仪戒?答:前五戒都是说明止息恶行,所以是摄律仪戒。五戒分为两部分:前一是总说明止息恶行。“于所受戒不起犯心”的意思,如果从来曾经受过五戒、八戒等,现在在佛前自己发誓对于所受的戒律不生起违犯的心。又者,以往受戒只防护身口七支,不防护意地;现在要遍及心念,所以不起违犯的心。如果从来没有受过戒,现在自己发誓对于所受的戒不起违犯的心,就是受戒,也就是得戒,也就是持戒。“于所受戒”的意思,得戒有两种:一是从受戒而得,是所受的戒;二不是从受戒而得,叫做定共戒、道共戒。现在是受戒,指止息一切恶、修习一切善、度化一切众生。“不起犯心”的意思,是不起不止息恶的心、不修善的心、不度众生的心。所以就是受三种戒、得三种戒以及持三种戒。又者,戒法有两种:一是受戒、二是持戒。但受戒容易而持戒难,所以先说明难的必定得到容易的。又者,本来是为了持戒而受戒,所以持戒是受戒的根本,所以先说明持戒。又者,持戒必定得戒,受戒未必得戒。又者,恐怕人们认为胜鬘是深宫中的女子,一时勇猛能受戒,未必能始终恒常持守,所以现在先说明能持就是受戒。每一条戒中有三句话。第一句说“世尊”,是请佛作证明。又者,佛是发戒的缘,所以对着佛说。“我从今日乃至菩提”下面,第二是说明受戒的时间节限。“今日”,说明持戒的开始。“乃至菩提”,说明持戒的终结。无臂林说:“梵本说菩提缦莚罗,这里说道场。”又者,为了对比二乘的尽形寿持戒,所以说明时间长远。于所受戒,第三是说明受戒。前面辨别时间长远,现在说明防护广泛,都是不同于二乘的地方。《大品经》说“有身口意,就是菩萨的粗业,也是犯戒。”现在知道三业无生,所以违犯的心不起,显示胜鬘地位高超。“世尊我从今日”,第二到第四戒,分别防护四种恶。现在是不慢戒,止息傲慢的恶。师父是尊、兄姊是长。又者,只要年纪大德行胜就是尊长。傲慢如同高山,法水不能停留,所以对于尊长不起慢心,恭敬侍奉尊长心不傲慢的缘故,尊长就能如法教授,完全如戒律中所说,人坐着比丘站着,不得为他说法。第三“于诸众生不起瞋心”,也可以说前面是对上不慢、这里是对下不瞋。又者,前面分别说明对上不慢,现在总体说明对一切众生不起瞋心。这总体和分别互相可以通于两处文字。菩萨以教化众生为首要,如果生起瞋心就会对众生有隔阂障碍,所以除去它。问:于诸众生不起瞋心,这是什么心?答:是慈悲心,因为对众生生起瞋心是没有慈悲的缘故,以不瞋善根是慈悲体的缘故。金刚仙论师解释四无量,说慈悲心的体,就是不瞋善根,因为是对治瞋法的缘故。问:慈悲对治什么样的瞋?答:可瞋处的瞋,用慈对治;不可瞋处的瞋,用悲对治。又者,对治杀众生的心是慈,对治打众生的心是悲。又者《涅槃经》说:“瞋有二种:一上等、二中等。修慈断上等、修悲断中等。又瞋有二种:一有因缘、二无因缘。慈心断有因缘、悲心断无因缘。”有论师说:修慈为除去众生的瞋觉,修悲为除去众生的恼觉。第四“于他色身及外众具不起嫉心”,是指喜无量。嫉妒他人,心中没有喜爱,所以知道不嫉是喜心。色身,指内在的好报以及外在的妙果。作为菩萨,本来应该给予众生内外好果,而现在他人自己得到了,应该生起庆幸喜悦,怎么还会生起嫉妒心?第五戒“于内外法不起悭心”,林公说:“自己的财物为内、他人的财物为外,梵本是这样说的。”有人说:内指自己的身体、外指妻子财物。菩萨发愿为了众生的缘故,承受身体以及妻子财物。现在众生来取内外之物,就符合菩萨的愿望。林公说:“不起悭心,是舍无量。”金刚仙论师解释说:“舍心的体,是指无贪善根。”问:舍心对治贪、不净观对治贪,这有什么不同?答:色贪用不净观能对治、淫贪用舍心能对治。这里说明悭心不能舍,贪心也不能舍,所以能舍必定破悭贪。经论说四无量不同,有的说大悲拔苦、大慈与乐、喜心庆幸前人脱苦得乐、见前人脱苦得乐其心放舍。现在收摄这四无量或者分为两对来称呼,就是敬上不慢、悲下不瞋,于他不嫉、于自不悭。问:为什么一开始就说明不慢?答:胜鬘现在居于高位,多生慢心。前面说明不慢,所以外典说“在上位不骄傲”。既然对上不慢,恐怕对下生起瞋心,所以说明不瞋。又者,慢就不接受他人教化,那么自己不能成佛;瞋就不教化他人,那么他人不能成佛,过失很大。所以一开始说明。问:为什么在慢、瞋之后说明不悭、不嫉?答:前二者是使、后二者是缠,使重缠轻,所以先远离重的、后止息轻的,那么众恶都寂灭。问:缠既然有十种,为什么偏重说明远离二种?答:嫉妒是下贱之因、悭吝是贫穷之业,大士正要成为尊贵成为导师,应该远离它们。又者,悭就不布施财物给他人、嫉就忌妒他人得乐,这是障碍慈悲的根本,所以偏重说明远离。又者,阿修罗就悭色嫉味、天主就悭味嫉色,所以九种结使因此而形成;菩萨对此,偏重说明远离。问:第一戒既然是总戒,为什么分别说明不慢、不瞋、不嫉、不悭四种戒?答:有人说这四种严重。《地持论》中说这四种是波罗夷。《地持论》说明四种法,第四是痴心,就是现在经文的第一慢。现在的第二,相当于《地持论》中的第三,就是瞋心;现在的第三,相当于《地持论》中的第一贪心;现在的第四,相当于《地持论》中的第二悭吝心。所以偏重说这四种。
「世尊我从今日乃至菩提不自为己聚畜财物」,此下第二明有四戒,谓摄众生戒也。所言四戒者,第一戒别明以财摄众生、第二戒通明四摄法摄取众生、第三戒拔众生现世苦果、第四戒断众生苦因。四戒两双,初二止自为之恶、后二止弃他之恶。初二止自为恶者,一明不自为受乐果、次明不自为行乐因。后二止弃他之恶者,初明不弃物更受苦果、后明不弃物行苦因。此四摄生义尽。初文为二:第一明不自为己聚畜财物。「凡有所受」下,第二明为救众生。问:菩萨何故不为身畜财?答:为身畜财,但身自得乐;为他畜财,则与一切乐。又为自畜财,则豪善不生;为他畜财,则恒发无作。又为身畜财,则属五家;为他畜财,则属自己。又为身畜财,不得常财;为他畜财,自得常财。又为己畜财,则长悭贪;为他畜财,则知足少欲。胜鬘受此一戒,令我等学之,愿一切人畜一豪财,不隔三宝、无碍四生。又为他畜财,不说净不犯长物罪。第二戒中亦开为二:初明不自为己行四摄法。「为一切众生」下,第二为一切众生行四摄法。问:行四摄法本是为他,云何言不自为己行四摄耶?答:自有菩萨虽行四摄,以摄善归己;是故今明为他行摄,则摄善与他。又四摄摄他,即似如贪他属己,是故明不自为己。问:前已明布施,与今四摄中施何异?答:上别明布施,今通辨四摄。又上直明布施,救其交切之苦;四摄中施,摄令住理。是故为异也。「以不染爱心」者,凡行四摄摄取众生,多起爱心;令知能摄所摄皆空,故不起染爱也。「无厌足心」者,从今时至后际常行四摄,故无厌足也。「无碍心」者,行四摄时,怨亲平等也。又不染爱者,行四摄时,于亲人不起染也。无厌足者,于中人无懈怠也。无碍心者,于怨憎人无隔碍也。离此三种,故能摄受四生也。
世尊,我从今天起直到成就觉悟,绝不为自己积聚财物。这段经文接下来说明四种戒律,讲的是度化众生的戒法。所说的四戒包括:第一戒专门说明用财物度化众生,第二戒总体说明以四摄法度化众生,第三戒拔除众生现世的苦果,第四戒断除众生的苦因。这四戒分为两组:前两戒制止为自己造恶,后两戒制止舍弃众生的恶行。前两戒止自恶:第一说明不为自身追求乐果,其次说明不为自身造作乐因。后两戒止舍他恶:首先说明不舍弃众生令其承受苦果,其次说明不舍弃众生令其造作苦因。这四条完全涵盖了度化众生的要义。
第一戒分为两部分:首先阐明不为自己积聚财物。“凡有所受”以下,第二说明为救助众生。问:菩萨为何不为自身积蓄财物?答:为自身积蓄财物,只能让一人得乐;为他人积蓄财物,则能给予一切众生安乐。又,为自己积蓄财物,不会生起崇高善行;为他人积蓄财物,则能恒常发起无作妙用。再者,为自身积蓄财物,终将被五家分割;为他人积蓄财物,实则归属于自己。更为重要的是,为自身积蓄财物,所得皆是无常之财;为他人积蓄财物,反而获得永恒法财。若为己蓄财,只会增长悭贪;为他蓄财,则能养成知足少欲的德行。胜鬘夫人受持此戒,正是要让我们效仿学习,祈愿所有人积蓄丝毫财物时,都不与三宝相隔绝,不与四生众生产生障碍。而且为他蓄财,不作净施也不犯蓄积长物的戒律。
第二戒也分两部分:首先说明不为自己行四摄法。“为一切众生”以下,第二说明为一切众生行四摄法。问:行四摄法本是为利益他人,为何说不为自己行四摄?答:有些菩萨虽行四摄,却将善果归为己有;因此这里强调为他行摄,就是把善德回向众生。再者以四摄法度人,表面看来好似要令他人归属自己,所以特别申明不为己求。问:前文已说布施,与四摄中的布施有何区别?答:前文是单独说明布施,此处是总体论述四摄法门。前文直指布施,是为解救众生急难之苦;四摄中的布施,则是为引导众生安住真理。因此二者有所不同。
“以不染爱心”是指,凡是以四摄法度化众生时,多易生起贪爱之心;此处要求了知能度所度皆本性空寂,故不起染着贪爱。“无厌足心”是指,从当下直至未来际恒常践行四摄,因此永不满足。“无碍心”是指,行四摄时对怨亲众生平等无别。进一步说,不染爱即行四摄时对亲眷不起贪着;无厌足即对平常人不生懈怠;无碍心即对怨敌没有隔阂。能远离这三种执着,方能真正摄受四生众生。
「世尊我从今日若见孤独」下,此第三拔众生苦。前明有苦,次辨拔苦。无父曰孤,老人无侍曰独。重窂曰幽,谓深远无人处也。枷锁称系。患之轻者曰疾,重者称病。不安曰危,障碍为难。数穷称困,逼恼名苦。亦得以为五双。孤独一双,据无眷属。幽系一双,约罪轻重。疾病一双,据其差甚。危难一双,就其自他。困苦一双,据其内外。经本不同,或云「厄难」、或云「危难」。馥法师云:「对下安隐,应云危难。对下饶益,应云厄难。」则二义俱通,但厄是灾厄、危是危亡,此二皆是障难也。「终不暂舍」者,上来叙苦,今欲拔苦。初明不舍苦,必欲安隐,正明拔苦。安隐者,安隐上五双众生也。无二亲者为作父母、无侍者为作儿息,乃至困苦者令得安乐。以义饶益者道理,非唯损彼而益此也。又安隐者,与出世乐因。饶益,与其出世乐果。脱苦已后,任其所从,不相妨碍,故名然后乃舍也。
世尊,从今天起,若见到孤苦无依之人"以下是第三部分关于救度众生苦难的内容。前面说明了众生遭受的种种苦难,接下来阐述如何拔除这些苦难。失去父亲称为孤,年老无人照料称为独。深重的牢狱称为幽,指荒远无人的地方。戴着枷锁称为系。病患较轻的称为疾,较重的称为病。处境不安称为危,遭遇阻碍称为难。命运困顿称为困,身心煎熬称为苦。这些苦难也可以分为五组对应关系:孤独为一组,指缺少亲人依靠;幽系为一组,指罪罚的轻重程度;疾病为一组,指病痛的轻重差别;危难为一组,指自身与他人遭遇的困境;困苦为一组,指内在与外在的逼迫。现存经本有所不同,有的写"厄难",有的写"危难"。馥法师说:"对应下文的安稳,应该用危难;对应下文的饶益,应该用厄难。"两种理解都能说通,不过厄指灾祸,危指性命危险,这两种都是障碍与苦难。"绝不暂时舍弃"这句话,前面是陈述苦难,现在是要拔除苦难。首先表明不舍弃受苦众生,必定要给予安稳,这才正式说明拔除苦难。所谓安稳,就是要让前面五组众生都获得安宁。对失去双亲的就作他们的父母,无人照料的就作他们的子女,乃至困苦的人都令他们获得安乐。通过真理给予利益,并不是损害某些人来利益另一些人。再者,给予安稳,是提供出世间的快乐之因;给予饶益,是赐予出世间的快乐之果。等到众生脱离苦难之后,随顺他们的意愿,不再互相妨碍,所以称为然后才舍离。
「世尊我从今日」,第四拔苦因。或亦前是拔现苦,今是拔当苦也。今总释四戒。虽有四戒,不出慈悲,前两戒大慈与乐、后两戒大悲拔苦。与乐中,初一与现乐、次一与未来乐。又初一与世乐、次一与出世乐。又初一与乐果、后一与乐因。大悲戒中亦二,初一拔现苦、后一拔当苦。又初一拔苦果、后一拔苦因。又初一别拔人间苦、后一总拔一切众生苦。故下折伏摄受,明世出世利,故知遍拔一切苦。又初一拔其轻苦、后一拔其重苦。又初一拔其少时之苦、后一拔其长时之苦。就文为三:第一叙恶因众略生明不舍、第二广明不舍、第三释不舍意。捕鸟,故名为捕。养猪羊鸡牛,称之为养。余屠杀等,事别非一,不可具举,是故总言诸恶律仪也。以罪众生,各有律仪戒,品类不同,故言诸恶律仪。又解恶法名律,无作之罪,合此律仪式,故称为仪也。律仪多少,经论不同。依《涅槃经》说有十六。牛羊猪鸡,为利故养,肥已转卖,即以为四。利故买,买已屠杀,复以为四。通前为八,捕鱼为九、捕鸟为十、猎师十一、劫盗十二、魁脍十三、两舌十四、狱卒十五、呪龙十六也。依《杂心论》说有十二。屠羊为一、养猪为二、养鸡为三、捕鱼为四、捕鸟为五、猎师为六、作贼为七、魁脍为八、守狱为九、呪龙为十,此十与前涅槃经同;屠犬十一、伺猎十二,此异前。此十二与《涅槃》所说有同异者有六,彼此是一,名字少异:一捕鸟、二捕鱼、三作贼、四屠脍、五守狱、六呪龙也。屠羊养鸡猪等,《杂心》中合之为三,《涅槃》中说之为八。猎师、伺猎,《杂心》中说之为二,《涅槃》合之为一,是等彼此离合互异。《杂心》中屠犬,《涅槃》中略无。《涅槃》中养牛羊二种及两舌,《杂心》中略无,是等彼此有无互异也。如《涅槃》中十六,略为四不善律仪摄,劫盗一种即是劫盗,两舌是两舌,即是有绮语,余者是杀业。若通取呪龙,亦得名绮语,但多取呪龙为杀方便也。《杂心》中十二,略为二不善律仪摄,作贼一种是盗不善,自余是杀不善。此等犹自狭于《成实》身口七不善律仪也。问:几捕、几养、几非捕养?答:捕鸟捕鱼猎师是捕摄,养猪羊牛鸡是养,余非捕养。正作恶因,未肯受化,始终须拔,故云终不舍置也。「我得力时」下,第二广明不舍,即是正断恶因也。力有二种:一者势力、二者道力。势力者,菩萨或时受于王位,能遮断之;或作天龙神鬼,令其舍离恶业。道力者,菩萨以道德之力现通变化,断其恶业。问:前救苦中何故不尔?答:拔苦理亦须力,但今为明拔苦与乐,人皆乐从,不须强力;降恶就善,违情难化,人多不从,故求强力。「于彼彼处」者,所作恶者非一,故称彼彼。刚强应伏,伏令离恶;柔软应摄,摄令住善,故名折伏摄受也。「何以故」下,第三释折伏摄受之意。何以故者,即是问也。问意云:菩萨但应摄受,何故复行折伏?又问意者,菩萨何故行折伏摄受二种事耶?「以折伏摄受令法久住」者,此下即是答也。凡有二益:一令众生得世间益、二令众生得出世益。一一中有二句。初二句,第一令法久住,即是上弘大法。「天人充满、恶道减少」,下益众生,使其改恶修善,修善故天人充满、改恶故恶道减少。「于如来所转法轮」,第二得出世益。亦二:初明佛转法轮,即是上弘大法也。如来所以不出世不转法轮者,良由众生无善感佛;众生若改恶修善,便感佛出世转法轮也。转法轮者,谓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而得随转」者,佛今已解化于前人,前人依佛教修行,亦得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故言随转也。次合四句为三:一正明法久住、二正益人天、三终致出世。由行恶犯戒,则正法毁灭、恶道增长,障生无漏。令断其恶,故法得久住、天人增长,终置圣果也。「见是利故」者,见众生得世利出世利,是故行折伏摄受事也。
世尊,我从今日起,立下第四戒——拔除众生苦难的因缘。或许前面第三戒是拔除现世的苦,而这一戒是要拔除未来的苦。现在总体解释这四条戒律:虽然分为四戒,但都不离慈悲之心。前两戒是大慈,给予众生安乐;后两戒是大悲,拔除众生痛苦。在给予安乐中,第一条是给予现世安乐,第二条是给予未来安乐;又可以说第一条是给予世间安乐,第二条是给予出世间安乐;再细分则第一条是给予安乐的果报,第二条是给予安乐的因缘。在大悲戒中也有两条:第一条拔除现世苦,第二条拔除未来苦;或说第一条拔除苦果,第二条拔除苦因;又或第一条特别拔除人间的苦,第二条普遍拔除一切众生的苦。所以下文说到折伏与摄受,阐明世间与出世间的利益,可知这是要遍拔一切苦难。再者,第一条拔除较轻的苦,第二条拔除深重的苦;第一条拔除短暂的苦,第二条拔除长远的苦。
这段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叙述造恶业的众生,简要说明不放弃他们;第二是广泛说明不放弃;第三是解释不放弃的用意。“捕鸟”称为捕,“养猪羊鸡牛”称为养,其余如屠宰杀害等,恶业种类繁多,不能一一列举,所以总称为“诸恶律仪”。因为造罪的众生各有其恶业戒律,品类不同,故说诸恶律仪。另一种解释是:恶法称为律,无作之罪符合这种律的形态,故称为仪。关于恶律仪的种类,经论中有不同说法。依《涅槃经》说有十六种:为利益饲养牛羊猪鸡,养肥后转卖,这算四种;为利益购买,买后屠宰,又算四种,合前共八种;捕鱼为第九、捕鸟为第十、猎师第十一、劫盗第十二、刽子手第十三、挑拨离间第十四、狱卒第十五、咒龙第十六。依《杂心论》说有十二种:屠羊第一、养猪第二、养鸡第三、捕鱼第四、捕鸟第五、猎师第六、作贼第七、刽子手第八、守狱第九、咒龙第十(这十种与《涅槃经》相同);屠犬第十一、伺猎第十二(这两种与《涅槃经》不同)。这十二种与《涅槃经》所说有同有异:六种本质相同而名称略异(捕鸟、捕鱼、作贼、屠膾、守狱、咒龙);屠羊养鸡猪等,《杂心论》合为三种,《涅槃经》开为八种;猎师与伺猎,《杂心论》分为两种,《涅槃经》合为一种。这些都是经论分合的不同。《杂心论》中的屠犬,《涅槃经》略去未说;《涅槃经》中的养牛羊二种及两舌,《杂心论》略去。这些是彼此有无的差异。
如《涅槃经》十六种可略摄为四种不善律仪:劫盗一种属盗业,两舌属妄语业,其余属杀业。若兼取咒龙,也可称为绮语,但多将咒龙视为杀生的方便。《杂心论》十二种可略摄为两种不善律仪:作贼属盗不善,其余属杀不善。这比《成实论》所说身口七种不善律仪更为简略。问:哪些属捕业、哪些属养业、哪些非捕养?答:捕鸟捕鱼猎师属捕业,养猪羊牛鸡属养业,其余不属捕养。众生正在造作恶因时,尚未肯接受教化,自始至终都须拔除,所以说“终不捨置”。
“我得力时”以下是第二部分广泛说明不放弃,即正式断除恶因。力有两种:一是势力,二是道力。势力指菩萨有时示现王位,能强制遮断恶业;或化作天龙神鬼,令众生捨离恶业。道力指菩萨以道德之力显现神通变化,断除众生恶业。问:前述救苦为何不需如此?答:拔苦按理也须用力,但今为说明拔苦与予乐之事,人们都乐意顺从,不需强制;而降伏恶业令向善行,违背性情难以教化,人多不听从,故需求强力。“于彼彼处”指造恶者种类繁多,故称“彼彼”。刚强众生应折伏,令其离恶;柔善众生应摄受,令其住善,故名折伏摄受。
“何以故”以下是第三部分解释折伏摄受的用意。“何以故”是提问。问意是:菩萨只应摄受,为何还要行折伏?又问:菩萨为何要行折伏摄受二事?“以折伏摄受令法久住”以下是回答。总有两种利益:一是令众生得世间利益,二是令众生得出世利益。每一利益中各分两句。前两句“令法久住”是上弘大法;“天人充满、恶道减少”是下益众生,使其改恶修善——修善故天人充满,改恶故恶道减少。“于如来所转法轮”是第二出世利益。也分二:初明佛转法轮,即上弘大法。如来之所以不出世不转法轮,实因众生无善法感召佛出世;众生若改恶修善,便能感得佛出世转法轮。转法轮指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而得随转”指佛已教化前人,前人依佛教修行,亦能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故称随转。
再将四句合为三义:一正明法久住、二正益人天、三终致出世。因众生行恶犯戒会导致正法毁灭、恶道增长,障碍无漏法生起。令其断恶,故正法得以久住、人天增长,终证圣果。“见是利故”指见到众生得世间利益与出世利益,因此行折伏摄受之事。
「世尊我从今日」下,释此一戒不同。有人言:十戒为二,前九受世教戒、第十受正法戒。今明摄善法戒,然摄善即是正法,摄善之外无别正法,故三戒摄一切戒尽也。就文为二:第一正明戒体、第二解释。初言「摄受正法终不忘失」,有人言:正法者,即六度行也。摄者,摄六度也。故言摄受正法者,只以摄受正法不忘失故,六度便得成也。有人言:诸法实相理,名为正法。证法在心,名为摄受。一证常然,名不忘失。然正法语通,若理若行皆是正法。故备取此二现于后文。问:忘失是何惑耶?答:忘失是无明独一痴使也。「何以故」下,第二解释。此中应有问答。何以故,即是问也。问意云:不摄受正法,此有何失;摄有何利,而言不得忘失?「忘失正法者」下,第二答也。就文为二:初明忘失之损、次辨不忘之益。损中又二:前别明损、后总结也。就别明失凡有二:一者从初至摄受正法欲,明忘正法则退圣;「随所乐入」下,第二明不得越凡。初又二:第一明失乘三义、第二明失乘两欲。失乘三义者,乘有三种,谓乘性、乘随、乘得。忘失正法者,谓失乘性,乘性即是实相理。「忘失正法则忘失大乘」者,第二明失乘得,乘得即是乘果。乘由实相理成,既忘失实相则忘失大乘也。「忘大乘则忘诸波罗蜜」者,第三忘失乘随。乘随谓因也,以随顺实相以修诸度,故以诸度故名曰乘随。问:此释出何文?答:龙树《十二门论》云「大分深义,所谓空也。若通达是义则通达大乘,具足六波罗蜜,无所障碍。」大分深义所谓空也,所谓乘性。通达是义则通达大乘,即是乘得。具足六波罗蜜,即是乘随也。彼论与此经文义全同。「忘波罗蜜者则不欲大乘」者,上来明忘正法失于乘三,今明失于两欲。初辨忘失六度之因,则于佛果大乘无欲乐心也。「若菩萨不决定大乘者」,决定,谓信也。不决定,明于大乘无信。既于大乘无信,则于实相正法之理无欲乐心也。前明于佛果无欲,后明于理无欲。佛果望理,由理果成,故理为本、以果为末,故无本末二欲也。若欲于佛果,则欲于正法;若不欲于佛果,则不欲于正法,故文相接也。若约位论者,忘失大乘,谓忘失佛果。忘失诸一切波罗蜜,则忘失十地。于大乘不欲,则无内凡三十心,于正法不欲,则无外凡十信。此四摄一切位尽,从本以至末也。此四位得成者,初正法实相观明晦,故有四种阶位。故忘失正法,失此四位。后摄受正法中亦明四位,谓广大无量,得一切佛法八万四千。今之四位,即是后四中,则是无量及得一切佛法之二位也。今之大乘,即是后得一切佛法。今之波罗蜜及二欲,此三位并摄入后之无量。后但明二者,无量谓因、得一切佛法谓果,但明因果二义。故今三位属因,一位属果。今欲广忘失之果过,故开为四;后欲明因果之义,故合之为二。至后当显。「随所乐入」下,上辨明忘正法故退圣,此明忘正法故不得越凡。既于实相之理无欲乐心,则随虚妄所乐便入三有,故永不得越凡。有人言:就位释之,凡有六阶,从上向下次第论忘失。忘失正法者则忘大乘,是第一阶,谓失佛果。诸佛得果大人所乘,故云大乘。乘依理成,理是正法,故不成彼乘,是以言忘。忘大乘者则忘波罗蜜,是第二阶,失十地行。十地所行名波罗蜜。忘正法者,非直失彼佛果大乘,亦失十地波罗蜜行。波罗蜜义后当释之。忘波罗蜜者则不欲大乘,是第三阶,失初地心。初地发心求佛大乘,名欲大乘。忘正法者,非直失波罗蜜行,亦失初地欲大乘心。不决定大乘则不能得摄正法欲,是第四阶,失解行心。不决大乘,犹前文中不欲大乘。欲于大乘,决定趣向,故名决定。解行发心,求初地上摄受正法,名摄正法欲。忘正法者,非直失彼初地之中决定欲心,亦失解行摄正法欲。则不能得随所乐入者,是第五阶,失种性心。前一不能,括通此句。乐入,犹前摄正法欲。前正法欲,于初地上摄受正法,愿乐趣入,故名乐入。种入种性所行,随彼乐入,名随乐入。忘正法者,非直失前解行地中摄正法欲,亦失种性随乐入行也。永不堪任越凡夫,是第六阶,失种性前善趣行心。善趣位中修习净信,能越凡地。忘正法者,非直失前种性随乐,亦失善趣,故不堪忍越凡夫地。良由诸行皆依理成,故忘理者,诸行皆失。此皆应得,不得名失也。「我见如是」下,上来第一别明过失,今第二总结也。「又见未来」下,上第一明忘失正法之损,今第二明不忘之益。而言未来者,若据胜鬘一人,据今受时为现在,说后时为未来。若就二人,胜鬘为现在,胜鬘已后为未来。「摄受正法菩萨」者,出未来证理之人也。「无量福利」者,还翻上失也。此「受十大受」者,结归大宗也。菩萨摩诃萨义,如《法华疏》释。得实慧故名菩萨,得方便慧名摩诃萨。又得般若故名为菩萨,得大悲故名摩诃萨。又具智慧故名为菩萨,具福德故名摩诃萨。声闻下根,从教立名,声者教也。缘觉中根,从义立名,缘者十二因缘名为义。菩萨上根,从果立名,菩提者无学果智也。求此果智,故名菩萨。声闻一超,但能超凡,故受一名;菩萨二超,故有二名。菩萨者,超凡也;摩诃萨者,超圣也。所谓有大心大行大愿,故名摩诃萨。「法主世尊现为我证」下,第三请证除疑。就文为二:初明请证、次辨除疑。所以须请证者,十戒难行,恐胜鬘有言无事,是故请证。佛既现前证我,必能行此十事,即是如说而行。凡有二句:初明佛亲现前,简非隔世,则对面前故名为现。「唯佛世尊」下,第二句正请,明佛内心现知证法。自有对面,未必现知;今对佛面,佛复现知。「而诸众生」下,第二除疑。就文亦二:初明除疑请瑞、第二明大众疑除欢喜发愿。就初又二:前明生疑、次辨除疑请瑞。「而诸众生」者,辨所为之人也。「善根微薄」者,显须为所以,亦是起疑之因也。「或起疑网」者,正明生疑。薄善则疑,厚善不疑,所以称或。「以十大受极难度故」者,上明起疑之因,今明起疑之缘,即释生疑也。度谓究竟。恐胜鬘但有十受之初言,未能究竟到度彼岸,是故疑也。故俗书云「靡不有初,尠克有终。」「彼或长夜非义饶益」下,出生疑之过也。非义饶益,谓失现在善法利也。「不得安乐」者,疑既在心,或当起谤,则未来受苦,故云不得安乐也。又非义饶益者有苦,不得安乐者无乐也。「为安彼故」下,第二断疑请瑞。前请瑞。问:何故偏请华及音声?答:华令彼见,声使其闻。问:佛何故不自发言印证?答:不须佛言,空自声出。如自所誓,则取信为易也。又佛若发言,谓是人情,是故默证,正明感瑞。「彼见妙华」下,第二覩瑞疑除欢喜发愿。初明发愿。「世尊悉记」下,明佛记其所愿也。
世尊,我从今日起这一段,解释这条戒律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十大戒可分为两部分,前九条是世间教化之戒,第十条是正法之戒。现在说明这是摄受善法戒,其实摄善就是正法,除了摄善之外并没有别的正法,所以三戒已经包含了一切戒律。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阐明戒体本质,第二是具体解释。
开头说"摄受正法终不忘失",有人说:正法就是指六度修行。"摄"就是摄受六度。所以说摄受正法,正是因为摄受正法不忘失,六度才能成就。又有人说:诸法实相真理,名为正法。证得此法存于心中,名为摄受。一旦证得便恒常保持,名为不忘失。其实"正法"这个词含义很广,不论是真理还是修行都是正法。所以这两种解释都要采纳,后文会体现。
问:忘失属于什么迷惑?答:忘失是纯粹的无明痴惑。
"何以故"以下,是第二部分解释。这里应该有问答。"何以故"就是提问。问的意思是:不摄受正法有什么过失?摄受有什么利益?为什么说不能忘失?
"忘失正法者"以下,是回答。文字分为两部分:先说明忘失的损害,再辨明不忘的利益。损害部分又分二:先分别说明损害,后总结。
分别说明过失有两方面:第一从开头到"摄受正法欲",说明忘记正法就会退失圣位;"随所乐入"以下,第二说明不能超越凡夫。第一部分又分二:第一说明失去乘的三重含义,第二说明失去乘的两种愿欲。
失去乘的三重含义:乘有三种,就是乘性、乘随、乘得。忘失正法,是指失去乘性,乘性就是实相真理。"忘失正法则忘失大乘",第二说明失去乘得,乘得就是乘的果报。乘由实相真理成就,既然忘失实相,就忘失了大乘。"忘大乘则忘诸波罗蜜",第三忘失乘随。乘随是指因行,因为随顺实相修行诸度,所以诸度名为乘随。
问:这个解释出自哪里?答:龙树《十二门论》说:"大分深义,所谓空也。若通达是义则通达大乘,具足六波罗蜜,无所障碍。"大分深义所谓空,就是乘性。通达是义则通达大乘,就是乘得。具足六波罗蜜,就是乘随。那部论与此经文义理完全相同。
"忘波罗蜜者则不欲大乘",前面说明忘失正法失去乘的三重含义,现在说明失去两种愿欲。先是辨明忘失六度之因,就会对佛果大乘没有愿求之心。"若菩萨不决定大乘者",决定就是信。不决定,说明对大乘没有信心。既然对大乘没有信心,就会对实相正法之理没有愿乐心。前面说明对佛果没有愿求,后面说明对真理没有愿求。佛果相对于真理而言,由理成就果,所以理是根本、果是末梢,因此失去根本和末梢两种愿求。如果想要佛果,就会想要正法;如果不想要佛果,就不会想要正法,所以文义这样衔接。
如果按照修行位次来说,忘失大乘,是指忘失佛果。忘失一切波罗蜜,就是忘失十地。对大乘没有愿求,就没有内凡三十心。对正法没有愿求,就没有外凡十信。这四位包含了一切修行位次,从根本到末梢。这四位的成就,取决于最初正法实相观的明暗,所以有四种阶位。因此忘失正法,就失去这四位。后面摄受正法中也说明四位,就是广大、无量、得一切佛法、八万四千法门。现在这四位,相当于后面四位中的无量和得一切佛法这两位。现在说的大乘,就是后面的得一切佛法。现在的波罗蜜及两种愿欲,这三位都归入后面的无量。后面只说明两位,无量指因、得一切佛法指果,只说明因果二义。所以现在三位属于因,一位属于果。现在要广泛说明忘失的过失,所以开为四位;后面要说明因果之义,所以合为二位。到后面会显明。
"随所乐入"以下,前面说明忘失正法所以退失圣位,这里说明忘失正法所以不能超越凡夫。既然对实相真理没有愿乐心,就会随顺虚妄的喜好堕入三界,所以永远不能超越凡夫。
有人说:按照位次解释,共有六个阶次,从上往下依次说明忘失。忘失正法则忘大乘,是第一阶,指失去佛果。诸佛证得果位是大人所乘,所以称为大乘。乘依理成就,理是正法,所以不能成就那个乘,因此说忘。忘大乘者则忘波罗蜜,是第二阶,失去十地修行。十地所行名为波罗蜜。忘失正法,不但失去佛果大乘,也失去十地波罗蜜行。波罗蜜的含义后面会解释。忘波罗蜜者则不欲大乘,是第三阶,失去初地发心。初地发心求佛大乘,名为欲大乘。忘失正法,不但失去波罗蜜行,也失去初地欲大乘心。不决定大乘则不能得摄正法欲,是第四阶,失去解行心。不决大乘,如同前面说的不欲大乘。欲求大乘,决定趣向,所以名为决定。解行发心,求初地上摄受正法,名为摄正法欲。忘失正法,不但失去初地中的决定欲心,也失去解行摄正法欲。则不能得随所乐入者,是第五阶,失去种性心。前一个"不能",也包含这句。乐入,如同前面说的摄正法欲。前面的正法欲,是指在初地上摄受正法,愿乐趣入,所以名为乐入。种性位中所行,随顺那种乐入,名为随乐入。忘失正法,不但失去前面解行地中摄正法欲,也失去种性随乐入行。永不堪任越凡夫,是第六阶,失去种性前的善趣行心。善趣位中修习净信,能够超越凡夫地。忘失正法,不但失去前面种性随乐,也失去善趣,所以不能超越凡夫地。实在是因为一切修行都依靠真理成就,所以忘记真理的人,一切修行都会失去。这些都是本该得到而不得,所以称为失。
"我见如是"以下,前面第一是分别说明过失,现在是第二总结。
"又见未来"以下,前面第一说明忘失正法的损害,现在第二说明不忘的利益。说"未来"是因为:如果就胜鬘一人而言,以现在受戒时为现在,说以后时间为未来。如果就二人而言,胜鬘为现在,胜鬘以后为未来。"摄受正法菩萨",指出未来证理之人。"无量福利",对应前面所说的损失。
这"受十大受",归结到主要宗旨。菩萨摩诃萨的含义,如《法华疏》解释。得真实慧所以名为菩萨,得方便慧名为摩诃萨。又得般若所以名为菩萨,得大悲名为摩诃萨。又具智慧所以名为菩萨,具福德名为摩诃萨。声闻是下根,从教立名,声就是教。缘觉是中根,从义立名,缘就是十二因缘称为义。菩萨是上根,从果立名,菩提是无学果智。求此果智,所以名为菩萨。声闻一次超越,只能超越凡夫,所以只有一个名称;菩萨二次超越,所以有两个名称。菩萨,是超越凡夫;摩诃萨,是超越圣者。所谓有大心大行大愿,所以名为摩诃萨。
"法主世尊现为我证"以下,第三请求证明消除疑惑。文字分二:先说明请求证明,后辨明消除疑惑。需要请求证明的原因:十戒难以实行,担心胜鬘空有言语没有实际行动,所以请求证明。佛既然现前为我证明,我必能实行这十事,就是如说而行。共有两句:第一说明佛亲自现前,区别于隔世,面对面前所以称为"现"。"唯佛世尊"以下,第二句正式请求,说明佛内心现前知晓证法。自有面对面的,未必现前知晓;现在面对佛面,佛又现前知晓。
"而诸众生"以下,第二消除疑惑。文字也分二:先说明消除疑惑请求瑞相,第二说明大众疑惑消除欢喜发愿。第一部分又分二:前说明产生疑惑,后辨明消除疑惑请求瑞相。"而诸众生",指出所为之人的状况。"善根微薄",显示需要作为的原因,也是产生疑惑的根源。"或起疑网",正式说明产生疑惑。善根薄就会怀疑,善根厚就不会怀疑,所以说是"或"。"以十大受极难度故",前面说明起疑的根源,现在说明起疑的助缘,就是解释产生疑惑。度指究竟。担心胜鬘只有十戒最初的言语,不能究竟到达彼岸,所以怀疑。所以俗世书籍说"无不有始,少能有终"。"彼或长夜非义饶益"以下,说明产生疑惑的过失。非义饶益,指失去现在的善法利益。"不得安乐",疑惑存在心中,或许会引发诽谤,就会未来受苦,所以说不得安乐。又非义饶益是有苦,不得安乐是无乐。
"为安彼故"以下,第二断疑请求瑞相。先请求瑞相。问:为什么偏要请求花和音声?答:花让他们看见,声让他们听见。问:佛为什么不自己发言印证?答:不需要佛说话,空中自然发出声音。如同自己所发誓愿,这样取信比较容易。又佛如果发言,会说是人情,所以默然证明,正是显示感应瑞相。
"彼见妙华"以下,第二见到瑞相疑惑消除欢喜发愿。先说明发愿。"世尊悉记"以下,说明佛记许他们的愿望。
「尔时胜鬘」下,十五章二章已竟,今第三次明三大愿章,可作七门释之。一来意门。第一叹如来真实义功德,此善必种至菩提,故佛为授记。如来既记,果在未来,此果非行不克,故第二胜鬘对佛自誓受十大受,明修取果之因。因义虽多,不出止行两善,受十大受即是止善;今发大愿,此明行善。问:三种戒中,初止一切恶,可是止善。第二修一切善、第三度一切生,云何亦是止善?答:第二戒止不修一切善之恶、第三戒止不度一切众生恶,故三戒并用止善为体。问:上亦有作义,云何判为止善耶?答:虽有作义,而意为止不作之失,故止门所摄。又求于佛果不出行愿,就行愿门相对者,上十大受名为行门,今三大愿即是愿门。又十受事难、誓期遐远,要须以大愿故扶持,故次十受而明三愿。又若作分外内义,上来明内分之行,今明分外之行。以明自誓受戒是分内行,愿者求分外之事,未得者愿得之。问:上云我从今日乃至菩提,岂非分外胜进行耶?答:凡受三种戒,一切人皆得,此三戒在心。而发愿要求,未得之事令得,故愿是分外胜进解也。若文钩锁相生者,上第十受明摄受正法终不忘失,是故今发愿,愿得正法智乃至守护正法也。又前云令法种增长,上十受及以三愿即是法种增长之事。
这时讲到胜鬘夫人发言的部分,前面十五章中已有两章完成解说,现在是第三次阐明三大誓愿这一章,可以分七个方面来解释。
第一是说明本章的来由。前面第一章节赞叹如来真实功德的意义,这种善根必定会种下直至成就觉悟,所以佛陀为之授记。既然如来已经授记,果位尚在未来,这个果位没有修行就不能获得,因此第二章节胜鬘面对佛陀自发誓愿受持十大戒律,说明通过修行获取果位的因缘。虽然修行因缘有很多,但都不外乎止恶和行善两类——受持十大戒律属于止恶之善;现在发三大誓愿,则是说明行善之善。
有人问:在三类戒律中,第一类止息一切恶行,可以算是止恶之善。但第二类修习一切善行、第三类度化一切众生,为什么也属于止恶之善呢?回答是:第二类戒律止息不修一切善行的恶习,第三类戒律止息不度众生的恶业,所以三类戒律都以止恶之善为根本。又问:前面十大戒律中也包含积极作为的意义,为什么判定为止恶之善?答:虽然含有积极作为的意义,但根本用意是为了止息不作为的过失,所以归属于止恶的范畴。
再者,追求佛果不外乎修行与发愿。从修行与发愿相对的角度看,前面的十大戒律可称为修行门,现在的三大誓愿则是发愿门。另外,十大戒律实践困难、誓愿目标远大,需要靠大愿力来扶持,所以紧接着十大戒律之后说明三大誓愿。
如果从本分之内与超越本分的角度来理解,前面所说的是本分之内的修行,现在要说明的是超越本分的修行。自发受戒属于本分内的修行,而发愿则是追求超越本分的事业,希望获得尚未证得的境界。有人问:前面说"我从今日直至成就觉悟",难道不是超越本分的殊胜修行吗?回答是:凡是受持三类戒律,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三种戒律重在存心。而发愿是要希求尚未获得的境界令其成就,所以发愿属于超越本分的殊胜进解。
从文字衔接来看,前面第十条戒律说明领受正法永不忘失,因此现在发愿,祈愿获得正法智慧乃至守护正法。又如前文所说令佛法种子增长,前面的十大戒律和现在的三大誓愿,正是令佛法种子增长的具体实践。
第二释名门者,名一切愿摄大愿章,好体应云三大愿摄一切愿也。于出世道悕求名愿,亦是期心名愿。故《地论》云「愿者,发心期大菩提故」也。此愿义广,故称为大。此三大愿,总收一切诸愿,故言摄大愿也。又此三愿能得大果、能大利益,又是大人所发,故名为大。问:愿之与誓有何同异?答:亦同亦异。同者,如智之与慧、眼之与目。异者,以即事而行为誓,如十受等;要期未得为愿。
这个章节的名称是“一切愿摄大愿章”,从本质来说应该称作“三大愿摄一切愿”。对于出世间的道法心生向往,这就叫做愿;也可以说是心中有所期盼,这就是愿。所以《地论》中说:“所谓愿,就是发心期盼证得大觉悟。”这里所说的愿含义深广,所以称为大愿。这三大愿,总括收摄了一切所有的愿,所以说“摄大愿”。再者,这三种愿能够获得伟大的果报、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又是德行崇高的人所发起的,因此称为大愿。有人问:愿和誓有什么相同和不同之处呢?回答是: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相同之处在于,就像智和慧、眼和目,意思基本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针对具体事情下定决心去实行叫做誓,比如十种受持等;而对尚未达成的目标怀着期待和决心,这就叫做愿。
第三体相门者,正以菩提心为愿体。如《法华》云「一切智愿犹在不失」,以愿得一切智,故名一切智愿是菩提心。又《地论》云「愿善决定者,初地中说发菩提心,即是本分中愿,应知」也。
第三部分讲的是发愿的本体,其实就是以菩提心作为发愿的根本。就像《法华经》说的"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永远不会消失",因为靠着这个愿心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这个愿心就是菩提心。另外《十地经论》也提到"坚定不退的善愿",在初地境界中说的发菩提心,就是指根本愿力,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第四相摄门者,初一愿自行,成上摄律仪戒。第二外化愿,成上摄众生戒。第三护法愿,成上摄善法戒也。
第四相摄门的意思是:第一个愿是自己修行,对应前面所说的持守戒律。第二个愿是教化他人,对应前面所说的利益众生。第三个愿是护持正法,对应前面所说的修习善法。
第五与十愿同异门者,第一愿是十愿中第二愿摄,第二愿是十愿中增长众生心行愿摄,第三愿非实愿境界摄,须检十地十愿文也。
第五个问题是关于这十大愿之间的相同与不同之处:第一个愿包含在十大愿中的第二个愿里,第二个愿属于十大愿中增长众生心行的愿,第三个愿则不是真实愿的境界范围,需要仔细对照十地修行中的十大愿文本来确认。
第六自他门者,若论愿意,唯他非自。故此经云「以此实愿安慰无量众生」。若以境别心,初一后一是自利愿,第二是利他愿。又前二显正愿,后一摧邪愿也。
第六点讲的是自利利他的关系。如果按照经文的本意来说,完全是为他人而非为自己。所以这部经上说“用这个真实的愿心来安慰无量众生”。如果根据所缘境界来区分发心,那么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愿望是自利愿,第二个愿望是利他愿。另外前两个愿望是彰显正法的愿,后一个愿望是破除邪见的愿。
第七论位门者,有人言:初二愿境通于上下,第三愿境始从初地乃至金刚;若论愿心,是地前也。
第七关于修行阶位的讨论:有人认为,最初两个誓愿的境界涵盖高低各个层次,第三个誓愿的境界则是从初地开始直到金刚喻位;如果从发愿的心境来说,这还属于登地之前的阶段。
就文有二:第一胜鬘发三大愿、二如来述赞。前发三愿,即是大愿;后佛述赞,明此三愿广摄多愿,即是大愿摄一切义。初中胜鬘复于佛前发三愿者,经家总举也。言「尔时」者,发愿时也。「胜鬘」者,举发愿人也。所言「复」者,前已辨行,今更明愿,所以言复也。「于佛前」者,发愿处也。「发三愿」者,正举愿心也。泛解发义,有其四种:一前未生心,今忽起意,是故言发。二前已生心,今彰在口,所以言发。三先有愿心,今起行意,是以言发也。四先修行心,今始得证,是以言发。今此发者,就初言耳。胜鬘现在初起要期,名发三愿。「作是言」下,寄言显心,别明三愿,即是第二彰口名发。「以此实愿安慰」下,此明愿心所为。菩萨所以兴愿者,为欲安慰众生故也。众生既处生死,无归无救,常有恐怖,今以大愿摄受安慰。问:前受戒初通明不起犯戒之心,故则为一受。今总明安慰,何故不总为一类?答:亦得相类。但今安慰明发愿意,未正明发愿,即指下三愿以为安慰,不别为一愿也。问:受既有十,愿何故但三?答:互相类。止亦得三,即上三止,息恶、修善、度人;愿亦得十,如愿止一切恶乃至不忘失正法。但受别明一一止恶,故数满为十;愿是总相说罗,故但为三也。此愿必有行来应之,故名为实愿也。又真实心起愿,故名实愿。又此愿实能利物,故名为实。又以此愿实能得果,故名为实。「以此善根于一切生得正法智」,正明愿体也。指前叹佛归依受戒,用前实愿安慰众生善根,得正法智慧,故言以此善根也。三愿者,初名求正法智愿、第二名说智愿、第三名护法愿。言「于一切生」者下,谓未来一切受生身也。上明乃至菩提,今云生处,互举也。佛无生处,今约菩萨云生处也。「正法智」者下,有人言即六度智也。所言正者,此中论境不出有无、智不出权实,五度是缘有之心、波若是缘无之心。如有解有、如无解无,于正法道理中生,故言正法智也。有人言:正法智者,谓证真如慧。此单取空智,隔凡成圣、导远众行。以空理为正法愿智,此又释:以同归之解为正法智、三乘为方便,以一乘为正法、解一乘为正法智。又释:取解常住法为正法智。后二是成论师释也。今明正法者,不可说其权实及以境智。如《华严》云「正法性远离,一切言语道,一切趣非趣,悉皆寂灭相。」当知内外并实、缘观俱寂,不知何以目之,故强叹为正法智也。「我得正法智已」下,第二名说智愿。得如实悟,还为众生如实说也。前是智慧心,后是大悲心。又前是智慧心,今是功德心。又前是自觉,后是觉他。又前是如说行,后是如行说也。又佛勅弟子常行二事:一圣默然、二圣说法。前是圣默愿,后是圣说法愿。问:此正法智,起自何位,为物说耶?答:菩萨从初发心自学此智,得在初地、究竟在佛,为众生说亦复如是。今初发心即学此智,得在初地、究竟在佛地也。「我于摄受」下,第三大愿。有人言:然此非是用身命财布施名之为舍,证实离相、得净法身,舍离无常身命财等,故名为舍。与《涅槃经》中破坏一切诸结烦恼及诸魔性,然后要于大般涅槃放舍身命同也。「护持正法」者,上明舍身命财,求所离欲。舍无常身命财,此明求所得,非谓降伏恶人。兴通圣教,名为护法。盖乃证法在已不失,名为护法矣。今谓经文及古旧意不同。此经正明舍身命财、弘通大法,谓护法愿也。或有众生须舍命得正法智,或舍二或舍三而得正法智。问:初是自行愿、次是化他愿,今第三是何愿耶?答:通自行化他也。以护持正法得金刚身,欲自得金刚身亦须护法、令他得金刚身亦须护法,故通自他也。又护法正成化他之行,以天魔外道学三乘及有所得人欲坏正法,正法不宣,众生便不得闻而生智慧,故须摧邪显正,众生使闻生法智也。所以护法属化他行。问:三愿是四无碍中备几无碍?答:前一愿是法义二无碍,以识正法名为正法义,故名正法智。第二是后二无碍,无厌心是乐说无碍,为众生说是辞无碍。第二有四:一法,二譬,「如是菩萨」下,第三合譬。「此三大愿」者,第四如来叹印。所以叹印者,一合理、二称物机、三可圣意。又上受十大受,空中有于瑞证,以释物疑;今乃无瑞证,正为大圣印述,即知其愿不虚,令人信受。又欲使一切众生同此胜鬘发此三愿,故须叹述也。又胜鬘虽发三愿而不明大义,佛述中举圣,即是释其大义也。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胜鬘夫人发三大愿,第二是如来赞叹印证。前面发三大愿就是大愿,后面佛的赞叹说明这三愿能涵盖众多愿心,体现大愿统摄一切的含义。
第一部分中,经家总述胜鬘在佛前发三愿的情形。“尔时”是指发愿的时刻,“胜鬘”是发愿之人。“复”字表示前面已经说明修行,现在进一步阐明愿心,所以用“复”字。“于佛前”是发愿的处所,“发三愿”则是正式表明愿心。
关于“发”的含义,通常有四种解释:一、先前未生起的心念突然生起;二、先前已生起的心念现在用言语表达;三、先有愿心现在开始实践;四、先修行现在证得果位。这里说的“发”是指第一种情况,胜鬘当下发起誓愿,所以称为发三愿。“作是言”以下是通过言语表达心念,具体说明三愿,属于第二种以言语发愿的情形。
“以此实愿安慰”以下是说明发愿的目的。菩萨发愿是为了安抚众生。众生沉沦生死,无所归依,常怀恐惧,所以用大愿来摄受安慰。
有人问:前面受戒时统说不起犯戒之心算作一受,这里总说安慰众生,为何不单独算作一愿?回答:也可以类比。但这里“安慰”是说明发愿的用意,还未正式发愿,实际是指下面三愿就是安慰众生的具体内容,不另立一愿。
又问:受戒有十种,为何愿只有三种?回答:二者可以相互参照。止恶也可以分为三种,即止息恶行、修行善法、度化众生;发愿也可以有十种,比如愿止一切恶乃至不忘失正法。只是受戒需要具体说明每一条止恶的内容,所以满数为十;发愿是总括性的,所以只立三种。这些愿必定有相应修行来实践,所以称为实愿。同时这是以真实心发愿,能真实利益众生,并能真实得果,所以称为实愿。
“以此善根于一切生得正法智”是正式说明愿的体性。指前面赞叹佛、归依、受戒等功德,用这些真实愿心安慰众生的善根,获得正法智慧,所以说“以此善根”。
三愿分别是:第一求正法智愿,第二说法智愿,第三护法愿。“于一切生”是指未来一切受生之处。前面说“乃至菩提”,这里说“生处”,是互相补充说明。佛已无生处,这里是从菩萨角度说生处。
关于“正法智”,有人认为是指六度智慧。所谓“正”,这里讨论的境不出有无,智不出权实,五度是缘有之心,般若是缘无之心。如实地理解有和无,在正法道理中生起的智慧,所以称为正法智。也有人认为正法智是证悟真如的智慧,单指空性智慧,能超越凡夫成就圣道,引导种种修行。还有解释将同归一乘的理解作为正法智,以三乘为方便,一乘为正法,理解一乘就是正法智。另有解释认为理解常住法才是正法智。后两种是成实论师的观点。
现在要说明的是,正法本身不可说权实或境智。如《华严经》说:“正法性远离,一切言语道,一切趣非趣,悉皆寂灭相。”可知内外皆实相,能缘所观俱寂灭,难以言诠,所以勉强赞叹为正法智。
“我得正法智已”以下是第二说法智愿。得到如实的悟解,还要为众生如实地宣说。前面是智慧心,后面是大悲心;前面是自觉,后面是觉他;前面如说修行,后面如修行而说。又佛嘱咐弟子常行二事:一是圣默然,二是圣说法。前愿是圣默然愿,此愿是圣说法愿。
有人问:这正法智从什么位次开始,才能为众生宣说?回答:菩萨从初发心就开始学习此智,在初地证得,在佛地圆满,为众生说法也是如此。现在初发心就学习此智,在初地证得,在佛地圆满。
“我于摄受”以下是第三大愿。有人认为这不是用身命财布施称为舍,而是证得实相远离执着,获得清净法身,舍离无常的身命财富等,所以称为舍。这与《涅槃经》中说“破坏一切诸结烦恼及诸魔性,然后要于大般涅槃放舍身命”是相同的。
“护持正法”方面,上面说明舍身命财是求所离的欲染,舍无常的身命财;这里说明求所得,不是指降伏恶人。弘扬圣教称为护法,其实是证法在己不失,称为护法。
现在根据经文及古德解释,此经正是说明舍身命财、弘通大法,所以是护法愿。或有众生需要舍命才能得正法智,或舍二者或舍三者而得正法智。
有人问:第一愿是自行愿,第二愿是化他愿,这第三愿是什么愿?回答:通于自行化他。因为护持正法能得金刚身,自己想得金刚身需要护法,让他人得金刚身也需要护法,所以通自他。同时护法正是成就化他之行,因为天魔外道及执著有所得的人想要破坏正法,正法不宣扬,众生就不得听闻而生智慧,所以需要摧邪显正,让众生闻法生起正法智。因此护法属于化他行。
有人问:三愿具备四无碍辩中的几种?回答:第一愿是法无碍和义无碍,因为认识正法称为正法义,所以是正法智。第二愿是后二种无碍,无厌足心是乐说无碍,为众生说是辞无碍。
第二愿分四部分:一法说,二譬喻,“如是菩萨”以下是第三合譬。“此三大愿”以下是第四如来赞叹印可。之所以赞叹印可,一是符合真理,二契合众生根机,三称合圣意。又上面受十大戒时,虚空中有瑞相为证,解除众生疑惑;现在没有瑞相,正是通过佛陀印可来说明愿心真实不虚,令人信受。同时想让一切众生都像胜鬘一样发这三愿,所以需要赞叹述说。再者胜鬘虽发三愿但未说明大愿的含义,佛在赞叹中举圣证说明,就是解释其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