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鬘寶窟卷中(之本)
慧日道场沙门释吉藏撰
「尔时胜鬘」下,第四明摄受正法章,作三门释之。一来意门。若明说法次第者,上来三章明起说方便,今此一章正明说法。江南彬师正为此释,中寺安师还传此解具如前释。若就化他门释者,上来三章明胜鬘自兴行愿,即言即行,谓自己所作利益;从此以去十章经,正明为他说法。若作因果门次第者,上来三章并是地前菩萨所兴行愿,名世间行,即是因门;今明摄受正法,证悟于理,谓出世间行,名为果门。若对二章生起者,上二章经名为略说,从此以去称为广说。言略说者,第十受云「摄受正法令不忘失」,第三愿云「于摄受正法舍身命财而守护之」。此之二章虽唱摄受正法之言,由未解释,故名为略;从此已去,广明摄受正法行相,故名为广。钩锁接次相生者,上明三愿摄一切愿,今明摄于三愿同入一摄受正法愿。
这时胜鬘夫人之后,是第四部分阐明摄受正法的章节,分三个门类来解释。第一是来意门。若按说法次第来说,前面三章是说明起说的方便法门,现在这一章才正式阐明说法内容。江南的彬法师正是持这种解释,中寺的安法师也传承这种解法,具体如前所述。若从化导众生的角度解释,前面三章是说明胜鬘夫人自己发起的修行誓愿,是言语也是行动,属于自身所作的利益功德;从这往后的十章经文,才是正式为他人说法。若按因果次第来说,前面三章都是地前菩萨所发的修行誓愿,称为世间行,属于因门;现在说明摄受正法,是证悟真理,称为出世间行,属于果门。若对照前后章节的次第关联,前面两章经文称为略说,从这里开始往后称为广说。所谓略说,第十章记载“摄受正法令不忘失”,第三章誓愿说“为摄受正法舍弃身命财物而守护”。这两章虽然提出摄受正法的说法,但尚未详细解释,所以称为略说;从这里开始,详细阐明摄受正法的具体行相,所以称为广说。像锁链般环环相扣的次第是:前面说明三大誓愿统摄一切愿行,现在阐明将这三愿都归入同一个摄受正法的大愿之中。
第二摄受位门。江南凡有三说。一、彬师云:「起自外凡,摄行万善,教化众生出生五乘善根,便是摄受正法。」庄严趣师正传此义。二、宗师云:「登地已上,真得万行,摄出生五乘以为其位。」传此说者,其人甚多。三、昙达师释云:「起八地之初,一心具万行,教化众生。」中兴寺钟表师,及安师、庄严旻师盛传此解。今所明者,初心即行摄受正法。故《涅槃》云「发心毕竟二不别」,《大品》云「菩萨从初发心即行无所得」,故知起自初发心即行无所得,故知起自初心。但成在初地,故前文云「若忘失正法,不得越凡夫地」,故知不忘正法便能越凡,即初地也。《仁王》云「初地一心具八万波罗蜜」,故知成在初地。任运现前,则居八地也;究竟圆满,在于佛地。故下文云「摄受正法,舍三得三」,即是佛地。
关于“摄受正法”所对应的修行阶位,江南地区主要有三种观点: 第一是彬法师所说:从外凡位开始,修持一切善法,教化众生,令其生起五乘善根,这便是摄受正法的境界。庄严寺的趣法师主要传承这一观点。 第二是宗法师的主张:登地菩萨以上,真实具足万行,以摄化众生的五乘善根为修行阶位。持这一见解的学者为数众多。 第三是昙达师的解释:从八地初位起,一念心中具足万行,同时教化众生。中兴寺的钟表法师,以及安法师、庄严寺的旻法师都大力弘扬这一见解。
现在要说明的是:初发心时就开始实践摄受正法。《涅槃经》说“初发心与究竟成佛本质无二”,《大品般若经》讲“菩萨从初发心即修无所得行”,可见是从最初发心就开始修行。但真正成就则在初地,所以前文说“若忘失正法,不得超越凡夫地”,可知不忘失正法便能超越凡夫,这就是初地境界。《仁王经》说“初地菩萨一念具足八万波罗蜜”,可见圆满成就在初地。任运自在的境地现前时,则达到八地;究竟圆满的成就,则在佛地。因此下文说“摄受正法,舍三种执着得三种功德”,指的就是佛地的境界。
第三释名门。依下章文「此名为说不思议摄受正法」,实相之理为正法。旧云:显证在心,名为摄受。今谓录法在心为摄,如法领证为受。大宗犹是悟解于理,与理相应名摄。摄受之德,妙出心言,名不思议。即是心行处灭、言语道断也。胜鬘于无名相中,为众生故以假名相寄言标显,故名为说。问:前来何不名说,至此方明说耶?答:前来亦得名说,谓为众生说佛功德、说十大受,乃至说三大愿。但上叹佛功德,不名为说;十受就佛受戒,亦非是说;三愿是胜鬘发愿,亦不得称说。今欲为众谈上地之法,是故称说。就说法中有十章经,大开为二:前二章经说于乘行、后八章经说于乘境。然行由境成,应前境而后行;但为摄上愿行之因,明摄受一乘之果,是故前行后境。就境行各开为二。行中二者,摄受明广大出生、一乘辨无二收入。佛法虽旷,此二网罗,无义不尽,后当具说。就摄受一章,大开为二:一者略说、二者广说。前略后广,解义法然。又略说明收入义,谓摄一切诸愿悉入一愿;广说辨出生义,明摄受正法出生八万法藏恒沙法门。又初明摄受正法体,正体外更无有法;次明摄受正法用,更无有出正法用。又前明摄受正法愿、后明摄受正法行,欲显摄受正法总摄一切愿行也。前三章明初行后愿,以归戒为本,方以大愿扶持。今印述他行,成前三愿,故前明愿摄、后明行摄也。就此二章各开为四。初章四者,第一请说、第二许说、第三正说、第四如来赞述。「尔时」者,标欲请时也。「胜鬘」者,说法之人也。「白佛言」者,咨启上圣也。「我今当复承佛威神」者,夫弟子说法,大圣在座,要假佛威神方乃得说;不蒙教辄尔而言,即是慢相,故言当承佛力说也。又解:前三愿是胜鬘自力能辨,不假佛威;今欲说上地深法,非己分力所能,要假如来神力加被然后得说也。问:佛既有力,何不自说?胜鬘无力,承于佛力而欲说耶?答:凡有二义。一者胜鬘当今教主,机属在其人、不属在佛,故无力而说、有力不说。二者众生若闻佛自说者,则谓法是甚深唯佛能说,则唯佛能知非我所解,则便自绝。以今胜鬘承佛神力能说,则我亦同然。故须胜鬘说也。此与《地经》金刚藏说增菩萨力,其义大同。又胜鬘欲令听众生信,故言承佛神力。既承佛神力,则解如佛解、说如佛说,时众闻胜鬘说即便信受也。前说三愿,今更说摄受,故名为复。复说在后,故名为当。外使物畏,目之为威;内难测度,称之曰神;下禀上力,名之为承。「调伏大愿真实无异」者,请说所说事也。证实相理,烦恼清净,故名调伏。要期旷济,故云大愿。离于虚妄,称为真实。称理不乖,说与佛同,故言无异。又一切诸行同入一愿,故名无异。如下章明从一生多、今辨摄多入一,故名无异。
第三部分 解释经题名称
根据后面经文所说“这叫做宣说不可思议的摄受正法”——诸法实相的真谛就是正法。传统解释认为:显现在心证悟的境界,就称为摄受。现在我的理解是:将佛法铭记在心中就是“摄”,如理如法地体证就是“受”。根本宗旨还是在于觉悟真理,与真理相应就叫做摄。这种摄受的功德,玄妙超越心念言语,所以称为不可思议。这正是心念无法触及、言语无法形容的境界。胜鬘夫人在没有名相可说的境界中,为了教化众生,借用假名安立的方式通过言语来标示显发,所以称为“宣说”。
问:前面部分为什么不称为宣说,到这里才明确说是宣说呢? 答:前面其实也可以称为宣说,比如为众生讲述佛的功德、宣说十大誓愿,乃至宣说三大誓愿。但是前面赞叹佛功德的部分,不专门称为宣说;十大誓愿是在佛前受戒,也不算正式说法;三大誓愿是胜鬘自己发愿,也不能称作说法。现在要为大众讲解更深奥的佛法,所以正式称为“宣说”。
在说法部分共有十章经文,总体分为两大部分:前两章讲述修行实践,后八章阐明真理境界。虽然修行要依靠境界才能成就,按理应该先讲境界后讲修行;但为了承接前面誓愿修行的因,显明摄受一乘佛果的道理,所以先讲修行后讲境界。
修行和境界又各分两类。修行方面的两类是:摄受正法彰显广大的出生作用,一乘法门显示不二的收摄功能。佛法虽然浩瀚无边,但通过这两个方面就能全面概括,所有义理无不尽在其中,后面会详细说明。
在摄受正法这一章,总体分为两部分:一是简要说明,二是详细展开。先略后详,是解释义理的常规方式。另外,略说部分阐明收摄的含义,就是把所有誓愿都融归到一个大愿中;广说部分说明出生的含义,显明摄受正法能够生出八万法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修行法门。再者,前面说明摄受正法的本体,除了这个真体之外再没有别的法;后面说明摄受正法的妙用,再没有什么能超出正法的功用。还有,前面说明摄受正法的誓愿,后面说明摄受正法的实践,这是为了显示摄受正法总括了一切愿行。
前面三章先讲修行后讲誓愿,是以持戒为基础,再用大愿来辅助。现在印证叙述他人的修行,成就前面所说的三种誓愿,所以先说明愿的摄受,后说明行的摄受。
这两章又各分四部分。第一章的四部分是:第一请示说法、第二应允说法、第三正式说法、第四如来赞叹评述。
“尔时”这个词,标示准备请示说法的时机。“胜鬘”是说法的人。“白佛言”是向至尊的佛陀禀告。“我今当复承佛威神”的意思是:凡是弟子说法,有佛陀在座,都需要借助佛的威神力量才能宣讲;没有得到教导就擅自发言,就是轻慢的表现,所以说要仰承佛力来说法。
另一种解释是:前面三种誓愿是胜鬘靠自身力量就能做到的,不需要借助佛力;现在要解说更深奥的佛法,不是自己能力所及,必须仰仗如来神力加持才能宣说。
问:佛陀既然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亲自说法?胜鬘没有这种力量,为什么要借助佛力来说法呢? 答: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胜鬘是当时的教化主,众生的根机与她相应、不与佛相应,所以无能者要说、有能者不说。第二,众生如果听佛亲自说法,就会认为法义太深奥只有佛能说,那么只有佛能懂不是我能理解的,就会自我放弃。现在胜鬘借助佛力能说,说明我也同样可以。所以需要胜鬘来说。这个道理与《十地经》中金刚藏菩萨为增上菩萨力量而说法的意义大致相同。
另外,胜鬘为了让听法的人生起信心,所以说承佛神力。既然承借佛的神力,那么理解就如同佛的理解,说法就如同佛的说法,当时大众听胜鬘说法就能立即信受。
前面已经说了三种誓愿,现在再说摄受正法,所以称为“复”。在后面还要说,所以称为“当”。外在能够降伏众生,叫做“威”;内在深不可测,称为“神”;下级承受上级的力量,叫做“承”。
“调伏大愿真实无异”这句话,是请示所要宣说的内容。证得实相真理,烦恼得以清净,所以称为调伏。发心广度众生,所以称为大愿。远离虚妄不实,所以称为真实。与真理相应不相违背,说法与佛相同,所以说没有差异。另外,一切修行都融归到一个大愿中,所以称为无异。就像后面经文说明从一生出多,这里则是讲摄多归一的道理,所以称为无异。
「佛告胜鬘」下,第二如来许说。说既合理,任其斟酌,故言恣听汝说。
佛告诉胜鬘夫人之后,这是如来准许她说法的部分。既然所说的内容契合真理,就任由她畅所欲言,所以说"随你自在陈说"。
「胜鬘白」下,第三正说。就文有三:一称叹大愿、第二出愿体、第三结叹大愿。初明称叹大愿者,即是摄用归体,亦是劝物令修一正观。所谓「摄受正法」者,第二出体也。前明恒沙诸愿入于三愿,今收三愿入一大愿也。故外书云「诗虽三百,一言弊之,谓心不邪。」浅法尚尔,况方等焉。问:此与前一切愿入三愿何异?答:前明摄一切愿以归三愿;今摄三愿以归一愿,谓摄受正法。又上明诸愿入三愿,谓以略摄广;今诸愿入一愿,入一愿者,谓以总摄别,故摄受正法深而且广。深则言忘虑绝、广则无德不苞,是故但明此一愿也。馥师云:「即是第十受及第三大愿。但上离之为二,今合之为一。」有人言:七地已前,随事立愿、随起行;今入八地,一心现前,具得前愿,为愿波罗蜜,是为一切入一大愿,谓摄受正法真为大愿。今明位义,如上所判也。问:出世无量行德,以何义偏言愿耶?答:出世实有无量众行,今据一门说以为愿。如《地经》中彰其地体,说名为愿。虽复说愿,余皆在中。故《地论》云「是中即摄智断证修及余助法」。又复诸行趣顺菩提,通名为愿。又得正法者,是三世佛也。今一切菩萨意愿悟解正法,犹如诸佛,以是因缘摄受正法、摄一切愿行。又摄受正法,有行有愿,今此章明摄受之愿、后章辨摄受之行,文正尔也。
“胜鬘白”以下是第三部分正式论述。全文分为三层:第一是称叹大愿、第二是揭示愿的本质、第三是总结赞叹大愿。开头阐明称叹大愿,即是把种种作用收归于本体,也是劝化众生修习唯一正确的观法。所谓“摄受正法”,是第二层揭示本质的内容。前文将恒河沙数般的众多愿力纳入三种大愿,现在则将三种大愿收摄为一种大愿。正如世间典籍所说:“《诗经》虽有三百篇,但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心念不邪。”浅近的世间法尚且如此,何况广大的方等经典呢?有人问:这与前文将一切愿归入三种愿有何区别?答:前文是说明将一切愿收归于三种愿;现在是将三种愿收归于一种愿,即摄受正法。又前文是将众多愿纳入三种愿,是以简略统摄广博;现在将众多愿纳入一种愿,是以总体统摄个别,因此摄受正法既深奥又广博。深奥到言语思虑都无法触及,广博到一切功德无不包含,所以只阐明这一种大愿。馥师说:“这即是第十大愿与第三大愿。只是前文将其分为二,现在合而为一。”有人认为:七地菩萨之前,是随具体事相立愿、随事相起修;如今进入八地,一心现前,具足获得此前所有愿力,成为愿波罗蜜,这就是将一切愿融入一种大愿,称为摄受正法才是真正的大愿。现在阐明修行阶位的义理,如上文所判定。有人问:出世间的无量修行功德,为何偏要说愿呢?答:出世间确实有无量修行法门,现在依据其中一个角度说为愿。如《十地经》中彰显地体时,就称之为愿。虽然说是愿,但其余法门都已含摄其中。所以《十地论》说:“这其中即含摄智慧、断惑、证果、修行及其余辅助法门。”再者,一切修行趣向随顺菩提,都可通称为愿。又所谓得正法者,即是三世诸佛。现在一切菩萨的意愿就是悟解正法,如同诸佛一般,因此之故摄受正法、含摄一切愿行。另外摄受正法,既有行持也有愿力,本章阐明摄受之愿、后章辨明摄受之行,经文正是如此安排的。
「摄受正法真为大愿」下,第三结叹也。若悟解正法,证理不虚,故云真为大愿也。如《地论》云「愿善决定者,真实智摄故。」问:何故举恒河沙?答:于诸河中,恒河中沙最多,故取为喻。又于四河中最大故。又余河名字喜转,此河名字世世不转。又世俗谓为吉河,入中洗者罪垢清净。又此河近佛生处,佛弟子眼见故举为喻。又此河广四十里,象马入中皆没。
把握正法确实是宏大的誓愿,接下来是第三部分的总结赞叹。如果能够领悟正法,证得的真理真实不虚,所以说确实是宏大的誓愿。正如《地论》所说:"誓愿之所以坚定不移,是因为被真实智慧所摄受的缘故。"有人问:为什么要用恒河沙来作比喻?回答是:在所有河流中,恒河的沙数量最多,所以取它作比喻。另外在四大河流中恒河最为宽广。其他河流的名称容易改变,而这条河的名字世代相传从不更改。世俗也认为这是吉祥之河,入河沐浴能洗净罪业污垢。而且这条河靠近佛陀诞生之地,佛弟子们都曾亲眼见过,所以用来作比喻。这条河宽达四十里,象马走入河中都会被淹没。
「佛叹」下,第四如来赞述。就文为二:一总叹、二别叹。总叹中言「善哉」者,良由胜鬘所说,一合理、二称机,故重言善哉也。依外国有三善哉,此间嫌多,所以存二。又一善,善实慧;一善,善方便慧。善是好之别称,哉是助语之辞。「智慧方便」下,第二别叹。又上是叹辞,今是所叹事。就文为二:第一叹其能说之功、第二叹所说正法功德无边。就初文又二:第一叹其所说会理称机;第二叹其所说同三世佛,引己为证。初文又二:第一叹教主、第二叹听众。初又二:第一叹其说功、第二释叹。「智慧」者,实智也。「方便」者,权智也。此二智,经论中辨异有四:一约境分异,所谓照真谛名实智、照俗谛名方便智;二约行分异,照二谛名实智、随机宜利益他者名方便智;三体名实智、用名方便智;四约修辨异,修未成就名方便、修成满足名实智。「甚深微妙」者,实智证理,名为甚深;方便巧说,称为微妙。又二智并有甚深、微妙二义。微曰玄微,微中之精为妙。「汝以长夜」下,第二释叹。何由有此?二智能证能说,良由过去行因来久,故能尔也。生死渊旷名长,无解自照称夜。又生死难脱故称长夜。而汝能于长夜之中修于万行,故言「殖诸善本」。「来世众生」下,前叹教主,此叹听众。说既深,而非浅识所解,故云久种善根乃能解汝所说。如《中论》引《四百观论》云「真法及说者,听者难得故。如是则生死,非有边无边。」摄受正法,名为真法。胜鬘为说者,久种善根众生则是听众。得此三事,生死有边;不得此三,生死无边。又举其解者尚难,显成胜鬘说是胜说也。
佛赞叹以下,是第四部分如来的赞许和评述。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总体赞叹,二是分别赞叹。总体赞叹中说的“善哉”,实在是因为胜鬘所说的,第一契合真理,第二适应众生根机,所以重复说善哉。依照外国的习惯有三个善哉,我们这里嫌多,所以保留两个。又一个善,是赞叹真实的智慧;一个善,是赞叹善巧方便的智慧。善是好的别称,哉是助语词。“智慧方便”以下,是第二部分分别赞叹。前面是赞叹的言辞,这里是所赞叹的事情。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赞叹她能说法的功德,第二赞叹她所说的正法功德无量。第一部分又分为二:第一赞叹她所说的契合真理、适应根机;第二赞叹她所说的与三世诸佛相同,引用自己作为证明。初文又分为二:第一赞叹说法之主,第二赞叹听法大众。初又分为二:第一赞叹她说法的功德,第二解释赞叹的原因。“智慧”指的是真实智慧。“方便”指的是权巧智慧。这两种智慧,在经论中的区别有四种:一是根据境界区分,观照真谛叫做实智,观照俗谛叫做方便智;二是根据修行区分,观照二谛叫做实智,随顺机缘利益众生叫做方便智;三是从体用区分,本体名为实智,作用名为方便智;四是从修证程度区分,修行未成就名为方便,修行圆满名为实智。“甚深微妙”的意思是,实智证悟真理,称为甚深;方便善巧说法,称为微妙。又二智都具有甚深、微妙二义。微是玄微的意思,微中之精称为妙。“汝以长夜”以下,是第二解释赞叹。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功德?因为二智能证悟能说法,实在是由于过去修行因缘久远,所以能够如此。生死深渊广阔称为长,没有智慧照亮自己称为夜。又生死难以脱离所以称为长夜。而你能在长夜之中修行种种法门,所以说“种植诸多善根”。“来世众生”以下,前面是赞叹说法之主,这里是赞叹听法大众。说法既然深奥,就不是浅识之人所能理解,所以说久种善根的人才能理解你所说的。如《中论》引用《四百观论》说:“真法及说者,听者难得故。如是则生死,非有边无边。”摄受正法,名为真法。胜鬘是说法者,久种善根的众生就是听法者。得到这三事,生死有边;不得这三事,生死无边。又举出能理解的人尚且难得,显示成就胜鬘所说的是殊胜的说法。
「汝之所说」下,第二明说同诸佛,引己为证。欲使物生信,故有此章来也。初明同三世佛。「我今得是无上菩提」下,引己为证。所以具须明通别二佛,恐物谓释迦化偏,故须通引诸佛为证。「如是我说」下,上来第一叹能说合理称机,此第二叹所说正法功德无边。就文为二:初正叹;「何以故」下,释叹。「我说摄受正法」,称叹摄受正法功德也。「如来智慧辨才亦无边际」,以摄受正法功德无边,如来证此正法,故内智外辨亦无边也。又上明所说无边,今明能说无边。疑者云:理既甚深,说应不尽。故举无边之智,说无边之法也。又如来以无边德说无边法,故能说所说相称,是此不足称叹;胜鬘能以有边之德说无边之法,方为希有。又如来有无边辨慧,说此摄受正法,不得其边。「何以故」下,第二释上如来辨慧无边及功德无边也。明摄受正法,体具恒沙功德,故摄受正法无边及如来辨慧无边。「有大利益」者,智慧也。又有大功德,出生万行;有大利益,出生五乘。「胜鬘白佛」下,所以有此章来者,若就略广明义,上来略明摄受正法,从此已下第二广明摄受正法。问:何以知前略后广?答:前直明菩萨所有恒沙诸愿皆入一大愿中,所谓摄受正法,故知是略。从此已去,旷举法譬而解释之,故知是广。二者、上明收入,今辨出生。问:何以知上明收入、今辨出生?答:上明恒沙诸愿皆入大愿中,故知是收入;今具举大云大地能生诸法,故是出生。收入者,摄用归体,所谓摄一切愿行同入实相正法,言忘虑绝。如《法华》云「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出生者,从体起用,从一正法出生一切五乘因果。三者、上就愿门明摄受正法,今就行门明摄受正法。故前文云「所有恒沙诸愿皆入一大愿中」,故知是愿;今明摄受正法是行,是故文云「由摄受正法,出生一切因果。」文具三条之义。就文亦四:第一胜鬘请说、第二许说、第三正说、第四称叹。今是初文。「我当承佛神力」者,摄受正法,位穷佛地,唯佛能说。今承佛神力,方能演说。「承佛力」者,请如来三业加,即加其三业也。「更复演说」者,前已略说,今复广说,故称更复。前说收入,今说出生。又前已说愿,今次说行,故更复演说也。「摄受正法广大之义」者,前明略大,今辨广大。前明体大,今明用大。前明愿大,今明行大。如是三条,有深所以,故称为义。
“你所说的”之后,是第二部分说明所说与诸佛相同,引用自己作为证明。为了让众生产生信心,所以有这一章的展开。首先说明与三世诸佛相同。“我今得是無上菩提”之后,是引用自己作为证明。之所以需要完整说明通别二佛,是担心众生认为释迦教化偏颇,所以需要普遍引用诸佛作为证明。“如是我說”之后,前面是第一重赞叹能说者契合理体、应合根机,这里是第二重赞叹所说正法功德无边。从文字结构分为二:先是正面赞叹;“何以故”之后,是解释赞叹。“我說攝受正法”,是称扬赞叹摄受正法的功德。“如來智慧辨才亦無邊際”,因为摄受正法的功德无边,如来证得此法,所以内在智慧与外显辩才也都无边。又前面说明所说法义无边,此处说明能说者功德无边。质疑者可能认为:理体既然如此深奥,说法应当难以穷尽。所以举出无边的智慧,来说无边的法义。又如来以无边功德说无边法义,所以能说与所说相互契合,这本不足特别赞叹;胜鬘能以有限功德说无边法义,才真正难得。又如来具无边辩才智慧,演说此法尚且不能穷尽其边际。“何以故”之后,是第二层解释如来辩才智慧无边及功德无边的缘由。阐明摄受正法之体具足恒河沙数功德,所以摄受正法无边及如来辩才智慧无边。“有大利益”指的是智慧。又具大功德,能出生万种修行;有大利益,能化现五乘教法。“胜鬘白佛”之后,之所以有本章内容,若从略说与广释的角度看,前面是略说摄受正法,从此以下第二是广明摄受正法。问:如何知道前略后广?答:前文直接说明菩萨所有恒沙诸愿都汇归一大愿中,即所谓摄受正法,故知是略说。从此往后,广泛列举法义譬喻加以解释,故知是广说。其二、前文明摄入归体,今文明从体起用。问:如何知道前明收入、今明出生?答:前文说恒沙诸愿皆归入大愿中,故知是摄入;此处详举大云大地能生诸法,故是从体起用。收入,是摄用归体,即摄一切愿行同入实相正法,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如《法华经》说“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出生,是从体起用,从一正法出生一切五乘因果。其三、前文从愿门说明摄受正法,此处从行门说明摄受正法。故前文说“所有恒沙诸愿皆入一大愿中”,故知是愿门;今明摄受正法是行门,所以文中说“由摄受正法,出生一切因果。”文字具足三条义理。经文结构分四:第一胜鬘请说、第二佛陀允说、第三正式开始、第四大众赞叹。此处是初请说部分。“我当承佛神力”,因为摄受正法境界直达佛地,唯佛能说。今承佛力加持,方能演说。“承佛力”指祈求如来身口意三业加持,即加被其三业。“更复演说”指前已略说,今再广说,故称更复。前说摄入,今说出生。又前已说愿门,今接着说行门,故更复演说。“摄受正法广大之义”指前明略说之大,今显广说之大。前明体性之大,今明作用之大。前明愿门之大,今明行门之大。如此三条,含有甚深旨趣,故称为义。
「佛言便说」下,第二如来许说。林公云:「此训为错,应言『辨说』。」今谓「辨说」于言不便,依经「便说」是也。
佛说完后,第二段是如来允许说法的部分。有位林公说:“这里的解释有误,应该写作‘辨说’。”但我认为用“辨说”在文意上并不顺畅,依据经文原意,“便说”才是正确的。
「胜鬘白佛」下,第三正说。就文为二:第一正明摄受正法;第二从「世尊我见摄受正法有如是力」下,仰推于佛,请佛证知。初以五门释之:一异释门、二正释门、三同异门、四引类门、五行用门。异释门者,有人言:摄受正法其义广大,谓总标也,即是无量释上广。「得一切佛法」已下,释上大。大有二种,得一切法谓证大、八万已下谓教大,则证教二道也。
接下来是胜鬘夫人对佛说”这段内容,属于第三部分正式论述。从文字结构来看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正式说明摄受正法的内涵;第二段从“世尊我见摄受正法有如是力”开始,是向上推求佛意,恳请佛印证知晓。首段用五个门类来解释:第一是不同解释的门类、第二是正确解释的门类、第三是相同与差异的门类、第四是引例说明的门类、第五是实践运用的门类。
关于不同解释的门类,有学者认为:摄受正法的义理深远广阔,这是总体概括,即是用“无量”来解释前面的“广”。“得一切佛法”以下内容,则是解释前面的“大”。大又分为两种,获得一切法是指证悟之大、八万法门以下是指教法之大,这就是证悟与教法两种途径。
二正释门者,又二:第一略标章门、第二广释。标章门者,通唯是一正法;别有四义不同:一广大、二无量、三得一切佛法、四八万四千。此四门可具二义:初句为总、后三句为别,以别释成于总。所以称广大者,以无量得一切佛法及八万四千,故称广大也。二者通是一正法。法法不同,凡有四种:一理、二行、三果、四教。理者,诸法实相理。如实相理而修行,故有行正法也。行满得果,故次明果。前三为自德,教正法者即化他,此四摄一切正法尽。初言「广大」者,谓理正法也。次言「无量」者,行正法也。「得一切佛法」者,果正法也。「八万四千」者,教正法也。今标此四门,后次第解释也。又前三句即是乘三义,理正法是乘性也,行正法即乘随也,果正法即乘得也,教正法为他说乘三也。
接下来正式解释这部分内容,分为两步:第一是简要列出章节要点,第二是详细解释。
列出章节要点:从整体上说,只有一种根本的正法;从具体差别来看,可分为四个不同方面:一是广博宏大,二是无穷无尽,三是能证得一切佛法,四是具足八万四千法门。这四个要点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第一句是总说,后三句是分说,通过分说来阐明总说的含义。之所以称为“广博宏大”,是因为它包含无穷无尽的修行、能证得一切佛法以及八万四千法门,所以说是广博宏大的。
另一方面,这四方面都统摄于根本的正法之中。具体法门各有不同,可分为四种:一是真理实相,二是修行实践,三是证果成就,四是教化他人。真理实相,即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依照真实本质去实践修行,就有了修行正法。修行圆满获得果位,所以接着说明证果成就。前三个方面是自身的功德,教化正法则是度化他人,这四点囊括了所有正法的内容。
最初说的“广博宏大”,指的是真理实相的正法。其次说的“无穷无尽”,指的是修行实践的正法。“能证得一切佛法”,指的是证果成就的正法。“具足八万四千法门”,指的是教化他人的正法。现在先标出这四个要点,后面会依次详细解释。
此外,前三句也对应着佛乘的三个要义:真理实相的正法是佛乘的本性,修行实践的正法是随顺佛道的修行,证果成就的正法是佛乘的证得,教化他人的正法则是为他人宣说这佛乘三要义。
第三同异门者,此四与前不妄失正法中有同有异。上有五句:一正法、二一乘、三波罗蜜、四大乘欲、五正法欲。前之正法即是今理正法,前大乘即是今果正法,前波罗蜜及二欲即是今行正法。但上广彰不妄失义,故复开为三;今作因果,故摄三为一。上但明自行,故不论教;今具自行化他,故有八万教门。
第三是关于相同与不同的讨论:这里说的四种正法与前面“不妄失正法”的内容既有相同之处,也有区别。前面提出了五个要点:第一是正法,第二是一乘法,第三是波罗蜜,第四是大乘愿,第五是正法愿。其中之前的“正法”相当于现在所说的理体正法,之前的“大乘”相当于现在所说的果位正法,而之前的“波罗蜜”与两种愿力则相当于现在所说的修行正法。不过前文着重阐释“不妄失”的深义,所以将三者分别展开说明;现在为了体现因果关联,便将三者统摄为一。前文只论及自我修行,因而未涉及教法;此处则兼备自行与化他,所以呈现出八万四千法门的教法体系。
第四引类门者,此四句即龙树中观论三字也。中者,理正法也。观者,即行及果正法也。论者,即教正法也。故叡师云:「其实既宣、其言既明,于菩萨之行、道场之照,无不朗然悬解矣。」
第四是引类说明,这四句话其实就是龙树《中观论》三个字的含义。"中"指的是真理的正法;"观"指的是修行与证果的正法;"论"指的是教法的正法。所以僧叡法师说:"真理既已彰显,言语既已明晰,对于菩萨的修行与道场的观照,无不豁然开朗全然领悟了。"
第五行用门者,即就事作之。七尺之身本来四绝,即理正法。作四绝之观,谓行正法。四绝之观了了现前,即果正法。既如说而行,还如行而说,即教正法也。「八万四千」,如《贤劫经》说:彼有菩萨名曰喜王,晏坐七日,作是思惟:「菩萨行何三昧,便速逮致八万四千诸度法门、诸三昧门、诸陀罗尼解脱门等?」过七日已,往诸佛所,顶礼佛足,请前所念。佛时对曰:「快问是义。有三昧门名了诸法本,行是三昧,便速逮致八万四千诸度门等。」何者是其八万四千?彼经宣说:诸佛功德凡有三百五十种门,于彼三百五十种德各修六度以之为因,便有二千一百诸度。用此诸度对治四大六衰之患便有二万一百诸度。言四大者,所谓成身地水火风。由前诸度得净法身,故能舍之。言六衰者,外六尘。六尘之贼,衰耗善法,故名为衰;由前诸度,证诸法空,故能治之。彼前二万一千诸度,各对众生四种心患,便有八万四千诸度。言四患者,多贪为一、多瞋为二、多痴为三、三毒等分为四。又解:取身见为等分,以身见能生三毒故也。八万四千者,三百五十度谓果、六度谓因,谓因果一双也。此因果谓得也。自下明离四大六衰谓离果。果中有内蛇外贼,下明离因。因中有三毒及等分,故八万四千,无义不摄。八万四千既尔,三昧、解脱、陀罗尼等类亦同然。今说诸度,以为八万四千门矣。此八万四千善法,种别不同,故名为门。又此八万四千,通人神解,故称为门也。
关于“五门”的运用,就是根据具体事相来实践。我们这七尺之身原本就超越四种极端见解,这就是真理的正法。修习超越四种极端见解的观法,就是实践的正法。当这种观法清晰现前时,就是证果的正法。既然如理宣说而又如说修行,这就是教法的正法。
关于“八万四千”法门,依照《贤劫经》记载:有位喜王菩萨,静坐七日,深入思维:“菩萨应当修习何种三昧,才能迅速获得八万四千种修行法门、三昧法门、总持法门与解脱法门?”七日过后,他来到佛前顶礼请教。佛陀开示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有个名为‘了达诸法根本’的三昧法门,修习这个三昧,就能迅速获得八万四千法门。”
这八万四千法门如何构成?经中阐明:诸佛功德共有三百五十种法门,针对每种功德修行六度,就形成二千一百种修行法门。用这些法门对治四大、六衰的烦恼,就扩展为二万一千法门。
“四大”是指构成身体的四种元素——地、水、火、风。通过前述修行获得清净法身,就能超越四大束缚。“六衰”是指外界的六尘境界。六尘如同盗贼,会损耗善法,所以称为“衰”;通过修行证得诸法空性,就能对治六尘。
将这二万一千法门分别对治众生四种根本烦恼,就形成八万四千法门。四种烦恼是:贪欲、嗔恚、愚痴,以及三毒平均的“等分”。另有解释说,“等分”是指自我执着,因为自我执着能滋生三毒。
八万四千法门的结构可以这样理解:三百五十种功德是果位,六度修行是因位,这是因果对应。接下来说明超越四大六衰是离果——果报中有内在的毒蛇(四大)与外来的贼寇(六尘)。再说明远离三毒与等分是离因——因位中有这三种根本烦恼。因此八万四千法门统摄了一切教义。
既然修行法门如此,三昧、解脱、总持等法门也同理构成。这里以修行法门作为八万四千法门的代表。这些善法各有不同特质,所以称为“门”。又因为这些法门能通达修行者的智慧理解,所以称为“门”。
「譬如劫初成时」下,第二释四章。明即成四别,还依前次第释。第一从初至即是摄受正法,释上第一广大之义。第二从无异波罗蜜至最后即是波罗蜜,释第二则是无量因行章门。「世尊我今承佛威神」下竟「之所瞻仰」,释上第三得一切佛法果德章门。从「世尊又善男子」下,释上第四八万四千教法章门。就初又二:第一前释正法广大;第二从「世尊摄受正法」下,释摄受义。胜鬘前标二门,谓摄受正法广大之义,是故今双释此二门也。初门有四譬四合:第一兴云注雨譬、第二大水出生世界譬、第三大地能持重担譬、第四大地有宝藏譬。问:此四譬有何异?答:有人言第一譬摄受正法能生多行、第二譬摄受正法能成多德、第三譬摄受正法能益多众、第四譬摄受正法备含多法,具此四多,是故前文云「则是无量」也。今明不尔,以三门释之:一次第门、二不同门、三释广大门。次第门者,云为水本,故前明云譬。水从云生,故次明水譬。地成由水,故有地譬。宝由地生,故有宝譬。合譬次第者,由实相理出生于教,如云生于水。教由理成,如水由于云。禀教成人,故有地譬。由人有宝,故有宝譬。又初以云譬实相正法,次以水譬实相正法,第三以正法成人,第四得实相正法人能生出世大宝,故并以理正法为四譬,未论教也;至后释八万法藏,方明于教。第二不同门者,虽有四譬,合成二章。前之二譬,明成人之法;后之两譬,辨法所成人。又前两譬明自行,后两譬辨化他。又前二譬明本出生,后两譬明末利益。第三释广大门者,此章名释上广大章门。所言广大者,四譬即成四大,谓大云、大雨、大地、大宝。次合四大为二大,前二辨法大、后二明人大。次合二为一,虽有人法,总譬一正法。又一义者,即人是法、即法是人,如后章说也。次泯一归无,即人是法人,人非定人;即法是人法,法非定法。故非人非法,虑绝言忘。今且依人法各为二法。法中二者,初略、后广。又初明人天乘、后明四乘。人中二者,至后当释。又初明与四乘因益、后明与四乘果益,至文当显。初文前譬、次合。所以举譬者,法之理深,非譬莫悟,故据近事以明远理。「劫初成时」者,今前叙坏、后次辨成。火灾起时,坏欲界至初禅。水灾起时,坏欲界至二禅。风灾起,坏欲界至三禅。既有三坏,即有三成。若坏欲界至初禅,世界成时,从二禅边兴云注雨,故欲界至初禅便成。若坏欲界至二禅,便从三禅边注雨,故欲界乃至二禅得成。若坏欲界至三禅,从四禅边注雨,故欲界至三禅便得成也。广如三界义中说。今取劫成者,一切世间诸成之中劫成最大,譬得初地乃至得佛,亦是一切成中之最大也。问:今正据何成喻?答:正就佛地。非佛究竟成就,无以能出生五乘等法也,故以劫初喻摄受正法人也。「成时」者,譬摄受也。正法显现在心,名为摄受,即是成时。问:劫初成时喻摄受正法人,普兴大云喻摄受正法。此是从人有法,乃是正明人出生,宁是法出生耶?答:譬意不正在人,乃明劫成时。大云普兴,雨众色雨,正明法出生,不明人出生。水聚譬亦尔。故二处文并不合劫成。问:云何理出生?答:由会实相理,得有诸佛菩萨及以二乘,由佛菩萨二乘故有人天也。「普兴大云」者,所以举劫初大云大雨者,云雨之大莫过劫初,故借此大云大雨以喻摄受正法之广大也。大云者,依《法华经》四义譬云:一如来大形普应,犹如大云;二如来大声普遍,犹如大云;三如来大号普遍,犹如大云;四如来大德充满,犹如大云。则是形声德号摄佛事尽。今以大云譬摄受正法,摄受正法则无法不摄,犹如大云。「雨众色雨」者,摄受正法为体则是能生,从摄受正法出生因,如雨大雨也。「及种种宝」者,出生果,如种种宝也。以因果是众义大宗、立信根本,初譬但明此二,所以为略。又此中但明正法出生人天之因、人天之果,是以为略。故经云「雨无量福报」,人天果也;「无量善根」,天人因也。「如是摄受正法」下,第二合譬。略不合劫初成时。虽举劫初时,意正在兴云注雨,故不合也。摄受正法合上兴云。雨无量福报,合上雨种种宝,即果名为福报。及无量善根之雨,合因也。
譬如在劫初世界形成之时,以下是第二层解释四章内容。说明即分为四个部分,仍依照之前的顺序解释。第一段从开头到"即是摄受正法",解释上文第一"广大"之义。第二段从"无异波罗蜜"到最后"即是波罗蜜",解释第二"则是无量因行"的章门。从"世尊我今承佛威神"到结尾"之所瞻仰",解释上文第三"得一切佛法果德"的章门。从"世尊又善男子"开始,解释上文第四"八万四千教法"的章门。
在初章又分两部分:首先是解释正法广大;其次从"世尊摄受正法"开始,解释摄受之义。胜鬘先前标举二门,即摄受正法与广大之义,因此现在同时解释这两门。初门有四个譬喻和四个对应:第一是兴云注雨喻,第二是大水出生世界喻,第三是大地能负重担喻,第四是大地有宝藏喻。
问:这四个譬喻有何不同?答:有人说第一喻说明摄受正法能产生众多修行,第二喻说明摄受正法能成就众多功德,第三喻说明摄受正法能利益众多众生,第四喻说明摄受正法完备含容众多法门。具备这四种广大,所以前文说"则是无量"。但现在说明并非如此,用三门来解释:一次第门、二不同门、三释广大门。
次第门而言:云是水的根本,所以先说云喻。水从云而生,所以其次说水喻。大地形成依赖于水,所以有地喻。珍宝由大地产生,所以有宝喻。对应譬喻的次第是:由实相真理出生教法,如云生水。教法依真理成立,如水源于云。禀承教法成就修行者,故有地喻。由修行者具足珍宝,故有宝喻。又初以云喻实相正法,次以水喻实相正法,第三以正法成就修行者,第四得实相正法的修行者能生出世间大宝,所以都以真理正法作为四喻的根基,尚未论及教法;要到后文解释八万法藏时,才说明教法。
第二不同门而言:虽有四喻,可合成两章。前二喻说明成就修行者之法,后两喻辨明法所成就的修行者。又前二喻说明自行修行,后两喻辨明化度他人。又前二喻说明根本出生,后两喻说明枝末利益。
第三释广大门而言:此章名为解释上文广大章门。所谓广大,四喻即对应四大:大云、大雨、大地、大宝。其次合四大为二大:前二辨明法大,后二说明人大。再合二为一:虽有人法之别,总譬喻同一正法。又一义是说:人即是法,法即是人,如后章所说。进而泯灭分别归于空寂:即人是法之人,人非固定之人;即法是人之法,法非固定之法。故非人非法,思虑断绝言语道断。现暂且依人法各分两类。
法中分二者:初略后广。又初明人天乘,后明四乘。人中分二者,到后文再解释。又初明给予四乘因位利益,后明给予四乘果位利益,至文中自会显明。
初文先设譬喻,后作对应。之所以举譬喻,是因法理深奥,非譬喻不能领悟,故借近事以阐明深远之理。"劫初成时"者,现在先叙述坏劫,后次第说明成劫。火灾起时,坏灭欲界至初禅。水灾起时,坏灭欲界至二禅。风灾起时,坏灭欲界至三禅。既有三坏,即有三成。若坏灭欲界至初禅,世界形成时,从二禅边际兴云注雨,故欲界至初禅得以成立。若坏灭欲界至二禅,便从三禅边际注雨,故欲界乃至二禅得以成立。若坏灭欲界至三禅,从四禅边际注雨,故欲界至三禅得以成立。详细如三界义中所说。今取劫成之喻,是因一切世间诸种成就之中,劫成最为广大,譬喻得初地乃至成佛,也是一切成就中最为广大的。
问:现在主要依据何种成就作喻?答:正就佛地而言。若非佛地究竟成就,则无以能出生五乘等法,故以劫初喻摄受正法之人。"成时"者,譬喻摄受。正法显现在心,名为摄受,即是成时。
问:劫初成时喻摄受正法之人,普兴大云喻摄受正法。这是从人出生法,乃是正明人出生,岂是法出生?答:譬喻意旨不在侧重人,而是说明劫成之时。大云普兴,降下众色雨,正明法出生,非明人出生。水聚喻也是如此。故两处文字都未对应劫成。问:如何理解理出生?答:由契会实相真理,方有诸佛菩萨及二乘,由佛菩萨二乘故有人天。
"普兴大云"者,之所以举劫初大云大雨,是因云雨之广大无过于劫初,故借此大云大雨喻摄受正法之广大。大云者,依《法华经》四义譬喻云:一如来大形普应,犹如大云;二如來大聲普遍,猶如大雲;三如來大號普遍,猶如大雲;四如來大德充滿,猶如大雲。即是形声德号摄尽佛事。今以大云喻摄受正法,因摄受正法则无法不摄,犹如大云。
"雨众色雨"者,摄受正法为体即是能生,从摄受正法出生因位,如降大雨。"及种种宝"者,出生果位,如种种珍宝。因因果果是众义大宗、立信根本,初喻只说明此二者,所以是略说。又此中只说明正法出生人天之因、人天之果,因此为略。故经云"雨无量福报",是人天果;"无量善根",是天人因。
"如是摄受正法"以下,第二对应譬喻。略去不对应劫初成时。虽举劫初时,意旨重点在兴云注雨,故不作对应。摄受正法对应上文兴云。雨无量福报,对应上文雨种种宝,即果名为福报。及无量善根之雨,对应因位。
「世尊又如劫初成时」下,第二,有三:一譬、二合、三结。劫初成时,不异向解。「有大水聚」者,劫初成时有持水风令水不散,有消水风令水渐尽以成世界。世界坏,从下以向上;世界成,从上以成下。故论云「初坏处最后成,最后坏最初成,故用水聚出生三千大千世界。水之轻妙者,成上诸天宫殿。水之滓浊者,成下山河大地。是水聚能出生大千世界藏。」问:欲界身不能触得上界物,云何得以欲界火烧上界禅?答:《俱舍论》云「从欲界火别出火烧初禅,不用欲界火烧初禅。」问:云何为三千大千世界?答:如龙树说,一四天下合以为一,数之至千名为小千。小千为一,数复至千,名为中千。中千为一,数复至千,名为三千大千世界。此大千界成坏同时,故合为一。三千隔别,故称为界。三千苞含人物,目之为藏也。「四百亿类洲」者,三千界中有其百亿四天下,别名四百亿。地形各异,名种种。东方有洲,名弗婆提,形如满月,人面像之。南方有洲,名阎浮提,其形上方下尖,人面像之。西方有洲,名瞿耶尼,形如半月,人面像之。北方有洲,名欝单越,其形正方,人面像之。洲谓洲渚,此等皆是水中高原,故名为洲也。释合譬文,凡有四家,今具叙之。第一家云:出生大乘无量界藏者,菩萨地中,要说有十、广则无边,故名大乘无量界藏。此正取菩萨十地诸位为无量界大乘界藏。一切菩萨神通之力者,合上四百亿类洲,菩萨神通之力是其行用。一切世间已下,明其行体。行有世间、出世间别,三地已还名为世间,四地已上名出世间。是二之中各有证行,阿含行异,故有四句。一切世间安隐快乐,是三地证行体也。证行寂灭名为安隐,证法适神名为快乐。一切世间如意自在,释三地已还阿含行,谓八禅等也。及出世间安乐劫成,是四地已上证行体也。法从喻称,故言劫成也。乃至天人本所未得者,是四地已上阿含行,谓道品等也。三地已还阿含之行,是凡夫法,人天共得;四地已上阿含之行,是贤圣之法,人天不得,故名天人本所未得。此等皆从摄受中出也。第二家:余义并同,但取证道即是无分别正体智,阿含行即是后得智。用《摄论》意也。有人言:初譬明正出人天乘,今譬明正法出生三乘,谓菩萨及三乘也。从菩萨神通下,合四百亿类洲。于中有二:一以大乘行相合也;乃至人天未得者,以二乘行合也。菩萨行相中有四:菩萨神通力者,出世作用殊能行也。一切世间安稳快乐者,世间福报行,谓因为安稳、果为快乐。世间如意自在,世间作用殊能行也。出世安乐劫成者,出世方便福报行。以喻为法,故言安乐劫成。世出世各具二种行,但文中说之非次第耳。人天本所未得者,声闻缘觉善法,人天本所不得也。皆于中出者,皆于摄受中出。问:此师既云此譬出生三乘,云何合四百亿类洲?答:彼不分明,相当以菩萨世间出世间及二乘为四也。今谓此三家释,乃取十地,位义有余,而于文凡有二失:一者义局、二者破句。言义局者,大水聚譬,明世出世一切,云何但出生十地义耶?破句至后当显也。今所明者凡有二义:一者总别、二者因果。言总别者,大千为总、四百亿类洲为别,则以大乘为总、于大乘中离出四乘为别。又总别者,大乘为总;菩萨神通之力,于大乘中别明菩萨神通之用。二者以大乘为果乘、四乘为因乘。所以知然者,下明四乘中但辨菩萨神通、不明佛乘,故知大千喻果乘、四百喻因乘。一切菩萨神通之力下,合上四百亿类洲。菩萨神通果报,喻如一百亿类洲也。菩萨神通者,总举大乘因行化导之要。如《法华.信解》云「于菩萨法,游戏神通」也。一切世间安稳快乐者,人中果报。一切世间如意自在者,是诸天果报,合此人天为二百。人报劣,直云安稳快乐;天报胜,故云如意自在。所以知是人天者,并称世间故也。及出世间安乐者,二乘人即成二百,合前为四也。此是古旧所说,于文相显。然四乘各有因果,夫因乐义不显,果报则欢乐义显。今欲叹正法能生四乘乐果,使物行正法,是故偏明果也。问:四种云何并称为乐?答:菩萨运五通、度六道,适大士之怀,所以称乐。如世间之戏乐也。又作事若难,则名为苦。菩萨运用自在,如戏不难,故名为乐。余三乐,在文显然。「劫成乃至天人本所未得皆于中出」者,前二家牵劫成属上出世间,古旧牵劫成向下也。上有三,谓譬、合、结,今是第三结也。就结中,初结能生、次结所生。劫成者,牒上劫成也,即是明摄受正法义成,即是能生也。「乃至天人」者下,结所生也,明天人乘从摄受正法出也。本所未得者,大乘及二乘非是世间所得,亦从正法中出也。此文非但偏结水聚譬,亦通结云雨譬。此二通举劫成之事,是故通结也。
世尊接着用“劫初形成时”作比喻,这是第二段,分为三部分:比喻、对应解释、总结。劫初形成的情形,与前文理解并无不同。
“有巨大的水聚集”是指劫初形成时,有持水风使水凝聚不散,有消水风使水逐渐消退而形成世界。世界坏灭时,从下层开始向上蔓延;世界形成时,则从上往下逐步建立。所以《论》中说:“最初坏灭的地方最后形成,最后坏灭的地方最先形成。”因此用水聚集的比喻来说明三千大千世界的诞生。水中轻清微妙的部分,形成上界诸天宫殿;水中浑浊沉滞的部分,形成下界的山河大地。这水聚能孕育出三千大千世界宝库。
有人问:欲界众生不能接触上界事物,为何能用欲界火焚烧初禅天?答:《俱舍论》说:“是从欲界火中分化出特殊火焰焚烧初禅,并非直接使用欲界火。”
有人问:什么是三千大千世界?答:如龙树菩萨所说,一个四天下合为一单位,累积至千称为小千世界;以小千世界为单位,累积至千称为中千世界;再以中千世界为单位,累积至千就是三千大千世界。这大千世界成住坏空同步发生,所以合称为一佛土。因有三千重差别境界,故称为“界”;因包容万物众生,故称为“藏”。
“四百亿类洲”指三千大千世界中有百亿四天下,特称四百亿。地形各不相同,所以称种种。东方有洲名弗婆提,形如满月,人脸也似满月;南方有洲名阎浮提,上宽下尖,人脸也呈此相;西方有洲名瞿耶尼,形如半月,人脸相应;北方有洲名郁单越,地形方正,人脸亦方。洲指水中陆地,这些都是水中的高原,故称为洲。
关于对应比喻的解释有四家学说,现详述如下:
第一家认为:“出生大乘无量界藏”指菩萨修行阶位,简说有十地,广说则无穷,故称大乘无量界藏。此处特以菩萨十地诸位作为无量界大乘界藏。“一切菩萨神通之力”对应前文四百亿类洲,菩萨神通力是其修行功用。“一切世间”以下阐明修行本体。修行分世间与出世间:三地及以下称世间,四地以上称出世间。这两类中各分实证境界与教法修行,故有四重区分。“一切世间安隐快乐”指三地实证境界——证入寂灭称为安隐,契合法性心神舒畅称为快乐。“一切世间如意自在”解释三地及以下的教法修行,指八种禅定等。“及出世间安乐劫成”是四地以上实证境界,借用比喻称为劫成。“乃至天人本所未得”指四地以上教法修行,如三十七道品等。三地以下教法修行属凡夫法,人天皆可证得;四地以上教法修行属圣贤法,人天未曾获得,故称“天人本所未得”。这些都从摄受正法中产生。
第二家解释大体相同,但认为实证即无分别根本智,教法修行即后得智,采用《摄大乘论》思想。另有观点认为:前喻侧重说明人天乘,此喻侧重说明三乘法(菩萨与二乘)。“从菩萨神通”以下对应四百亿类洲,分两部分:先以大乘行相契合,再以“乃至人天未得”对应二乘修行。菩萨行相含四要素:“菩萨神通力”指出世间殊胜功用;“一切世间安隐快乐”指世间福报行(因位安隐、果位快乐);“世间如意自在”指世间殊胜作用;“出世安乐劫成”指出世间方便福报行,借喻说法。世间出世间各具两种修行,只是文中次序不严格对应。“人天本所未得”指声闻缘觉善法,确非人天所能得。“皆于中出”指都从摄受正法中产生。问:此师既说此喻出生三乘,如何对应四百亿类洲?答:其未明确说明,应是以菩萨世间出世间行及二乘行为四类对应。
我认为这三家解释虽涉及十地义理,但存在两处缺陷:一是义理局限,二是断句不当。所谓义理局限:大水聚比喻本说明世间出世间一切法,怎能仅局限十地义?断句问题后文再述。
现在提出两种理解:一是总别关系,二是因果关系。总别关系:大千世界喻总体,四百亿类洲喻差别,即大乘为总,从中分化四乘为别。另一种总别:大乘为总体,“菩萨神通之力”特显大乘中菩萨神通功用。因果关系:以大乘为果乘,四乘为因乘。依据是下文明四乘时只谈菩萨神通未言佛乘,故知大千喻果乘、四百喻因乘。
“一切菩萨神通之力”以下对应四百亿类洲。菩萨神通果报,犹如百亿类洲。“菩萨神通”总举大乘因行化导核心,如《法华经·信解品》说“于菩萨法,游戏神通”。“一切世间安隐快乐”指人间果报;“一切世间如意自在”指天界果报,合为人天二百类。人报劣故直说安隐快乐,天报胜故称如意自在。判断为人天依据是皆称“世间”。“及出世间安乐”指二乘人,构成二百类,合前共成四百。这是古德所传,文义显明。
四乘各有因果:因位乐义不显,果报乐义显著。此处为赞叹正法能生四乘乐果,令人修行正法,故特明果报。问:四类为何皆称为乐?答:菩萨运五通度六道,畅菩萨本怀故称为乐,如世间游戏之乐。又,行事艰难则为苦,菩萨运用自在如游戏无难,故名为乐。其余三乐之义,经文显然。
“劫成乃至天人本所未得皆于中出”:前两家将“劫成”连属上文“出世间”,古德则将“劫成”与下文连接。前文三分(比喻、对应、总结),此处属第三总结。总结中先结能生、后结所生。“劫成”承上启下,表明摄受正法义成立,即能生之义;“乃至天人”以下结所生,说明人天乘从摄受正法出生。“本所未得”指大乘及二乘非世间所能得,亦从正法中出生。此段不仅总结水聚比喻,也贯通前文云雨比喻。二者皆借劫成之事说明,故一并总结。
「又如大地」下,第三譬。前之二譬,明所秉之法。法不自弘,弘之由人,故次明秉法之人。又上明理正法,由理成人,故人有利物之用。如由水成地,地有升持之能,及出宝之用也。问:此章正明理正法出生,云何今两譬乃明人出生耶?答:由理正法出生人故,人能出生四乘等用,则终是明法出生义耳。两譬为异者,今作三双释之:一初譬以荷负义为正,后以出宝义为正;二者初譬与众生四乘因行,后譬与众生四乘果德。又初譬师化弟子,后明弟子得法由师。文四:一譬、二合、三结、四叹。所以借大地譬者,地有三义:一窂固难倾、二生长万物、三能担负山河。摄受正法菩萨亦具三义:一行体窂固、二广生物善、三荷负众生令离苦得乐也。「又如大地」者,上明云水出生四分藏,即是用云水以成地,今明地亦有荷负之义。上明摄受正法出生五乘,今明摄受正法以成于人,人亦有荷负义,故以地况人。如地能持四重担,得正法菩萨亦利益四种之人。大地即是能持,四重担即是所持也。有人言:大海最重,喻于凡夫。诸山次轻,喻于声闻。草木转轻,喻于缘觉。众生最轻,譬于菩萨。今明不尔,大海最重,喻于菩萨。诸山虽重,犹轻于大海,喻于缘觉。草木轻于诸山,喻于声闻。众生复轻草木,喻于凡夫。所以作此释者,物重譬于德重、物轻譬于德轻。「如是摄受正法」下,第二合譬。摄受正法以成男女,此得正法男女人犹如大地,堪能荷负四种重任也。「逾彼大地」者,地虽能持,无心负担;菩萨大悲,有心能负。又大地持少,菩萨负多。又大地劫成能负,劫坏不能;菩萨于一切时常能荷负,故逾地也。「何等为四」下,合上所持。初解以大海喻凡夫者,依文次第合之。前举海山草木次人,今还次第合也。第二师释意:譬则从重至轻、合则从轻至重者,承文势故尔。以最后譬轻,故接轻合轻也。「离善知识」,谓不近善友也。虽有善友不相值遇,亲近义希,故称为离。三乘人及人中善人,能以善法利物,为善知识。不能听受正法,故曰「无闻」,或都不闻正法、或闻之甚希、或可虽闻不解。无恶不造,不能系念思惟、如法修行,言「非法」。授与福分善根,令修福舍罪,后生善处,渐得入道,故言「而成就之」。有下乘根性,后欣乐下法,故为求为说四谛欣厌观法,故授与声闻乘。求声闻者即是合上所担。所言求者此是乐欲名之为求。授与之言,合上大地能持,下例作此释。问:缘觉之人,佛在世时为其说教,可得是授。出无佛世,叵有授义以不?答:亦有二种授义,一者诸佛菩萨以神通力起风动树,因而叶落,令其思量,故云授与。二者以人为缘,如猕猴教仙人坐禅,遂得缘觉,亦是授义。「是名摄受正法」下,第三总结。「世尊如是摄受」下,第四叹。「为众生作不请之友」者,四乘众生虽有根性,乐欲未生,不能请求。菩萨照机,知其堪受,即便为说,故言不请。闻必得益,目之为友。同门曰朋,同志曰友。大士以善法惠利众生,令同志修学,故名为友。肇公言:「真友不待请,如慈母之赴婴儿」也。问:何故经中或云待请、或云不待请?答:待请方说者,显菩萨重法之心;不待请者,显菩萨大悲敦至。又待请者,令前人重法;不待请而说者,令物尊人也。若请方说,则能说之人便无大悲,故人则不尊也。「大悲安慰」下,前叹菩萨为物之友,今叹菩萨能生四乘善根,名之为母。众生在生死怖畏,菩萨以大悲覆护,以名安慰也。
又如大地这一段,是第三个比喻。前面两个比喻,是说明所传承的佛法。但法本身不能弘扬,要靠人来弘扬,所以接着说明传承佛法的人。再者,前面说明了真理正法,由真理成就人,所以人就有利益众生的作用。好比由水形成大地,大地就有承载支撑的功能,以及产生珍宝的作用。问:这一章本应说明真理正法如何产生,为什么现在这两个比喻却说明人的产生呢?答:因为真理正法产生了人,人才能产生四乘等作用,这终究还是说明佛法产生的意义。两个比喻的不同之处,现在用三对关系来解释:第一,前一个比喻以承载为主要意义,后一个以产生珍宝为主要意义;第二,前一个比喻给予众生四乘的修行因,后一个比喻给予众生四乘的果报功德。再者,前一个说明老师教化弟子,后一个说明弟子得法要靠老师。文字分为四部分:一比喻、二对应、三总结、四赞叹。之所以借用大地作比喻,是因为地有三层含义:一是坚固难摧毁、二是生长万物、三是能承载山河。接受正法的菩萨也具备这三种特质:一是修行根本坚固、二是广泛生起善根、三是承担众生使他们离苦得乐。
“又如大地”这句话,前面说到云水产生四种宝藏,是用云水来形成大地,现在说明大地也有承载的意义。前面说明接受正法产生五乘,现在说明接受正法成就人,人也有承载的意义,所以用大地来比喻人。如同大地能承担四种重担,得正法的菩萨也能利益四种人。大地是能承担者,四种重担是所承担的对象。有人说:大海最重,比喻凡夫。诸山稍轻,比喻声闻。草木更轻,比喻缘觉。众生最轻,比喻菩萨。现在认为不是这样,大海最重,比喻菩萨。诸山虽重,但还是比大海轻,比喻缘觉。草木比诸山轻,比喻声闻。众生比草木还轻,比喻凡夫。之所以这样解释,是因为物体重比喻德行重、物体轻比喻德行轻。
“如是摄受正法”以下,第二部分是对应比喻。接受正法成就男女,这些得正法的男女就像大地,能够承担四种重任。“超过大地”是说,大地虽然能承载,但无心承担;菩萨有大悲心,有心主动承担。再者大地承载的少,菩萨承担的多。又者大地在劫成时能承担,劫坏时就不能;菩萨在任何时候都能承担,所以超过大地。
“何等为四”以下,对应前面所说的承担对象。第一种解释用大海比喻凡夫,是按照经文顺序对应的。前面列举海、山、草木、人,现在也按顺序对应。第二种解释的意思是:比喻时从重到轻,对应时从轻到重,这是顺着文势如此。因为最后比喻轻的,所以接着轻的对应轻的。
“离善知识”,是说没有亲近善友。虽有善友却没有相遇,亲近的机会很少,所以称为“离”。三乘人及人中的善人,能用善法利益他人,就是善知识。不能听受正法,所以叫“无闻”,或是完全没听过正法、或是听得很少、或是虽然听了但不理解。无恶不作,不能系念思惟、如法修行,称为“非法”。授予福分善根,让他们修福舍罪,将来生到善处,逐渐能够入道,所以说“而成就之”。有下乘根性的人,后来欣乐下等法门,所以为他们求取、宣说四谛的欣厌观法,因此授予声闻乘。求声闻的人就是对应上面所承担的对象。所说的“求”是指内心的乐欲称为求。“授与”这句话,对应上面大地能承担的意思,下面的例子也按这个解释。
问:缘觉的人,佛在世时为他们说法,可以算是授予。在没有佛出世的时候,还有授予的意义吗?答:也有两种授予的意义,一是诸佛菩萨用神通力起风吹动树木,因而树叶落下,让他们思量,所以说是授予。二是以人为缘,比如猕猴教仙人坐禅,于是得证缘觉,这也是授予的意义。
“是名摄受正法”以下,是第三总结。“世尊如是摄受”以下,是第四赞叹。“为众生作不请之友”是说,四乘众生虽有根性,但乐欲尚未生起,不能主动请求。菩萨观照机缘,知道他们能够接受,就主动为他们说法,所以叫不请。听闻必定得益,称之为友。同门叫朋,志同道合叫友。菩萨用善法惠利众生,让他们共同修学,所以称为友。肇公说:“真友不待请,如慈母之赴婴儿”。
问:为什么经中有时说等待请求、有时说不等待请求?答:等待请求才说,是显示菩萨尊重佛法之心;不等待请求而说,是显示菩萨大悲深切。再者,等待请求,是让求法的人尊重佛法;不待请求而说,是让众人尊重说法的人。如果一定要请才说,那么能说的人就没有大悲心,所以人就不被尊重了。
“大悲安慰”以下,前面赞叹菩萨作为众生的益友,现在赞叹菩萨能生起四乘善根,称之为母。众生在生死中充满怖畏,菩萨用大悲心覆护,所以称为安慰。
「又如大地」下,此第四譬。与上异者,上但明菩萨化众生,不明人得益;此下明上能化下,复明前人得益。何以知然?上云「普为众生作不请之友」,故知上直言师化弟子。此下言「得大宝众生皆由摄受正法男子女人」,故知此明众生得益。余二义如上。就文有四:一喻、二合、三释、四结菩萨化功利益众生也。「又如大地有四宝藏」,此句总标。「何等为四」下,别出四名:一者无价,喻于菩萨;二者上价,喻于缘觉;三中价,喻声闻;四下价,喻人天。「是名大地四种宝藏」者,总结也。就合譬中,初总合,即合总文也。问:菩萨自得己家自法,云何名为得众生四宝?答:此四是化他法,故名众生四种大宝。此四种宝虽主化物,出在菩萨,故云菩萨得之。「何等为四」下,合上别也。譬中从上至下,合从下至上,前已释之。「如是得大宝众生」下,第三解释。众生得益,皆由菩萨也。「世尊大宝藏者」下,第四总结。前明得正法菩萨有四宝藏,此结明菩萨之人所以能荷负四担者,皆由摄受正法,故推功于法也。「世尊摄受正法摄受正法者」,自上已来释广大章门,今释摄受章门。所以知上释广大者,上明有四譬,即是四大,谓大云、大水、大地、大宝。虽有四大,不出二种,前二明人秉法大、后二明法所成人大。一切诸大不出人法,故知是释广大章门也。自上已来凡四处明摄受正法:一第十受明摄受正法令不妄失;次第三愿明摄受正法,舍身命财而救护之;第三摄受正法愿章,明一切诸愿同入一愿,谓摄受正法;第四摄受正法行章,摄受正法其义广大。虽四处标名,犹未解之,至此方释也。摄受者,若智证于理,理生于智,则是境智二见,不名摄受。若能所并冥、境智俱寂,乃名摄受正法也。盖是佛法之大宗、证悟之渊府。又有此文来者,智证于理,有不二二义、二不二义。不二二义者,智为能证、理为所证,理为能生、智为所生。二不二者,不见智为能照、理为所照,理为能生、智为所生。如《大品》云「与般若相应,而不见应与不应。」与般若相应,谓不二二义;不见相应不相应,谓二不二义。《智度论》云「实相非般若,能生般若。」此是不二二义也。又云「缘是一边、观是一边,虽是二边,名为中道。」即是二不二义。自上已来明摄受正法,明不二二义;今明相即,是二不二义。又若约位论之,地前菩萨未能证理,故境智犹二;登地已上与理相应,缘观俱寂。若破病论之,时众闻摄受正法,则谓智为能摄、正法是所摄,则起境智二见;今破二见,故明不二,是以有此文来也。此四条义,通贯于后,并不可出也。「世尊摄受正法」,此一句牒前摄受正法语来也。前已释广大义竟,未释摄受正法,今欲释之,故牒将来。「摄受正法者」,正解摄受义也。将欲解释,故重题章门也。「无异正法」者,此明摄受即正法,谓智不异境。「无异摄受正法」者,此明正法不异于智也。正法即摄受正法,正结理不异智也。以不二故言不异,非是相似故言无异。
又如大地这一段,是第四个比喻。与前面不同的是,前面只说明菩萨教化众生,没有说明众生获得利益;这里则说明上面能教化下面,同时也说明被教化者获得利益。怎么知道呢?前面说"普遍为众生作不请自来的善友",可知前面是直接讲师长教化弟子。这里说"获得大宝藏的众生都是由于摄受正法的男子女人",所以知道这里是说明众生获得利益。其余两个含义与前面相同。这段文字分为四部分:一是比喻、二是对应、三是解释、四是总结菩萨教化的功德利益众生。
"又如大地有四种宝藏"这一句是总说。"何等为四"以下是分别说明四种名称:第一是无价宝,比喻菩萨;第二是上价宝,比喻缘觉;第三是中价宝,比喻声闻;第四是下价宝,比喻人天。"是名大地四种宝藏"是总结。
在对应比喻的部分,首先总体对应,就是对应总说部分。有人问:菩萨自己证得自家的法,为什么说是获得众生的四种宝藏?回答:这四种是教化他人的法,所以称为众生四种大宝藏。这四种宝藏虽然主要是教化众生,但出自菩萨,所以说菩萨获得它们。"何等为四"以下,对应前面的分别说明。比喻中是从上到下说,对应时是从下到上说,前面已经解释过这个问题。
"如是得大宝藏众生"以下是第三解释。众生获得利益,都是由于菩萨的教化。"世尊大宝藏者"以下是第四总结。前面说明获得正法的菩萨有四种宝藏,这里总结说明菩萨之所以能够承担四种重任,都是由于摄受正法,所以将功德归于正法。
"世尊摄受正法摄受正法者",从上面到这里都是在解释"广大"这一章门,现在开始解释"摄受"这一章门。怎么知道上面是解释"广大"呢?上面有四个比喻,就是四大,即大云、大水、大地、大宝。虽然有四大,不外乎两种:前两个说明人秉持法的大、后两个说明法所成就的人的大。一切诸大不外乎人与法,所以知道这是解释"广大"章门。
从上面到这里共有四处说明摄受正法:第一是第十受说明摄受正法使其不妄失;其次是第三愿说明摄受正法,舍弃身命财物来救护正法;第三是摄受正法愿章,说明一切诸愿都归入一愿,就是摄受正法;第四是摄受正法行章,说明摄受正法的含义非常广大。虽然四处都提到名称,但还没有解释,到这里才解释。
所谓摄受,如果智慧证得真理,真理产生智慧,这就成了境与智二分的见解,不能称为摄受。如果能够所双亡、境智俱寂,才叫做摄受正法。这实在是佛法的大宗旨、证悟的深奥所在。
又有这段文字出现的原因:智慧证得真理,有不二而二、二而不二的含义。不二而二的含义:智慧是能证、真理是所证,真理是能生、智慧是所生。二而不二的含义:不见智慧是能照、真理是所照,真理是能生、智慧是所生。如《大品般若经》说"与般若相应,而不见应与不应。"与般若相应,是指不二而二的含义;不见相应不相应,是指二而不二的含义。《大智度论》说"实相不是般若,但能生般若。"这是不二而二的含义。又说"缘是一边、观是一边,虽是二边,名为中道。"这就是二而不二的含义。从上面到这里说明摄受正法,是阐明不二而二的含义;现在说明相即,是阐明二而不二的含义。
如果按照修行位次来说,地前菩萨未能证得真理,所以境与智还是二分的;登地以上与真理相应,能缘与所观都归于寂灭。如果从破除执着的角度来说,当时大众听到摄受正法,就认为智慧是能摄、正法是所摄,就会产生境智二分的见解;现在破除这种二分见解,所以说明不二,因此有这段文字出现。这四条义理,贯通到后面,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
"世尊摄受正法"这一句是引用前面关于摄受正法的说法。前面已经解释完"广大"的含义,还没有解释"摄受正法",现在要解释它,所以先引用来。"摄受正法者"是正式解释摄受的含义。将要解释,所以重新标明章门。
"无异正法"是说明摄受就是正法,指智慧不异于境。"无异摄受正法"是说明正法不异于智慧。正法就是摄受正法,这是总结真理不异于智慧。因为不二所以说没有差异,不是相似所以说没有不同。
「世尊无异波罗蜜」下,自上已来释广大章门竟,今释第二无量因行章门。由理成行,故次理明行也。又正法语通,非但理是正法,行亦是正法,故有此文来也。就文亦二:初明摄受、次明正法。上前明正法、后明摄受,今前明摄受、后明正法。与上不同者,接上摄受即明摄受故也。又摄受与正法,义无前后,故得回互释之。又欲明标释结义,所以前明摄受。言标释结者,初标即义;从「何以故」下,释即义;次此后结即义也。此中应明释名门。所言「摄受正法」者,六度即是因行正法。录六度之法在心,名之为摄;如六度法而顿证,故名为受。顿证之时,不见能摄所摄、能证所证,不知何以目之,强名摄受,此即是今文明相即义。又摄受有不二二义、二不二义。不二而二,故有能摄所摄、能证所证;二而不二,则能所宛然而常寂灭。又约位明之,地前未得真证,故犹有能所;登地已上,永得于真证,故缘观俱寂。若破病者,众生谓能摄所摄异;破彼二见,故明不二。此是破二明不二,二病若去,不二亦除。如《华严》云「不着不二法,以无一二故。」又《智度论》云「破二不着一,是名为法忍。」法忍者,心安理法,不见一二也。就文有二:初总明不二、次别明不二、三总结不二。初文三句。「无异波罗蜜」者,明摄受正法不异波罗蜜。「无异摄受正法」者,明波罗蜜不异摄受正法。问:此与上摄受何异?答:有同有异。若言摄受不异波罗蜜、波罗蜜不异摄受,此与上智不异理、理不异智,其义则同。但上明理不异智、智不异理,今明智不异行、行不异智。若言摄受正法不异波罗蜜、波罗蜜不异摄受正法,此欲明摄受正法广大之义。非但理正法是摄受正法,波罗蜜行法亦是摄受正法,是故摄受正法其义广大。「摄受正法即波罗蜜」者,上来两句明无异,今第三句结简无异。所以无异者,以即是故,名曰无异,非谓相似故言无异。问:结即中何因少一句?答:既言摄受即波罗蜜,当知波罗蜜即摄受,故不须第二句也。结中亦有二义:一结智与波罗蜜不异、二结摄受正法与波罗蜜无异。问:摄受是能摄受之智、正法是六度之行,智与行既其不二,云何一智体即具一切行?答:如一正观,止恶义边说名为戒、证静义边名之为定、能照义边称之为慧、达到义边即波罗蜜,是故一智摄一切行。问:六度与正观无异,此是解与行无异,亦得言实相正法与六度无异不?答:上明智与理无异,望理智即是行。智既与理无异,即是行与理无异。问:云何无异?答:菩萨以实相心行六度,故六度即实相。今且就檀释之,然虽复四绝,三事宛然。此实相即檀,虽三事宛然,常是四绝,故檀即实相。檀度既尔,余行例然。问:上明从实相出生四乘因果,菩萨即以四乘因果行利益于人,与今文明摄受正法何异?答:上明四乘之法利人,今明以六度之行益物。若尔,上即是四乘,六度益物即是一乘。前即是出生益物,今是收入利人。又上明从理出生行、今明行成,故用行益物,则上明其本、今辨末也。「何以故」下,上来第一明摄受,今第二明正法。亦上是标即,今是释即。「何以故」者,此是问辞。问意云:何故摄受正法即是六波罗蜜?「摄受正法」已下,此是答。答意云:六度即是正法。菩萨摄受六度正法,以化于人,故摄受正法与波罗蜜无异。此中明六度即为六阶,一一度中各有三句:一标机缘、二明菩萨行施、三结行成为波罗蜜。初言「应以施成就」者,此明所化机缘也。问:此是何等人耶?答:有人言此是悭贪众生,宜教行施,故名成就。今谓文相不尔。经云「应以施成就」者,此明前人根缘应见菩萨行施得成就者,菩萨则为之行施。何关教前人行施耶?六度皆有此文,必宜前定之也。问:此是何人?答:此人不定。自有悭贪众生不肯布施,菩萨前自行施,使彼学之。二者自有贫穷众生,菩萨施其财物,令其欢喜与菩萨为眷属,然后化令入道,故云以施成就之。自有众生应见菩萨行施而得悟道,故菩萨为之行施也。
世尊说“无异波罗蜜”以下,前面已经解释完“广大”这一章,现在开始解释第二个章门“无量因行”。由理体成就修行,所以紧接着理体来说明修行。另外,“正法”这个词含义通达,不仅理体是正法,修行也是正法,所以有这段文出现。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先说明摄受,再说明正法。前面是先说正法后说摄受,现在是先说摄受后说正法。顺序不同的原因,是为了承接上文提到的摄受而立即说明摄受。再者,摄受与正法在义理上没有先后次序,所以可以交替解释。另外,为了说明标宗、解释、结成的义理结构,所以先说明摄受。所谓标释结:开始的标宗就是即义;从“何以故”往下,解释就是即义;接着后面结成就是即义。
这里应当说明释名这一部分。所谓“摄受正法”,六度就是因行的正法。将六度之法铭记在心,称为“摄”;依照六度之法顿时证得,所以称为“受”。顿证之时,不见能摄与所摄、能证与所证,不知该用什么名称来表述,勉强命名为“摄受”,这就是今文阐明相即的义理。
再者,摄受具有不二而二、二而不二两种含义。不二而二,所以有能摄所摄、能证所证;二而不二,则能所宛然显现而常恒寂灭。若按修行位次说明,地前菩萨未得真实证悟,所以还有能所对待;登地以上菩萨,永远证得真实,所以能缘的心与所观的境都归于寂灭。
若是为了对治众生的执病:众生认为能摄与所摄是分离的;为破除这种二见,所以说明不二。这是破除二见以显明不二,二见之病若除去,不二的药也要舍弃。如《华严经》说“不执着不二法,因为无一无二的缘故。”又《大智度论》说“破除二见而不执着一端,这称为法忍。”法忍,就是心安住于理法,不见一与二的分别。
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先总说无二、其次别明无二、最后总结无二。初文有三句。“无异波罗蜜”,说明摄受正法与波罗蜜无二无别。“无异摄受正法”,说明波罗蜜与摄受正法无二无别。问:这与前面说的摄受有什么不同?答:有同有异。如果说摄受不异波罗蜜、波罗蜜不异摄受,这与前面说的智慧不异理体、理体不异智慧,义理是相同的。但前面是说明理体不异智慧、智慧不异理体,现在是说明智慧不异修行、修行不异智慧。如果说摄受正法不异波罗蜜、波罗蜜不异摄受正法,这是为了显明摄受正法含义的广大。不仅理体正法是摄受正法,波罗蜜的修行法也是摄受正法,因此摄受正法的义理极为广大。
“摄受正法即波罗蜜”,前面两句说明无二无别,现在第三句总结简别无二的含义。之所以无二无别,是因为本质就是同一,所以称为无二,并非只是相似而说无二。问:总结相即中为何少了一句?答:既然说摄受就是波罗蜜,应当知道波罗蜜就是摄受,所以不需要第二句。总结中也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总结智慧与波罗蜜无二无别,二是总结摄受正法与波罗蜜无二无别。
问:摄受是能摄受的智慧,正法是六度的修行,智慧与修行既然无二无别,为何一个智慧体性能具足一切修行?答:譬如一个正观,从止息恶业的角度说就称为戒,从证得寂静的角度说就称为定,从能照见真理的角度说就称为慧,从到达彼岸的角度说就是波罗蜜,因此一个智慧含摄一切修行。
问:六度与正观无二无别,这是理解与修行无二无别,那么能否说实相正法与六度无二无别?答:前面说明智慧与理体无二无别,从理体智慧的角度看就是修行。智慧既然与理体无二无别,就是修行与理体无二无别。问:如何无二无别?答:菩萨以实相心修行六度,所以六度就是实相。现在暂且以布施为例解释,虽然实相是四句皆绝,但施者、受者、施物三事宛然存在。这实相就是布施,虽然三事宛然存在,但恒常是四句皆绝,所以布施就是实相。布施度如此,其余修行可以类推。
问:前面说明从实相出生四乘的因果,菩萨即以四乘因果修行利益众生,与今文说明摄受正法有何不同?答:前面是说明用四乘之法利益他人,现在是说明用六度修行利益众生。如果这样,前面说的是四乘,六度利益众生说的是一乘。前面是从理体出生修行来利益众生,现在是摄受修行来利益他人。再者,前面说明从理体出生修行,现在说明修行成就,所以用修行利益众生,可见前面是阐明根本,现在是辨明枝末。
“何以故”以下,前面是第一说明摄受,现在是第二说明正法。前面是标宗相即,现在是解释相即。“何以故”是问辞。问的意思是:为什么说摄受正法就是六波罗蜜?“摄受正法”以下是回答。回答的意思是:六度就是正法。菩萨摄受六度正法,用以教化众生,所以摄受正法与波罗蜜无二无别。
这里说明六度分为六个层次,每一度中各有三句:一标明所化机缘、二说明菩萨修行布施、三总结修行成就为波罗蜜。初句“应以施成就”,这是说明所教化的机缘。问:这是什么样的人呢?答:有人说这是悭贪众生,适宜教他们修行布施,所以称为成就。现在认为文相不是这样。经中说“应以施成就”,这是说明对方根机因缘应当见到菩萨行布施而得以成就,菩萨就为他们行布施。哪里是教对方行布施呢?六度都有这样的文句,必定是相应于对方确定的根机。问:这到底是什么人?答:这样的人不固定。有的是悭贪众生不肯布施,菩萨先自己行布施,使他们效仿学习。有的是贫穷众生,菩萨布施财物给他们,使他们欢喜而与菩萨成为眷属,然后教化令他们入道,所以说以布施成就他们。有的是众生应当见到菩萨行布施而得以悟道,所以菩萨为他们行布施。
「以施成就」下,第二明菩萨行施。就文为二:初标二章门、次释二章门。以施成就者,标二章门也。施之一字,谓菩萨行施章门也。成就者,利物章门。「乃至舍身支节」者,释两章门。即前释行施章门。施有内外,舍身是内、舍余是外。外易内难,从外至内,故云乃至舍身支节也。乃至,是其穷到之辞。「将护彼意」已下,释第二成就章门。「将护彼意」者,善顺机缘,名将护彼意。菩萨虽复内外顿舍,此是合理,未必称机;今欲明称机,故云将护彼意也。「而成就之」者下,以顺机缘行施,而前人遂便得益,故言而成就之。「彼所成就众生建立正法」者,释上成就之义也。菩萨以摄受正法心,为物行施,遂令众生悟道,得入摄受正法之中。故摄受正法得摄施行,亦得摄受一切众生,是故摄受正法其义广大,故前云摄受正法即是波罗蜜。施行既尔,余五类然。摄受正法有二:一者摄行,谓摄受正法,摄受正法摄受六度等万行;二者摄缘,菩萨行六度,令一切众生皆得悟道入正法中。故摄受正法其义广大也。「是名檀波罗蜜」者,第三结檀行成就。
在“以施成就”之后,是第二部分说明菩萨的布施修行。这段文字分为两层:先标出两个要点,再解释这两个要点。所谓“以施成就”,就是标出这两个要点。“施”这一个字,是指菩萨修行布施的要点;“成就”是指利益众生的要点。“乃至捨身支節”以下,是解释这两个要点。这里先解释修行布施的要点。布施有内外之分,捨弃身体是内布施,捨弃其他财物是外布施。外布施容易,内布施困难,从外到内循序渐进,所以说“乃至捨身支節”。“乃至”是表示达到极点的用语。
“将护彼意”以下,解释第二个成就的要点。“将护彼意”是指善于顺应众生的根机和因缘,这就叫作将护彼意。菩萨虽然能够同时捨弃内外财物,这虽然符合道理,但未必契合众生的根机;现在要说明如何契合根机,所以说“将护彼意”。“而成就之”是指通过顺应因缘来行布施,从而使受施者获得利益,所以说“而成就之”。“彼所成就众生建立正法”是进一步解释“成就”的含义。菩萨以摄受正法的心,为众生行布施,最终使众生悟道,得以融入摄受正法之中。因此,摄受正法既包含了布施修行,也包含了摄受一切众生。所以说摄受正法的意义非常广大,正如前面所说“摄受正法即是波罗蜜”。布施修行如此,其余五度也是同样的道理。
摄受正法包含两方面:一是摄受修行,即通过摄受正法来统摄六度等一切修行;二是摄受因缘,即菩萨修行六度,使一切众生都能悟道,融入正法之中。因此摄受正法的意义确实广大。“是名檀波罗蜜”是第三部分,总结布施修行的圆满成就。
「守护六根」下,第二戒度。亦三:一标机缘、二辨菩萨持戒、三结行成名波罗蜜。「应以戒成就」者,标机缘也。问:是何等缘?答:亦有多种。自有破戒之缘,令其改悔持戒;自有本未有戒,令其受戒;自有见持戒而起爱敬之心,自有见持戒而得悟道。问:何故一一度中出多缘耶?答:若如《大品》,一一度中凡有四句:一自行六度、二教他行、三叹行法、四美行人,则六度各对六缘。今此文中,药别病通,以明六行,故是药别;所对之缘不别标之,知病通也。「以守护六根」下,第二明菩萨持戒。就文为二:一明菩萨自持戒。第二明菩萨持戒,令物得益。「守护六根」者,六根如门能通,六尘恶贼损坏戒善,故须防护。防护之法,唯念与慧,念心守境、慧巧分别知其损益。「净身口意业」者,菩萨持戒有始有终,守护六根是其始也,净身口意戒行成就。成就之中,净身口意是正戒离性罪也。「乃至正四威仪」,谓离遮罪。「乃至」还是穷到之辞。性罪易离、遮罪难防,从易至难,亦是从重至轻,故云乃至正四威仪。「将护彼意」者,上来第一明菩萨持戒,今第二明使他行戒,具以如上说。
在“守护六根”之后,第二部分讲戒律修行。也分为三点:一是说明众生的机缘,二是阐明菩萨持戒的方法,三是总结修行成就波罗蜜。“应以戒成就”这句话,就是在点明众生的机缘。有人问:这指的是什么样的机缘呢?回答是:也有多种情况。有的人原本破戒,通过戒律让他们悔改持戒;有的人原本没有受戒,引导他们受持戒律;有的人看见持戒行为生起敬爱之心;还有人因目睹持戒而悟道。问:为什么每个修行法门都要列举这么多机缘?答:就像《大品般若经》所说的,每个法门都包含四重含义:一是自己践行六度,二是教导他人实践,三是赞叹修行法门,四是称美修行之人,因此六度各自对应六种机缘。而在这段经文中,治疗方法各有针对性但病症根源相通,所以说“药别”;对应的机缘没有逐一标明,可知“病通”。
从“以守护六根”开始,第二部分阐明菩萨持戒。经文分为两层:首先说明菩萨自身持戒,其次说明菩萨持戒使众生获益。“守护六根”的意思是,六根如同门户能够通达外境,六尘如同恶贼会损害戒律善法,所以需要防护。防护的方法,唯靠正念与智慧——以念力守护心念境界,以智慧巧妙分辨利害得失。“净身口意业”是指,菩萨持戒有始有终:守护六根是起始,净化身口意三业则是戒行圆满。在成就戒行过程中,净化身口意是根本戒律,能远离本质性的罪业。“乃至正四威仪”,是指远离细微的违缘罪过。“乃至”这个词表示推究到极处。本质罪业容易远离,细微罪过难以防范,从易到难,也是从重到轻,所以说“乃至端正行住坐卧四威仪”。“将护彼意”这句话,前面第一层是说明菩萨自身持戒,现在第二层是使他人践行戒律,具体内容如上所述。
「是名」下,第三结具戒行名波罗蜜。就忍行中亦三:一标所为缘,故言「应以忍成就者」;「若彼众生」下,第二明菩萨行忍亦二:初明行忍、二为成就众生也。骂詈毁辱诽谤是口辱,对面而论名为骂詈,背后道说称为毁辱,全无忘造称曰诽谤。恐怖者,是其身辱,打缚割截系闭等事说为恐怖。又恐怖者,亦通于口,以说诸恶事而恐怖之故也。「以无恚心」者,此明忍也。得无嗔善根,故云无恚。「饶益心」者,非但无嗔,菩萨见打骂时,即于前人起饶益心。罗汉之人得打骂时心亦不嗔,不能于中即起慈心饶益于彼;菩萨能也。「第一忍力」者,忍辱是第一道。如经中说「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故称第一。又《智度论》云「行生忍时,得无量功德。行法忍时,得无量智慧。」德兼福慧,故云第一。「乃至颜色无变」者,「乃至」还是穷到之辞。菩萨行忍,不起嗔恚、不生结恨,亦不加报,此离重过;今明乃至无变,远离轻失。「将护」已下,第二同前。「是名」下,第三结成忍度也。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总结持守戒律的行为称为波罗蜜。在忍辱修行中也分为三点:第一是标明修行忍辱的缘起,所以说“应当以忍辱来成就”;“若彼众生”以下是第二点,说明菩萨修行忍辱也分两方面:首先是说明修行忍辱,其次是为了成就众生。辱骂诋毁诽谤是语言上的侮辱,当面指责叫做辱骂,背后议论称为诋毁,完全凭空捏造称作诽谤。恐怖威胁,是身体上的侮辱,殴打捆绑伤害囚禁等行为说是恐怖威胁。另外恐怖威胁,也涉及语言,因为是用各种恶事来恐吓对方的缘故。“以无恚心”者,这是说明忍辱。获得无嗔的善根,所以说无恚。“饶益心”者,不仅没有嗔恨,菩萨在遭受打骂时,即刻对施加者生起利益他的心。罗汉遭遇打骂时心中虽不嗔恨,却不能当下生起慈悲心利益对方;菩萨则能做到。“第一忍力”者,忍辱是最高的修行。如经中所说“忍辱的功德,持戒和苦行都不能相比”,所以称为第一。又《大智度论》说“修习众生忍时,获得无量功德。修习法忍时,获得无量智慧。”功德兼具福慧,所以称为第一。“乃至颜色无变”者,“乃至”是穷尽到底的说法。菩萨修行忍辱,不起嗔恚、不生怨恨,也不加以报复,这是远离重大过失;现在说明甚至面色不变,是远离轻微过失。“将护”以下,第二点同前文所述。“是名”以下,第三点总结成就忍辱度。
进度亦三,易知。菩萨精进,为度众生,是故说言「于彼众生不起懈心」。此明离过,如经说「懒堕是精进家障,懈怠是精进之垢。」障重垢轻,今说离轻也。尚无有轻,况当有重?「生大欲心」者,上明离过,今辨习德。于诸善法皆有修意,名大欲心。又于诸众生皆有度意,名大欲心。欲心是其精进方便,故前生之。第一精进者,正明精进体。第一精进,是心精进。「乃至」已下,谓身精进,行住坐卧常能懃苦。名「若四威仪」,心易身难。从心生身,故言乃至也。
精进的修行也有三个方面,很容易理解。菩萨努力精进,是为了救度众生,因此经文说"对众生不生懈怠之心"。这是在说明远离过失,正如经中所言"懒惰是精进的障碍,懈怠是精进的污垢"。障碍较重而污垢较轻,这里说的是远离较轻的过失。连轻微的过失都没有,何况更重的障碍呢?
"生起广大愿心"这句,前面说明远离过失,现在讲培养德行。对一切善法都有修习的意愿,称为广大愿心。又对一切众生都有救度的意愿,也称为广大愿心。愿心是精进的助缘,所以先要生起。
"第一精进"是指精进的根本。第一精进,是内心的精进。"乃至"以下,是指身体的精进,行住坐卧都能勤苦修行。所谓"四威仪",心意容易做到而身体难以坚持。从内心生发到身体行动,所以说"乃至"。
禅度亦三。「于彼众生以不乱心不外向心」者,心不住于一境,名为乱心。心缘外境,名外向心。此是定障,菩萨得定,故远离之。有人言:不乱者,离性乱。不外向者,离事乱。《佛性论》云「性乱者是五识中乱,事乱者是意识中乱。」又《净名》云「心不住内亦不在外,是为菩萨晏坐。」「第一正念」者,上明所离,今明所得。生空法空,常以空理自安,故云正念。问:生空法空,此是正慧,云何言正定?答:即一空观,二义说之,穷照曰慧、极静为定。故《成实论》云「尔时二种,如实知名慧、摄心名三昧。」又念是禅因,能生定心,如禅支及四如意足。不言第一正定,而举其因者,对下不忘,显守境力。「乃至久时所作」,身业也。「久时所说」者,口业也。「终不忘失」,明定心恒忆,久时身口业不忘也。问:何故有此意来?答:菩萨因定发宿命通,故忆持久所作事。又因定得于三轮:第一正念,谓因定得他心轮;久时所作,是神通轮;久时所说,是说法轮,并不忘失也。夫心喧则情暗、神静则虑明,故见旷劫如在目前,故云不忘失也。
禅定修行也包含三个方面。“对于众生以不乱心不外向心”的意思是:心不固着在某一个境界上,这叫乱心;心追逐外境,这叫外向心。这些都是禅定的障碍,菩萨证得禅定,所以能远离这些。有人解释说:不乱,是指远离本性散乱;不外向,是指远离事相散乱。《佛性论》说:“本性散乱是五识中的散乱,事相散乱是意识中的散乱。”又《维摩诘经》说:“心不执着于内也不执着于外,这才是菩萨的安坐。”“第一正念”这句话,前面说明要远离的,这里说明所证得的。通达人空、法空的真理,常以空性之理安住自心,所以称为正念。问:人空、法空属于正慧,为什么说是正定呢?答:这同一个空观,从两个角度来说:彻底观照称为慧,极致寂静称为定。所以《成实论》说:“那时有两种,如实了知称为慧,摄心一处称为三昧。”再者,念是禅定的因,能生起定心,如同禅支和四如意足。这里不说第一正定,而举出它的因,是为了对应下文的不忘失,显示守护境界的能力。“乃至久时所作”,指身业。“久时所说”,指口业。“终不忘失”,说明定心恒常忆持,久远时的身口二业都不会遗忘。问:为什么要有这个意思呢?答:菩萨依禅定发起宿命通,所以能忆持久远所作的事。又依禅定获得三种轮:第一正念,是说因定得他心轮;久时所作,是神通轮;久时所说,是说法轮,全都不会忘失。心躁动则情识昏暗、心神宁静则思虑清明,所以能见无量劫事如同在眼前,因此说不忘失。
智慧亦三。「彼诸众生问一切义」者,问五明等一切义也,亦问五法藏一切义也。五法藏者,三世为三、无为为四、不可说为五。「以无畏心而演说」者,夫畏由痴生、安由解发,既明达在怀,故有难能詶、有詶必塞,故云以无畏心而为演说也。「一切论」,谓世辨论、随世论、围陀论、毘伽罗论、卫世师论。又是五明论,此是明智人之所造。又学此论者,亦能生人明慧,故称五明。五明论者,谓内论、因明论、声明论、医方论、工巧论,故称五也。此五并须宾主论量,故称为论。但前之四种,假文处多,说之为论;第五一门,随事习之,宜称工巧。故文云「一切论、一切工巧」。此五是生明智处,故言明处。义通真俗,故《地持》云「于五明处,具足一切闻思修证」,则知通二谛也,如《地持论》具释。「乃至种种工巧诸事」者,「乃至」还是穷到之辞,始从第一内论,乃至第五工巧诸事也。「是故世尊无异波罗蜜者」,前摄受正法无异波罗蜜有三:一总标无异;二「何以故」下,别约六度释无异;今第三总结无异也。问:余处皆以六度为自行,今此何故说为化他?答:所对不同。余对四摄,故为自行;今对摄受内证之德,为物行六度,名为化他。问:布施施他、四摄摄他,何故六度为自行、四摄为化他?答:六度中但云布施,故是自行;摄中云布施摄,摄即是化他,故为化他也。问:此中何故以六度为化他行?答:欲释上则是无量义。无量义者,犹是广大异名。若自行六度,则行不广大;以为物行六,故六度广大。又六度有三种广大:一无恶不息、二无行不修、三无人不度,复名广大。
智慧也有三种表现。“那些众生询问一切义理”,是指询问五明等一切学问,也包括询问五法藏的一切义理。所谓五法藏,是指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为三类,无为法是第四类,不可言说的是第五类。“以无畏心而演说”的含义是:恐惧源于愚痴,安宁来自理解,既然心中明达通达,所以遇到诘难能应对,有问必能解答,所以说以无畏心而为演说。
“一切论”,指世间辩论学、世俗学问论、吠陀论、文法声明论、胜论派学说。又是五明论,这些都是智者所造。学习这些论典,也能使人产生明达智慧,故称为五明。五明论具体指:内明论(佛法义理)、因明论(逻辑推理)、声明论(语言文法)、医方明论(医药知识)、工巧明论(技艺制造),所以称为五种。这五类都需要宾主双方论辩较量,故称为“论”。但前四种,借助文字论述处较多,称之为“论”;第五门工巧明,需要随具体事务实践学习,宜称为工巧。所以经文说“一切论、一切工巧”。这五种是产生明达智慧的途径,故称为明处。其义理贯通真俗二谛,所以《地持经》说“于五明处,具足一切闻思修证”,可知它贯通真俗二谛,具体如《地持论》所解释。
“乃至种种工巧诸事”中的“乃至”,是表示穷尽范围的连接词,从第一内明论开始,直至第五工巧明的各类事务。“是故世尊无异波罗蜜”这段:前文说摄受正法无异波罗蜜时分为三部分:一是总体说明无异;二是“何以故”以下,分别用六度解释无异;现在是第三部分总结无异。
问:其他经论处都将六度视为自行修行,此处为何说是化他行?答:所对应的情况不同。其他处对应四摄法,故属自行;此处对应摄受正法内在证悟的功德,为利益众生而行六度,故称为化他。问:布施是施予他人,四摄是摄受他人,为何六度反为自行、四摄为化他?答:六度中只说“布施”,故属自行;四摄中说“布施摄”,“摄”即是化他,故为化他行。问:此处为何将六度视为化他行?答:旨在解释上文所说的“无量义”。无量义,就是广大的别称。若将六度视为自行,则修行不算广大;以为利益众生而行六度,故六度变得广大。又则六度具三种广大:一能止息一切恶业、二能修习一切善行、三能度化一切众生,故称为广大。
「世尊我今承佛威神」下,第三次释上得一切佛法章门。所以知释得一切佛法章门者,下明舍三不坚得于三坚。三坚即是果地佛法,故知是释上果德门也。又接六度文生,上明行于六度即下利众生,今行六度上求佛道,故以六度之因得三坚之果。而文且据檀因,得于檀果。余行类之,故有此文来。又上明六度即是化他,今明舍三得三即是自行。又上明六度即是行广,今明舍三与后际等即时长,并具诸义也。就文亦三:一请说、二许说、三正说。所以至此更称承力者,上明因行易陈,今明果德难说,故重承佛力也。「更说大义」者,上明理大行大,今更说果大。又上已说六度之因下利,今说舍三得于上求之三,故名大义。许说可知。「胜鬘白佛」下,第三正说。就文为二:第一明舍三得三、第二称叹。就初又二:第一明摄受、第二辨正法。问:今摄受与上何异?答:上明摄受于理,即是智与理无异;次明摄受行,即智与行无异。今明摄受果,所言果者,谓佛地常身命财。明人摄受此果法,故人与果法无二。所以然者,证常身命财人,与常身命一体,故人法无二。又此中明无所得心,舍三即是檀行正法人,与此檀行正法无二。问:上已明六度无异,何故复明檀行无异?答:上虽明行广,今辨时长。迁应有上四义。未得人法不二观,则人法二;得不二观,即明人法无二。又破人法二,故明人法不二。惑者谓人能摄受正法、正法为人摄受,则起二见;为破二故明不二,具如上释。又具有二不二义、不二而二。法成人,人能御法,二而不二,即法统御名人、即人可轨名法。又即人之法能生四乘因果、即法之人亦能出生四乘因果,功用既齐,故人法无二。故前四譬中,前二明法出生、后二明人出生,即其事也。初文有三句:初双牒人法。「无异摄受正法者」,此明人不异法。「无异摄受正法者」者,此辨法不异人。「摄受正法善男子女人」下,结人即法。「何以故」下,上明摄受,今第二明正法,正法即是常身命财。「何以故」者,问也。此问有二意:一问所摄正法、二问人法何故不二。「若摄受正法」下,正答其两问。大意明其人舍三分已,得摄受中常身命财。身命则是正法,故詶其一问。常身命财以成于人,故人不异法,詶第二问。就文有三:一总明此人为摄受正法,故舍于三分;二列三名;三广解释。就初中「若摄受正法男女为摄受正法故舍三分」者,此明摄受菩萨为得佛果常身命财,故舍无常三分。此明舍意也。问:但应言为得常身命财故舍三分,何得言为摄受正法故舍三分?答:欲显摄受正法其义广大。既明为摄受正法,当知摄受正法即是常身命财。若言为常身命财故舍三分者,或便谓摄受正法不摄常身命财。以是义故,言为摄受正法也。「何等为三」下,第二列出三名。问:舍身命财何异?答:若舍身为奴,则不开舍命。又舍头目支节施人为舍身,为人取死为舍命。又释:舍身即是舍命,但本意不同,故成两别。如投身救虎,命虽不存,以肉施彼,意在施身也。他不耐我在,须得我死,于彼事乃办。菩萨为兹殒命,身虽不存,是只舍命。自身命外,国城妻子悉以施人,为舍财。梁武别释此为一小科义。「善男子」下,第三广释,即成三别。「男子女人」,出能舍之人也。「舍身」者,正明舍也。「生死后际等」者,北土人有二释:一云生死是前际、涅槃为后际,而言等者,生死涅槃于事不齐、于理则等。要得此等,方有舍得。等谓空平等观,上绝涅槃、下亡生死。得此等观,故能离老病死,得常身命财。此空平等观,为舍得处,此乃证实离相故名为舍,非以身施人名之为舍。有人言:生死后际者,非生死为先际、涅槃为后际,唯就生死中自辨于前后。若具缚凡夫,是生死前际;金刚三昧一品惑在,是生死后际,故詺金刚三昧以为生死后际。言其等者,取佛果种智。良以金刚断种智证,此据终尽处以说,故举后际等也。南方人亦有两释,但有异有同。一云:以金刚穷学,为生后际,谓生死讫于此时。意明舍身之事,从初发心讫此为极,自此已外无复无常身可舍。又释:以涅槃为后际,生死尽于此时,故言生死后际等。《毘婆沙》中具此两释,但彼举小涅槃,今言大涅槃为异耳。馥师意:摄受正法以菩提为期,舍身命财以后际为限也。今须平量之。北土人以空平等为舍,此事不然。凡论空平等舍,从初地得平等观即能平等行施,云何乃言后际方辨空平等施?若以涅槃为后际,此是舍无常身尽极处,自此已外无复无常身可舍,此言合理也。若以金刚为后际,金刚犹是生死后分,此犹有无常身可舍。若以涅槃为后际,即得常身,更无有无常身可施。但得常而舍无常,约此亦得云有无常身可舍。今详经意,从因到果则如向释。但今言与后际等,生死自有三际:一前际,谓过去;二中际,谓现在;三后际,谓未来。际既无尽,舍身与后际等亦无尽。如《地经》十无尽义,不取尽极为等。问:后际无尽,舍身亦无尽者,何由得常果耶?答:菩萨建无尽意,行满自然得常。「离老病死」者,上明行因,今辨得果。舍无常身布施,凡得二果:一所离果、二所得果。离老病死,谓所离果。老病唯在分段,死义通于变易。又变易亦有念念之老、无常之病。「得不坏常住」下,第二明所得果。就文有三:一所得常、二所得深、三所得体。体是常故,名为法身。亦无诸非法,妙法斯满,是法身义。既为身舍身,故得法身之报。此约相似因为论。不可破坏,故名常住,谓离分段也。无有变易,离变易也。又无有变易,释上常住。「不思议功德」者,第二明所得深。道出三乘十地,故无人能思也。「如来法身」者,第三明所得体。以功德法成身,故云功德身也。「舍命者」,标舍命布施也。「生死后际等」者,明布施时长也。「毕竟离死」下,上辨行因,今明得果。有二:一者所离、二者所得。言离死者,谓所离也。舍命是为他取死,故以离死为果。无常寿命要必有死,今明无有死,故云离死也。「得无边常住」下,明所得也。亦三:一所得常、二所得深、三所得体。无边者,生死之命有其分限,名之为边。常命异之,故言无边。以无边故,所以常住。「不可思议功德」者,明所得深,一切众生无有能思议如来寿命、知其齐限,名不思议。此常命是修功所得,故名功德。「通达」已下,第三所得体。功德,总明其体。「通达一切甚深佛法」者,此别出命体,正用慧为命。所以偏说慧者,以慧为行主,能持众德,如命能持色心之报,故说慧为命。通达一切,谓广大慧。甚深佛法,谓甚深慧。以此广大甚深之慧为命,故名慧命也。如经言「慧命须菩提」「慧命舍利弗」也。今言通达一切甚深佛法者,出慧命所照境也。「舍财者」,牒所舍也。「生死后际」,不异上解。「得不共」下,此明得果。但明所得,则兼所离。于中有二:一得自报财、二得他供财。自报财中亦三:一所得常、二所得深、三所得体。言「得不共」者,世财五家共有。今舍世财,得不共财。世财或尽或减,常财无尽无减。「毕竟常住」者,前辨异无常财,今显常住财也。问:何等为常住财?答:《法华论》释「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天亲云:「报佛如来净土,第一义谛所摄,不可烧。」彼论明报佛是常,报佛土亦常,故是常财也。有人云:常财者,谓十力无畏无量佛法,故名为财。如《维摩》云「富有七财宝」,故以众德为财也。「不可思议」下,第二显所得深。「具足功德」下,第三显所得体,即以功德为财也。又上毕竟常住,成前无尽;具足功德,成上无减。总论世财有五:一五家共、二减、三尽、四无常、五非妙;法财翻之也。「得一切众生殊胜供养」者,财有二种:一自报财、二他供财。自所招净土境界是报财,天人奉养是他供财也。上来辨自供财,今明他供财。应迹为论,应感既彰,能致众生四事胜供,又能感三乘圣人四事胜供。「世尊如是舍三分」下,上第一明人法不二、行因得果,今第二称叹。凡有二句:第一牒所叹人;「常为」已下,正明称叹。叹中有二:一者上为佛记、二下为众生瞻仰。又上入佛境,故为佛记;下过群品,故为众瞻仰。问:何故云为佛所记?答:舍身财,此是大事。物恐未必得果,故明行因必有果可得,故佛记之。又记者决也,其人必得三果。又记者别也,其人不作八道必成佛也。为众生瞻仰者,众生不能舍三、其人能舍,众生厌无常欣常三、其人得常三,故为物所仰。又上弘佛法,故为佛所记;今成就众生,故为众生所仰。
(承接前文)世尊,我现在仰承佛陀威神之力,接下来是第三次解释前面所说的"获得一切佛法"这一章节。之所以知道这是在解释"获得一切佛法"的章节,是因为下文要说明舍弃三种不坚固的事物而获得三种坚固的功德。这三种坚固指的就是果地的佛法,所以知道这是在解释前面关于果德的章节。
这段经文是承接六度修行文字而来的。前面说明修行六度是为了利益众生,现在说明通过修行六度来追求佛道,所以通过六度之因获得三种坚固之果。而经文暂且以布施为例,说明通过布施之因得到布施之果。其他修行也可以依此类推,所以才有这段文字出现。
另外,前面说明六度是化导他人的修行,现在说明舍弃三不坚获得三坚是自我修行。前面说明六度是修行范围广大,现在说明舍弃三不坚与后际等同是指修行时间长远,这些都具备各自的含义。
这段文字也分为三部分:第一是请求说法,第二是允许说法,第三是正式说法。之所以到这里再次宣称仰承佛力,是因为前面说明因行容易陈述,现在说明果德难以言说,所以要重新仰承佛力。
"再说大义"指的是:前面已经说明了理体之大和修行之大,现在要更进一步说明果报之大。又因为前面已经说了六度之因下化众生,现在要说舍弃三不坚获得上求佛道的三种坚固,所以称为大义。允许说法的部分容易理解。
"胜鬘对佛说"以下是第三部分正式说法。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舍弃三不坚获得三坚,第二是称扬赞叹。第一部分又分为二:第一说明摄受,第二辨明正法。
问:这里的摄受与前面有什么不同? 答:前面说明摄受理体,就是智慧与理体没有差别;其次说明摄受修行,就是智慧与修行没有差别。现在说明摄受果报,所谓果报,指的是佛地的常身、常命、常财。说明修行人摄受这种果法,所以人与果法没有分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证得常身、常命、常财的人,与常身、常命是一体的,所以人法不二。
另外,这里说明以无所得的心,舍弃三不坚就是布施修行正法的人,与此布施修行正法没有分别。
问:前面已经说明六度没有差别,为什么又要说明布施修行没有差别? 答:前面虽然说明修行范围广大,现在是要辨明修行时间长远。应该具备前面说的四种含义。
没有证人法不二观的时候,就会人法分别;证得人法不二观后,就能明白人法没有分别。又为了破除人法分别的见解,所以说明人法不二。迷惑的人认为人能摄受正法、正法被人摄受,就会产生两种分别见解;为了破除这两种分别所以说明不二,具体解释如前所述。
另外,同时具备二与不二两种含义、不二而二。法成就人,人能够运用法,二而不二,就是说法的统御功能称为人、人的轨则作用称为法。又即人之法能够生出四乘因果、即法之人也能够出生四乘因果,功能作用既然相同,所以人法没有分别。因此前面四个譬喻中,前两个说明法出生、后两个说明人出生,就是这个道理。
初段文字有三句:首先是同时标举人法。"无异摄受正法者",这是说明人不异于法。"无异摄受正法者",这是辨明法不异于人。"摄受正法善男子女人"以下,总结人即是法。
"何以故"以下,前面说明摄受,现在是第二辨明正法,正法就是常身、常命、常财。"何以故"是提问。这个问题有两个意思:一是问所摄受的正法是什么,二是问人法为什么没有分别。
"若摄受正法"以下,正式回答这两个问题。大意是说明这个人舍弃三种事物后,获得摄受中的常身、常命、常财。身和命就是正法,这是回答第一个问题。常身、常命、常财成就了这个人,所以人不异于法,这是回答第二个问题。
文字分为三部分:一总说这个人为了摄受正法,所以舍弃三种事物;二列出三种名称;三详细解释。
第一部分"若摄受正法男女为摄受正法故舍三分":这是说明摄受菩萨为了获得佛果的常身、常命、常财,所以舍弃无常的三种事物。这是说明舍弃的用意。
问:应该说为了获得常身、常命、常财所以舍弃三不坚,为什么说为了摄受正法所以舍弃三不坚? 答:这是为了显示摄受正法的含义广大。既然说明是为了摄受正法,应当知道摄受正法就是常身、常命、常财。如果说为了常身、常命、常财而舍弃三不坚,有人可能就会认为摄受正法不包括常身、常命、常财。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说为了摄受正法。
"何等为三"以下是第二部分列出三种名称。
问:舍弃身、命、财有什么不同? 答:如果舍弃身体做奴仆,这不算舍弃生命。另外,施舍头目肢体给他人是舍弃身体,为他人牺牲生命是舍弃性命。又一种解释:舍弃身体就是舍弃性命,但因为本意不同,所以成为两种区别。比如投身喂虎,生命虽然不存,但以肉体布施,用意在于施舍身体。如果他人不能容忍我存在,必须让我死去,事情才能办成。菩萨为此牺牲生命,身体虽然不存,这只是舍弃性命。自身性命之外,国城妻子都施舍给他人,这是舍弃财物。梁武帝另外解释这一小科的意义。
"善男子"以下是第三部分详细解释,就分为三种区别。"男子女人",指出能够舍弃的人。"舍身者",正式说明舍弃。"生死后际等":北方学者有两种解释:一说生死是前际、涅槃是后际,说"等"的意思是生死涅槃在事相上不齐等、在理体上则平等。必须证得这种平等,才能有舍弃与获得。等指的是空平等观,向上超越涅槃、向下忘怀生死。获得这种平等观,所以能够远离老病死,获得常身、常命、常财。这种空平等观,是舍弃与获得的根本,这是指证得实相远离表象所以称为舍弃,不是以身体布施他人就称为舍弃。
有人说:生死后际,不是说生死是前际、涅槃是后际,而是就在生死中自己辨别前后。如果是具缚凡夫,是生死前际;金刚三昧还剩一品烦恼未断,是生死后际,所以称金刚三昧为生死后际。说"等"的意思,是取佛果的一切种智。正因为金刚心断尽烦恼种智证得,这是依据终极圆满处来说的,所以举后际平等。
南方学者也有两种解释,只是有异有同。一说:以金刚心完成修行,作为生死的后际,是说生死到此时结束。意思是说明舍弃身体的事情,从初发心到这里达到极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无常身可以舍弃。又一种解释:以涅槃为后际,生死到此时穷尽,所以说生死后际等。《毗婆沙论》中具备这两种解释,只是那里举的是小乘涅槃,这里说的是大乘涅槃的差别罢了。
馥师认为:摄受正法以菩提为目标,舍弃身命财以后际为限。现在需要平衡考量。北方学者以空平等为舍弃,这种说法不对。凡是说到空平等舍弃,从初地获得平等观时就能够平等行布施,为什么说后际才能具备空平等布施?如果以涅槃为后际,这是舍弃无常身达到终极之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无常身可以舍弃,这种说法合理。如果以金刚心为后际,金刚心还是生死的后分,这还有无常身可以舍弃。如果以涅槃为后际,就获得常身,再也没有无常身可以布施。但是获得常身而舍弃无常身,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说有无常身可以舍弃。
现在详究经文的含义,从因到果就如前面解释。但现在说与后际等同,生死本身有三际:一是前际,指过去;二是中际,指现在;三是后际,指未来。际既然没有穷尽,舍弃身体与后际等同也是没有穷尽。如《华严经·十地品》中十种无尽的意义,不取穷极为等同。
问:后际没有穷尽,舍弃身体也没有穷尽,这样怎么能获得常果呢? 答:菩萨建立无尽的心意,修行圆满自然获得常果。
"离老病死":前面说明修行因行,现在辨明获得果报。舍弃无常身布施,总共获得两种果报:一是所远离的果报,二是所获得的果报。远离老病死,说的是所远离的果报。老病只在分段生死中存在,死的含义也通于变易生死。另外变易生死也有念念之老、无常之病。
"得不坏常住"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所获得的果报。文字分为三部分:一所获得的常果,二所获得的深妙,三所获得的体性。体性是常,所以称为法身。也没有各种非法,妙法圆满,这是法身的含义。既然为了身而舍弃身,所以获得法身的果报。这是从相似因的角度来讨论。不可破坏,所以称为常住,指的是远离分段生死。没有变易,指的是远离变易生死。又说没有变易,是解释上面的常住。
"不思议功德":第二说明所获得的深妙。道超出三乘十地,所以没有人能够思议。
"如来法身":第三说明所获得的体性。以功德法成就身,所以说是功德身。
"舍命者",标出舍弃性命的布施。"生死后际等",说明布施时间长远。"毕竟离死"以下,前面辨明修行因行,现在说明获得果报。有两种:一是所远离的,二是所获得的。说远离死亡,指的是所远离的。舍弃性命是为他人牺牲,所以以远离死亡为果报。无常寿命必然有死亡,现在说明没有死亡,所以说远离死亡。
"得无边常住"以下,说明所获得的。也有三部分:一所获得的常果,二所获得的深妙,三所获得的体性。"无边"的意思是:生死寿命有其限度,称为边。常命与此不同,所以说无边。因为无边,所以常住。
"不可思议功德":说明所获得的深妙,一切众生没有能够思议如来寿命、知道其限量的,称为不思议。这种常命是修行功德所获得的,所以称为功德。
"通达"以下,第三所获得的体性。功德,总说体性。"通达一切甚深佛法":这里特别指出命的体性,正是以智慧为命。之所以偏重说智慧,因为智慧是修行的主导,能够持守各种功德,如同命能够持守色心果报,所以说智慧为命。通达一切,指的是广大慧。甚深佛法,指的是甚深慧。以这种广大甚深的智慧为命,所以称为慧命。如经中说"慧命须菩提"、"慧命舍利弗"。现在说通达一切甚深佛法,是指出慧命所观照的境界。
"舍财者",标出所舍弃的财物。"生死后际",解释与上面相同。"得不共"以下,这是说明获得果报。只说明所获得的,就兼带所远离的。其中有二部分:一是获得自身果报的财,二是获得他人供养的财。自身果报财中也分三部分:一所获得的常财,二所获得的深妙,三所获得的体性。
说"得不共":世间财物是五家共有。现在舍弃世间财,获得不共财。世间财或者减损或者穷尽,常财没有穷尽没有减损。"毕竟常住":前面说明不同于无常财,现在显示常住财。
问:什么是常住财? 答:《法华论》解释"我的净土不会毁坏,而众生看见烧尽",天亲菩萨说:"报身如来的净土,属于第一义谛所摄,不可烧。"那部论说明报佛是常,报佛土也是常,所以是常财。有人说:常财,指的是十力、四无畏、无量佛法,所以称为财。如《维摩诘经》说"富有七种财宝",所以以各种功德为财。
"不可思议"以下,第二显示所获得的深妙。"具足功德"以下,第三显示所获得的体性,就是以功德为财。另外上面说的毕竟常住,成就前面的没有穷尽;具足功德,成就上面的没有减损。总体讨论世间财有五种特点:一五家共有,二会减损,三会穷尽,四无常,五不美妙;法财正好与此相反。
"得一切众生殊胜供养":财有两种:一是自身果报财,二是他人供养财。自身所招感的净土境界是果报财,天人奉养是他人的供养财。前面辨明自身果报财,现在说明他人的供养财。从应迹的角度来说,应化感召既然彰显,能够招致众生四种事物的殊胜供养,又能够感得三乘圣人的四种事物殊胜供养。
"世尊如是舍三分"以下,前面第一部分说明人法不二、修行因行获得果报,现在是第二部分称扬赞叹。总共有两句:第一句标出所赞叹的人;"常为"以下,正式说明称扬赞叹。赞叹中有二:一是上面被佛授记,二是下面被众生瞻仰。又上面进入佛的境界,所以被佛授记;下面超越众生品类,所以被众生瞻仰。
问:为什么说被佛授记? 答:舍弃身命财,这是大事。人们担心未必能够获得果报,所以说明修行因行必然有果报可得,所以佛为他授记。又记是决定的意思,这个人必定获得三种果报。又记是分别的意思,这个人不作八正道必定成佛。
被众生瞻仰的意思是:众生不能舍弃三不坚、这个人能够舍弃,众生厌离无常三欣求常三、这个人获得常三,所以被众生仰慕。又上面弘扬佛法,所以被佛授记;现在成就众生,所以被众生瞻仰。
「世尊又善男子」下,自上已来释三章门竟,谓理、行、果。由理成行,由行得果,此是自行。自行既成,则明化他。化他者,谓八万四千法门,谓化他之极。故上有四标,至此便有四释。问:今文乃明护法,云何言释上八万四千教法耶?答:夫护法者,正明护教。是以今明护法,即释上教也。舍邪教、显正教,称为护法。又有此文来者,释成舍三意也。所以舍三者,为护法故。如上第三愿云「为护正法舍身命财」。《佛性论》明十因缘故常,第一义云「舍身命财为摄受正法。」正法既无穷,以无穷之因感无穷果,果即三身,故是常住。又成上得三,如《涅槃》云「护法因缘,得金刚身。」又菩萨舍三为二事:一为下利众生、二为上护大法。前明为利四生是故舍三,今为上护三宝是故舍三。问:上三皆明摄受,护法中何故不明摄受?答:理行果是证义,故明摄受;护法中明教,故不明摄受。又为略故,又例前可知也。就文有四:一举护法之人;二「法欲灭」下,辨护法时;三「不谄」下,显能护行;四「入法朋」下,护之成益。「善男子善女人」者,出护法人也。「法欲灭时」者,护法时也。「比丘」下,出灭法人也。梵言比丘,此方义翻乃有五种:一名怖魔,初出家时令魔怯怖,此义据始。二名乞士,既出家已,无所积聚,乞求自活。三名净命,以法乞求,离于邪命。此二据次。四名净持戒,出家已修持梵戒。五名破恶,以持戒故,离犯戒恶。此二据终。「尼」者言女。「优婆塞」,此翻为善宿男。怀善自居,故云善宿男。亦云近住,以怀善自居,近于佛住故也。「夷」者女也。此之四人,若能依教修行,则是护法人。故《仁王经》云「如师子不为余兽所食,还为自身中虫所食。佛法亦尔,天魔外道不能殂坏我法,还是我四部弟子能坏我法」也。「朋党诤讼」者,出灭法相也。朋党者,心坏也。诤讼者,口坏也。「破坏离散」,谓身坏也。又结集邪律,情助彼此,名为朋党。言竞是非,名为诤讼。分为异部,故名破坏。各各别行,故名离散。又是破和合众,故言离散也。「以不谄曲」下,正明护法。凡六句:前三异邪、后三同正。「以不谄曲」,身不邪也。形随恶党,名为谄曲。「不欺诳」者,口不邪。口宣邪法,称为欺诳。「不幻伪」者,心不邪也。惑心邪法,名为幻伪。又不谄曲,谓离谄垢,不诈善外相。不欺诳者,谓离诳垢,不覆藏内恶。四卷《毘昙》云「曲从谄伪生」,故今合为不谄曲。《成论》云「谄心事成故名诳」,故次不谄曲,明不欺诳也。不幻伪者,若当诈善外相、覆藏内恶,名为幻伪。以不诈善外相、覆藏内恶,故名不幻伪。林公云:「口业为欺诳、意为谄曲、身业为幻伪。」又说法之人,于胜上者则谄曲面之、于劣己者则起欺诳,心不真实,名为幻伪。如梵天王为诸梵子说法,黑齿比丘乘神通往彼问之:「是身从何三昧生?何三昧灭?」彼不能答,但云:「我是大梵王。我是大梵王。」彼说法竟,执黑齿手:「汝莫众中问我。」此则于黑齿而谄、于小梵而起欺诳,于二处心不真实。又凡夫二见颠倒名为谄曲,二乘未究竟为欺诳。舍利弗言:「呜呼深自责。云何而自欺。」空乱意菩萨名为幻伪。今护法菩萨无此二心也。下同正中,「爱乐正法」,是心正也。「摄受正法」,是口正也。善言求法,名为摄受。又爱乐是入正行。又爱乐正法者,始心欲乐也;摄受正法者,终心相应。「入法朋中」,是身正也。摄受法故,入诸德菩萨数中,名入法朋。入法朋者,此明护法行成,决定得佛,故为佛所记也。「世尊我见摄受正法」下,此文来者,凡有二意:一者远生、二者近生。远生者,上来胜鬘说摄受正法,今仰推于佛。仰推于佛者,显摄受正法有大功德力。二近生,叹摄受正法护法菩萨有于大力,请佛证知。就文为二:初明佛有能知之德;「亦悉知见」下,正明佛知也。「佛为实眼」者,如此护法之人,化功渊旷,下地不测,唯佛照之分明,故言佛为实眼。「实智」等五句,叹佛。为二:初实眼实智二句,叹佛能知见摄受正法之用;次有三句,叹佛能了于法。初照名眼,后知名智。又眼称据五眼之中佛眼,智约三乘智中取其佛智也。皆能如实称境,故名为实。龙树云:「独佛一人,有不诳法。」故四眼中取佛眼,十一智取如实智。「为法根本」者,佛是得法之原。又法从佛出故,故为法根本。具了达一切,「为通达法」。能以正法授与众生,「为正法依」也。「亦悉知见」者,明胜鬘云「我见护法菩萨有如是力,佛有实眼实智,亦悉知见此人大力」也。
「世尊,还有善男子们」这部分。从前面开始,已经把三个大主题解释完了,就是:理、行、果。因为明白了道理,才能去修行;因为修行了,才能得到结果——这是自己修行。自己修行成功后,就要去教化别人。教化别人呢,就是指那八万四千种法门,可以说这是教化别人的最高境界。所以前面列了四个点,到了这里就有四个解释。有人问:现在的经文明明是在讲「护法」,为什么说是解释上面的八万四千教法呢?回答:所谓护法,其实就是在保护佛法、维护教义。所以现在讲护法,就是在解释上面的教义。放弃错误的教义、彰显正确的教义,这就叫做护法。另外,这段经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舍弃那三样」的原因。之所以要舍弃三样(身、命、财),就是为了护法。就像上面第三个愿望说的:「为了保护正法,我愿意舍弃身体、生命和财产」。《佛性论》里讲了十种使佛法恒常的原因,第一条就说:「舍弃身体、生命和财产,是为了接受和护持正法。」因为正法是没有穷尽的,用这无穷的因去感得无穷的果,这个果就是佛的三种身体,所以佛法才是永恒的。而且这样也成就了上面说的「得到三样」,就像《涅槃经》说的:「因为护法的因缘,最后能得到金刚不坏的身体。」另外,菩萨舍弃这三样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向下利益众生,二是向上护持大法。前面说的是为了利益众生才舍弃三样,这里则是为了护持三宝才舍弃三样。有人问:上面那三点都在讲接受和护持佛法,为什么护法这部分却不讲接受和护持呢?回答:理、行、果这些是属于道理上的证悟,所以讲接受护持;护法这部分强调的是教义本身,所以不讲接受护持。另外一个原因是篇幅有限,再一个按照前面的例子也能推断出来。整段文字可以分为四部分:第一是点出护法的人;第二是「法要消失时」这部分,讲护法的时机;第三是「不谄曲」这部分,说明护法需要具备的行为;第四是「进入法友行列」这部分,讲护法的成果。「善男子善女人」——这就是护法的人。「当佛法要消失时」——这是护法的时机。「比丘」以下的话——这是指出毁坏佛法的人。「比丘」是梵文音译,在中文里有五种解释:第一叫「怖魔」,刚出家的时候让魔王感到害怕,这是讲最初的情况。第二叫「乞士」,出家后不聚集财产,靠乞讨生活。第三叫「净命」,用正当方式乞求生活,远离不正当的谋生手段,这是中间的状态。第四叫「净持戒」,出家后持守清净的戒律。第五叫「破恶」,因为持戒,所以远离犯戒的恶行,这是讲最终的结果。「尼」是指女性。「优婆塞」,翻译成「善宿男」,意思是心怀善念、安住于善的男子;也叫做「近住」,因为怀着善念,亲近佛而住。「夷」是女性的意思。以上这四种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如果能够依照佛法修行,就是护法的人。所以《仁王经》说:「就像狮子不会被别的野兽吃掉,却被自己身上的虫吃掉一样。佛法也是这个道理——天魔和外道破坏不了佛法,而是我佛门中的四类弟子能破坏佛法。」 「结党营私、争论争吵」——这是说明佛法被毁坏的样子。「结党营私」是心里坏了;「争论争吵」是嘴上坏了;「破坏离散」是行为有偏差。另外,集结错误的戒律、偏袒某一边,就叫结党;互相争抢是非对错,就叫争论;分成不同的派系,就叫破坏;各自分开行事,就叫离散。还有就是破坏了僧团的和谐,所以叫离散。「用不谄曲的心」以下——正式说明护法。一共六句话:前三句是远离错误的行为,后三句是与正确行为一致。「不谄曲」——身体行为不歪斜。跟着恶人学坏样子,就叫谄曲。「不欺诳」——嘴上不说假话。宣扬错误的教法,就叫欺诳。「不幻伪」——心里不虚假。被错误的念头迷惑,就叫幻伪。另外,不谄曲,就是远离谄污,不作虚伪的好样子给别人看。不欺诳,就是远离欺诳污,不把内心的阴暗藏起来。四卷《毗昙》说:「歪曲是从谄媚虚伪产生的。」所以这里的「不谄曲」是合并的说法。《成实论》说:「谄媚的心做成了事就叫欺诳。」所以接着不谄曲,就讲不欺诳。「不幻伪」——如果外表装好人、内心藏坏心,就叫幻伪。如果外表不装好人、内心不藏坏心,就叫「不幻伪」。林公解释说:「口业是欺诳,意业是谄曲,身业是幻伪。」另外,说法的人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就去讨好巴结,对不如自己的人就起欺骗的心,内心不真实,这就叫幻伪。就像梵天王为梵天众说法的时候,黑齿比丘乘神通去问他:「这个身体是从什么禅定产生的?又在什么禅定中灭掉?」他答不上来,只好说:「我是大梵天王,我是大梵天王。」他说法结束后,还拉着黑齿比丘的手说:「你不要在大家面前问我这种问题。」这就是对黑齿比丘谄媚,对小梵天众欺骗,面对两种情况内心都不真实。另外,凡夫因为二种错误的见解而颠倒,这叫谄曲;二乘人因为没有究竟觉悟,这叫欺诳。舍利弗说:「可悲啊,我深深地责备自己,为什么自己在欺骗自己呢。」空乱意菩萨叫做幻伪。现在护法的菩萨没有这几种心理状态。下面讲正确的一面:「爱乐正法」——这是心正。「摄受正法」——这是口正。用善良的言语去求取佛法,叫「摄受」。又或者说,「爱乐」是开始修行,「摄受」是彻底与佛法相应。「进入法友行列」——这是身正。因为护持佛法,所以加入了许多有德行的菩萨的行列里,这就叫「进入法友行列」。进到法友中间,意味着护法的修行已经成就,决定能够成佛了,所以佛会给他授记。「世尊,我看到护持正法的人」——这段话的出现有两个原因:一是远远地承接上文,二是紧接上文。远接:前面胜鬘夫人说了要护持正法,现在表示这是对佛的推崇。推崇佛,是为了显示护持正法有巨大的功德力量。近接:赞叹护持正法的菩萨有大力量,请佛来证明。这一段又分两部分:第一是说明佛有知道的智慧;第二是「佛也都知道看见」这句话,正式说明佛知道这件事。「佛是真实的眼」——像这样护法的人,教化的功德十分广大深奥,普通层次的人不能测度,只有佛能清清楚楚地照见,所以说佛是「真实的眼睛」。「真实的智慧」等五句,是在赞叹佛。可以分成两层:「真实的眼」「真实的智慧」两句,赞叹佛能知道、看到护持正法的功用;接下来三句,赞叹佛能完全了达佛法。开始能看清叫「眼」,后来能知道叫「智」。另外,眼是指五眼中的佛眼,智是指三乘智中的佛智。都因为能真实地与实际情况相应,所以称为「真实」。龙树菩萨说:「只有佛一个人,有不说假话的办法。」所以四眼里取佛眼,十一种智慧里取如实智。「是法的根本」——佛是得到法的来源。而且因为法是从佛那里出来的,所以佛是法的根本。完全通达一切,「是通达法」。能把正法教给众生,「是正法的依靠」。「也都知道看见」——是说胜鬘夫人说:「我看到护法菩萨有这么大的力量。佛有真实的眼、真实的智慧,佛也完全知道、看见这些人的大力。」
「尔时世尊」下,前广说摄受正法有四,前三章已说,今是第四随喜赞叹也。就文为二:第一明如来内心随喜、第二明外发言赞述。言「大精进」者,并起万行,遍趣群机,念念法流,此明可喜之事。上来胜鬘广明摄受出生自利、出生利他,及舍无常三分得常三分,乃是护法,并是大精进力。「起随喜心」者,随顺胜鬘所说而生欢喜。又庆其所行、美其所说,故言起随喜心也。三义故喜:一所行合理、二所说称机、三仰推如来。情无专执,故佛随喜。「如是胜鬘」下,第二发言赞述。就文为二:一者印定、二者称叹劝修。初印定者,令一切众生生信心故。又欲成于经。夫佛所说者方得称经,自外所说须佛印定。又佛欲使物信受无疑,故须印定。「如大力士」下,第二称叹劝修。就文有四:一举力士对魔称叹、二举牛王对二乘叹、三举山王对菩萨叹、四明有大利益是故劝修。若据述成者,上四标四释,今还四述成。第一述成理法、第二述成行法、第三述成果法、四述成教法,并显在文。初三:一譬、二合、三举余善对以显胜。「少触身分令人大苦」者,有人言:应云力士少身分触他。亦得云少触者,薄触他身则生大苦。合意明一念与摄受正法相应,出魔境故,魔大苦也。有人言:受五戒乃至出家,夜叉闻之,展转相告,乃至魔王。魔王闻之,宫殿便动,生于惊怖。闻摄受正法,生大苦恼,甚惊怖也。此以少况多,何况与正法相应,成诸佛菩萨,能以四乘之法授与众生。馥师云:「以摄受正法欲为小摄受正法。此意明直发心乐欲摄受,已胜出人天,实登圣故,功德无比也。」「我不见」下,第三对余善叹。余善者,谓摄受正法外,余凡夫二乘有所得善也。「又如牛王」下,第二举牛王对二乘叹,明述成意。二乘不摄受六度正法,今对之,故述成上因行也。亦三,谓合、譬、结。所以举牛王者,如《法华》云牛鹿羊譬三乘。今明牛王,即法华大白牛也。「形色无比」者,当相显胜。「一切牛」者,对劣显胜。譬菩萨行六度因,胜二乘也。又牛王取运负之,譬摄受正法运出之力超过二乘。问:《法华》以牛喻大乘,今云何以牛喻二乘?答:彼以三兽相对,故牛喻大乘。此牛王及余牛相对,故以牛王喻大乘、余牛喻二乘。合譬中,「如是大乘少摄受」者,合牛王形色无比也。「胜于二乘善」者,合胜一切牛也。「以广大」者,第三结释胜之所以。六度行无不包,故言广;超二乘之上,故云大。「譬如须弥山」下,第三举山王对菩萨欢,又是述成第三果德。所以文云「能舍三分,胜不舍三分人」也。一一譬。须弥,此云妙高,亦名安明,亦言善积。林公云:「须弥留,此云善,高三百三十六万里,纵广亦然。略说有十宝山、广说六万诸山以为眷属,须弥最胜。此山四宝所成,东面黄金、西有白银、南有瑠璃、北有颇梨,是故此山端严殊特。」端严殊特,当相显胜。譬摄受正法中,摄证行胜,胜于众山,对劣显胜。譬摄证行,胜于近学。「如是大乘」下,第二合譬。大乘合须弥山果德高胜,云大乘舍身命财。「以摄取心摄受正法」,合前譬中端严殊特。舍身命财,彰其所离;以摄取心摄受正法,明其所得。以摄取心者,趣证方便也;摄受正法,是其正证也。又以摄取心,谓愿摄也;摄受正法,谓行摄也。「胜不舍身命财初住大乘一切善根」者,此合胜于诸山。地前菩萨未能舍离无常三分。始学大乘名为初住,此非得初地名为初住。以地前菩萨有相心多、学空心少,故不能舍。有人言:山王譬八地,超出七地。文言初住大乘者,七地始过二乘。习行成满,将进法流,故言一切善根。此非初地为初住,如《大品》说。或言七地为菩萨位,今云初住,其义亦尔。而云不舍身命财者,未能常舍。此于八地,故言未舍,非都不舍。今谓同初释也,以广大释胜所以。「是故胜鬘」下,第四劝修。若据述成者,则述成第四护法。以劝其开示教化,即是护法义也。已明理行果竟,故须护此三法。就文有二:初正劝修、第二举德释成劝修。「开示」者,有人言:用前力士开众生也。言「教化」者,用前牛王化众生也。言「建立」者,用前山王果德建立众生也。馥师同此释。有人言:《智度论》释无作品,为他说法凡有十门,谓开示教诏等。大开为开、曲示为示、便舍邪取正为教化、令其善根成就为建立。又生其闻慧为开示、生其思慧为教化、生其修慧为建立。又生信心为开示、合其得解为教化、令如说修行为建立。又化下根为开示、化中根为教化、化上根为建立。又以教开悟、以理示之、教令修善、化令改恶,始建因行、终立果德。「如是大利」,即上理正法出生四乘名为大利。「如是大福」,即六度行称为大福。「如是大果」,即舍三得三。有人言:如是大利,谓断德也;大福,谓福德庄严;大果,谓智慧庄严。有人言:如是大利,谓得常身;如是大福,即是常命;如是大果,即是常财。有人言:化他之善为大利、化功还归菩萨故言大福,此二是因;必当成佛,故言大果。「胜鬘我于」下,第一正明称叹,今第二明叹所不能叹。若据称叹,上如是大利三句以叹理行果三种功德,今叹第四护法功德。护法是化他行,故功德无边。从初摄受正法广大之义至此,胜鬘有四标四释、如来四述四叹。
这时世尊接下来,前面详细说明了摄受正法有四个方面,前面三章已经说完,现在是第四部分随喜赞叹。从文字结构分为二:第一说明如来内心的随喜、第二说明外在发言赞叹称述。
说到"大精进",是指同时发起万种修行,普遍契合众生根机,念念相续如法水流,这里说明值得欢喜的事。前文胜鬘夫人广泛阐明摄受正法能出生自利、出生利他,以及舍弃无常的身命财获得常住的法身慧命,这都是护持正法,都是大精进的力量。"起随喜心"是指随顺胜鬘夫人所说的法义而生起欢喜。又因为庆贺她的修行、赞美她的言说,所以说起随喜心。有三个理由欢喜:一者所行合乎理体、二者所说契合根机、三者仰推如来功德。心中没有专固执著,所以佛生起随喜。
"如是胜鬘"以下,是第二发言赞叹称述。文字分为二:一是印可确定、二是称赞劝修。最初印可确定,是为了让一切众生生起信心。又为了成就经典。凡是佛所说的才能称为经,佛弟子所说的需要佛印可确定。又佛为了使众生信受无疑,所以需要印可。
"如大力士"以下,是第二称赞劝修。文字分为四:一举大力士对比魔王称赞、二举牛王对比二乘称赞、三举山王对比菩萨称赞、四说明有大利益所以劝修。如果根据述成来说,上面有四个标目四个解释,现在也有四个述成。第一述成理法、第二述成行法、第三述成果法、第四述成教法,这些都显现在文字中。
前三部分:一比喻、二配合、三举其余善法对比显示殊胜。"少触身分令人大苦"是说,有人说:应该说力士用少分身接触他人。也可以说少触,稍微接触他人身体就产生大苦。配合的意思说明一念与摄受正法相应,就能超出魔境,所以魔王大为苦恼。有人说:受持五戒乃至出家,夜叉听到后,辗转相告,直到魔王。魔王听到后,宫殿震动,产生惊恐怖畏。听到摄受正法,产生大苦恼,非常惊怖。这是以少况多,何况与正法相应,成就诸佛菩萨,能够用四乘之法授与众生。馥师说:"以摄受正法的愿欲为小摄受正法。这意思说明只要发心乐于摄受,已经胜出人天,实际登入圣位,所以功德无比。"
"我不见"以下,第三对比其余善法赞叹。其余善法,是指摄受正法之外,其余凡夫二乘有所得善法。
"又如牛王"以下,第二举牛王对比二乘赞叹,说明述成的意义。二乘不摄受六度正法,现在对比他们,所以述成上面的因行。也有三部分,谓配合、比喻、结释。之所以举牛王,如《法华经》说牛鹿羊比喻三乘。现在说明牛王,就是法华经的大白牛。"形色无比"是指从本身相状显示殊胜。"一切牛"是指对比低劣显示殊胜。比喻菩萨修行六度因行,胜过二乘。又牛王取运载负重之义,比喻摄受正法运载出离的力量超过二乘。问:《法华经》用牛比喻大乘,现在为什么用牛比喻二乘?答:那里用三种兽相对,所以用牛比喻大乘。这里牛王和其余牛相对,所以用牛王比喻大乘、其余牛比喻二乘。配合比喻中,"如是大乘少摄受"是配合牛王形色无比。"胜于二乘善"是配合胜过一切牛。"以广大"是第三结释殊胜的原因。六度行门无不包含,所以说广;超越二乘之上,所以说大。
"譬如须弥山"以下,第三举山王对比菩萨欢喜,又是述成第三果德。所以文字说"能舍三分,胜不舍三分人"。一一比喻。须弥,这里说妙高,也叫安明,也说善积。林公说:"须弥留,这里说善,高三百三十六万里,长宽也一样。略说有十宝山、广说有六万诸山作为眷属,须弥最殊胜。此山四种宝物所成,东面黄金、西面白银、南面琉璃、北面颇梨,所以此山端严殊特。"端严殊特,从本身相状显示殊胜。比喻摄受正法中,摄取证悟修行殊胜,胜过众山,对比低劣显示殊胜。比喻摄取证悟修行,胜过近学菩萨。
"如是大乘"以下,第二配合比喻。大乘配合须弥山果德高胜,说大乘舍身命财。"以摄取心摄受正法",配合前面比喻中端严殊特。舍身命财,彰显所远离的;以摄取心摄受正法,说明所获得的。以摄取心,是指趣向证悟的方便;摄受正法,是指真正的证悟。又以摄取心,是说愿力摄受;摄受正法,是说修行摄受。"胜不舍身命财初住大乘一切善根"者,这是配合胜过诸山。地前菩萨未能舍离无常三分。开始学大乘名为初住,这不是得到初地名为初住。因为地前菩萨有相心多、学空心少,所以不能舍。有人说:山王比喻八地,超出七地。文字说初住大乘者,七地才超过二乘。习行成就圆满,将要进入法流,所以说一切善根。这不是初地为初住,如《大品经》所说。或者说七地为菩萨位,现在说初住,意思也一样。而说不舍身命财者,是指未能恒常舍。这在八地看来,所以说未舍,不是完全不舍。现在认为同第一种解释,用广大解释殊胜的原因。
"是故胜鬘"以下,第四劝修。如果根据述成来说,就是述成第四护法。因为劝她开示教化,就是护法的意义。已经说明理行果完毕,所以需要护持这三法。文字分为二:最初正劝修、第二举功德释成劝修。"开示"者,有人说:用前面力士开导众生。说"教化"者,用前面牛王化导众生。说"建立"者,用前面山王果德建立众生。馥师同此解释。有人说:《智度论》解释无作品,为他说法总共有十门,谓开示教诏等。大开为开、曲示为示、使舍邪取正为教化、使其善根成就为建立。又生起闻慧为开示、生起思慧为教化、生起修慧为建立。又生起信心为开示、使其得解为教化、使其如说修行为建立。又化下根为开示、化中根为教化、化上根为建立。又用教法开悟、用理法示导、教令修善、化令改恶,始建因行、终立果德。"如是大利",就是上面理正法出生四乘名为大利。"如是大福",就是六度行称为大福。"如是大果",就是舍三分得三分。有人说:如是大利,谓断德;大福,谓福德庄严;大果,谓智慧庄严。有人说:如是大利,谓得常身;如是大福,就是常命;如是大果,就是常财。有人说:化他的善行是大利、化导功德还归菩萨所以说大福,这二者是因;必当成佛,所以说大果。
"胜鬘我于"以下,第一正明称赞,现在是第二说明称赞所不能称赞。如果根据称赞,上面如是大利三句用来称赞理行果三种功德,现在称赞第四护法功德。护法是化他行,所以功德无边。从最初摄受正法广大之义到这里,胜鬘夫人有四个标目四个解释、如来四个述成四个赞叹。
「佛告胜鬘」下,此是第五一乘章。略作八门释之:一来意门。一乘正是此经宗旨。又以一乘立名,故题云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又一乘是三世诸佛出世本意,如《法华》说「三世诸佛,唯为显一理、唯为教一人,是故出世。」为此义故,须明一乘也。问:此经以一乘为体,及用一乘标名,又是三世诸佛本意者。若尔,何不命初即说,至今方乃辨耶?答:若就修行次第,胜鬘初叹佛请摄、发菩提心。发菩提心竟,次修菩萨。修菩萨行以止恶为本,故自誓受戒。既竟,次须发愿。愿行既成,便得证悟正法,故次明摄受。摄受从初地已上乃至佛地,但摄受多明因行。因行既成,次得一乘佛果。是故至此,乃得辨于一乘。若约位论之,初三谓地前位也,摄受明登地已上,一乘正明佛果。问:何以得知摄受正法是登地已上?答:以文、义两证。义证者,释摄受是证悟之名,是以摄受文中明相即无二之义。地前未能真证及境智俱寂,故知登地已上方有摄受。次文证者,山王譬中摄受正法胜地前未能舍三,故知登地已上是摄受也。又一门因果次第者,一者发菩提心、二者修菩萨行、三者得于佛果。所以但明三者,如人欲到所在,必具三事:一发心欲到、二正陟路而行、三得到所在。胜鬘五章亦唯此三义,初一章谓发菩提心、次三章谓修菩萨行、后一章明得佛果。《金刚般若》亦明此三章,初广大等四心,谓发菩提心;次不住六尘行于六度,即行菩萨行;后明不可以身相见佛,明无为法身果。若明说法次第者,初三章明起说方便,令尊人重法,止谤除疑。摄受已去,正明开宗投道,称为正说。正说有二:一行法、二境法,如上释之。行法之中,有摄受之与一乘,前已说摄受竟,今次说一乘,是故有一乘章来也。
世尊对胜鬘夫人说这段话,是第五部分关于一乘教义的章节。这里简要分八个方面来解释:
第一是说明本章的来由。一乘思想正是本经的根本宗旨,又因为以一乘立名,所以经题称为《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经》。而且一乘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出现于世的根本目的,正如《法华经》所说“三世诸佛,只为阐明一个真理、只为教化一类众生,所以才出现于世”。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必须阐明一乘教义。
问:这部经以一乘思想为根本,又用一乘作为经题标志,还是三世诸佛的本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开头就直接说明,而要等到现在才阐述呢?
答:如果按照修行次第来说,胜鬘夫人先是赞叹佛的功德、请求摄受,发起觉悟之心。发起觉悟之心后,接着修习菩萨行。修习菩萨行以止恶为根本,所以自发誓愿受持戒律。这些完成后,接着需要发大愿。愿力和修行都成就了,才能证悟正法,所以接下来说明摄受正法。摄受正法从初地以上直到佛地,但摄受正法主要说明修行过程。修行成就之后,才能获得一乘佛果。因此到了这里,才得以阐述一乘教义。
如果按修行位次来说,前面三章是讲登地之前的阶段,摄受正法章是说明登地以上,一乘章正是阐明佛果。
问:怎么知道摄受正法是指登地以上呢?
答:有经文和义理两方面的证据。义理证据是:解释摄受是证悟的名称,所以摄受正法章中说明了相即不二的道理。登地之前还不能真正证悟以及达到境与智慧都寂灭的境界,所以知道登地以上才有摄受正法。经文证据是:在山王譬喻中说摄受正法超越登地之前未能舍弃三乘的境界,所以知道登地以上才是摄受正法。
再从因果次第来说:第一是发觉悟之心,第二是修菩萨行,第三是得佛果。之所以只说明这三项,好比有人要去某个地方,必须具足三件事:第一发心要去,第二正式上路行走,第三到达目的地。胜鬘夫人的五章也包含这三层意义,第一章是发觉悟之心,中间三章是修菩萨行,最后一章是得佛果。《金刚般若经》也说明这三部分,开头广大心等四心,是发觉悟之心;接着不执着六尘修行六度,就是行菩萨行;最后说明不可以身相见佛,是阐明无为法身果。
如果按照说法次第来说:前面三章是说明说法的前方便,让听法者尊重说法之人、珍重正法,止息诽谤、消除疑惑。从摄受正法章往后,正是开显宗旨、引导入道,称为正说。正说分为两部分:一是修行方法,二是境界理体,如前所释。修行方法中,有摄受正法和一乘教义,前面已经说完摄受正法,现在接着说一乘教义,所以有这一乘章的出现。
第二同异门。凡有十种摄受正法与一乘同异者。大明佛法,凡有二门:一摄邪归正门、二摄异归同门。摄邪归正门者,众生失一正法成二种邪:一者起爱、二者起见,爱则天魔之流、见则九十六术。《法华》中以天魔起爱之流譬如毒虫、外道等喻同恶鬼,此二乖于正法,故名之为邪。诸佛出世摄此二邪,归五乘之正,名为摄邪归正门。禀教之流虽舍二邪,封执五异,今摄彼五异同归一乘,故名摄异归同。《法华》之前多辨初门,《法华》已去多明后门。胜鬘前明摄受正法,略说诸佛摄邪归正门;今一乘章,略说诸佛摄异归同门。二者能释所释门,明以后成前。摄受正法,无法不摄,如上理行果教,但未对劣显胜。今一乘章,显摄受正法德行胜出二乘,故名以后释前,则摄受正法义乃圆备。三者因果不同。摄受正法虽明理行果教,而多明因行;一乘虽具明一切法,多明于果。所以然者,摄受中正明修行次第,如上生起,故多说因;一乘中次对劣彰胜,就果德辨胜义显,故多说于果。四者摄受中显出生四乘行德,此一乘中但显出生声闻缘觉。所以然者,摄受中欲明广大,故须辨出生四乘;一乘欲明破二归一,以二乘多自谓究竟,故须破之。人天菩萨不执为究竟,故不须破。是故出生二乘行德,还就破之,以明会入。五者所出生因果广狭不同。摄受中出生通于因果,一乘中但出生二乘果德。所以然者,摄受中欲显广大,故须明出生因果;一乘中明二乘人执果为究竟,不执因为究竟,是故但明出生果德,还就破之,以明会入。六者出生广略异。摄受中以出生为宗,欲显广大之义,故广辨其出、略明其入,正欲以入显出;一乘以会入为宗,欲显摄权入实,故广彰其入、略辨其出,正欲以出显入。七者愿行不同。摄受明收入,摄诸愿同入一大愿。所以然者,欲摄前三愿同入一愿。又未得证悟正法,故前起于愿,是故明摄诸愿归于一愿。一乘中明收入二乘,若行若愿若因若果并收入一乘,如说六处等以归一,即是摄二乘因果德以归于一也。摄受中出生四法,谓四乘因果;一乘中亦明出生四法,谓二乘果及世间出世间,至文当释之。八者大小不同。摄受正法中明收入,摄一切愿归于一愿,此则以大摄大;一乘中明收入,则摄小归大。摄受出生具生大小;一乘中出生以大生小。九者明广释义更欲广释。摄受正法出生收入,未明摄受正法即是一乘;今欲明摄受正法即是一乘,明一乘生诸乘,摄诸乘归一乘,即是从正法生诸乘,摄诸乘归正法也。十者名义不同。摄受正法虽是一乘,随人随义,故三异名。如《智度论》云「般若是一法,佛说种种名。随诸众生类,为之立异字。」《仁王经》云「八万法藏,即载名摩诃衍,即灭为金刚。」
第二同异门。共有十种关于摄受正法与一乘同异关系的说明。总体而言,佛法可分为两大法门:一是摄邪归正门,二是摄异归同门。所谓摄邪归正门,指众生因迷失唯一正法而产生两种邪执:一是贪爱,二是邪见。贪爱衍生天魔之类,邪见产生九十六种外道。《法华经》中将天魔贪爱之流比作毒虫,外道则喻为恶鬼。这两种都背离正法,所以称为邪。诸佛出世就是要摄受这两种邪执,令其归向五乘正法,这就叫摄邪归正门。虽然学佛者舍弃了两种邪执,却又执着于五乘差异,现在要将这五种差异统归于一乘,所以称为摄异归同。《法华经》之前多阐释初门,《法华经》之后则多说明后门。胜鬘经前文说明摄受正法,略说诸佛摄邪归正门;现在这一乘章,则略说诸佛摄异归同门。
第二是能释所释门,说明以后章成就前义。摄受正法涵盖一切法,如上所述理、行、果、教皆包含其中,但尚未通过对比显其殊胜。今一乘章显明摄受正法功德远超二乘,故称以后释前,使摄受正法义理圆满完备。
第三是因果侧重不同。摄受正法虽说明理、行、果、教,但多阐述因行;一乘虽具明一切法,却多侧重果德。这是因为摄受正法着重修行次第,如前述生起过程,故多说因;一乘中为对比显胜,从果德角度彰显殊胜,故多说果。
第四是所出生内容广狭有异。摄受正法显发四乘修行功德,而一乘中只显发声闻缘觉二乘。这是因为摄受正法欲显广大,故需说明出生四乘;一乘则为破二归一,因二乘多自认究竟,故须破其执。人天菩萨不执为究竟,故不需破。所以显发二乘修行功德,正是为了破执会入。
第五是所出生因果范围不同。摄受正法出生通含因果,一乘中只出生二乘果德。因摄受正法欲显广大,故须说明出生因果;一乘中因二乘人执着果位为究竟,不执因行为究竟,故只说明出生果德,进而破执会入。
第六是出生与归入侧重不同。摄受正法以出生为宗旨,欲显广大之义,故广说出生、略说归入,正是以入显出;一乘以会入为宗旨,欲显摄权归实,故广说归入、略说出生,正是以出显入。
第七是愿行摄受方式不同。摄受正法说明收入,摄一切愿同入一大愿。这是因为要摄受前三愿同归一愿。又因未得证悟正法,故先起愿,所以说明摄诸愿归于一愿。一乘中说明收入二乘,不论行、愿、因、果皆收入一乘,如说六处等归于一,即是摄二乘因果功德归于一体。摄受正法出生四法,谓四乘因果;一乘中也说明出生四法,谓二乘果及世间出世间,至正文当详释。
第八是大小摄受范畴不同。摄受正法中说明收入,是摄一切愿归于一愿,此乃以大摄大;一乘中说明收入,则是摄小归大。摄受正法出生兼具大小二法;一乘中出生则是以大生小。
第九是广释深义的需要。摄受正法虽说明出生收入,但未明示摄受正法即是一乘;今欲显明摄受正法即是一乘,说明一乘生诸乘,摄诸乘归一乘,即是从正法生诸乘,摄诸乘归正法。
第十是名实对应关系。摄受正法虽是一乘,但随众生根机与义理侧重,故有三种异名。如《大智度论》说:“般若实是一法,佛说种种名。随诸众生类,为之立异字。”《仁王经》云:“八万法藏,即载名摩诃衍,即灭为金刚。”
第三释名门。此章名为说入一乘章。交言曰论,直言名说。今无人论义,胜鬘直言演之,故言说也。会权入实,故名为入。亦得说于四乘为大乘方便,故名为入。唯有一理、唯教一人,唯行一因、唯感一果,故称为一乘也。又如《法华论》「以何义故名为一乘?谓同义故。」言同义者,如来法身、声闻法身、缘觉法身,以三乘人同一法身,是故三乘同名一乘,所以言一。所言乘者,名为运载。运载有三:一者运人从因至果,如《大品》云「是乘从三界出,到萨婆若中住。」二者以德运人,令纵任自在,如《法华》云「得如是乘,令诸子等喜戏快乐。」三者以自运他,如《涅槃》云「乘涅槃船,入生死海,运度众生。」亦如《法华》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也。
第三部分解释名称含义。这一章叫做“说入一乘章”。互相讨论叫做论辩,直接陈述叫做宣说。现在并非有人论辩问答,而是胜鬘夫人直接阐述,所以称为“说”。会合权教归于实教,所以称为“入”。也可以说通过阐释四乘都是通向大乘的途径,所以称为“入”。唯有唯一真理、唯教一类众生,唯修一种因行、唯证一种果位,因此称为“一乘”。
又如《法华论》所说:“以什么意义称为一乘?因为平等无别的缘故。”所谓平等无别,是指如来的法身、声闻的法身、缘觉的法身,三乘圣者同具一法身,所以三乘同归于一乘,因此说“一”。所谓“乘”,意思是运载工具。运载有三重含义:第一是运送行人从因地到达果位,如《大品般若经》说“此乘从三界驶出,安住于一切智之中”;第二是以功德运载众生,使其自在无碍,如《法华经》说“获得如此大乘,令诸子等欢喜游戏”;第三是以自身运载他人,如《涅槃经》说“乘坐涅槃船,驶入生死海,运度一切众生”。也如《法华经》所说“佛自住大乘,依照所证之法,以定慧力庄严,以此度化众生”。
第四明乘体门。乘体不同,略明四种:一依《法华论》「云何体法者,谓真如法身,为一乘体也。」此就根本释体,根本即是真如法身,真如法身是佛性,故说为本,然后方有终因得果。二者亦如《法华论》云「以无上菩提为一乘体」,此据显时究竟果乘体也。三者以万行为体,如《智度论》云「六波罗蜜以为乘体」,此就因乘。四者以慧为乘体,如《摄论》云「乘以智为体」,此就主为言。乘虽具万行万德,而慧为其主,故《法华》云「释迦玄音始唱,叹佛智甚深。多宝叹善,称大慧平等。」故知就主为言。又示一德摄一切德,故但说于慧。又示根本唯有智慧,而下文云「自性清净心」,即是慧也。又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佛性者即觉性,觉性者即是慧也。问:此经文正用何法为一乘体?答:若会二乘因果悉入一乘因,得用因行为体。若因未究竟、果乃究竟,则以果德为一乘体。就果德中,对二乘无涅槃、佛有涅槃,对二乘无四智、佛有四智,则以涅槃四智为一乘体。又下文明「一乘普摄众德」,故云无边不断、无德不摄,故称无边。体是常住,目为不断。
第四讲 乘的体性。关于乘的体性有不同的说法,这里简要说明四种:第一,根据《法华论》所说"什么是体性呢?就是指真如法身,作为一乘的根本体性。"这是从根本上来解释体性,根本就是真如法身,真如法身就是佛性,所以说它是根本,然后才有最终的因果成就。第二,也如《法华论》所说"以无上菩提作为一乘的体性",这是从显现时究竟果位的角度来说乘的体性。第三,以所有修行法门为体性,如《智度论》说"六波罗蜜作为乘的体性",这是从因位修行来说。第四,以智慧为乘的体性,如《摄论》说"乘以智慧为体性",这是从主要方面来说。乘虽然包含一切修行和功德,但智慧是其中的主导,所以《法华经》说"释迦牟尼佛以玄妙音声开始说法,赞叹佛的智慧极为深奥。多宝佛也赞叹善行,称颂大智慧平等无别。"由此可知是从主要方面来说。又为了显示一种功德包含一切功德,所以只说智慧。又为了说明根本只有智慧,而下文说"自性清净心",就是智慧。再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佛性就是觉悟的本性,觉悟的本性就是智慧。问:这部经文究竟以什么法作为一乘的体性?答:如果会通二乘因果都归入一乘的因位,就可以用因位修行作为体性。如果因位还不究竟、果位才是究竟,那么就以果位功德作为一乘的体性。在果位功德中,相对于二乘没有涅槃、佛陀具有涅槃,相对于二乘没有四种智慧、佛陀具有四种智慧,那么就以涅槃和四种智慧作为一乘的体性。再者,下文明白说明"一乘普遍含摄一切功德",所以说没有边际不会断绝、没有功德不被含摄,因此称为无边。体性是永恒常住,所以叫做不断。
第五明一乘相。《楞伽》第四卷云「何者一乘相?谓如实觉知一乘道故,不分别所取能取境界,不生如是诸法相住。以不分别一切诸法,故名一乘道相。」此是内外并冥、缘观俱寂为一乘相也。此即泯上体门,谓非因非果,乃至非智非愚,始是一乘真体、一乘妙相也。
第五说明一乘的特征。《楞伽经》第四卷说:"什么是一乘的特征?就是如实地觉悟一乘之道,不分别所取的境界和能取的心识,不生起这些事物表象的执着。因为不分别一切事物,所以称为一乘道的特征。"这就是内心与外境同时消融、能缘之心与所观之境都归于寂静,才是一乘的特征。这就消除了前面所说的本体概念,既不是因也不是果,乃至既不是智慧也不是愚痴,这才是真正的一乘本体、微妙的一乘特征。
第六明乘差别门。有一乘、二乘、三乘、四乘、五乘、六乘、七乘。一乘者,谓根本,唯有一佛乘也。言二乘者,此有多门。初明就一佛乘自开二种:一者根本一,谓为直往菩萨说于佛乘;二者摄末归本一,谓于佛乘分别说三,然后摄三归一,谓摄末归本一也。此为回小入大菩萨说也。二者次明因果为二,谓一乘因、一乘果。如《法华》唯显一理,谓一乘果;唯教一人,谓一乘因也。所言三者,如《摄论》云「乘性、乘随、乘得」,乘性谓真如、乘随谓福慧、乘得谓佛果也。所言四者,即前三种有其四义。乘性谓本有、随得名为始有,谓本始一双。就始有中,乘随为因、乘得为果,谓因果一双。即是四也。次明五种者,如《中边论》说:三即上性、随、得也,四谓乘障、五谓乘境。所言六者,《十二门论》云「一超二乘之上,故名为大;二诸佛最大,是乘能至,故云大乘;三诸佛大人之所乘故,故名为大;四灭众生大苦、与大利,故名为大;五观音、势至之所乘故,故名为大;六者能尽诸法边底,故名为大。」所言七义者,如《地持》说「一者法大,谓方等十二部经;二者发心大,由方等经发菩提心;三者解行大,由发菩提心增进得深解高行;四者净心大,由解行成就得入初地,见真如法身,其心清净名净心大;五众具大,谓修大福德、大智慧;六时大,谓三大阿僧祇劫行行;七者果大,谓无上菩提。」
第六讲 各类教法的差别。有一乘法、二乘法、三乘法、四乘法、五乘法、六乘法、七乘法。
一乘法指的是根本法门,只有唯一成佛的法门。
二乘法有多种分类方式。首先是从一佛乘中自行分为两种:一是根本一乘,指直接教导菩萨的成佛法门;二是摄末归本一乘,指在成佛法门中先分别说三乘,最后再统摄三乘归于一乘,这就是摄末归本的一乘。这是为引导小乘转向大乘的菩萨所说的。
其次是按因果分为二种:一乘因和一乘果。如《法华经》只阐明一个真理,即一乘果;只教化一类众生,即一乘因。
三乘法如《摄大乘论》所说"乘性、乘随、乘得":乘性指真如本性,乘随指福德智慧修行,乘得指成佛果位。
四乘法是在前三类基础上展开四重含义。乘性指本具佛性,乘随与乘得称为始修成果,这是本始一对。在始修中,乘随是修行之因,乘得是证悟之果,这是因果一对。合为四法。
五乘法如《中边论》所说:前三种即性、随、得,第四是修行障碍,第五是修行境界。
六乘法如《十二门论》所说:"一、超越二乘境界故称为大;二、诸佛至高无上,此法门能抵达故称大乘;三、诸佛圣贤所修持故名为大;四、能消除众生巨大痛苦、给予究竟利益故名为大;五、观世音、大势至等大菩萨所修持故名为大;六、能穷尽一切真理本源故名为大。"
七乘法如《菩萨地持经》所说:"一、教法广大,指方等十二部经典;二、发心广大,由听闻方等经发觉悟之心;三、解行广大,因发心精进而获得深刻见解与崇高修行;四、净心广大,因解行圆满证入初地,见证真如法身,心得清净称为净心广大;五、资具广大,指修集大福德与大智慧;六、时劫广大,指历经三大阿僧祇劫持续修行;七、果报广大,指证得无上觉悟。"
第七明教意门。问:依何义故佛说一乘?答:有二种意,故说一乘:一者为密意、二者为显意。如《法华》前三乘教意,佛于三乘教中若说三乘众生空,即说无三人,即密说三人同归一乘。又昔于三乘法中说三乘法空,亦是密说三乘法同归一乘。前据人无我同,后据法无我同也。次显说一乘者,即法华教及以此经。问:显说一乘,为何等人?答:通为声闻、菩萨二人。言为菩萨者,有二种菩萨:一者昔三乘中菩萨,其人虽学大乘,既闻说三乘,则心犹进退,或谓进成菩萨、或可退作声闻,是故为说有一无二,无二故无退、有一故唯进,为此菩萨故说一乘。二者一乘根性菩萨,过去闻一乘教,故有一乘种子,今世还为演说一乘也。前是三乘菩萨,后是一乘菩萨。言为声闻说一乘者,亦有二人:《法华》之前以大乘法密化,淘练其心,至《法华经》方得说一。故《法华》云「佛昔于菩萨前毁呰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即是证密说一乘事也。二者有未定根性声闻,可得转小成大。如小乘义云:从初方便至煖顶已来,根犹未定,可得回转,故得为说一。至增上忍时,余二乘根性皆非数缘灭,不可回转,故不为说一乘也。
第七 说明教法的用意。有人问:根据什么道理,佛要宣讲一乘法?回答:有两种用意,所以讲说一乘法:一是隐含的用意、二是显明的用意。就像《法华经》之前三乘教法的用意,佛在三乘教法中如果说三乘众生是空,就是说并没有三种人,这就是隐含地说三种人最终都归于同一佛乘。又比如过去在三乘法中说三乘法是空,也是隐含地说三乘法最终归于同一佛乘。前者是根据“人无我”的相同,后者是根据“法无我”的相同。接着显明地说一乘法,就是指《法华经》和这部《胜鬘经》。问:显明地说一乘法,是为了哪些人?回答:普遍为声闻、菩萨两种人。说是为菩萨的,有两种菩萨:第一种是过去三乘中的菩萨,这些人虽然学习大乘,但既然听说有三乘分别,心里就会犹豫不定,或许认为精进能成为菩萨、或许退转作声闻,因此为他们说只有一乘没有二乘,没有二乘所以不会退转、只有一乘所以唯有精进,为了这些菩萨所以说一乘法。第二种是一乘根性的菩萨,过去听闻过一乘教法,所以有一乘的种子,这一世再为他们演說一乘法。前一种是三乘菩萨,后一种是一乘菩萨。说是为声闻讲说一乘法的,也有两种人:在《法华经》之前用大乘法隐含地教化,磨练他们的心性,到《法华经》时才得以讲说一乘法。所以《法华经》说“佛过去在菩萨面前曾批评声闻贪恋小法,然而佛实际上是用大乘教化他们。”这就是证明隐含说一乘法的事例。第二种是有未定根性的声闻,可以转变小乘心成为大乘心。如小乘教义说:从初方便到暖位、顶位以来,根性还没有决定,可以回转,所以能对他们讲说一乘法。到了增上忍位时,其余二乘根性都成为非数缘灭,不可回转,因此不为他们讲说一乘法。
第八摄人门。问:人天乘入一乘以不?答:有人言人天众不入一乘,凡论入者是趣向故。入人天因,得人天果,以因感果竟,是故不入。问:若尔,声闻缘觉回向者可入一乘,不回者入无余涅槃应不入一乘。答:后回心时,二乘薰习种子犹在,故入一乘。问:若尔,人天种子岂不在耶?答:此不定。人天或断善根,故不说入。又二乘体是出法,虽未回心,以理说之则入一乘。问:若尔,五善明义应不摄凡夫善以为菩萨。答:摄善明菩萨,意有善皆行,故通摄凡夫十善。今一乘明义,辨出世因果,故但摄二乘入一乘。人天是世间因果,故不入一乘。今所明二乘有不入一乘,人天亦尔。如《法华论》云「人天善根及决定声闻并不成佛,故要须发菩提心方得成佛。」而今言五乘众生并皆成者,取人天二乘远为菩提心缘,籍人天二乘值佛菩萨发菩提心,然后方入一乘作佛。又言五乘作佛者,以五乘人从一乘出,是故五乘同归一乘。又五乘同有佛性,故同入一乘。如《法华论》说「以二乘授记者,以三乘人法身平等故。常不轻授恶人记者,亦示众生有佛性故」也。虽同有佛性,要须发菩提心方得作佛,不发者则不得作佛。就此一章开为二别:一佛命说、二受命说。所以命说者,以前善说摄受正法,深称圣心,如来赞述,因即劝之说于一乘。又复一乘是佛果德,惧彼胜鬘不敢宣说,故命令说。又前请事多,不敢复请更有所说,须命乃说。「汝更说」者,已说因,今更说果,故云更说。问:应命说一乘,云何乃言更说摄受正法?答:以摄受即一乘,故仍前名命其说。前已说竟今更说者,以摄受有二义,前虽明出生、未辨收入,故云更说。又上已说摄受德行广大,今欲令其说此行德显异二乘,故言更说。所说摄受,乃是十方三世诸佛同说,故言更说诸佛所说也。所以明同说者,为欲遮疑,使物信受故也。「诸佛所说摄受正法」者,举所说法,命令说也。问:何故不言诸佛所证,乃云所说?答:佛法二分,一者证分、二者说分。离相平等,自觉相应,是其证分;寄言显德,是其说分。证分绝言,说分可显,故今举说分劝其宣扬,故言汝说诸佛所说摄受正法也。「胜鬘白佛」下,第二受命而说。问:前说摄受之时承佛力说,今既不承,云何能说?答:今亦是承力,但承力义异。前叹佛中,为佛光照,是佛身加,所以能叹。前摄受中,蒙佛意加,所以能说。今此佛告,是口加,故能宣说。「善哉世尊唯然受教」者,胜鬘先自有心欲说大法,今闻佛告,称其本意,故言善哉。又说于大法,必能下利群生,故复言善。以受命恭诺,故称为唯。称理合机,所以称然,然即可也。「即白佛言」下,受教正说。就文为二:初略说一乘;「如世尊说六处」下,第二广说一乘。前略后广,解义常法。略中明从一出多,显乘之本;广中明一切诸乘同归一乘,明乘之一,即是收入之义。问:此章明入一乘,但应说入,何故明出生耶?答:乘具出生、收入二义,是故胜鬘俱说两门。又将明摄多归一,必须前辨从一生多,以从一生多,故方得摄多归一。《法华》亦尔,故将说一乘,前说《无量义经》。《无量义经》从一生多,《法华》则摄多归一。又《法华》自具二义:「于一佛乘,分别说三」,谓出生义;「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谓收入义。今亦尔矣。问:摄受正明出生,何前明收入、后辨出生?一乘正明收入,何故前明出生、后明收入?答:摄受中欲摄三愿同入一愿,故前明收入。又未得证悟,故总发一愿,故前明收入。一乘中如上释,将明摄多归一,必须前明出生。就文为二:第一总标、第二解释。「摄受正法是摩诃衍」,总标也。摄受正法与摩诃衍,体一义异。证悟离邪,名摄受正法;即此正法,为诸佛大人所乘,故名大乘。所以此摄受正法,即是大乘。问:何故胜鬘转摄受为大乘耶?答:今欲破二归一、摄小入大,故须转名大乘。「何以故」下,第二解释。就文又三:初问、次释、后结。「何以故」者,问也。然此非谓疑摄受正法非摩诃衍,盖未识摩诃衍义所以为问。问意云:虽知摄受是摩诃衍,以何义故名摩诃衍?「摩诃衍者」下,第二解释。就文为二:一者就法略释、二约喻广释。略释云:摩诃衍名为大乘。言大乘者,能生二乘,故名为大。声闻缘觉如上释之。更有二义名为声闻:一者从他闻法,即悟得解,故号声闻。二就所观法门解释,如《地论》说:我众生等但有名字故名为声,悟解义说为闻。缘觉,如《法华疏.观音品》具释。「世出世」者,前二乘中,见道之前名为世间,见谛已上名出世间。又前二中,世俗善法名为世间,如下所说六处等法;无漏善法名出世间,如下四智及涅槃等。今欲将彼二中一切善法皆从大出,故说世间出世间矣。有人言:从大乘出生四乘,声闻缘觉即是二乘;世间者,谓人天乘;出世间者,菩萨乘也。今以前释为正。
第八 关于哪些众生能归入一乘的讨论
问:人天乘的众生能否归入一乘? 答:有人认为人天乘众生不归入一乘,因为所谓"归入"是指趋向佛道。修习人天善因,获得人天果报,因果完成后就结束了,所以不归入一乘。
问:如果是这样,那么回心向大的声闻、缘觉可以归入一乘,不回心的二乘众生入无余涅槃后应该就不能归入一乘了吧? 答:二乘众生后来回心时,他们熏习的种子还在,所以能归入一乘。
问:既然如此,那人天善业的种子难道就不存在吗? 答:这不一定。人天众生可能会断除善根,所以不说他们能归入一乘。而且二乘本质是出离世间的方法,即使还没有回心,从道理上说也能归入一乘。
问:如果这样,《五善明义》中说不应该把凡夫的善行当作菩萨行,这该怎么理解? 答:《摄善明菩萨》的意思是,只要有善行都要修行,所以也包括凡夫的十善。现在讨论一乘的义理,是讲出世间的因果,所以只摄受二乘归入一乘。人天是世间因果,所以不归入一乘。现在明确的是,有些二乘众生不能归入一乘,人天乘也是如此。
如《法华论》说:"人天善根和决定性的声闻都不能成佛,必须发菩提心才能成佛。"而现在说五乘众生都能成佛,是取人天和二乘作为发菩提心的远缘,借助人天和二乘的因缘值遇佛菩萨而发菩提心,然后才能归入一乘成佛。
又说五乘都能成佛,是因为五乘都是从一乘流出,所以五乘最终都回归一乘。而且五乘众生都有佛性,所以都能归入一乘。如《法华论》说:"给二乘授记,是因为三乘众生的法身平等。常不轻菩萨给恶人授记,也是为了显示众生都有佛性。"虽然都有佛性,但必须发菩提心才能成佛,不发心就不能成佛。
这一章分为两部分:一是佛陀嘱咐说法,二是接受嘱咐而说。
为什么要嘱咐呢?因为前面胜鬘夫人关于摄受正法的善说深合佛心,如来赞叹后,就劝她进一步演说一乘法。又因为一乘是佛果功德,担心胜鬘不敢宣说,所以特别嘱咐。而且前面请示的事情很多,不敢再请求说法,需要佛陀命令才说。"汝更说"的意思是:已经说了因,现在再说果,所以说"更说"。
问:应该嘱咐说一乘,为什么却说"更说摄受正法"? 答:因为摄受正法就是一乘,所以沿用前面的名称嘱咐她说。前面已经说过现在还要说的原因,是摄受有两重含义:前面虽然说明了出生义,还没有辨明收入义,所以说"更说"。又上面已经说了摄受功德的广大,现在要让她说明这种行德与二乘的不同,所以说"更说"。所说的摄受正法,是十方三世诸佛共同宣说的,所以说"更说诸佛所说"。说明共同宣说的目的,是为了消除疑虑,让众生信受。
"诸佛所说摄受正法"是举出所要说的法,命令她宣说。
问:为什么不说"诸佛所证",而说"诸佛所说"? 答:佛法分为两部分:一是证悟的部分,二是言说的部分。离一切相、平等无别、自觉相应的,是证悟的部分;借助语言显示功德的,是言说的部分。证悟部分超越言语,言说部分可以显示,所以现在举言说部分劝她宣扬,所以说"汝说诸佛所说摄受正法"。
"胜鬘白佛"以下是第二部分,接受嘱咐而说。
问:前面说摄受正法是承佛力而说,现在没有说明承佛力,怎么能说呢? 答:现在也是承佛力,只是承力的方式不同。前面赞叹佛时,是佛光照射,是佛身加持,所以能赞叹。前面说摄受正法时,是蒙佛意加持,所以能说。现在是佛亲口嘱咐,是口加持,所以能宣说。
"善哉世尊唯然受教":胜鬘本来自己就有心想要演说大法,现在听到佛的嘱咐,符合她的本意,所以说"善哉"。又因为演说大法,必定能利益众生,所以又说"善"。接受命令恭敬应诺,所以称为"唯"。符合道理契合根机,所以称为"然",然就是可以的意思。
"即白佛言"以下是接受教导正式说法。分为两部分:首先是略说一乘;"如世尊说六处"以下是第二,广说一乘。先略后广,是解释义理的常规方法。
略说中说明从一乘生出多乘,显示乘的根本;广说中说明一切诸乘都回归一乘,显示乘的归一,这就是收入的意义。
问:这一章是说明归入一乘,只应该说收入,为什么还要说明出生呢? 答:乘具备出生和收入两种意义,所以胜鬘同时说明这两方面。又因为要说明摄多归一,必须先说明从一生多,因为从一生多,才能摄多归一。《法华经》也是这样,所以在说一乘之前,先说了《无量义经》。《无量义经》讲从一生多,《法华经》则讲摄多归一。而且《法华经》本身具备两种意义:"于一佛乘,分别说三",这是出生义;"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这是收入义。现在这里也是如此。
问:摄受正法主要说明出生,为什么前面说明收入、后面辨明出生?一乘主要说明收入,为什么前面说明出生、后面说明收入? 答:摄受正法中想要摄受三愿同入一愿,所以前面说明收入。又因为没有证悟,所以总发一愿,所以前面说明收入。一乘中如上解释,要说明摄多归一,必须先说明出生。
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总标、第二解释。
"摄受正法是摩诃衍",这是总标。摄受正法与摩诃衍,本体相同而意义有别。证悟离邪,称为摄受正法;这个正法被诸佛大人所乘,所以称为大乘。因此这个摄受正法,就是大乘。
问:为什么胜鬘把摄受转为大乘呢? 答:现在想要破二归一、摄小入大,所以需要转名为大乘。
"何以故"以下是第二部分解释。文字又分三部分:先问、次释、后结。
"何以故"是提问。但这并不是怀疑摄受正法不是摩诃衍,而是不了解摩诃衍的意义所以才问。问的意思是:虽然知道摄受是摩诃衍,但根据什么意义称为摩诃衍呢?
"摩诃衍者"以下是第二解释。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就法义略释、二是用比喻广释。
略释说:摩诃衍名为大乘。所谓大乘,能够生出二乘,所以称为大。声闻、缘觉如上解释。还有两种意义称为声闻:一是从他闻法,立即悟得解脱,所以称为声闻。二是就所观法门解释,如《地论》说:我、众生等都只是名字所以称为声,悟解义理称为闻。缘觉,如《法华疏·观音品》详细解释。
"世出世"的意思:前面二乘中,见道之前称为世间,见谛以上称为出世间。又前面二种中,世俗善法称为世间,如下面所说的六处等法;无漏善法称为出世间,如下面四智及涅槃等。现在想要说明那二种中的一切善法都从大乘生出,所以说世间、出世间。
有人说:从大乘出生四乘,声闻、缘觉就是二乘;世间是指人天乘;出世间是指菩萨乘。现在以前面的解释为正解。
勝鬘寶窟卷中(之本)
勝鬘寶窟卷中(之末)
慧日道场沙门吉藏撰
「世尊如阿耨大池」下,第二就譬广释。大乘凡有二譬:初池譬,明大乘出生多乘,故名为大;二种子譬,明其多乘同依一乘,故得称大。又池譬明其始出生、种子譬辨其终,谓小乘依大乘得增长。又初譬本生于末,第二譬末依于本。又从池出河,河在池外。从大乘出小乘,小乘应在大乘外。为释此疑;故说种子依地,而种子不离地。一一中皆前譬次合。阿耨大池,此云清凉,亦名无热恼,清凉据其水称,无热恼从主得名。阿耨大龙居此池中,无热之苦。林公云:「具外国语,应云阿那婆达多。池出八大河,喻大乘能出诸乘。」有人言:此中但明出生二乘,而譬中言出八河者,但取出生为喻,不论多少也。有人言。就二乘中亦有八。二乘即二。及下六处。故成八也。有人言:上大地出四檐,檐既别喻四乘,今言出八亦喻出生八乘。言八乘者,谓四乘因、四乘果也。问:如《地经》明大池出生四河,此经及《涅槃》云出八池河,《阿含》及《婆沙》云出二十河,复有余经云出八千二十河。云何通会?答:旧相承直云:阎浮中近北边有山名香山,纵广五百由旬,阿耨达池在香山顶。若依《立世毘昙》,从此北度九黑山,香山北有雪山,此山有池纵广五十由旬,名阿耨大池。于四面有四兽头,东有金象头,口中流出恒伽大河,即有四眷属小河;南有银牛头,口中出辛头大河,亦有四眷属小河;西有琉璃马头,口中流出悉陀大河,亦有四眷属小河;北有颇梨师子头,口中流出博叉大河,亦有四眷属小河。此四大河去池四十里外,各分为五,随方赴海。四五即成二十,故《阿含》及《婆沙》说二十河。问:各流出四,云何言五?答。四本河即四,复有十六眷属,故成二十也。而言八者,佛出香山之东,今就东方一本大河及四眷属合成五河。人皆同见,共取为喻。余方三大河,有大名声,人皆闻之,故取为喻。合前为八。余方小河,无大名声,人多不闻,故隐而不取。然诸四眷属河,一一各有五百眷属小河,随方入海,是故经中说八千二十河。合譬可知。种子喻中,前喻后合。种子譬诸乘差别,依地生是喻诸乘同依一乘。诸乘依一乘始起名生,依一乘增乃至成就名长。合譬易知。「是故世尊」下,第三总结。「住于大乘」者,明大乘人住大乘之法。「摄受大乘」者,智了悟大乘也。又依法起行名之为住,行成证法名为摄受。「即是住于二乘摄受二乘」者,大外无别小,小乘即是大乘麁近之法,故云即是住于二乘摄受二乘。又昔教说大为小,故云大即是小。又如池出大河,虽复池河名异,而同是一水。虽有大小名异,同是一乘。
世尊如阿耨大池这一段,是第二个用比喻来详细解释的部分。大乘教法总共有两个比喻:第一个是池水比喻,说明大乘能生出众多乘教,所以称为大;第二个是种子比喻,说明众多乘教都依托于一乘,因此也能称为大。池水比喻着重说明大乘最初产生其他乘教,种子比喻则强调最终归宿,就是说小乘要依靠大乘才能增长。前一个比喻是根本生出枝末,后一个比喻是枝末依托根本。就像从池中流出河流,河流已在池水之外;从大乘产生小乘,小乘似乎应该在大乘之外。为了解释这个疑问,所以说种子依托大地生长,但种子始终不离开大地。每个比喻都是先设喻后契合。
阿耨大池,汉语称为清凉池,也叫无热恼池。"清凉"是形容池水的特质,"无热恼"是根据池主得名。阿耨大龙王居住在这池中,没有炎热苦恼。道安法师说:"完整的外国语发音应该是阿那婆达多。池水流出八大河,比喻大乘能产生各种乘教。"有人说:这里只说明产生二乘,但比喻中说八条河,只是取"产生"这个喻意,不讨论数量多少。也有人说:在二乘中也可以分出八种。二乘本身是两种,再加上六处修行,就成八种。还有人说:前面大地生出四檐,檐既然分别比喻四乘,这里说八条河也是比喻产生八乘。所谓八乘,指的是四乘的因和四乘的果。
问:如《地经》说明大池生出四条河,《胜鬘经》和《涅槃经》说生出八条河,《阿含经》和《婆沙论》说生出二十条河,还有其他经典说生出八千二十条河。这些说法如何融会贯通?答:历来传承的说法是:阎浮提北部有香山,纵横五百由旬,阿耨达池位于香山顶。依照《立世毗昙》记载,从这里向北越过九座黑山,香山北面有雪山,山中有池纵横五十由旬,名叫阿耨大池。池的四面有四个兽头:东面是金象头,口中流出恒伽大河,配有四条眷属小河;南面是银牛头,口中流出辛头大河,也有四条眷属小河;西面是琉璃马头,口中流出悉陀大河,也有四条眷属小河;北面是水晶狮子头,口中流出博叉大河,也有四条眷属小河。这四条大河在离池四十里外,各分为五条,依着方向奔赴大海。四条主河各分五条就成了二十条,所以《阿含经》和《婆沙论》说二十条河。问:各流出四条,为什么说是五条?答:四条本河加上十六条眷属河,所以成二十条。而说八条的缘故,是因为佛陀出现在香山东方,就取东方一条本河和四条眷属河合成五条河。这些是人人都能亲眼见到的,共同取作比喻。其他三方的主河名声很大,人们都听说过,所以也取来作喻。加上前面的就成八条。其余的小河没有大名气,人们大多没听说过,所以就隐去不取。其实每条眷属河又各有五百条小眷属河,依着方向入海,所以经中说八千二十条河。比喻与法义的契合这里很清楚。
种子比喻这部分,也是先设喻后契合。种子比喻各种乘教的差别,依托大地生长是比喻各种乘教都依托一乘。各种乘教依靠一乘开始生起叫作"生",依靠一乘增长直到成就叫作"长"。比喻与法义的契合很容易明白。
"是故世尊"以下是第三部分总结。"住于大乘"是说明大乘行者安住于大乘教法。"摄受大乘"是指智慧领悟大乘真义。又如法起修叫作"住",修行成就证得法性叫作"摄受"。"即是住于二乘摄受二乘"说明大乘之外没有独立的小乘,小乘其实就是大乘的浅近法门,所以说就是住于二乘摄受二乘。又因为往昔教法中将大乘说为小乘,所以说大就是小。又像池水流出大河,虽然池和河名称不同,但本质都是水;虽然有大乘小乘的名称差异,本质上都是同一乘教。
「如世尊说六处」下,自上已来名为略说,从此已去第二广说。亦是上明从一生多,今辨摄多归一。文为二:一会小因以入一乘;从「阿罗汉归依佛」下,会彼小果以入一乘。小因小果皆入一乘之法,因人果人皆成菩萨之人。「如世尊说六处」者,总举如来昔说于六。所以举昔六者,此是小乘经中说于六处,将欲会小入大,故前说小也。此六法是起行之所,故名为处。「何等」已下,次列于六。释六不同,今且为三双:一法住法灭一双、二约戒法得离一双、三约人始终一双。「正法住正法灭」者,问:云何为正法?云何为住灭?答:依《杂心》,经、律、阿毘昙是名俗正法,三十七觉品是名第一义。二种正法中,无漏正法一得不失,不论住灭。今正论教法住灭,于教法中通论三藏住灭;若别论,正辨戒律住灭,以戒律正是出家人所行故。如云戒律是佛法寿命,戒律住故佛法住、戒律灭故佛法灭。就戒律中凡有三种:一别解脱戒、二定共戒、三道共戒。道定二戒通于道俗,又一得不失,不论住灭。今正论别解脱戒住灭也。所言住灭者,有二种住灭:一者时节理数有定期限,故有住灭。如释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所以有定数者,此是诸佛本愿故尔。如《俱舍论》云「释迦过去作瓦师,见过去释迦佛眷属及法住千年,是故发愿:『愿我作佛,国土弟子及法住世亦同千年。』是故今成佛,住法得于千年。」《首楞严经》云「三昧力故,现分舍利。以本愿故,示法灭尽。」此是期限定数也。二者人行法故,法则久住;人不行法,法则便灭。虽有二意,正以行佛法故,法则久住;不行佛法,法则便灭。以劝人行佛法故也。问:前云由本愿故灭尽、后云众生不行故灭尽,二义相违,云何会通?答:佛知众生不行法故灭尽,故与本愿不相违。「波罗提木叉、毘尼」,第二得离一双。此文来有多意:一法住法灭通三藏,今则别明以戒律正是出家所行,故所以别。又河西道既师云:「佛法有二种:一者经藏、二者律藏,经藏以化外、律藏以化内,又经通化道俗、律则别化于道。上法住灭是经法,今是律法。」又上是通法,今是别法。所以立波罗提木叉二名者,有其多义:一者得离之名。波罗提木叉,此云报解脱。持戒之因得解脱报,故云报解脱。故经言「戒是正顺解脱之本」,故木叉从德立名也。毘尼者,此翻为灭,谓灭现在身口七非,离过为称。木叉从未来受名,毘尼以现在为目。又解脱出于三界,毘尼灭于三涂。此一戒法,有期功能,是故如来立于两称。律名通上二义,亦得律是此间之名。木叉、毘尼外国之称,如上玄章已说。「出家受具足」者,第三约人有始终一双。始则出家,终则受具足。约人者,佛法五众,出家得摄三乘,谓沙弥、沙弥尼、式叉摩尼,具足则摄比丘、比丘尼二众。又出家三众,防恶不尽,但防身三口四,故与出家之名;二众防恶义尽,谓身三口四,故与具足之称。小乘法中受十戒为出家,受大戒为具足;大乘发菩提心为出家,受菩萨戒为具足。又《净名》云「发菩提心,是则出家、是则具足。」而文中据罗汉为具足,盖据究竟处为言耳,实通凡圣也。又详文大意,此六始终但明一戒法,初明戒住灭、次明戒法得离、后明戒法始终,以戒是三学本故也。戒法既尔,余行类尔。「为大乘故说此六处」者,第二会小入大。上小乘中,初总明六、次别明六;今会亦二,一总会、二别会。今前明总会。佛说此六为趣入大乘、为大乘家方便。故《法华》云「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又云「入大乘为本,以故说是经。」《摄论》云「大清净方便故」。又上来说六,今明六意。佛所以说六者,言虽属小而意在于大,故云为大乘故说此六处。「何以故」下,第二解释,即别会。「何以故」者,谓问也。问意云:何故为大而说六耶?「正法住者」,答上问也。就文释三双即三会。初二中,前会住、次会灭。住中,前牒小乘中住,故云正法住者也。「为大乘故说」者,此明说大意。佛昔于小乘中说正法住者,说大乘为小住,当知小住即是大住,大住之外无别小住。如说大因为小果,大因之外无别小果。问:若尔,应云小住即是大住,何故乃说大乘住即正法住?答:今以本摄末故,大乘住故即正法住,灭义亦尔。以显大外无别小故,离小乘兴废无别大乘兴废也。「波罗提木叉毘尼」者,此第二双也。就文有四:一牒、二会、三释、四结。前双牒二法,故言波罗提木叉、毘尼也。「此二法者义一名异」,言义一者,体义一也。同是一戒,故言义一。所以于一戒上立二名者,即一戒体而有二能:能得未来解脱之果,故戒受木叉之名;能灭现在身口七非,故戒受毘尼之称。佛欲劝人持戒,故于一戒上立此二名。虽有解脱、灭二名,而同是一戒法,故言义一。问:何故辨二法体一名异?答:为欲会小入大中义便。欲明会一即会二,故前明两法自相会也。「毘尼者即大乘学」者,第二正会是大乘中所学法也。前是小乘中自相会,今是会小入大也。「何以故」下,第三释上即大乘学也。「何以故」者,问也。毘尼本是小乘学法,何故说为大乘学?「以依佛出家受具足」,是正答问也。以小乘人无别出家受具足,依大乘佛出家受具足戒,所学毘尼宁非大乘?此举后出家受具足,以释木叉毘尼即大乘学,兼会出家受具足也。「是故说大乘威仪」下,第四总结也。以说大乘威仪,为彼毘尼出家受具足戒,是故毘尼出家受具足即以大乘也。前明依大乘出家,此是就大乘人会小。今明就大乘法以会小,离大乘之法无别小乘法,示离大乘菩萨无别小乘罗汉。会小乘教入大乘教,即是教一;会小乘行入大乘行,即是因一。会小乘人入大乘人,即是人一;会小乘果入大乘果,即果一。「是故阿罗汉」下,会第三双出家受具足。又就文为三:初明无别小乘出家具足、次问、三释是故乘前显后。前明以说大乘威仪是毘尼是出家是具足,是故罗汉无别出家受具足。「何以故」下,问罗汉实有出家具足,何故言无?「阿罗汉」下,第三释也。以罗汉依佛出家受具足故,无别出家受具足,况尔前有耶。又欲以前类后,罗汉既无出家受具足,且无四智涅槃。问:罗汉何时出家?何时受具足?答:此就因中论出家耳,非罗汉出家也。「阿罗汉归依于佛」下,自上已来明会因,今第二次明会果。会因者,会小乘因成大乘因,无别小乘因,又是集其因义。会果者,无有小乘究竟果,小乘究竟果还是大乘因,故小乘因果并属大乘因。又上夺因,今夺果也。又举果释成夺因。若得果满足,因便满足;果既非究竟,所行因宁得满耶?又上来会其世间善入一乘,今会出世善以入一乘也。又上会六处等,是会小乘之始;今会小乘之终。中间可知。就文为二:第一双标二种章门;「何以故」下,第二双释二章门。双标二章门者,「阿罗汉归依佛」,是一章门,明德不圆。「阿罗汉有恐怖」,第二章门,明障不尽。又罗汉有归依,标章门也。有恐怖者,释归依也。以有恐怖,故须归依。问:此章会果,何故夺其归依?答:前夺出家受戒,今夺归依。归戒是本,是故次戒明归。问:有归有几种义?答:一对昔明依无常佛,非究竟归依;今归依常住佛,始是究竟归。故下文云「无尽归、常住归,为真归依。」二者对昔别体归非究竟,明今一体归方是究竟。故下文云「如来即三归」。此二义通显二乘若因若果人,虽后归依于佛,而未识归依。三者上破其有六,故明无六;今破二无,明于二有。言二无者,一谓无归依、二谓无恐怖。二有者,一有归依、二有恐怖。有归依者,其人谓有生死怖,故有归依;今以免生死怖,故不须归依。今明虽免分段怖,犹有变易,故须归依也。问:罗汉何时有归?何时有怖?答:不愚法者,现知变易生死未尽,依佛求出也;现知变易对治未立,所以有怖。愚法之人,未来无余涅槃之后,心想生时,方归方怖。是义后当释。问:何故不言辟支有归怖耶?答:罗汉现在闻大乘经,自觉住有余地,有归怖;辟支出无佛世,不闻大乘,不知自住有余地,故不知归依也。问:若尔,何故下文说言罗汉辟支有怖畏耶?答:此论未来辟支故尔。「何以故」下,第二释章门,为二:初略释、次广释。略中释二即二,前解后怖章门,承言便故;次追释有归章门。前解怖中,「何以故」者,问也。如来昔于余契经中,常说罗汉离于怖畏,今此何故说言有畏?「阿罗汉」下,次解释。有三:初法、次譬、后结。「阿罗汉于一切无行怖畏想住」者,罗汉有三界内治道之智,名之为行,断三界烦恼尽,无有三界内分段生死,于三界内无有怖畏,是故昔日说罗汉无怖畏。未有三界外治道之智,名为无行,故有变易生死苦。明阿罗汉自知有三界外变易生死未尽,畏彼生死之苦,缘已无行而生畏心,名怖畏想。由在怖畏中住,故名为住。又未进断,且名为住。有人言:一切无行,是怖畏境。五阴非一,名为一切。无定实迁流,故云无行。二乘人不知阴等生灭无性,谓有实相逼迫而生怖畏。心想此事,故云想住。故《宝性论》云「不断一切烦恼习气,故于一切有为行相生极怖心常现在前。」问:云何五阴无定实迁流名为无行?答:如人想谓言炎水流、言野马走,其实无流、且无马走,故言无定实迁流也。林公云:「外国云僧塞迦逻,此云行。大乘云行无体,故云无行。而小乘谓实有行,故生恐怖。」如《大品》云「一切众生没在无所有中」,此与后释意同也。前师约三界外事生怖,后师即约三界内事生怖。前师解行是治道之行,后师解行是迁流之行。「如人执剑欲来害己」下,第二譬说。初师云:变易之因,喻之为人。能招未来变易之果,名为执剑。当果临至,故云欲来。以必切身,名为害己。第二师云:如人者,喻五阴也。执剑者,喻阴体生灭也。欲来害己,譬生灭相逼切也。「是故罗汉无究竟乐」者,第三结也。依初师,是阿罗汉于变易生死有畏想,故无究竟乐。依后师,虽得有余涅槃,以怖畏心随逐,故无究竟乐。「何以故」下,第二释归依章门。「何以故」者,问也。罗汉已证无学之果,何故须归耶?「世尊」下,解释。于中初法、次喻、后合。「依不求依」者,是法说也。如来是不求依人,罗汉依彼不求依人,名依不求依。「如众生无依」下,第二譬说。如世间众生无所依凭,故多有怖畏。缘境生怖非一,名为彼彼。「以怖畏故则求归依」者,正明须依。求依大力,防所畏也。「如是」下,第三合譬。如是罗汉,合前众生。有恐怖,合彼彼怖。「以恐怖故依如来」者,合以恐怖求归依也。
世尊说到“六处”这里,前面部分是简要的说明,从这里开始是第二部分详细说明。也是前面说明从一生出多法,现在则讲摄多法归于一法。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会通小乘的因行归入一乘;从“阿罗汉归依佛”以下,是会通小乘的果位归入一乘。小乘的因行和果位都归入一乘法中,修因的人和证果的人都成为菩萨。“如世尊说六处”,是总体举出如来过去所说的六处。之所以举出过去的六处,是因为这是小乘经中所说的六处,为了将要会通小乘归入大乘,所以先说明小乘。这六法是发起修行的处所,所以称为“处”。“何等”以下,接着列出六处。解释六处有不同方式,现在暂且分为三对:第一是正法住与正法灭一对,第二是约戒法说得果与离过一对,第三是约人分始终一对。“正法住正法灭”方面,问:什么是正法?什么是住与灭?答:依据《杂心论》,经、律、阿毗昙是世俗正法,三十七觉品是第一义正法。在二种正法中,无漏正法一旦证得就不会失去,不论住灭。现在主要讨论教法的住灭,在教法中通论三藏的住灭;如果别论,主要是辨明戒律的住灭,因为戒律正是出家人所奉行的。如说戒律是佛法的寿命,戒律住世故佛法住世,戒律灭故佛法灭。就戒律而言共有三种:一别解脱戒、二定共戒、三道共戒。道戒与定戒通于出家在家,又是一旦证得就不会失去,不论住灭。现在主要讨论别解脱戒的住灭。所谓住灭,有两种住灭:一者时节理数有固定的期限,所以有住灭。如释迦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之所以有固定年数,这是诸佛本愿如此。如《俱舍论》说“释迦过去世作瓦师时,见过去释迦佛的眷属及法住世千年,因此发愿:‘愿我成佛时,国土弟子及法住世也同千年。’所以今生成佛,住法得以千年。”《首楞严经》说“因三昧力,示现分身舍利。因本愿故,示现法灭尽。”这是期限定数。二者人修行法则,法则久住;人不修行法则,法则便灭。虽有二意,主要是因修行佛法故,法则久住;不修行佛法,法则便灭。以此劝人修行佛法。问:前面说由于本愿故灭尽、后面说众生不修行故灭尽,二义似乎矛盾,如何会通?答:佛知道众生不修行法则故灭尽,所以与本愿不相违。
“波罗提木叉、毗尼”,是第二对说得果与离过。这段文有多重意义:一、正法住灭通于三藏,现在则别明戒律正是出家人所行,所以特别说明。又河西道朗法师说:“佛法有二种:一是经藏、二是律藏,经藏用以化导外人、律藏用以化导内众,又经通化道俗、律则别化于僧。上面法住灭是经法,现在是律法。”又上面是通法,现在是别法。之所以建立波罗提木叉二名,有多重意义:一是得果与离过之名。波罗提木叉,此处译为报解脱。持戒之因得解脱之报,所以说报解脱。故经言“戒是正顺解脱之本”,所以木叉是从功德立名。毗尼,此处翻为灭,谓灭现在身口七支过失,以离过为称。木叉从未来果得名,毗尼以现在行为立目。又解脱是出离三界,毗尼是灭除三恶道。这一戒法,有期望的功能,所以如来建立两种名称。律名通含上面二义,也可以说律是此方的名称。木叉、毗尼是外国的称呼,如上玄章已说。
“出家受具足”,是第三对约人分始终一对。始则出家,终则受具足。约人而言,佛法有五众,出家众摄三众,谓沙弥、沙弥尼、式叉摩尼,具足众则摄比丘、比丘尼二众。又出家三众,防恶不尽,只防身三口四,所以给予出家之名;二众防恶义尽,谓身三口四,所以给予具足之称。小乘法中受十戒为出家,受大戒为具足;大乘法中发菩提心为出家,受菩萨戒为具足。又《维摩诘经》说“发菩提心,就是出家、就是具足。”而文中依据阿罗汉为具足,是就究竟处而言,其实通于凡圣。又详究文意,这六处始终只说明一戒法,初明戒住灭、次明戒法得果离过、后明戒法始终,因为戒是三学根本。戒法如此,其余修行可以类推。
“为大众故说此六处”,是第二会通小乘入大乘。上面小乘部分,初总明六处、次别明六处;现在会通也分二,一总会、二别会。这里是先明总会。佛说此六处是为了趣入大乘、为大乘作方便。故《法华经》说“我设此方便,令得入佛慧。”又说“入大乘为本,因此说此经。”《摄大乘论》说“大清净方便故”。又上面说六处,现在说明六处的意趣。佛所以说六处,言语虽属小乘而意趣在于大乘,所以说为大众故说此六处。
“何以故”以下,第二解释,即别会。“何以故”,是提问。问意是:为什么为大众而说六处呢?“正法住者”,是回答上面的提问。就文字解释三对即三番会通。前二对中,先会通住、次会通灭。住中,先牒举小乘中的住,所以说正法住者也。“为大众故说”,此说明说法的意趣。佛过去在小乘中说正法住者,是说大乘为小乘而住,当知小住即是大住,大住之外没有别的小住。如说大因为小果,大因之外没有别的小果。问:若是这样,应说小住即是大住,为什么却说大乘住即正法住?答:现在以本摄末故,大乘住故即正法住,灭义也是如此。以显明大乘外无别小乘故,离小乘兴废没有别的大乘兴废。
“波罗提木叉毗尼”,此是第二对。就文分四:一牒举、二会通、三解释、四结归。先双牒二法,所以说波罗提木叉、毗尼也。“此二法者义一名异”,说义一,是指体义同一。同是一戒,所以说义一。之所以在一戒上立二名,即一戒体而有二种功能:能得未来解脱之果,故戒受木叉之名;能灭现在身口七非,故戒受毗尼之称。佛欲劝人持戒,所以在一戒上立此二名。虽有解脱、灭二名,而同是一戒法,所以说义一。问:为什么辨明二法体一名异?答:为欲会通小乘入大乘中义理方便。欲明会一即会二,所以先明两法自相会通。“毗尼者即大乘学”,第二正会通是大乘中所学法。前面是小乘中自相会通,现在是会小乘入大乘。“何以故”以下,第三解释上面即大乘学。“何以故”,是提问。毗尼本是小乘学法,为什么说为大乘学?“以依佛出家受具足”,是正答问。因为小乘人没有别的出家受具足,是依大乘佛出家受具足戒,所学毗尼岂非大乘?此举后面出家受具足,来解释木叉毗尼即大乘学,兼带会通出家受具足。“是故说大乘威仪”以下,第四总结。因为说大乘威仪,为彼毗尼出家受具足戒,所以毗尼出家受具足即是大乘。前面说明依大乘出家,这是就大乘人会通小乘。现在说明就大乘法以会通小乘,离大乘法没有别的小乘法,显示离大乘菩萨没有别的小乘罗汉。会小乘教入大乘教,即是教一;会小乘行入大乘行,即是因一。会小乘人入大乘人,即是人一;会小乘果入大乘果,即果一。
“是故阿罗汉”以下,会通第三对出家受具足。又就文分三:初明无别小乘出家具足、次问、三释是故乘前显后。前面说明以说大乘威仪是毗尼是出家是具足,所以罗汉无别出家受具足。“何以故”以下,问罗汉实有出家具足,为什么说无?“阿罗汉”以下,第三解释。因为罗汉依佛出家受具足故,无别出家受具足,何况前面有呢。又欲以前类后,罗汉既无出家受具足,且无四智涅槃。问:罗汉何时出家?何时受具足?答:此就因位中论出家,不是罗汉位出家。
“阿罗汉归依于佛”以下,从上面以来是明会通因行,现在是第二番明会通果位。会通因,是会通小乘因成大乘因,无别小乘因,又是集其因义。会通果,是无有小乘究竟果,小乘究竟果还是大乘因,所以小乘因果都属大乘因。又上面夺其因,现在夺其果。又举果释成夺因。若得果满足,因便满足;果既非究竟,所行因岂得满呢?又上面会通世间善入一乘,现在会通出世善以入一乘。又上面会通六处等,是会通小乘之始;现在会通小乘之终。中间可知。就文分二:第一双标二种章门;“何以故”以下,第二双释二章门。双标二章门者,“阿罗汉归依佛”,是一章门,明德行不圆满。“阿罗汉有恐怖”,第二章门,明障碍未除尽。又罗汉有归依,标章门。有恐怖者,解释归依。因为有恐怖,所以须归依。问:此章会通果位,为什么夺其归依?答:前面夺其出家受戒,现在夺其归依。归戒是根本,所以次戒明归。问:有归依有几种意义?答:一、对过去说明归依无常佛,非究竟归依;现在归依常住佛,才是究竟归依。故下文说“无尽归、常住归,是真归依。”二者对过去别体归非究竟,说明现在一体归才是究竟。故下文说“如来即三归”。此二义通显二乘若因若果人,虽然后来归依于佛,而未识归依。三者上面破其有六处,故明无六;现在破二无,明于二有。说二无者,一谓无归依、二谓无恐怖。二有者,一有归依、二有恐怖。有归依者,其人谓有生死怖,故有归依;今以免生死怖,故不须归依。现在说明虽免分段生死怖,犹有变易生死,故须归依。问:罗汉何时有归?何时有怖?答:不愚法者,现知变易生死未尽,依佛求出;现知变易对治未立,所以有怖。愚法之人,未来无余涅槃之后,心想生时,方才归依方才怖畏。此义后当解释。问:为什么不说辟支佛有归怖呢?答:罗汉现在闻大乘经,自觉住于有余地,有归怖;辟支佛出于无佛世,不闻大乘,不知自住有余地,故不知归依。问:若是这样,为什么下文说罗汉辟支佛有怖畏呢?答:此论未来辟支佛故如此。
“何以故”以下,第二解释章门,分二:初略释、次广释。略中释二即二,先解后有怖章门,承言便故;次追释有归章门。前解怖中,“何以故”,是提问。如来过去于余契经中,常说罗汉离于怖畏,现在这里为什么说有畏?“阿罗汉”以下,接着解释。分三:初法说、次譬喻、后结归。“阿罗汉于一切无行怖畏想住”,罗汉有三界内治道之智,称之为行,断三界烦恼尽,无有三界内分段生死,于三界内无有怖畏,所以昔日说罗汉无怖畏。未有三界外治道之智,名为无行,故有变易生死苦。说明阿罗汉自知有三界外变易生死未尽,畏彼生死之苦,缘于自己无行而生畏心,名怖畏想。由于在怖畏中住,所以名为住。又未进断,暂且名为住。有人言:一切无行,是怖畏境。五阴非一,名为一切。无定实迁流,故云无行。二乘人不知阴等生灭无性,谓有实相逼迫而生怖畏。心想此事,故云想住。故《宝性论》云“不断一切烦恼习气,故于一切有为行相生极怖心常现在前。”问:如何五阴无定实迁流名为无行?答:如人想谓言阳焰似水流、言野马奔跑,其实无水流动、且无马奔跑,所以说无定实迁流。林公说:“外国云僧塞迦逻,此处译作行。大乘说行无体性,故云无行。而小乘谓实有行,故生恐怖。”如《大品般若经》说“一切众生沉没在无所有中”,此与后释意同。前师约三界外事生怖,后师即约三界内事生怖。前师解行是治道之行,后师解行是迁流之行。“如人执剑欲来害己”以下,第二譬说。初师云:变易之因,喻之为人。能招未来变易之果,名为执剑。当果临至,故云欲来。以必切身,名为害己。第二师云:如人者,喻五阴。执剑者,喻阴体生灭。欲来害己,譬生灭相逼切。“是故罗汉无究竟乐”者,第三结归。依初师,是阿罗汉于变易生死有畏想,故无究竟乐。依后师,虽得有余涅槃,以怖畏心随逐,故无究竟乐。
“何以故”以下,第二释归依章门。“何以故”,是提问。罗汉已证无学之果,为什么须归依呢?“世尊”以下,解释。于中初法说、次譬喻、后合譬。“依不求依”,是法说。如来是不求依人,罗汉依彼不求依人,名依不求依。“如众生无依”以下,第二譬说。如世间众生无所依凭,故多有怖畏。缘境生怖非一,名为彼彼。“以怖畏故则求归依”,正明须依。求依大力,防护所畏。“如是”以下,第三合譬。如是罗汉,合前众生。有恐怖,合彼彼怖。“以恐怖故依如来”,合以怖畏求归依。
「世尊」下,上来第一略释归怖,今第二广释归怖。就文为二:从初至「无边不断」,广释怖畏;「如来无有齐限时住」下,广解归依。初文又二:第一正明罗汉辟支有畏所以;第二「不受后有智」下,会小入大。以有畏故,终须入大。此与前会世间善法小异者,前世间善法但举以会入;今此会出世中,广夺非究竟,后方会入。所以然者,欲明二乘不执世间善法以为究竟,故不须夺显非究竟,故直举会入而已;二乘执出世间法以为究竟,故须夺显非究竟,然后会入也。又是互文现意,且显会义多。初言「阿罗汉及辟支佛有怖畏」者,牒前怖畏。「是故阿罗汉」下,广释。何故须广?前言罗汉于一切无行怖畏想住,未知此等无何等行,故须广释,谓无智及涅槃行。无四智故,智行不成;无涅槃故,断行不足。又无四智,道行不圆;无涅槃故,灭行不足。又无四智,菩提不圆;无涅槃故,涅槃不极。又无四智故,有为功德不满;无涅槃故,无为功德不圆。又就文有二:第一正明二乘四智未圆、涅槃不满;第二「何以故唯如来」下,释彼二乘不得所以,以其不成一切德故。就初,前明四智不圆、后彰涅槃不满。今言是故罗汉辟支者,牒彼不具四智人也。问:上来何故不显辟支、唯显罗汉,今此二人并举耶?答:良以辟支出无佛世,现在不彰依佛,乃可过未有依;不同罗汉,一切时依佛。故上显依佛中,不彰辟支、但彰罗汉;今此四智涅槃,二人齐有,故并举此二人,夺非究竟,有余生法不尽故,我生已尽智不究竟也。于中先略释四智义相,然后释四智义。三门辨释:一释四智义缘不同、二约四谛智分别、三约尽智无生智分别。义缘不同者,若阿罗汉无学理观智慧,于念念中皆具此四种义能,我生已尽乃至不受后有。如似一念精进,则能懃断二恶、懃修二善。然理观智慧具此四义能现时,而无四种缘心;后出观在事中,有其四种缘心,缘已智能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而无四种义能也。若论大乘中,佛及大菩萨二谛并观,无入出观异。而义差别者,但真谛观皆具此四种义能,而无四种缘心;俗谛观有四种缘心,无四种义能。约四谛分别,若依《婆沙论》我生已尽是集智、梵行已立是道智、所作已办是灭智、不受后有是苦智。彼论但随相别属四谛智异,据实一一谛皆具此我生已尽乃至不受后有等四种义用也。约尽智、无生智分别者,婆沙中诸师差别不同,说有四种:一说我生已尽是尽智,次余三智是无生智。二说我生已尽智、梵行已立智是尽智,余二是无生智。三说前三智是尽智,第四是无生智。彼论中问言:无有阿罗汉二刹那尽智后起无生智,何故我生已尽等三智是尽智?此问意云:罗汉唯一刹那照烦恼尽名尽智,第二刹那即是无生智,云何言尽智中具有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等三智耶?彼论答言:虽一刹那,而有三种义,故作是说也。四说我生已尽等四智,非尽无生智,亦非无与十正见智。此是赞叹罗汉辞,言阿罗汉我生已尽乃至不受后有。此言非尽智无生智等者,非是前三家别相属对故言非,不一向非也。然尽智无生智中具此四种,若直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如是说者,是尽智中四智。若言我生已尽不复更生、梵行已立不复更立、所作已办不复更办、不受后有不复更受。如此说者,是无生智中四智也。依《毘婆沙》,我生已尽是断集智;依此文者,是断苦智。所以然者,《婆沙》据集能招生,故我生已尽是断集智。此经言苦有二种:一分段生死苦、二变易生死苦。二乘虽断分段之苦变易犹在,故言有余。以不尽故,当更有生也。所以我生已尽智是苦智,故当更有生也。「有余梵行成故不纯」者,梵行已立不究竟也。依《毘婆沙》,梵行已立是修道智,依此文是证灭智。所以然者,梵名涅槃,证梵行名为梵行,是故说梵行已立是修道智。此经取梵行所证名为灭智,所证有二:一是有余、二是无余,分段尽处是其有余、变易尽处是其无余。罗汉辟支始证有余,虽有所成,而为变易因果所杂,名有余梵行成故不纯,故梵行已立是证灭智。「事不究竟当有所作」者,所作已办智不究竟也。依《毘婆沙》是证灭智,依此文是修道智。所以然者,依《婆沙》,证得涅槃名所作已办,故所作已办是证灭智。此经明修道有二:一分段对治、二变易对治。二乘但修分段对治,余者未修,是故说言事不究竟,谓修道事不究竟故,当有所作,是故此经是修道智。「不度彼故当有断」者,不受后有智不究竟也。依《毘婆沙》是知苦智,若依此文是断集智。所以然者,苦果是后有,故《婆沙》不受后有是知苦智。此经明集有二种:一分段因、二变易因。二乘虽断分段之因,变易因在,名不度彼,故当必须断也,是故此经名断集智。若不须会,直依《婆沙》义且可尔,故诸胜鬘师有会不会者。上来夺其四智也。「以不断故」下,第二明涅槃不满。以不断故,牒前显后。理应具牒四智,但据后言之耳。「去涅槃界远」者,去大般涅槃,正明涅槃不满足也。又且得言夺四智,夺其有余;夺涅槃,夺其无余。「何以故」下,上来明四智不圆、涅槃未满,此下第二解释二乘不得所以。「何以故」者,问也。如来昔说二乘四智究竟涅槃满足,今何故言不满足耶?「唯有如来」者,此解问也。以其不成一切德故,是以二乘四智及涅槃皆不满足。就文为二:一前解涅槃不满;二从「罗汉辟支观察解脱四智究竟得苏息」下,释前四智不圆。就初,约人有二,文有五对。言人二者,一明如来得般涅槃、二明罗汉辟支不得,此据佛得,显彼不得。又欲显示二乘归依之处,故明佛得。言文五对者,下有五番,明如来得、二乘不得。今前总释涅槃大意。所以然者,此中既明佛涅槃,宜就此文释涅槃大意。此中有一义、二义、三义、四义、无义。言四义者,即是此中四种功德。言三义者,摄受五义以之为三:初三句明般若、第四句明解脱、第五句明法身。所以明此三者,摄三德成总涅槃故也。次摄三为二:解脱一德累无不尽、法身般若德无不圆。次摄二句归一句,累无不尽不可为有、德无不圆不可为无,非有非无名中道一句。一句归无句,如《法华》云「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终归于空者,言亡虑绝,不可说涅槃及不涅槃。如肇公《涅槃论》云「有无绝于内、称谓论于外,九流于是乎交归、群圣于是乎冥会。」次从无句而起于句,如《涅槃》云「低罗婆夷,实不食油,强名食油。涅槃亦尔,实无名相,强名相说。」此明至理不可说涅槃不涅槃,不知何以美之,故强叹为涅槃耳。若言实有涅槃常、生死无常,则成断常二见,如下章说。若成断常二见,则生死涅槃皆生死。又生死涅槃皆是,则生死涅槃皆涅槃家之彰,故不应定执言有涅槃也。今以五番为二:初四明四种功德、后一总结。初四番者,一广狭相对、二浅深相对、三麁细相对、四清净不清净相对。一一对中有二义、三义、四义。言二义者,约人论之,言佛有涅槃、言二乘无涅槃。言三义者,一明佛得涅槃、次明二乘不得涅槃、第三会教。言四义者,一明佛得、二释佛所以、三明二乘不得所以、四正明二乘不得。「唯有如来应等正觉得般涅槃」者,此明如来独得涅槃也。般,之言入也。「成就一切功德故」者,独释成佛得涅槃所以。佛成就一切德,故得涅槃也。「阿罗汉」下,第二句,显二乘不得涅槃所以也。「言得涅槃者」,第三会昔教也。其实不得,但昔方便言其得耳。「唯有如来」下,此第二对,亦有三:一明佛得。「成就无量功德」,释成佛得所以。「罗汉」下,第二句,明二乘不得。「言得涅槃者」,第三会教。「唯有如来」下,第三对,且有三句:初明佛得;次明二乘不得;「言得涅槃者」,第三会教。「唯有如来」下,第四对,且有三句:一明佛得、次明二乘不得、第三会教。初言「所应断过皆悉断灭」者,谓方便净也。「成就第一清净」,谓性净也。又以断一切过故,所以一切清净也。《佛性论》中约位辨此四德:一切功德在第八地、无量功德在第九地、不思议功德在十地、第一清净功德在佛地。故论云「一切功德即是第八不动地位,无分别、无穿漏、无中间,自然成,菩萨圣道恒相应故。诸佛如来无境界中,一切功德皆得成就。二无量功德者,是第九善慧地位,无数禅定陀罗尼门海能摄,无量智所依止故,无量功德皆成就。三不可思议功德,是第十法云地位,一切如来秘密法藏证见明了,智慧所依故,故不思议皆得成就。四究竟清净者,一切惑及一切习气一切智障已灭尽故,由灭尽智彰故,究竟清净功德圆满成就。」问:何故明此四功德?答:涅槃与此四功德相摄不相离故。故论云「对身见众生说名法身,对颠倒众生说名如来,对始行大乘菩萨说名真谛。」此三后当释。「对十地菩萨说名佛有涅槃,具四功德。」独佛有四功德。前约四人具四,后独佛有四,今此中但就佛论也。问:此四功德云何浅深?答:一切止是该罗之名,其义犹通。无量是数极,过前一切。不思议绝于图度,又过无量。此三就德门,故有胜劣。第四就断门,对二乘不净明佛净也。江南人明佛具有四功德,即是四智义:初是我生已尽智、第二梵行已立智、第三所作已办智、第四不受后有智也。对上二乘四智,故明佛有四智。「唯有如来得涅槃」下,第五,前,结叹如来得涅槃。「是故罗汉」下,结二乘不得。文处易知。言「瞻仰」者,降金刚已还是众生位,如来居宗体极,道出三乘十地行外,为三乘十地众生之所瞻仰也。「言阿罗汉辟支佛观察解脱」者,此下明四智不究竟。于中且合为二、离成四。合为二者,一明二乘不得四智;「若知一切苦」下,明如来得。问:但应明二乘不得,何故明佛得?答:凡有二义,一举佛得显其不得、二欲标示二乘所入故也。前涅槃中初明佛得、后辨二乘不得,今前明二乘不得、后明佛得者,互现也。言离成四者,一显二乘不得;二「何以故有二死」下,释二乘不得所以;三「若知一切苦」下,释如来得之所以;四「如来正师子吼我生已尽」下,释如来得。二乘前明不得、后明不得所以,如来前明得之所以、后明得者,皆且互现也。前涅槃中,前明佛得、后明得之所以,今四智中,前明得之所以、后明得者,且是互现也。二乘涅槃中,前明不得所以,后明不得、方便言得;今四智中,前明不得、后明不得所以。且是互现。明不得中有二:一牒如来昔言;从「且是如来方便」下,会佛教意也。牒昔言中有二:一明二乘四智究竟;二从「得苏息处」,明二乘涅槃究竟。「阿罗汉辟支佛」,此是得智人也。「观察解脱四智究竟」者,是四智相,无学圣智。有为解脱,解脱即是四智正体。二乘出现有中,观彼解脱生四智究竟之想,名观解脱四智究竟。「得苏息处」,第二得涅槃究竟,离分段死,故名为苏。六道之中不得往来,称之为息也。有人言:观察者,依《杂心》,尽无生二智境界在四门。尽无生二智开之,即成四智。境界在四门者,通观四谛为境界,故言观察。言尽无生二智境界在四门者,开尽无生智成四智,如上释。境界在四门者,如言苦我已知,是尽智;不复更知,是无生智。余三亦尔。故云境界在四门解脱者,无学解脱位也。以得四智故,所以解脱四智究竟也。就释而言,二乘四智究竟得到彼岸也。有人言:此总结夺有余无余二果也。观察者,即是有余果。解脱者,即是无余果。四智者,只以有观察故、四智有解脱故,便得苏息。苏息处者,灰身灭智永寂之处也。「且是如来方便」者,第二会教。同上五对,故称为且。以方便者对实也。实录不得、言得,故称方便。望《法华》即是两种方便:未得四智谓四智,皆是三车方便;未得究竟苏息处,自谓已得,皆是化城方便。又初句是《法华》前二周说,后是《法华》第三周说。但彼广故开三周,此略故但云一方便。「有余」者,明义不尽,对尽理之说。「不了义」者,对于了义也。
世尊,以上是第一段简要解释归依与怖畏,现在第二段详细解释归依与怖畏。从文字结构分为两部分:从开头到"无边不断",详细解释怖畏;从"如来无有齐限时住"以下,详细解释归依。第一段又分两部分:首先说明罗汉辟支佛为何有怖畏;第二从"不受后有智"以下,会通小乘归入大乘。因为有怖畏,终究需要归入大乘。
这与前面会通世间善法稍有不同:前面世间善法只是举出会通归入;这里则会通出世法,先广泛指出其不究竟,然后才会通归入。之所以如此,是要说明二乘不执着世间善法认为是究竟,所以不需要先指出不究竟,直接举出会通归入而已;二乘执着出世间法认为是究竟,所以需要先指出不究竟,然后才会通归入。这也是互文显意,暂且显示会通的意义较多。
开头说"阿罗汉及辟支佛有怖畏",是承接前面说的怖畏。"是故阿罗汉"以下详细解释。为什么需要详细解释?因为前面说罗汉于一切无行怖畏想住,不知道这些圣人没有什么样的修行,所以需要详细解释,说的是没有智慧与涅槃的修行。没有四种智慧,智慧修行不成就;没有涅槃,断除修行不充足。又没有四种智慧,道行不圆满;没有涅槃,寂灭修行不充足。又没有四种智慧,觉悟不圆满;没有涅槃,涅槃不究竟。又没有四种智慧,有为功德不圆满;没有涅槃,无为功德不圆满。
从文字又分两部分:第一说明二乘四种智慧未圆满、涅槃不满足;第二从"何以故唯如来"以下,解释二乘不能得到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成就一切功德的缘故。在第一部分中,先说明四种智慧不圆满,后显示涅槃不满足。现在说"是故罗汉辟支",是承接那些不具足四种智慧的人。
问:前面为什么没有显示辟支佛、只显示罗汉,这里二人并举呢?答:实在因为辟支佛出现在没有佛的时代,现在不显示依靠佛,或许过去未来有依靠;不同于罗汉,一切时都依靠佛。所以前面显示依靠佛时,不显示辟支佛、只显示罗汉;现在这四种智慧与涅槃,二人都有,所以并举这二人,指出不究竟,因为有余的生法没有断尽的缘故,我生已尽智慧不究竟。
在这当中先略释四种智慧的义理相状,然后解释四种智慧的义理。分三门解释:一解释四种智慧义理缘起不同、二约四谛智慧分别、三约尽智无生智分别。
义理缘起不同:如果阿罗汉无学位的理观智慧,在每一念中都具足这四种义理功能,从我生已尽直到不受后有。好比一念精进,就能勤断二恶、勤修二善。然而理观智慧具足这四种义理功能显现时,没有四种缘虑的心;后出观在事相中,有这四种缘虑的心,缘虑已生智慧知道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而没有四种义理功能。
如果论大乘中,佛及大菩萨二谛并观,没有入观出观的差别。而义理差别:只要真谛观都具足这四种义理功能,而没有四种缘虑的心;俗谛观有四种缘虑的心,没有四种义理功能。
约四谛分别:如果依《婆沙论》,我生已尽是集谛智慧、梵行已立是道谛智慧、所作已办是灭谛智慧、不受后有是苦谛智慧。那部论只是随相状分别归属四谛智慧不同,据实而言每一谛都具足这我生已尽直到不受后有等四种义理作用。
约尽智、无生智分别:婆沙论中诸师差别不同,说有四种:一说我生已尽是尽智,其余三智是无生智。二说我生已尽智、梵行已立智是尽智,其余二是无生智。三说前三智是尽智,第四是无生智。那部论中问说:没有阿罗汉二刹那尽智后起无生智,为什么说我生已尽等三智是尽智?这个问题的意思是:罗汉只有一刹那照见烦恼尽名为尽智,第二刹那就是无生智,怎么说尽智中具有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等三智呢?那部论回答说:虽然一刹那,而有三
「何以故有二种死」下,上总明二乘不得四智,今第二别明不得也。又上来明不得四智,今释不得所以。就文有二:初「何以故」者,问也。问意云:如来昔说二乘有四智究竟,今何故言不究竟?「有二种死」者,第二答也。答中有二:一别释不得四智所以;二「阿罗汉辟支佛后身菩萨为无明所覆」下,通释不得四智所以。且初是明二乘不得四智、次明二乘不得四智功德,即成四别。前辨我生已尽智是方便;「得有余」下,就梵行已立是方便。「凡夫人」下,就所作已办明方便。「所断烦恼更不能」下,就不受后有明方便。今前明我生已尽中,正以有二种生死者,就断一生死尽,权言究竟;余有一生死在,故不究竟。是故今昔教不相违。余三智且尔。我生已尽中,前明二死、次辨方便。初文有三:一举数;二列名;三「分段者谓虚伪众生」下,约人显别。「有二种死」者,此举二数也。且有二生,但死是可厌之法,故偏说耳。二死别有义章,今略以四门解释。第一释名门。言分段生死者,谓色形区别、寿期短长也。言变易者,无复色形区别、寿期短长,但以心神念念相传前变后易也。如《地持》云「生灭坏苦,名变易苦。」此微细生灭变易,通于凡圣。次三乘所得法身,神化自在能变易,故名变易。此变易性是死法,名变易死。此之一义,圣有凡无。三证得真实法身,隐显自在,名为变易。变易非死,但此变易犹为无常死法所随,名变易死。此之一义,大有小无。今所论者,正据第二门说圣人无漏法身为生死,不就神道变化为变易,以其虽是无漏犹是有为,故名变易。问:云何名生死?答:初受名生,命断为死。诸受根起名生,诸受根没、次第不受根起名死。后当释之。「不思议」者,三种人虽受彼生,不能测度,名不思议。又三界分段显然易了,变易取其微细改易难可了知,名不思议。又此生死至佛方尽,故不可能测度也。
“何以故有二种死”以下的内容,是承接上文总说二乘人不能获得四种智慧,现在是第二部分具体说明不能获得的原因。又前面说明了不能获得四种智慧,现在解释不能获得的原因。从文句来看分为两层:第一层“何以故”是提问。提问的意思是:如来过去曾说二乘人有四种智慧达到究竟,现在为什么说他们不究竟?“有二种死”是第二层回答。回答分为两部分:一是具体解释不能获得四种智慧的原因;二是“阿罗汉辟支佛后身菩萨为无明所覆”以下,普遍解释不能获得四种智慧的原因。先说第一部分是说明二乘人不能获得四种智慧,接着说明二乘人不能获得四种智慧的功德,这就形成四个具体部分。前面辨明“我生已尽”智慧是方便说;“得有馀”以下,是就“梵行已立”说明是方便说。“凡夫人”以下,是就“所作已办”说明是方便说。“所断烦恼更不能”以下,是就“不受后有”说明是方便说。现在先说“我生已尽”中,正因为存在二种生死,所以只断除一种生死就说是究竟,这其实是权宜之说;实际上还有一种生死未断,所以不究竟。因此过去和现在的教法并不矛盾。其他三种智慧也是同样道理。
在“我生已尽”这部分,先说明二种生死,再辨明方便说。初文有三层:第一举出数目;第二列出名称;第三“分段者谓虚伪众生”以下,通过众生类别显示差别。“有二种死”是举出两种生死数目。本来应该说有二种生,但因为死是可厌弃的法,所以偏说死。关于二种生死另有详细论述,现在略用四门来解释。
第一释名门。说分段生死,是指色身形体的区别、寿命期限的长短。说变易生死,是指不再有色身形体的区别、寿命期限的长短,只是心神念念相续,前念变后念易。如《地持论》说“生灭坏苦,名为变易苦。”这种微细的生灭变易,凡夫圣者都有。其次三乘所得法身,神化自在能够变易,所以称为变易。这种变易的性质属于死法,称为变易死。这一种含义,是圣者才有凡夫没有的。第三证得真实法身,隐显自在,称为变易。变易本身不是死,但这种变易仍然被无常死法所随逐,所以称为变易死。这一种含义,是大乘法有而小乘法无。现在所讨论的,主要是依据第二门说圣人的无漏法身也属于生死,不是就神道变化来说变易,因为虽然是无漏但仍然是有为法,所以称为变易。
问:什么称为生死?答:最初受生名为生,命终断灭名为死。诸受根生起名为生,诸受根灭尽、次第不再受根生起名为死。后面会再解释。
“不思议”是指三种人虽然受那种生死,但不能测度其境界,所以称为不思议。又三界分段生死显然容易明了,变易生死取其微细改换难以了知,所以称为不思议。又这种生死要到成佛才能穷尽,所以不可能测度。
第二出体门。有人言:分段有二种。一者系业分段,下二界用五阴为体,上界则用四阴为体;若不系业分段,用苦乐等受为体。变易亦有二种,一自报变易,用无漏五阴为体;若为物变易,依身起化,用色阴为体,此唯据佛一人也。有人言:变易无色,直是心识冥传,念念生灭相续不断,其中无有分限隔绝、劫数近远,乃至菩提此生死方尽,故但用心法为体。
第二出体门。有人说:分段生死有两种。一种是系缚业力的分段,欲界和色界以五蕴为体,无色界则以四蕴为体;若非系缚业力的分段,则以苦乐等感受为体。变易生死也有两种,一种是自身果报的变易,以无漏五蕴为体;若是为度化众生示现的变易,依身形起教化作用,则以色蕴为体,这种情况唯独适用于佛陀。
另有人认为:变易生死在无色界中,纯粹是心识暗相传递,念念生灭相续不断,其中没有分限隔阂、劫数远近的分别,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时此类生死方才穷尽,因此只以心法为体。
第三明因缘门者,系业分段,用罪、福、不动业为因,四取为缘;不系分段,用微业为因,慈悲愿等缘。自报变易,用无漏业为因,无明为缘;为物变易,悲愿为因,众生根欲为缘。
第三是说明因缘关系的部分:被束缚的业力形成的生命阶段,是以罪业、福业、不动业作为内在原因,以四种执着作为外在条件;不被束缚的生命阶段,是以微细业力作为内在原因,以慈悲愿力等作为外在条件。自身果报的转变,是以清净无漏的业力作为内在原因,以无明烦恼作为外在条件;为度化众生而作的转变,是以慈悲愿力作为内在原因,以众生的根器与需求作为外在条件。
第四大意门者,诸法实言亡虑绝,未曾生死、未尝涅槃,但于颠倒众生故成生死。对彼生死,故强名涅槃。但虚妄有其重轻,虚妄重者说为分段、虚妄轻者称为变易。盖是圣人善巧方便,随虚妄颠倒,故立二死之名。此知分别空华、谈道阳炎,勿作实二妄解。此兴皇师大意也。
第四大意门说的是:一切事物的真实状态是言语和思虑都无法触及的,本来没有所谓生死,也没有所谓涅槃,只是因为众生执着颠倒,才显现出生死现象。为了对应这种生死假象,才勉强安立了涅槃的名称。其实这都是虚妄分别的程度不同——虚妄重的称为分段生死,虚妄轻的称为变易生死。这都是圣人为度化众生设立的善巧方便,随顺众生的虚妄认知而说有两种生死。应当明白这就像辨别空中幻花、谈论阳光下的浮影,切莫当作真实存在的两种虚妄来理解。这是兴皇大师的根本要旨。
「何等为二」下,第二列二死名也。分段者,谓虚伪众生。第三约人显别。虚伪众生者,以取相为因,相心虚妄也。又未得无漏实解,随惑受生,回转五趣,或堕或升无有定实,故为虚伪。此就凡夫为释,不论圣人,以三界本是凡夫惑故也。若通取小乘法,凡夫人及三果四向,乃至二乘未入无余之前,所受报身,名虚伪众生也。有人言:大乘法中,外凡善趣菩萨,皆于三界地中妄爱受生,故言虚伪。若依旧明,从凡夫地径大乘,未受初地已来,悉受分段死。此用《法华论》意释《摄论》及《仁王经》,云若如三藏云:十行第六心断惑,与二乘齐。未与二乘齐已来,并受分段身也。「不思议变易谓阿罗汉辟支佛」者,谓二乘入无余之后,未回小入大之前,取此罗汉辟支佛。回小入大二乘有二人:一在界内回小心,犹属分段所摄;二界外回心,为变易所摄。此二人回心入大,并是大力菩萨。大力菩萨且有二种:一直往大力、二回小入大名为大力。言大力者,以不为业系,自在受生,故言大力。问:云何故大力菩萨位耶?答?有人言所谓种姓菩萨。所以然者,二障烦恼都未断除,而不为烦恼所牵,又于三界受生自在,故名大力。此师虽云种姓受变易,而未判是何种姓。有人言:地前菩萨能作五生,称为大力。地前位通,且未分判是地前何位。依三藏释《摄大乘》及《仁王经》并云:十行菩萨断惑,与二乘齐。即十行之人为大力菩萨也。此大意同前二师,而判位在于十行。有人言:六地犹属分段,六地终心,三界报尽,便受变易。正取此经证。有人言:有四种生死,一流来生死,谓初托空,起一念识;二分段;三中间生死,二乘无学;四变易,七地所受,余习为因,不生三界,未至法有,故中间生死。二乘无学,三界报尽,同生中间。闻《法华》等经转为菩萨,习行满于七地终心,入八地法流,乃名变易。故以六地分段,七地受中间,八地受变易。有人言:不立四种生死,但立分段、变易二种生死。六地为分段,七地已去为变易也。今谓位义难知,忆生罪过不可定判也。若依《法华论》,数处分明。又明地前是凡夫受分段身,舍分段身方入初地,则知初地已去是变易生死大力菩萨也。言「意生身」者,是初地已上一切菩萨,彼人受生无碍自在,如心如意,名意受生。意有三义:一遍到、二速疾、三无碍,故云意生身。此等皆是变易生死差别也。有人言:从变易已去,无复形方分段,直是心识受生,故云意生身。馥师云:「变易是借喻之名。杳深难测,如识代谢,故云意生身。」「乃至究竟无上菩提」者,叙此生死分齐,至佛时乃尽耳。又此举不受位处,对显受处位别也。「二种死中」下,以无分段生死,故言我生已尽。此显二死中但尽分段,未尽变易。此会释今昔二教义也。「得有余果证故说梵行已立」者,依《涅槃经》有二种:一所修梵行已毕竟,故说已立;二又舍学道,且名为立。今文明梵行已立,是证灭智。若就有余无余论者,分段尽处名曰有余,变易尽处说为无余。二乘但得分段尽处,名为有余证。如来就此,说其梵行已立,故是方便也。「凡夫人天」者,此明所作已办是方便。《涅槃经》曰「有二:一如本所求,今日已得,说言已办;二修道得果,且说已办。」所作已办是修道智。道有二种:一分段对治、二变易对治。二乘但修分段对治,如来就此说其所作已办,故是方便。文中两句:第一对人彰释方便、第二对障显释方便。凡夫不办、七学未作,是对人也。凡夫于彼无学圣道未能成办,二乘对彼故说已办,学人亦尔。问:但云凡夫便足,何故复云人天耶?答:凡夫者,内凡夫人也;人天者,外凡夫也。三果四向,此为七学人。问:所作已办何异?答:所作已办差别者,如《智度论》说有其多种,今略显要者,断属爱烦恼名所作,断属见烦恼名已办。煖等四心名所作,苦法忍等无漏名已办。见谛名所作,思惟名已办。心解脱名所作,慧解脱名已办。今此二乘上果人所作已办者,应是心解脱名所作,慧解脱名已办也。随言义次第,应言凡夫未作,学人未办。而今此文不然者,非凡夫力所能办,故言未办。学人未作者,但作学地之行,未作无学之行,故言未作。又若言学人未办,功滥上果所作。所以然者,如心解脱人,望慧解人,亦是未办故也。若对凡夫及七种学人,说言所作已办。若对诸佛菩萨,则所作未办。「虚伪烦恼断故说所作已办」者,第二句对障显也。一切烦恼无非虚伪,于中分别妄爱受生,虚妄中极,故偏名虚伪。如来以其所修正道,能断如是虚伪烦恼,是故说言所作已办。望于无明,故是方便。又显虚伪麁烦恼断,未能断细。「阿罗汉」下,此第四明不受后有智以为方便。不受后有智是断集智。集有二种:一分段因、二变易因。二乘但断分段,余因未断。如来偏就断分段因,说不受后有,故是方便。文中初言所断烦恼障,昔日是方便也。「非尽」已下,明今有余不了之义。明今有余不了义中,前略开二门、次广释之。言二门者,「非尽一切烦恼」,是第一门,谓不断集体,集体即是烦恼体。「亦非尽一切受生」者,是第二门,谓不断集能,谓烦恼招生用。又非尽一切烦恼,谓无尽智。非尽一切受生,谓无无生智。以此二智,为不受后有智体。「何以故」下,第二广释。「何以故」者,问也。二乘两轮惑亡、三界生尽,今何故言非尽烦恼、非尽受生?「有烦恼」下,第二解释。释二章门即二,前明非尽一切烦恼;「又如取」下,广明非尽一切受生。前明非尽一切烦恼中又二:言「有烦恼是罗汉辟支所不断」者,略明非尽一切烦恼也;「烦恼有二种」下,广明非尽一切烦恼。初明有烦恼,是烦恼章门。从「阿罗汉辟支佛所不断」下,彰其不尽,是不尽章门。而云「有烦恼罗汉不尽」者,正取无明住地二乘不能尽。「烦恼有二种」下,第二解释。然但应释无明其二乘不能断;而今释四住者,以举四住之麁对无明之细故也。就文为二:前释烦恼章门、次释不断章门。此中应有五住地义,今略以八门释。第一释名门。「见一处住地」者,能生名地,令所生成立名住,心迷不解名惑,八忍七智推求谛理名见。缘一理总断烦恼,故名一处。故云见一处住地也。有人言:初一是见谛惑,系在三涂。一处具有五见,示其尤重,以见谛为标。余三住地,即是三界思惟,受为系缚,故以受为名。又解:五利烦恼推求名见,入见道一处并断,名见一处。言住地者,本为末依,名之为住。本能生末,目之为地。今言四住地,唯有二种:一见、二受。合三界见总为一处,故云见一处住地。以对离爱为三处,故云见一处也。爱地者,欲界地中一切烦恼,除无明及见,说为欲爱。以此地中着外五欲,故名欲爱。然欲界亦爱自身,但着欲情多,故偏言之。又简上界所爱色身,偏说欲爱也。色爱者,色界地中一切烦恼,除无明见,说为色爱。以此界中,舍外五欲、着己色身,故名色爱。然色界且爱己心,以此界中着色情多,偏说色爱。又简无色爱着心,故徧说色爱。有爱者,无色界中一切烦恼,除无明见,说为有爱。若就简下说之,应名无色爱;若随所取,应名心爱。但今为破患,故名有爱。外道多取无色界中以为涅槃,今为破之,故名有耳。有者,谓生死三有之法,故名为有。又总论五钝使,以爱为主,能感欲界果报者,名为欲爱。以爱为主,能感色界果报者,名为色爱。以爱为主,能感无色界果报者,名为有爱。润业润生,爱结最强,故偏说爱。无有明解。染污如此,目无明。第二得名门。若依初解,见于一理名见一处,此从能治得名。若依后意,五利烦恼名见,见道时一切并断,名见一处住地。此从能治所治合解名也。若四住地为二位,谓见与爱。离爱为三,以见为一,故名见一处住地,此则当体从处得名。余三住地当体立名,后一以过患为目。三释之中,以后意为正。所以然者,今释四住烦恼,且应从惑立名,岂得就解及惑合释也。《璎珞经》下卷释五住地,众生识始起一想,住于缘,顺第一义谛起名善,背第一义谛起名为惑。以此二为住地,故名生得善、生得惑。因此善惑为本,起一切善及惑。从一切法缘生善惑名作,以得善作、以得惑作,而心非善惑。从二缘名,故名善惑二心。起欲界惑,名欲界住地。起色界惑,名色界住地。起心惑,名无色住地。以此四住地起一切烦恼,故为始起四住地。其四住前,便无法起故,故为无始无明住地。金刚智,知此始起一想有终,而不知其始前有法无法,生得一住,作得三住。唯佛知始知终。此经文难解,今略释之。一切众生识起一想,此是无明住地也。住于缘,起一念善恶,此是见一处住地。以初地也,一念生得善恶,故名见一处住地。以其顺谛起恶,当应见谛断之,故名为见。从一念生,得起三界惑,三界惑即名三住地。三界惑从前生得惑起,故名为作。从四住地更生四住地烦恼,亦名为起。此以前念四住生后念四住,亦得以性成四住起现行四住。金刚心但见初起一念识有终灭之义,而不知其一念识前为有为无;佛则具知始终。此与《涅槃经》同。十地菩萨但见其终,不见其始;诸佛如来具见始终。第三明体门。八十八使,为见一处住地体。贪瞋慢无明四使,为欲爱住地体。爱慢无明三使,为色有二住地体。若以爱见二法为体者,三界见为见一处住地体,三界爱为三住地体。所以合见而离爱者,正欲彰爱过患。润业润生皆由于爱,故今此经正明受生义,故广彰爱也。又众生多起于爱、少起于见,是故合见而离爱也。虽举爱见为端,其中有属爱属见烦恼者,皆摄入爱见中也。无明住地体者,谓不了生法二空及如来藏为无明住地体。第四地起门有二种:一同类分别,五住种子能生为地,上心所生为起;二异类分别,四住地中见一处为地,三住地从见一处住地起名起。故《杂心》云「见谛所断,是一切染污法因。」又无明住地,无始能生是地,恒沙烦恼从无明生为起。次约麁细分别地起,无明是地,四住烦恼为起。又人言:起有四种:一性事分别。彼事识中,取性烦恼名为性惑,说之为地;余见爱等,缘境别生,说为事惑,通名为起。彼取性者,马鸣论中名执取相,亦名执相应染。余见爱等,马鸣论中名计名字相,寻名计我及生诸结,名计名字。成实论师大意且同此解,以通取相为根本,名住地;别相烦恼为枝条,故名为起。二本末分别。于前事中,十使为地,余缠垢等以之为起。三成起分别。一切烦恼,宿习性成,同名地。对缘现生,斯名为起。四前能生后,通名为地;后起依前,同名为起。
“何等为二”以下是第二项列举两种生死名称。所谓“分段”,指的是虚妄众生。第三部分是根据人来显示区别。“虚妄众生”是指以执着现象为因,执着心的现象是虚妄不实的。又由于未能获得无漏的真实见解,随顺烦恼受生,在五道中轮回流转,或堕落或上升没有固定真实,所以称为虚妄。这是针对凡夫的解释,不涉及圣人,因为三界本就是凡夫迷惑的境界。如果通取小乘教法,凡夫人以及三果四向,乃至二乘未入无余涅槃之前,所受的报身都称为虚妄众生。有人说:大乘法中,外凡善趣菩萨,都在三界范围内因虚妄爱取而受生,所以说是虚妄。若依传统说法,从凡夫地进入大乘,未到初地之前,都受分段生死。这是用《法华论》的意思解释《摄论》和《仁王经》,如三藏所说:十行位第六心断烦恼,与二乘齐等。未与二乘齐等之前,都受分段身。“不思议变易谓阿罗汉辟支佛”者,指二乘入无余涅槃之后,未回小向大之前,取此阿罗汉辟支佛位。回小向大的二乘有两种人:一是在三界内回小乘心,仍属分段生死所摄;二是出三界后回心,为变易生死所摄。这两种人回心入大乘,都是大力菩萨。大力菩萨有两种:一直往菩萨中的大力菩萨、二回小向大名为大力菩萨。所谓“大力”,指不被业力系缚,自在受生,所以称为大力。问:为什么说是大力菩萨位呢?答:有人说是种性菩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二障烦恼都未断除,却不为烦恼所牵引,又能于三界受生自在,所以名为大力。这位法师虽说种性受变易生死,但未判定是何种性。有人说:地前菩萨能作五种受生,称为大力。地前位较笼统,尚未判定是地前何位。依三藏解释《摄大乘论》及《仁王经》都说:十行菩萨断烦恼与二乘齐等。即十行位之人为大力菩萨。此说与前二位法师大意相同,而判定位次在十行位。有人说:六地仍属分段生死,六地终心时三界报尽,便受变易生死。正取此经为证。有人说:有四种生死,一流来生死,谓最初托于空性,生起一念识;二分段生死;三中间生死,二乘无学位所受;四变易生死,七地菩萨所受,以余习为因,不生三界,未至法身境界,所以是中间生死。二乘无学,三界报尽,同生中间境界。闻《法华》等经转为菩萨,习气修行圆满于七地终心,入八地法流,才名为变易生死。所以以六地为分段,七地受中间生死,八地受变易生死。有人说:不立四种生死,只立分段、变易二种生死。六地为分段,七地以上为变易。今谓位次义理难以确知,妄加判定恐有忆测之过。若依《法华论》,多处说得很分明。又说明地前是凡夫受分段身,舍分段身才入初地,则知初地以上是变易生死的大力菩萨。所谓“意生身”,是初地以上一切菩萨,这些人受生无碍自在,如心如意,名为意生身。意有三义:一遍到、二速疾、三无碍,所以称为意生身。这些都是变易生死的差别相。有人说:从变易生死以上,不再有形状方所的分段,纯粹是心识受生,所以称为意生身。馥法师说:“变易是借喻之名。幽深难测,如识念代谢,所以说意生身。”“乃至究竟无上菩提”者,是说明这种生死的界限,到成佛时才穷尽。又这是举不受生死之位,对比显示受生死之位的差别。“二种死中”以下,因为已无分段生死,所以说“我生已尽”。这说明二种生死中只尽了分段生死,未穷尽变易生死。这是会通解释今昔二教的义理。“得有馀果证故说梵行已立”者,依《涅槃经》有两种:一所修梵行已毕竟圆满,所以说已立;二又舍学道,暂且名为立。今文说明梵行已立,是证灭的智慧。若就有馀无馀而论,分段尽处名为有馀,变易尽处说为无馀。二乘只得分段尽处,名为有馀证。如来就此说其梵行已立,所以是方便说。“凡夫人天”者,这是说明“所作已办”是方便说。《涅槃经》说“有两种:一如本来所求,今日已得,说言已办;二修道得果,暂且说已办。”所作已办是修道的智慧。道有两种:一分段对治道、二变易对治道。二乘只修分段对治道,如来就此说其所作已办,所以是方便。文中有两句:第一对境显释方便、第二对障显释方便。凡夫不办、七学未作,是对境而言。凡夫对于无学圣道未能成办,二乘相对而言说已办,学人也是如此。问:只说凡夫就够了,为什么又说人天呢?答:凡夫者,指内凡夫人;人天者,指外凡夫。三果四向,这是七种学人。问:所作已办有什么差别?答:所作已办的差别,如《智度论》说有多种,今略显重要的,断属爱烦恼名所作,断属见烦恼名已办。暖法等四心名所作,苦法忍等无漏名已办。见道名所作,修道名已办。心解脱名所作,慧解脱名已办。今此二乘上果人所作已办者,应是心解脱名所作,慧解脱名已办。随言语义理次第,应说凡夫未作,学人未办。而今此文不这样说,是因非凡夫力所能办,所以说未办。学人未作者,只作学地之行,未作无学之行,所以说未作。又如果说学人未办,容易混淆上果所作。之所以如此,如心解脱人,相对于慧解脱人,也是未办。若对凡夫及七种学人,说言所作已办。若对诸佛菩萨,则所作未办。“虚伪烦恼断故说所作已办”者,第二句对烦恼障显明方便。一切烦恼无非虚伪,其中分别妄爱受生,是虚妄中至极,所以偏名虚伪。如来以其所修正道,能断如是虚伪烦恼,因此说言所作已办。相对于无明烦恼而言,所以是方便。又显示粗重虚伪烦恼已断,未能断细微烦恼。“阿罗汉”以下,这是第四说明“不受后有智”是方便说。不受后有智是断集的智慧。集有两种:一分段因、二变易因。二乘只断分段因,其余因未断。如来偏就断分段因,说不受后有,所以是方便。文中先说所断烦恼障,昔日是方便说。“非尽”以下,说明今有馀不了之义。说明今有馀不了义中,先略开二门、其次广释。说二门者,“非尽一切烦恼”,是第一门,指不断集的本体,集本体即是烦恼体。“亦非尽一切受生”者,是第二门,指不断集的作用,即烦恼招感生死的功能。又非尽一切烦恼,指无有尽智。非尽一切受生,指无有无生智。以此二智,为不受后有智的体性。“何以故”以下,第二广释。“何以故”是问。二乘两种轮回烦恼已灭、三界生死已尽,现在为什么说非尽烦恼、非尽受生?“有烦恼”以下,第二解释。解释二章门即分两部分,先说明非尽一切烦恼;“又如取”以下,广明非尽一切受生。前明非尽一切烦恼中又分二:说“有烦恼是罗汉辟支所不断”者,略明非尽一切烦恼;“烦恼有二种”以下,广明非尽一切烦恼。初明有烦恼,是烦恼章门。从“阿罗汉辟支佛所不断”以下,显明其不穷尽,是不尽章门。而说“有烦恼罗汉不尽”者,正取无明住地二乘不能穷尽。“烦恼有二种”以下,第二解释。然而只应解释无明是二乘不能断;而现在解释四住地者,是以举四住地的粗显对比无明的细微。就文字分为二:先释烦恼章门、次释不断章门。此处应有五住地的义理,今略以八门解释。第一释名门。“见一处住地”者,能生名为地,令所生成立名为住,心迷不解名为惑,八忍七智推求谛理名为见。缘一真谛理总断烦恼,所以名一处。故云见一处住地。有人说:初一是见道所断惑,系缚在三恶道。一处具有五见,显示其特别严重,以见道惑为标目。其余三住地,即是三界修道惑,以爱受为系缚,所以以受为名。又解:五种利烦恼推求名为见,入见道时一处併断,名见一处。言住地者,根本为枝末所依,名为住。根本能生枝末,称为地。今言四住地,只有二种:一见、二爱。合三界见惑总为一处,故云见一处住地。以相对于离爱为三处,所以说见一处。爱地者,欲界地中一切烦恼,除无明及见惑,说为欲爱。因此地中贪著外五欲,所以名欲爱。然欲界也爱自身,但因贪著欲情多,所以偏说欲爱。又简别上界所爱色身,偏说欲爱。色爱者,色界地中一切烦恼,除无明见惑,说为色爱。因此界中,舍外五欲、贪著己身色身,所以名色爱。然色界也爱己心,因此界中贪著色情多,偏说色爱。又简别无色的爱著心,所以遍说色爱。有爱者,无色界中一切烦恼,除无明见惑,说为有爱。若就简别下界来说,应名无色爱;若随其所取著,应名心爱。但今为破其执患,所以名有爱。外道多取无色界中境界以为涅槃,今为破之,所以名有。有者,谓生死三有之法,所以名为有。又总论五种钝使,以爱为主,能感欲界果报者,名为欲爱。以爱为主,能感色界果报者,名为色爱。以爱为主,能感无色界果报者,名为有爱。润业润生,爱结力量最强,所以偏说爱。无有明解。染污如此,称为无明。第二得名门。若依初解,见于一真谛理名见一处,这是从能治得名。若依后意,五种利烦恼名见,见道时一切併断,名见一处住地。这是从能治所治合解得名。若四住地分为二位,谓见与爱。离爱为三,以见为一,所以名见一处住地,这是当体从处得名。其余三住地当体立名,后一以过患为名。三种解释中,以后意为正。之所以如此,因为现在解释四住烦恼,应当从惑立名,岂能就解及惑合释。《璎珞经》下卷解释五住地,众生识初起一想,住于缘,顺第一义谛起名为善,背第一义谛起名为惑。以此二为住地,所以名生得善、生得惑。因此善惑为本,起一切善及惑。从一切法缘生善惑名作,以得善作、以得惑作,而心非善惑。从二缘得名,所以名善惑二心。起欲界惑,名欲界住地。起色界惑,名色界住地。起心惑,名无色界住地。以此四住地起一切烦恼,所以为始起四住地。四住地之前,便无法生起,所以为无始无明住地。金刚心智慧,知此初起一想有终,而不知其初起之前有法无法,生得一住,作得三住。唯佛知始知终。此经文难解,今略释之。一切众生识起一想,这是无明住地。住于缘,起一念善恶,这是见一处住地。因为是最初之地,一念生得善恶,所以名见一处住地。因其顺谛起恶,当应见道断之,所以名为见。从一念生,得起三界惑,三界惑即名三住地。三界惑从前生得惑起,所以名为作。从四住地更生四住地烦恼,也名为起。这是以前念四住生后念四住,也可以说以本性成就的四住起现行四住。金刚心但见初起一念识有终灭之义,而不知此一念识前是有是无;佛则具知始终。这与《涅槃经》相同。十地菩萨但见其终,不见其始;诸佛如来具见始终。第三明体门。八十八种使,为见一处住地体。贪瞋慢无明四种使,为欲爱住地体。爱慢无明三种使,为色界无色界二住地体。若以爱见二法为体者,三界见为见一处住地体,三界爱为三住地体。所以合见而离爱者,正是要显示爱的过患。润业润生都由于爱,所以此经正明受生义,故广显爱。又众生多起于爱、少起于见,所以合见而离爱。虽举爱见为端,其中有属爱属见烦恼者,都摄入爱见中。无明住地体者,谓不了人法二空及如来藏为无明住地体。第四地起门有二种:一同类分别,五住种子能生为地,现行所生为起;二异类分别,四住地中见一处为地,三住地从见一处住地起名为起。故《杂心》云“见道所断,是一切染污法因。”又无明住地,无始能生是地,恒沙烦恼从无明生为起。次约粗细分别地起,无明是地,四住烦恼为起。又有人说:起有四种:一性事分别。彼事识中,取性烦恼名为性惑,说之为地;其余见爱等,缘境别生,说为事惑,通名为起。彼取性者,马鸣论中名执取相,亦名执相相应染。其余见爱等,马鸣论中名计名字相,寻名计我及生诸结,名计名字。成实论师大意与此解相同,以通取相为根本,名住地;别相烦恼为枝条,所以名为起。二本末分别。于前事中,十使为地,其余缠垢等以为起。三成起分别。一切烦恼,宿习惯性成就,同名地。对缘现生,斯名为起。四前能生后,通名为地;后起依前,同名为起。
第五相应不相应门者。一就作缘念法辨相应不相应。不作缘念法不相应,即五住种子是也。上说心相应,故此文云「起者刹那心相应」。无始无明不相应,恒沙烦恼是相应。二麁细分。四住地是相应,以其麁故;无明不相应,以其细故。故《起信论》云「麁惑名相应,细惑不相应。」
第五个方面是讲相应与不相应的区别:第一是从造作缘起心念的角度来分辨相应与不相应。不造作缘起心念的属于不相应,这就是指五住地烦恼的种子。前文说到与心念相应,所以这里说"生起的刹那与心念相应"。无始无明的状态属于不相应,而像恒河沙数般的烦恼则属于相应。第二是从粗细程度来区分。四住地烦恼属于相应,因为它们是粗重的;无明烦恼属于不相应,因为它是微细的。所以《起信论》说:"粗重的惑业称为相应,微细的惑业称为不相应。"
第六依止门。见一处住地及有爱住地,此二依意识生;欲爱依六识生;色爱依身眼耳意识生;无明不了性空及如来藏,依意识生;五住种子并依本识生。
第六依止门。见一处住地及有爱住地,这两种烦恼都是依意识而生;对欲望的贪爱是依六识而生;对色界的贪爱是依身根、眼根、耳根及意识而生;无明不能了悟本性空寂与如来藏真理,是依意识而生;五种住地烦恼的种子都依根本识而生。
(五种住地指见一处住地、欲爱住地、色爱住地、有爱住地、无明住地,是烦恼的根本分类)
第七断惑位门。断惑义别有大章。若依三藏,十信伏见谛、十解断见谛,十解伏思惟、十行断思惟。从十行第七心去,伏无明及四住习。从初地已去,断无明四住习。今此大意,四住二乘所断,无明佛地断尽。若依前文,罗汉辟支及大力菩萨,此三人同受变易生死。若尔,则二乘与初地菩萨同断四住尽,从初地至佛地断于无明。其不尽者,《地持》、《法华疏》中已释也。
第七段:断除烦恼的修行阶位
关于断除烦恼的义理,可以分为几个重要部分。按照三藏教法的划分: - 十信位能降伏见惑 - 十解位能断除见惑 - 十解位能降伏思惑 - 十行位能断除思惑
从十行位的第七心开始,能降伏无明烦恼及四种住地习气。从初地菩萨位开始,才能断除无明和四种住地习气。
这里要明白的核心是:四种住地烦恼是二乘圣者所能断的,而无明烦恼要到成佛之地才能彻底断尽。依照前文所说,阿罗汉、辟支佛以及大菩萨,这三类圣者都还受着变易生死。这就是说,二乘圣者与初地菩萨同样断尽了四种住地烦恼,从初地到成佛之间,都是在断除无明烦恼。
至于为何不能完全断尽,在《地持论》
第八大意门。然凡夫随名著名、随相取相,闻说有五住烦恼,则言有惑可断。二乘未除,唯佛能尽,则言有人能断。有五住可断,则成断见;惑断而证涅槃,则成常见。《法华》中以此喻穷子,是除粪之人,以有惑可断。有人能除,故名除粪。今大乘学,还作此解,是大除粪人也。《金光明》云「无明体性本自不有,妄想因缘和合而有。无所有故,假名无明。是故我说名曰无明。」无明既尔,四住且尔,岂可言有五住可断?但今约空,谓众生故,强名五住。知此五住本来无生,故名为断耳。《大品》云「若法先有后无,诸佛菩萨则有过罪。」此经云「非坏法灭。本性清净,故名为灭。」须留此门也。就释烦恼又为三:一别明四住;二「心不相应无始」已下,别彰无明;三「此四住地力」下,四住无明相对辨异。就释四住中有三:「烦恼有二种」,谓标数也;「何等为二」下,第二列名也;「住地有四种」下,第三广释。释上二门即二:一释住地章门、次释起章门。释住地章门中前列四数。「此四住地生一切起烦恼」者,总释住地之名。此之四种,性成在已,故名为住。地者,能生现起,故说为地。今言此四住生一切起烦恼者,对所生显能生为地,亦是能生起烦恼为地,起烦恼依之得立名住。「起者刹那心刹那相应」,次释起章门也。外国称刹那,此云念也。王一念缘境,烦恼法数随心而起,同时不相离,故言刹那相应。故马鸣言:「心异念异,而同知同缘,名相应染。若非起烦恼,心自缘境,烦恼不起,不与心应。」彼名爱结为念也。有人用《成实论》释,欲明从地起烦恼转麁,便有识想受行四心之异,前后想受同缘一境,故言相应。此释意,唯是一境,识得此境上实法,想得境上假名,次想后起受,领境上好恶,次行于境起善恶。四心前后缘一境,故名相应。
第八大意门。凡夫往往执著于名称和表象,听到说有五住烦恼,就认为有烦恼可以断除。听说二乘尚未除尽,唯有佛能彻底断尽,就认为有人能够断除。认为有五住可以断除,就落入断见;认为烦恼断尽后证得涅槃,就落入常见。《法华经》用这个比喻贫穷的儿子,说是除粪的人,就是因为认为有烦恼可断,有人能除,所以称为除粪。如今学习大乘佛法的人,如果还这样理解,就是大除粪人。《金光明经》说:“无明的本质本来不存在,是因为妄想因缘和合而显现。因为它本无所有,所以假名为无明。因此我称之为无明。”无明如此,四住烦恼也是如此,怎么能说有五住可以断除呢?只是为了方便众生,勉强安立五住之名。明白这五住本来无生,这才称为断除。《大品般若经》说:“如果某个法先存在后消失,那么诸佛菩萨就有过失。”此经说:“并非破坏法而灭除。因为本性清净,所以称为灭。”这个道理需要保留。
解释烦恼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分别说明四住烦恼;第二从“心不相应无始”以下,专门说明无明;第三从“此四住地力”以下,是四住与无明相互对比说明差异。
解释四住烦恼分为三步:“烦恼有二种”,这是标明数目;“何等为二”以下,是列举名称;“住地有四种”以下,是详细解释。
解释上面两个部分:先解释住地章门,再解释起烦恼章门。解释住地章门中先列出四种。“此四住地生一切起烦恼”,这是总体解释住地的含义。这四种烦恼,其性质已经形成,所以称为住。地,是指能生起现行烦恼,所以称为地。这里说这四住能生起一切现行烦恼,是相对于所生显明能生为地,也是能生起现行烦恼为地,现行烦恼依之而立故名为住。
“起者刹那心刹那相应”,接着解释起烦恼章门。外国称刹那,这里称为念。心在一念间缘取境界,烦恼法数随着心念生起,同时不相分离,所以说刹那相应。所以马鸣菩萨说:“心念变化,念头变化,但同一认知、同一所缘,称为相应染。如果不是起烦恼,心自然缘境,烦恼不起,就不与心相应。”他将爱结称为念。
有人用《成实论》解释,想要说明从地生起的烦恼逐渐转粗,就有了识、想、受、行四心的差异,前想后受同缘一境,所以说相应。这种解释的意思是,虽然同是一境,识认知此境上的实法,想认知境上的假名,接着想之后生起受,领纳境上的好恶,然后行在境上生起善恶。四心前后缘同一境,所以称为相应。
「世尊心不相应无始无明住地」下,第二辨无明住地也。心不相应者,简上刹那心相应。无始者,简心刹那刹那起。若是起烦恼,与心别体,共心相应。此无明住地,即指妄想心体以为无明,不别心外有数法共心相应,是故说为心不相应。故马鸣言:「即心不觉,常无别异,故名相应。」此无明住地,久来性成,不同起惑作念现生,故言无始无明。暗惑之心,体无慧明,故曰无明。为彼恒沙起惑所依,名之为住。能生恒沙,故称为地。有人言:心不相应无始无明者,无明住地惑。即于一切有漏三性心中,以三性心皆取相、不悟理实,悉名无明。与心无别体,无可说相应,故名不相应。一切时恒有,不同余烦恼或有或无,故说无始。良以无明与一切有漏三性心无别体,故不可说相应。复以义异,故三性诸心或有或无,无明常有,故说无始也。体非慧明,故名无明。在一切心中成就,不同现起,故名为住。以此无明住,生一切烦恼,故说为地。问:四住中有住有起,无明中何故但说住不说起?答:以无明住地,更无别起,故不别说起。只以前所列见受等,通说为无明所起也。有人言:此无明是生死本因,故云无始是始。是以《摄论》云「无始者,即是显因」也。若有始则无因,以有始则有初,初则无因;以其无始,则是有因。所以明有因者,显佛法是因缘义。有人言:无始无明者,始背明入暗时,烦恼微细,唯同是一无明,无有四心次第起,故言心不相应。此师云:所以明相应不相应者,为欲简惑麁细。惑麁者有四心,故相应;惑细者无四心,故不相应也。无始者有二释:一云无明无有始,故众生无头、波若无底。二云无明最在初,实录有始,但无有一法在此前者,故言无始也。
世尊所说的“心不相应无始无明住地”,是第二层辨析无明住地的含义。“心不相应”是为了区分前面所说的刹那心相应。所谓“无始”,是为了区分心念刹那刹那生起的状态。如果是生起的烦恼,它与心是不同实体,但能与心相应。而这无明住地,就是指妄想心体本身就是无明,并非在心之外另有种种法与心相应,因此说它是“心不相应”。所以马鸣菩萨说:“即心不觉,常无别异,故名相应。”
这无明住地,久远以来本性如此,不同于因起惑作念而现前生起的烦恼,所以称为“无始无明”。昏暗迷惑的心体缺乏智慧光明,故称作“无明”。作为恒河沙数起惑烦恼的所依,称之为“住”。能生发恒河沙数烦恼,故称为“地”。
有学者认为:心不相应的无始无明,就是无明住地惑。在一切有漏的善、恶、无记三性心中,因为三性心都执着表象、不能悟得真理实相,全都可称为无明。它与心没有分别体性,无法说是否相应,所以称为“不相应”。它一切时恒常存在,不同于其他烦恼时有时无,因此说“无始”。正因无明与一切有漏三性心没有分别体性,所以不可说相应。又因性质差异,三性诸心时有时无,而无明恒常存在,故说“无始”。其体性非智慧光明,故名“无明”。在一切心中本来成就,不同于现前生起,故名“住”。以此无明住处能生一切烦恼,故说为“地”。
问:四住地烦恼有住有起,为何无明只说住不说起? 答:因为无明住地没有另外的现起,故不单独说“起”。前面所列的见惑、受惑等,都可统称为无明所起。
有学者主张:此无明是生死根本之因,故说“无始即是始”。如《摄大乘论》所说“无始者,即是显因”。若有开始则无因,有开始就有最初,最初则无因;正因其无始,才说明有因。之所以强调有因,是为显明佛法讲究因缘义理。
另有学者认为:无始无明指最初背离光明进入黑暗时,烦恼极其微细,唯是同一无明,没有贪嗔痴等四心次第生起,故说“心不相应”。此师解说:阐明相应与不相应的目的,是为区分烦恼粗细。粗惑具四心活动,故说相应;细惑无四心分别,故说不相应。
关于“无始”有两种解释:一说无明没有起始,故众生无始源、般若无尽头;二说无明在最初始处,实际有起点,但因无一法在其之前存在,故称“无始”。
「世尊此四住地力」下,此第三辨四住与无明优劣。为彰二乘有断不断,所以须辨也。又虽举五住,意在无明。就中前彰四住之力不及无明;后说无明胜过此四住力者,总以标举四住能生现起,故名为力。「一切上烦恼依种」者,显其力相。此举所生,显前能生是力义。四住所起烦恼,麁强名上,故云一切上烦恼。四住与上烦恼作依作种,已起烦恼依之得立,故名依也;未起烦恼,四住能生,因之为种。以作依作种,故称为力。「比无明住地」下,对胜显劣也。「世尊如是无明住地」下,此第二辨无明胜四住。「如是无明住地」者,总以标举也。「于有爱」下,对劣显胜,初法、次喻、后合。「于有爱数四住地」者,牒举前劣。有爱是其第四住地,前三皆是有爱品数,举后括前,名有爱数四住地也。「无明住地其力最大」者,辨胜过劣也。问:云何名算数譬喻?答:算数者,依振旦法,从一乃至载,数之极也。依外国,且从一数起,十万为一罗刃,十罗刃为一阿知罗刃,十阿知罗刃为一居致,十居致为一摩陀,十摩陀为一阿由陀,如是乃百二十转至阿僧祇,名为算数。过算数道,名算数不能及。恒沙微尘,是譬喻辞。「譬如恶魔」下,第二譬说。恶魔,喻无明地。魔名杀者,波旬此云极恶。《智度论》说恶有三种:一名恶,所谓有恶而加报也;二名大恶,无事横加;三恶中之恶,所谓于有恩处反加毁损。今波旬者,前世于三宝中殖因,得此天报;不念报恩,返欲加损,故名极恶。然佛出世,都有一百二十部邪正,更相影向,得弘道利人。经言「住不思议解脱菩萨,多作魔王。」即百二十部中之一部也。既言多有,必有非菩萨者。林公云:「外国法,佛在世及灭后,共魔语,皆悉咲之。为彼卑面,此云恶者,且恶物。」此天有六种胜:一色胜。色中有二:一资貌等色,彼云槃泥;二青等色,彼留乌,此云𮑡。此方色字,翻彼二色。三力胜、四眷属胜、五众具胜、六自在胜。应有寿命胜,人中千六百年是彼天一日一夜,彼三十日以为一月,于人中四万八千年。彼十二月以为一岁,于人中五十七万六千年。彼天寿命万六千年,于人中则有九百二十一居致。居致此方云千万,汉经常以亿字翻之,故千万为一亿。王民皆尔,多减少出。问:《涅槃》云「兜率中有三事胜,谓寿命胜等。」今兜率天不及他化,云何言寿命?答:此取命能值佛故言胜,不云命长胜。且可上天寿命不定,而兜率寿命定也。此魔居在第六天上,隣近他化,且领于他化,而胜他化。色力寿命者,正报胜也。眷属众具者,依报胜也。喻前文中于有爱等其力大也。合中云「如是无明力」者,合前恶魔。「于有爱」下,合于他化自在胜也。「恒沙等」下,显其力也。「于恒沙等数上烦恼依」者,此辨无明能生恒沙力也。无明所起众多,喻同恒沙。所起增强,故名为上。且覆于诸佛上法,故名为上也。恒沙等惑依无明得立,故称为依。「且令四种烦恼久住」者,前明四住烦恼,但能与四住所起为依为种,其义则劣;无明住地,能生恒沙,故能持四住,故名为胜。总论以四义为胜:一为众惑所依、二令见思久住、三二乘不能除、四唯佛能断。
世尊这段关于“四住地力量”的论述,是第三部分在辨别四住地与无明烦恼的优劣差别。为了说明二乘圣者有断除与未断除的分别,所以需要辨明。虽然提到五住地烦恼,但重点在于无明。文中先阐明四住地的力量不及无明;后说明无明胜过这四住地的力量,这是总体标举四住地能生起现行烦恼,所以称为力量。
“一切上烦恼依种”这句话,是显示其力量相状。这是举出所生起的烦恼,来显明前面能生的四住地具有力量。四住地所生起的烦恼,粗重强盛称为“上”,所以说“一切上烦恼”。四住地给这些上烦恼作依托、作种子,已生起的烦恼依靠它得以存在,所以称为“依”;未生起的烦恼,四住地能够生起,作为它的因称为“种”。因为能作依托、能作种子,所以称为力量。
“比无明住地”以下,是通过对比殊胜者来显明低劣。“世尊如是无明住地”以下,这是第二层辨别无明胜过四住地。“如是无明住地”,是总体标举。“于有爱”以下,是通过对比低劣来显明殊胜,先是法说、其次是比喻、最后是合论。
“于有爱数四住地”这句话,是牒举前面较低劣的部分。有爱是第四住地,前三住地都属于有爱的品类,举后括前,所以称为“有爱数四住地”。“无明住地其力最大”,是辨明殊胜超过低劣。
问:什么叫算数譬喻?答:算数者,依照中国算法,从一直到“载”,是数目的极限。依照外国算法,暂且从一数起,十万为一罗刃,十罗刃为一阿知罗刃,十阿知罗刃为一居致,十居致为一摩陀,十摩陀为一阿由陀,像这样经过一百二十转到达阿僧祇,称为算数。超过算数所能及的范围,就叫算数不能及。恒河沙数、微尘数量,是譬喻的言辞。
“譬如恶魔”以下,是第二譬喻说法。恶魔,比喻无明住地。魔名为杀者,波旬译为极恶。《大智度论》说恶有三种:一名为恶,指有恶因而施加报复;二名为大恶,指无事而横加侵害;三名为恶中之恶,指对有恩德之处反而加以毁损。现在这个波旬,前世曾在三宝中种下因缘,得到这天界果报;不念报答恩德,反而想要加以损害,所以称为极恶。然而佛陀出世时,总共有一百二十部邪说与正法,相互影响,得以弘扬正道利益众生。经中说“住不思议解脱的菩萨,多作魔王。”就是这一百二十部中的一部。既然说多有,必然也有不是菩萨的。林公说:“依照外国法俗,佛在世时及灭度后,与魔说话时,都会嗤笑他。因为对方面目卑劣,这里称为恶者,姑且算作恶劣之物。”
这天魔有六种殊胜:一色相殊胜。色相中又分二种:一是资貌等色,彼方称为槃泥;二是青黄等色,彼方称为留乌,此处译为𮑡。此方的“色”字,翻译了彼方这两种色。三力量殊胜、四眷属殊胜、五资具殊胜、六自在殊胜。应当还有寿命殊胜,人间一千六百年是彼天的一日一夜,彼天三十日为一月,相当于人间四万八千年。彼天十二月为一岁,相当于人间五十七万六千年。彼天寿命一万六千年,相当于人间则有九百二十一居致。居致此方称为千万,汉译经典常以“亿”字翻译,所以千万为一亿。无论魔王还是民众都是如此,多有减少出入。
问:《涅槃经》说“兜率天有三事殊胜,所谓寿命殊胜等。”现在兜率天不及他化自在天,为什么说寿命殊胜?答:这是取此天寿命能值遇佛陀所以称为殊胜,不是说寿命长远殊胜。姑且认为上界诸天寿命不定,而兜率天寿命确定。此魔居住在第六天上,邻近他化自在天,且统辖他化自在天,而胜过他化自在天。色相、力量、寿命,是正报殊胜。眷属、资具,是依报殊胜。这是比喻前文中所说“于有爱等其力大”的含义。
合论中说“如是无明力”,是合前文的恶魔比喻。“于有爱”以下,是合前文于他化自在天殊胜的含义。“恒沙等”以下,是显明其力量。“于恒沙等数上烦恼依”,这是辨明无明能生恒河沙数烦恼的力量。无明所生起的烦恼众多,譬喻如同恒河沙数。所生起的烦恼增强,所以称为“上”。且能覆蔽诸佛的上妙之法,所以称为“上”。恒河沙数等惑业依止无明得以建立,所以称为“依”。
“且令四种烦恼久住”,前面说明四住地烦恼,只能给四住地所生起的烦恼作依托、作种子,其义理较为低劣;无明住地,能生起恒河沙数烦恼,所以能执持四住地,因此称为殊胜。总体而论以四种意义为殊胜:一是作为众多惑业的所依、二是令见思烦恼长久住世、三是二乘圣者不能除灭、四是唯有佛陀能够断除。
「阿罗汉」下,上广明烦恼,从此下去彰其不尽,即是释不断章门。就文为三:初明二乘不断无明;二「唯如来」下,明佛能断;三结无明其力最大。但应明二乘不断,今为欲举佛能,显二乘不断也。又明二乘不断唯佛能断者,此显上无明力最大故也。后结云「如是世尊无明住地其力最大」,故云大力也。问:佛是无学之人、菩提无学之智,云何以无学人秉无学智更断烦恼耶?答:佛智断与不断,自古及今凡有两释。一云:金刚心为无碍断,佛果起证,则金刚心断、佛果不断。《大品》云「菩萨在无碍道中行,佛在解脱道中行」也。二云:金刚心无碍伏,佛果起则断。用此文也。今所明者,检众经论,以金刚心断;而此文云佛果断者,诸佛果解脱道起证,故名断耳。又无明常相续,金刚心断其前念;佛果起,镇惑无处,而遮后念,种类不生,故名为断。又《佛性论》云「二乘住安立谛,故不能断。佛住非安立谛,故能断。」安立是二谛观,无安立谛是中道观。又云「安立者名有所得,无安立者名无所得。」故《涅槃》云「有所得者名为二乘,无所得者名为菩萨。」
从“阿罗汉”往下,前面详细说明了烦恼,从这里开始是阐明烦恼没有断尽,也就是解释“不断”这一章的主题。文章分为三部分:首先说明二乘没有断除无明;第二从“唯如来”开始,说明佛能够断除;第三总结无明的力量最为强大。本来只需要说明二乘没有断除,现在为了举出佛能断除,来显明二乘的不断。又说明二乘不断、唯有佛能断的原因,是为了显示前面所说的无明力量最大的缘故。最后总结说“是这样的,世尊,无明住地的力量最为强大”,所以说它力量巨大。
问:佛是已经圆满修行的人,觉悟是圆满的智慧,为什么已经圆满的人运用圆满的智慧还要再断烦恼呢?
答:关于佛的智慧是断还是不断,从古到今主要有两种解释。一种说:在金刚心阶段以无碍道来断,佛果生起时是证悟,所以是金刚心在断,佛果不断。《大品般若经》说“菩萨在无碍道中修行,佛在解脱道中修行”。另一种说:金刚心以无碍道降伏烦恼,佛果生起时才断除。这是依据这里的经文。
现在要说明的是,考察各种经论,通常说金刚心阶段断除;而这里说佛果断除,是因为诸佛在解脱道生起时证悟,所以称为断。又因为无明是相续不断的,金刚心断除了前一个念头;佛果生起时,烦恼无处安身,从而遮止了后念,使这类烦恼不再生起,所以称为断。
又《佛性论》说:“二乘安住在安立谛,所以不能断。佛安住在非安立谛,所以能断。”安立是指二谛的观照,无安立谛是指中道的观照。又说:“安立是指有所得,无安立是指无所得。”所以《涅槃经》说:“有所得的是二乘,无所得的是菩萨。”
「世尊又如取缘」下,广明非尽受生,即是释上节二章门。就文为二:一从「又如取缘」,明受生差别;二从「无明住地异离四」下,明断惑不同。前中还三:一四住受生、二无明受生、三四住无明相对辨异。与前一切烦恼相似,举麁正显细者不能断也。又如取缘有漏业因而生三有,是第一段。前已广明不尽烦恼,今此更明不尽受生,是故言又。前明惑体,今明惑用,故言又也。「又如」者,是指示之辞。指彼分段因之与果,是故言如也。取者,是其爱之别称。爱心取着,故名为取。助业牵生,因之为缘。理实诸结皆名为缘,爱力增强,故偏说也。古疏多云:取支之取,起有漏业,如十二缘中取缘有也。馥师注且尔。斯则通说诸使助业取果,非止四取也。《中论》云「若取者不取,则解脱无有。」又言「取者谓四取,欲取、戒取、见取、我语取。欲界一切烦恼,除戒见,名欲取。上二界一切烦恼,除戒见,名我语取。三界见,名见取。三界戒,名戒取。执受境界,名之为取。炽然发业亦名为取。」又《佛性论》云「取有二:一受资粮。受取者,如因受生爱。受资粮者,贪此受故,取四种资粮。」四种资粮者,即四取也。一欲取者,贪欲界六尘。二见取者,于欲界中,唯除戒取,所余四见,名之为见。贪着此见,名为见取。三戒取者,于三界取世间邪正二道,为离苦得乐,是名为戒。贪着此戒,故名为戒取。四我语取者,缘内身故,一切内法名为我语。贪着内法,名我语取。言缘内法者,色无色界定,缘内法成,故名我语。贪着此定,名之为取。此四,前二属断见,但执现在,谓无未来;后二属常见,执有未来故。又前二是在家人起,后二出家人起。又前出家在家鬪诤因,后二是在家出家人修行因。又前二欲取为所成,见取为能成;后二我语为能成,戒取为所成。缘谓缘助,业为正主,牵生苦乐二受,故名有漏业因。问;何故名有漏业?答:烦恼是漏。善恶之业,从于漏生,与漏相随,名有漏业。问:今明四住受生,何须论业?答:由业受生,方得为缘。是以论云「烦恼为缘,有漏业为因,因缘具足,故得受生。」
世尊接着说到“又如取缘”这部分,广泛说明并非完全断尽受生轮回,这就是解释前面两章的要旨。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从“又如取缘”开始,说明受生的差别;第二从“无明住地异离四”往下,阐明断除惑业的差别。
前一部分又分为三段:一是四住烦恼导致的受生,二是无明烦恼导致的受生,三是将四住烦恼与无明烦恼对比说明它们的差异。这与前面所说一切烦恼的情况相似,通过粗显的烦恼来显明微细烦恼难以断除。
“又如取缘有漏业因而生三有”这是第一段。前面已经详细说明没有完全断尽烦恼,现在更进一步说明没有完全断尽受生轮回,所以说“又”。前面说明烦恼的本体,这里说明烦恼的作用,所以说“又”。“又如”是指示之词,指代那个分段生死的因与果,所以说“如”。
“取”是贪爱的别称。由于贪心执着,所以称为“取”。它协助业力牵引受生,因此称为“缘”。从道理上说,各种烦恼结缚都可以称为缘,但因为贪爱的力量特别强盛,所以偏重说它。古代注疏大多说:这是十二因缘中“取支”的取,能够生起有漏业,就像十二因缘中“取缘有”的关系。
馥师的注释暂且这样说。这是通说各种烦恼助长业力招感果报,不只限于四取。《中论》说:“如果取者不取,那么解脱就不存在。”又说:“取指的是四取——欲取、戒取、见取、我语取。欲界一切烦恼,除戒取见和见取见外,称为欲取。上二界一切烦恼,除戒取见和见取见外,称为我语取。三界的见惑,称为见取。三界的戒禁,称为戒取。执着感受境界,就称为取。炽然发动业力也称为取。”
《佛性论》说:“取有两种:一是感受资粮。受取,就像因为感受而生起贪爱。受资粮,就是贪着这种感受而获取四种资粮。”四种资粮就是四取:一欲取,贪着欲界六尘;二见取,在欲界中,除了戒取见之外,其余四种见惑称为见,贪着这些见解称为见取;三戒取,在三界中执着世间邪正二道,认为可以借此离苦得乐,这称为戒,贪着这种戒律称为戒取;四我语取,缘于内身的缘故,一切内法称为我语,贪着内法称为我语取。说缘内法,是因为色界无色界的禅定是缘内法成就的,所以叫我语,贪着这种禅定就称为取。
这四种取,前两种属于断见,只执着现在,认为没有未来;后两种属于常见,执着有未来存在。又前两种是在家人容易生起的,后两种是出家人容易生起的。又前两种是在家出家争论的原因,后两种是在家出家人修行的依据。又前两种以欲取为所成,见取为能成;后两种以我语为能成,戒取为所成。
“缘”是指缘助,“业”是正主,牵引产生苦乐二种感受,所以称为有漏业因。问:为什么称为有漏业?答:烦恼就是漏。善恶业从业漏产生,与漏相随不离,所以称为有漏业。问:现在说明四住烦恼受生,为什么需要讨论业呢?答:由业力才能受生,这样才能成为缘。因此论中说:“烦恼为缘,有漏业为因,因缘具足,所以能够受生。”
「如是无明住地缘」下,第二辨无明受生。就文为二:一彰无明能生变易;二「此三地」下,彰彼变易同依无明。初中言无明缘者,其两义:一润业牵生缘。用此无明瞙,润前生无漏,令因牵生果报。二发业缘。发业有二:一前为后缘,以前无明复障真法,修起后治,故名为缘。故《地持》云「以有无明,乐求净法,净法得生。」故十因中,名已有因。二同时缘,无明住地,是妄识心,依此心体,修起得治。如依睡心,起梦中解,故名为缘。无漏业者,三乘圣人无漏之解,正能感于变易,故说为因。成论师云:有二种润,一瞙润、二入体润。入体润有二说。一云:其解之体,带无明惑得变易报。二云:三十心中相似之解,及七地之前观外无漏体带无明惑,得变易之果也。问:今正明无明受生,何须论业?答:业牵生,方得为缘,故须辨也。问:无明为缘,斯事不疑。既称无漏,云何是感生因也?答:此无漏是有漏耳。但对三界内之有漏,故三界外者名无漏耳。问:云何对界内名为无漏?答:诸胜鬘师多不寻经首尾,好疑此事。下文云「生死有二种,一有为生死、二无为生死。」分段是有为生死,变易无为生死。变易对界内名无为,实是有为。今且尔,感有为生死业,名为有漏。对此有漏故,感界外生死者为无漏,而体实是有漏。若体实是有漏,此即是入体润,非瞙润。以此释之,映如明镜。问:若对界内有漏业,詺界外为无漏业者,且应对界内四住之暗,詺界外之惑名明。答:通义悉例。界外生死果,是无为因,是无漏缘,亦得是明。今文分四住受生、无明受生,是故不得说之为明也。《佛性论》明九种烦恼,释第五无明住地烦恼,在罗汉心中为无漏业生家因。流有三义:一流入三界;二退失,如退失色界,生下界等;三流脱功德善根,失戒定慧。今无三流,故名无漏。业者,作意为义,能生四种生死;今文但作一变易生死。问:无漏云何是业?答:即此无漏作意之义,故名为业。生罗汉业,是变易果。生相云何?如《智度论》云「有妙净土,出过三界,是阿罗汉当生彼中。」所言三种意生身者,如《楞伽》说:一三昧意生身、二觉法自性意生身、三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初地至五地,禅度增强,是故说为三昧意生身。六七地,知法无性,故名觉法自性身。八地已上,无功用行任运续起,名种类俱生无行作身。此之三种是其因行。用此三种因行,随意受生,故皆名意生身。今谓文云意生身者,非谓三种意为因而受生,三种意乃是所生之果。此三种果,由无明缘无漏业因所生,故文云「三种意生身,生皆由无明。」又〈圣谛章〉云「灭意生身阴,名为苦灭谛。」若以意为因受生者,意是集谛,不得云灭意生身阴苦,名苦灭谛。有人言:三种意生身者,三界外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谓三也。此中唯是意,念念冥传,相续不断,故名意生身。今谓《楞伽》三种,约十地分之,乃是明菩萨有此三种生。今文乃明罗汉、辟支、大力菩萨三乘人意生身,不应以《楞伽》为释。后见林公疏,同吾此释。
“像这样无明住地作为缘起”之后,第二部分是说明无明如何导致受生。这段文字分为两层:第一层阐明无明能产生变易生死;第二层从“此三地”开始,说明这种变易生死同样依赖于无明。第一层中说到无明作为缘起,有两重含义:一是润业牵生之缘。用这种无明像薄膜般滋润前世的无漏业,使因能牵引果报。二是发业之缘。发业有两种情况:一是前念为后念之缘,因为前念无明遮蔽了真理,促使后念生起对治的方法,所以称为缘。因此《地持经》说“因为有无明,才会乐于追求清净法门,使清净法得以产生。”所以在十因中,称为已有因。二是同时之缘,无明住地作为虚妄识心,依凭这个心体,修习生起对治的方法。就像依着睡梦中的心,生起梦境里的理解,所以称为缘。所谓无漏业,是指三乘圣者的无漏智慧,正是能够招感变易生死的直接原因,所以称为因。成论师说:有两种滋润作用,一是薄膜滋润,二是入体滋润。入体滋润有两种解释。一种说:觉悟之体本身带着无明惑业,获得变易果报。另一种说:三十心阶段的相似觉悟,以及七地之前观察外境的无漏智慧,其本体都带着无明惑业,所以获得变易生死之果。问:现在正要说明无明导致受生,为何需要讨论业呢?答:业力牵引受生,才能成为缘起,所以必须辨明。问:无明作为缘起,这事没有疑问。但既然称为无漏,怎么会是感召生死的因呢?答:这种无漏其实仍属有漏。只是相对于三界内的有漏,所以将三界外的称为无漏罢了。问:为何相对于界内就称为无漏?答:许多研究《胜鬘经》的学者往往不仔细研读经文的来龙去脉,喜欢在这个问题上产生疑惑。下文说“生死有两种,一是有为生死,二是无为生死。”分段生死属于有为生死,变易生死属于无为生死。变易生死相对于界内称为无为,实际上仍属有为。现在暂且这样理解:招感有为生死的业,称为有漏业。相对于这种有漏业,所以将招感界外生死的业称为无漏业,但其本质仍属有漏。如果本质实属有漏,这就属于入体滋润,而非薄膜滋润。用这个道理来解释,就像明镜般清晰。问:如果相对于界内有漏业,就将界外业称为无漏业的话,那么是否也应该相对于界内四住地的黑暗,将界外惑业称为光明?答:从相通的角度都可以类推。界外生死之果是无为,因是无漏,缘也可以称为光明。但本文分别讨论四住地受生和无明受生,所以不能称之为光明。《佛性论》阐明九种烦恼,解释第五种无明住地烦恼时,说它在阿罗汉心中作为无漏业产生之家的因。流有三重含义:一是流入三界;二是退失,如从色界退失,生到下界等;三是流失功德善根,丧失戒定慧。现在没有这三种流失,所以称为无漏。业,是指造作的意思,能产生四种生死;本文只讨论其中一种变易生死。问:无漏怎么可能是业呢?答:正是这种无漏的造作之义,所以称为业。产生阿罗汉的业,就是变易生死的果。生起的相状是怎样的?如《大智度论》说“有微妙净土,超出三界,阿罗汉将会往生那里。”所说的三种意生身,如《楞伽经》所说:一是三昧意生身,二是觉法自性意生身,三是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初地到五地,禅定力量增强,所以称为三昧意生身。六地七地,了知诸法无自性,所以称为觉法自性身。八地以上,无功用行自然相续生起,称为种类俱生无行作身。这三种是因地修行。用这三种因行,能够随意受生,所以都称为意生身。现在认为经文所说的意生身,并非指三种意识作为因而受生,这三种意识其实是所生之果。这三种果,是由无明为缘、无漏业为因所产生的,所以经文说“三种意生身,产生都源于无明。”又如〈圣谛章〉说“灭除意生身的五阴,称为苦灭谛。”如果以意识为因来受生,意识就属于集谛,就不能说灭除意生身五阴之苦称为苦灭谛。有人说:三种意生身,是指三界外的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这三类。这其中纯粹是意识,念念暗中传递,相续不断,所以称为意生身。现在认为《楞伽经》说的三种意生身,是配合十地来区分,乃是说明菩萨有这三种生。本文则是阐明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这三乘圣者的意生身,不应当用《楞伽经》来解释。后来见到林公的注疏,与我的这个解释相同。
「此三地彼三种意生身生」者,第二明彼变易因之与果同依无明。就中前辨、后结。辨中,初言「此三地」者,此世间中三乘地,谓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是三乘地。故《宝性论》云「此三乘地」。「彼三种」者,彼三乘变易三种果。复言生者,总显上三地及三种身起,名之为生。有人言:上来明别润,谓无明别润无漏业生三界外;从此三地去,辨无明通润三界内外。此三地,谓分段三界地也。彼三种意生身者,牒变易三种生也。复言生者,是分段及无漏业生者,谓无漏业能得变易之生,简异昔教无漏不招生,故别称之。此二生及无漏业,悉依无明,故有是远相,由是通润义也。今谓不同此释,如前解也。有人言:此三地者,即是三界也。彼三种意生身者,如上解,谓三界外罗汉、辟支、大力菩萨,此三人以是意生。「及无漏业生」者,上三种意生身也。「依无明住地」者,明因果皆由无明也。「有缘非无缘」者,重显依之分齐,显无明与彼作缘故有能生,非无缘而有也。「是故三种意生身」者,此第二自结也。是故者,能生所生无明,故三种意生身及无漏业,缘无明住地,略不结彼三地也。
这里说的“此三地彼三种意生身生”,是第二部分说明变易生死的因与果都依赖无明。文中先作解释,后作总结。解释部分开头说的“此三地”,是指世间三乘修行阶位,即阿罗汉、辟支佛和大力菩萨这三乘境地。所以《宝性论》中称“此三乘地”。“彼三种”指的是三乘变易生死的三种果报。又说“生”字,是总括说明上述三地及三种意生身的生起,称之为“生”。
有学者认为:前文是说明无明分别润泽无漏业而产生三界外变易生死;从这三地开始,是说明无明普遍润泽三界内外生死。这里说的“三地”,是指分段生死的三界境地。“彼三种意生身”是指变易生死的三种生。再说“生”字,是指分段生死及无漏业所生——即无漏业能招感变易生死,这与以往教法中说无漏业不招感生死的观点不同,所以特别说明。这两种生及无漏业都依赖无明,所以有这种远相,这就是普遍润泽的含义。
但我认为不应这样解释,应按照前面的理解。另有学者说:这“三地”就是指三界。“彼三种意生身”如前所述,指三界外的阿罗汉、辟支佛和大力菩萨,这三者都是意所化生。“及无漏业生”指的是上述三种意生身。“依无明住地”是说明因果都源于无明。“有缘非无缘”是进一步说明依赖的界限,显示无明给它们作缘故有能生作用,并非无缘而生。
“是故三种意生身”这是第二部分的自结。所谓“是故”,是指能生所生皆依无明,所以三种意生身及无漏业都缘于无明住地,这里略去没有总结那三地。
「世尊如是有爱住地」下,第三明四住无明相对辨异。为彰二乘有尽,故须辨之。「如是有爱住地数四住地」者,牒前四住。「不与无明住地业同」,对后辨异。此乃烦恼作果,名之为业,非是行业。四住之业唯作分段,无明之业能作变易,故曰不同也。上明四住不与无明同,今辨离无明不与四住同。上明惑不同,今明断惑不同。「无明四住不同」者,谓障弊不同、治道不同、为润不同、麁细不同、本末不同。一释云:四住未断则不起无明,若起无明则四住已断。又释云:四住惑中带无明住地分起。「无明住地异离」下,上来广明一切受生差别,以下明断惑不同。就文有三:一总标离麁细有异;二举佛能尽于细;「何以故」,第三问答。辨释二乘但能离麁、不能离细。「无明住地异离四住地」者,略以标举。无明受生,离在如来;四住受生,离在二乘。故云异离。即是离无明住地,异于离四住,故云无明住地异离四住也。「佛地所断」下,第二举佛能尽,显其异相。佛地所断,就位论也。对二乘不能断,故佛位能断:菩提智断,就行论之。又佛地所断者,明能离位异也;佛菩提智,明能治智异也。实是金刚断,而言佛菩提智断者,《毘婆沙》第三十六卷,明双道断惑,具有此释,谓忍能断。忍属于智,故言智断。如属王之人,其所作皆言王作。今且应尔。实是金刚尽,故云佛断。「何以故」者,征前起后。何故无明唯是佛断,余人不断?下对释之。就文有二:一显二乘但能断麁;「无漏不尽」下,第二明不能断细。于中有三:一无漏不尽者,总显不断。以二乘无漏不能尽无明,故云无漏不尽。又解云:五住烦恼通名为漏,二乘但断四住之惑,谓所无之漏不都尽也。林公云:「二乘无漏,犹是无明。无漏不尽,即无明不尽,故云无漏不尽。」二「不得自在」已下,显不尽相。「不得自在力」者,显不得无碍道正断自在力也。「亦不作证」者,且不作解脱道证除也。有人言:由不断无明,故灭道不圆;不得自在力者,道谛不圆;且不作证,灭谛不圆也。三「无漏不尽者即是无明」下,指出所未断者体也。此中有二句。「无漏不尽」者,牒上二乘无漏不能尽也;「即是无明住地」者,出所不尽者之体性也。
世尊如是有爱住地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四住地与无明住地相互对比的差异。为了显明二乘圣者有所断尽,所以需要辨别这两者。"如是有爱住地数四住地"这句话,是承接前面所说的四住地。"不与无明住地业同",则是与后面的无明住地对照说明差异。这里所说的"业"是指烦恼产生果报的功能,并非指身口意的行为造作。四住地的业力只能招感分段生死,而无明住地的业力却能招感变易生死,所以说二者不同。前面说明四住地与无明住地不同,现在则辨明断除无明住地与断除四住地也不同。前面是说明惑业不同,这里是说明断惑方式不同。
"无明四住不同"包含五个方面:障蔽的层次不同、对治的方法不同、滋润生死的作用不同、粗细程度不同、根本与枝末不同。第一种解释认为:四住地烦恼未断时不会生起无明住地,若生起无明住地则四住地已断。另一种解释认为:四住地烦恼中夹杂着无明住地的部分作用。
"无明住地异离"以下,前面详细说明了各种受生差别的现象,接下来阐明断除烦恼的差异。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总标断除粗细烦恼的差别;第二是举出佛陀能彻底断尽细微烦恼;"何以故"开始是第三部分的问答,说明二乘只能断除粗重烦恼、不能断除细微烦恼。
"无明住地异离四住地"这句话,是简要标举二者的差别。无明住地导致的受生,唯有如来能彻底断离;四住地导致的受生,二乘圣者就能断离。所以说断离的方式有异。也就是说断离无明住地,不同于断离四住地,因此说"无明住地异离四住"。
"佛地所断"以下,第二部分举出佛陀能彻底断尽,显示其殊异之处。"佛地所断"是从证位角度论述。"对二乘不能断"是通过对比二乘不能断,突显佛位能断;"菩提智断"则是从修行角度论述。又说"佛地所断"是说明能断之位的殊异;"佛菩提智"是说明能对治之智慧的殊异。实际上是无漏智最终断惑,而说佛菩提智断,这在《毗婆沙论》第三十六卷中,说明双道断惑时有过这种解释,认为无漏忍能断惑。无漏忍属于智慧范畴,所以说智慧断惑。好比隶属君王的人,其所作所为都可说是君王的行为。这里暂且如此理解。实质上是无漏智彻底断尽,所以说佛所断。
"何以故"这句话,是诘问前述道理引起后文。为什么无明唯是佛断,其余人不能断?下文对此作出解释。这部分分为两层:第一是显明二乘只能断除粗重烦恼;"无漏不尽"以下是第二层,说明不能断除细微烦恼。其中又分三点:一、"无漏不尽"是总显不能彻底断除。因为二乘的无漏智不能穷尽无明,所以说无漏不尽。另一种解释认为:五住烦恼都称为有漏,二乘只断了四住烦恼,就是说该断的有漏并未完全断尽。林公说:"二乘的无漏智,仍属于无明范畴。无漏不尽,就是无明未断,所以说无漏不尽。"
二、"不得自在"以下,显示未断尽的具体相状。"不得自在力"是显明未能获得无碍道正断烦恼的自在力量。"亦不作证"是说明也未能成就解脱道的彻底证悟。有人说:由于不断无明,所以灭谛道谛不圆满;不得自在力是指道谛不圆满;不作证是指灭谛不圆满。
三、"无漏不尽者即是无明"以下,指出所未断之烦恼的体性。这部分有两层含义。"无漏不尽"是承接上文二乘无漏不能穷尽之义;"即是无明住地"则是揭示未能断尽的烦恼体性。
「世尊阿罗汉」下。上来别明罗汉辟支不得四智,此下总明其不得所以。又上来别明罗汉不得四智,今明不得四种功德。所以然者,恐物但言罗汉不得四智、得诸功德,是故今明非但不得四智,亦不得四智之外四种功德,故有此章来也。就明不得四智功德中有四。言其四者,一断过有余;二「以不断」下,明三事有余;三「以成就」下,知谛有余;四「名得少分」下,得涅槃有余。此四次第者,初接上无漏不尽即是无明住地,故前明断过有余。以不断无明故,但得有余解脱,故次明三事有余。以三事有余,但知有余四谛,故明知谛有余。四谛为归涅槃,故明涅槃有余。又四中,初一明二乘人有余过不净;第二不成一切功德;第三不成无量功德,以不能观无量谛故;第四不成不思议功德,不能即寂而常用故。具此四义,故二乘人不得四智。与《涅槃》中四义相似。初中有二:一彰二乘及后身菩萨,为无明复故,不能证见诸法;二「不知见」下,显不能证见,故不能除障。罗汉辟支后身菩萨为无明所覆,是障也。「罗汉辟支后身菩萨」者,举被覆人也。菩萨之人,于最后生未成佛前,名最后。此等皆为无明所覆。最后既覆,余不待言也。问:正应言二乘不得四智,为无明复。何故举菩萨也?答:举菩萨显二乘被覆深重。宗师通以变易望分段为最后身,馥师且尔。此意不局补处为最后身也。「于彼彼法不知不觉」,是无治也。如来藏中恒沙佛法,是彼彼法。是无明复,故不知不觉。罗汉辟支全不断故,一向不解,名为不知;后身菩萨虽断未尽,不得同佛圆觉,故云不觉。「以不知见故」者,以不证见,故不能除障。亦是无治有障,以不知见,是无治也。不见,由是前之不觉。「所应断者不断不究竟」者,是有障也。二乘不知,是故不能分断;后身不见,显后身虽断不尽,故不究竟。
“世尊阿罗汉”以下的内容,前面是分别说明罗汉和辟支佛不能证得四种智慧,从这里开始总体说明他们不能证得的原因。又前面是分别说明罗汉不能证得四种智慧,现在是说明他们不能证得四种功德。之所以这样,是担心人们只说罗汉不能证得四种智慧、但能获得其他功德,因此现在说明不但不能证得四种智慧,也不能证得四种智慧之外的其他四种功德,所以才有这一章的内容。
在说明不能证得四种智慧功德的部分包含四点:第一是断除过失不彻底;第二从“以不断”开始,说明三种事相不彻底;第三从“以成就”开始,说明认识真理不彻底;第四从“名得少分”开始,说明证得涅槃不彻底。这四点的顺序是:首先承接前面说的无漏未净就是无明住地,所以先说明断除过失不彻底。因为不断除无明,只能获得不彻底的解脱,所以其次说明三种事相不彻底。因为三种事相不彻底,只能认识不彻底的四谛真理,所以接着说明认识真理不彻底。四谛的归宿是涅槃,所以最后说明涅槃不彻底。
这四点中,第一说明二乘人还有残余过失未清净;第二说明不能成就一切功德;第三说明不能成就无量功德,因为不能观照无量的真理;第四说明不能成就不可思议功德,因为不能在寂灭中起大用。具备这四点含义,所以二乘人不能证得四种智慧。这与《涅槃经》中的四点含义相似。
第一点包含两方面:一是表明二乘及最后身菩萨被无明覆盖,不能如实证见诸法;二是从“不知见”开始,显示因为不能证见,所以不能清除障碍。“罗汉辟支最后身菩萨被无明所覆”是指被覆盖的人。菩萨在最后一生成佛之前,称为最后身。这些人都被无明所覆盖。最后身菩萨尚且被覆盖,其余的更不必说。
有人问:本应只说二乘不能证得四种智慧是因为被无明覆盖,为何要提及菩萨?回答:举出菩萨是为了显示二乘被覆盖的程度更深重。宗师通常将变易生死相对于分段生死称为最后身,馥师也是这样理解。这里的意思不限于补处菩萨才称为最后身。
“于彼彼法不知不觉”是指没有对治能力。如来藏中如恒河沙数的佛法,就是那些种种法。因为被无明覆盖,所以不知不觉。罗汉辟支佛完全不断无明,所以完全不了解,称为不知;最后身菩萨虽然断除部分但未穷尽,不能像佛那样圆满觉悟,所以称为不觉。
“以不知见故”是说因为不能证见,所以不能清除障碍。这也是没有对治而有障碍,因为不知见就是没有对治能力。不能证见,是由于前面说的不觉。“所应断者不断不究竟”是指存在障碍。二乘人不知见,所以不能部分断除;最后身菩萨不能证见,显示他们虽然断除但未穷尽,所以不彻底。
「以不断」下,第二明三事有余。「以不断故」者,牒前起后也。以不断故者,谓不断无明。「名有余解脱」者,离四住之因分段之果也。「非离一切解脱」者,未离无明之因、变易之果。故《法华》云「但离虚妄,名为解脱。」其实未得一切解脱也。当知《法华》与《胜鬘》无异,而昔执五时四宗之流,谓法华未了、斯经了义,其言误矣。「有余净非一切」,此明法身有余也。二乘所得五分法身,名有余净;未得真如法身,非一切清净。问:清净与解脱何异?答?解脱从离过受名,清净是当体为因。故《法华论》云「法身者,是自性清净。若三德各分,解脱离业障、法身离报障,故云清净。」此如上释。有余德非一切功德,此明般若有余也。若福智分别,般若非功德。若通论之,则般若亦是功德。慧有断障照法之功,故名为功;此功是慧家之德,故云功德也。二乘但得戒定慧功德,名有余功德。第三知谛中,牒前三事以起后。「知有余苦乃至修有余道」,正明二乘知谛有余,但知有量,不知无量,故曰有余。第四涅槃有余之中,名得少分,是小涅槃。涅槃云灭,但灭分段因果,故名少分。又少分者,三德不备,故言少分。得身智时,未有解时,无复身智。「向涅槃」者,向大涅槃。良以二乘不成此等,故四智不究竟。「若知一切苦」下,上来第一明小乘不得四智,此下明佛得四智。就中为二:第一前明得之所以,由佛成就一切功德故;从「如来应等正觉师子吼」下,正明佛得。前涅槃中,初明如来得般涅槃、后明如来得之所以,今此前明得之所以、后方明得者,文互现意。又对二乘不得四智所以,是故今明佛得四智所以,且是钩锁相生。又上明二乘不得四智所以、次明二乘不得四种功德,今前明佛得四种功德、后明得四智者,对二乘不得四种功德即明佛得四种功德,此是钩锁相生。四种功德者,翻前二乘四种有余,明佛得四种无余。一明如来知谛无余;二「于无常坏世间」下,明涅槃无余;三「无优劣」下,明三事无余;四「若无明地不断」已下,明断过无余。此四无余次第者,谛是根本,故前明知谛无余。虽有四体,为归涅槃,故次明涅槃无余。举三事无优劣,释成涅槃,故次明三事无余。所以得三事一味者,由断无明,故次明断过无余。又四中,初二明佛成就无量世间,为物依故;第三明成一切功德,三事等故;第四明佛无过清净,灭无明故。具此四义,故得四智。初谛中「知一切苦」者,分段、变易二种因果及对治皆悉知也。第二涅槃无余之中有二:一显自利德;二「无覆护世间」,明利他德。自德中又二:「于无常坏世间」,明其所离;「得常住涅槃」,明其所得。分段世间名无常坏,变易世间名无常病。分段以五阴离散为死,变易犹有生灭之患为病,通称生死以为世间。馥师以苦集是世间,苦是无常坏、集为无常病。此则通论因果亡,故得涅槃。又释:变易圣人皆有法身,死法随故说为病苦,乃形上望下为名。若唯望下,但是法身,不得言病。若唯望上,一向是死,且不得论无病。又坏者死也,义则重,故是分段生死;病义则轻,如变易生死。又病者苦也,故变易生死有苦。又变易与功德身作病,如来于此二种世间断之毕竟,故得涅槃。「于无覆」下,是利他德。虽住涅槃,无缘大悲不舍世间,故名化他德。若以三德论之,于无常坏世间谓断德,常住涅槃谓智德,今明恩德。就化他德亦二:一举无护无依;二「为护为依」者,显涅槃德作护作依。「无覆护世间」者,分段世间也,离佛更无余人覆护。无依是变易出世间,离佛更无余人可依。以变易人觉生死过,求归依处,故就彼人说其无依。言为护者,如来为彼无覆护世作覆护也。言为依者,为无依世间作归依也。使外恶不侵为护,令物始终凭附为依。馥师云:「以道化物为护,以灭化人为依。」此是对前苦义为死、集义为病也。第三三事无余之中,初「何以故」,征前起后。何故如来独得涅槃?「法无优劣故」者,第二释也。就文为三:初总标无优劣;从「智慧等故」下,第二明别释三事无优劣;「是故涅槃一味等味」下,第三结无优劣。「法无优劣」者,举后显前。正以如来三事等成,故得涅槃也。法无优劣者,总明如来三事平等也,于一心中随义互分,故无优劣,如无累边名解脱,照义边名波若。又复同是究竟穷满,故无优劣,如世伊字无优劣,故得涅槃。答上何以故问佛何故独得常住涅槃,今释此因,以佛得三法无优劣,故得涅槃。下别显之。「智慧等」者,名般若无优劣。「解脱等」,明解脱无优劣。「清净等」者,名法身无优劣。三事平等,故名为等。问:何故前明般若、次解脱、后法身?答:生死法,前烦恼、次业、后报。今对烦恼,故前明般若;对业故,次明解脱;对报故,后明法身也。「是故」下,结也。「是故涅槃一味等味」,就总结别。是前所说,法无优劣、三事平等得涅槃,故涅槃之法一味等味。一味,结前法无优劣;等味,结前三事平等。所言味者,从喻为名。如彼大海,虽复广大,同一醎味。涅槃如是,三德虽广,体同一味,是故言味。《涅槃经.文字功德品》分四德为八味,今对于异故正为一味。于三德中,对昔涅槃,以解脱为要,故独云谓解脱味也。又出世法中有三种味:一者法味、二禅悦味、三解脱味。今言味者,是何等味?故下说言「谓解脱味」,此乃是共通名解脱。一切诸德出离垢障,故名解脱。如《地论》云「法身所解脱及般若等,通皆名为净相解脱。」又有人言:法无优劣故得涅槃者,道理之中无有下中上三种涅槃之优劣。诸佛同涅槃,故言法无优劣也。智慧等故得涅槃者,诸佛同一平等大慧,无有声闻下慧、缘觉中慧、菩萨上慧也。解脱等故,明无有三乘优劣解脱,一切诸佛同一解脱。清净等故,且无三乘优劣清净,一切诸佛同一清净。是故涅槃一味者,谓同一涅槃味也。「等味谓解脱味」者,如《法华》云「为大众说甘露净法,其法一味,解脱涅槃。」前释就三德无优劣,故云等;后释无有三乘之优劣故,故云无优劣。以理言之,应如后说。
接着“以不断”之后,是第二部分说明三事有余。“以不断故”这句话,是承接前文引出后文。“以不断故”的意思,是指没有断除无明。“名有余解脱”的意思,是脱离了四种住地烦恼的因和分段生死的果。“非离一切解脱”的意思,是还没有脱离无明的因和变易生死的果。所以《法华经》说“只是脱离了虚妄,称为解脱。”其实并没有得到一切解脱。应当知道《法华经》和《胜鬘经》的教义没有不同,而过去执着于五时四宗说法的人,认为《法华经》的教义不圆满、而此经的教义才究竟圆满,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有余净非一切”,这是说明法身有余。二乘所证得的五分法身,称为有余净;没有证得真如法身,不是一切清净。问:清净与解脱有什么不同?答:解脱是从远离过患的角度来命名,清净是就其本身的性质来命名。所以《法华论》说“法身,是自性清净的。如果从三德各自区分,解脱是远离业障、法身是远离报障,所以称为清净。”这如同上面的解释。
“有余德非一切功德”,这是说明般若有余。如果从福与智来分别,般若不是功德。如果通泛来说,那么般若也是功德。智慧有断除烦恼、照见法性的功用,所以称为功;这种功用是智慧所具有的德性,所以称为功德。二乘只得到戒定慧的功德,称为有余功德。
第三部分“知谛”中,是承接前面三事来引出后文。“知有余苦乃至修有余道”,正是说明二乘对四谛的认识还有剩余,只知道有限的部分,不知道无量的部分,所以称为有余。
第四部分“涅槃有余”之中,“名得少分”,是指小涅槃。涅槃称为灭,但只是灭除了分段生死的因果,所以称为少分。另外,少分的意思,是指三德不具备,所以说少分。当他们得到最后的身份和智慧时,就进入了没有身体和智慧存在的状态。“向涅槃”的意思,是趋向大涅槃。实在是因为二乘不能成就这些,所以四种智慧不究竟。
从“若知一切苦”以下,前面第一大部分是说明小乘不能得到四种智慧,从这里开始是说明佛得到了四种智慧。这其中分为两部分:第一是前面说明得到的原因,是因为佛成就了一切功德的缘故;从“如来应等正觉师子吼”以下,是正式说明佛的获得。在前面关于涅槃的部分,是先说明如来证得般涅槃、然后说明如来证得的原因,现在这里是先说明得到的原因、然后才说明得到,这是行文上互相显现意思。又是针对二乘不能得到四种智慧的原因,所以这里说明佛得到四种智慧的原因,并且是前后钩锁相连、相生相起。又上面说明二乘不能得到四种智慧的原因、接着说明二乘不能得到四种功德,现在先说明佛得到四种功德、然后说明得到四种智慧,这是针对二乘不能得到四种功德,随即说明佛得到四种功德,这也是前后钩锁相连、相生相起。四种功德是指,对应前面二乘的四种有余,说明佛得到的是四种无余。一、说明如来对四谛的认识无余;二、从“于无常坏世间”以下,说明涅槃无余;三、从“无优劣”以下,说明三事无余;四、从“若无明地不断”以下,说明断除过患无余。这四种无余的次第是:四谛是根本,所以先说明对四谛的认识无余。虽然有四种体性,但最终归于涅槃,所以接着说明涅槃无余。举出三事没有优劣差别,来解释成就涅槃的原因,所以接着说明三事无余。之所以能够使三事融为一体,是因为断除了无明,所以接着说明断除过患无余。另外,在这四种之中,前两种是说明佛成就了无量的世间,作为众生的依怙;第三是说明成就了一切功德,三事平等圆满;第四是说明佛没有过患、清净无染,灭除了无明。具备了这四种意义,所以得到了四种智慧。
最初关于四谛的部分中,“知一切苦”的意思,是分段生死、变易生死这两种因果以及它们的对治法门都完全了知。
第二关于涅槃无余的部分中有两方面:一是显示自利的德行;二是“无覆护世间”,说明利他的德行。自利德行中又分两方面:“于无常坏世间”,说明他所远离的;“得常住涅槃”,说明他所证得的。分段生死世间称为无常坏,变易生死世间称为无常病。分段生死以五蕴离散为死,变易生死还有生灭的过患为病,通称生死为世间。馥师认为苦集是世间,苦是无常坏、集是无常病。这样通论因果都灭除了,所以证得涅槃。又一种解释:变易生死的圣人都具有法身,但死法仍然跟随,所以说为病苦,这是从上面望下面来安立名称。如果只望下面,只是法身,就不能说有病。如果只望上面,完全是死,甚至不能讨论没有病。另外,“坏”是指死,意义比较重,所以是指分段生死;“病”的意义比较轻,如同变易生死。另外,“病”就是苦,所以变易生死有苦。又,变易生死对于功德身来说是一种病,如来对于这两种世间彻底断除,所以证得涅槃。
“于无覆”以下,是利他的德行。虽然安住于涅槃,但无缘大悲不舍弃世间,所以称为化他之德。如果用三德来讨论,“于无常坏世间”是指断德,“常住涅槃”是指智德,现在说明的是恩德。关于化他德行也分两方面:一是举出没有庇护、没有依靠;二是“为护为依”,显示涅槃的德行作为庇护和依靠。“无覆护世间”是指分段生死世间,除了佛再没有其他人能够覆护。“无依”是指变易出世间,除了佛再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因为变易生死的人觉悟到生死的过患,寻求归依之处,所以就这些人来说他们无依。“言为护者”是说,如来为那些没有覆护的世间作覆护。“言为依者”是说,为没有依靠的世间作归依。使外在的恶不能侵害称为护,让众生始终有所凭附称为依。馥师说:“用道来化度众生称为护,用灭来化度众生称为依。”这是对应前面以苦的意义为死、集的意义为病来说的。
第三关于三事无余的部分中,开头的“何以故”,是诘问前面引出后面。为什么唯独如来能够证得涅槃?“法无优劣故”,是第二部分的解释。在文字上分为三部分:开头总标没有优劣;从“智慧等故”以下,是第二部分分别解释三事没有优劣;“是故涅槃一味等味”以下,是第三部分总结没有优劣。“法无优劣”是举出后面的来显示前面的。正是因为如来的三事平等成就,所以证得涅槃。“法无优劣”是总说如来的三事平等,在一心中随义理互相区分,所以没有优劣,如同没有系缚的那边称为解脱,能观照的那边称为般若。又,同样都是究竟圆满,所以没有优劣,如同世间的伊字三点没有优劣,所以证得涅槃。这是回答上面“何以故”的问难——佛为什么唯独证得常住涅槃,现在解释这个原因,是因为佛证得三法没有优劣,所以证得涅槃。下面分别显示。“智慧等”是指般若没有优劣。“解脱等”是说明解脱没有优劣。“清净等”是指法身没有优劣。三事平等,所以称为等。问:为什么前面说明般若、其次解脱、最后法身?答:生死之法,前面是烦恼、其次是业、最后是报。现在对应烦恼,所以前面说明般若;对应业,所以其次说明解脱;对应报,所以最后说明法身。“是故”以下是总结。“是故涅槃一味等味”,是就总结来分别说明。因为前面所说的,法没有优劣、三事平等而证得涅槃,所以涅槃之法是一味、等味。“一味”是总结前面的法无优劣;“等味”是总结前面的三事平等。所说的“味”,是从比喻来命名。如同那大海,虽然广阔广大,但都是同一个咸味。涅槃也是这样,三德虽然广大,体性同一味道,所以说味。《涅槃经·文字功德品》将四德分为八味,现在为了对应差异所以正说为一味。在三德之中,相对于过去的涅槃,以解脱为关键,所以单独说“谓解脱味”。另外,出世法中有三种味:一是法味、二是禅悦味、三是解脱味。现在说的“味”,是哪一种味?所以下文说“谓解脱味”,这其实是共通都称为解脱。一切种种功德出离垢染障碍,所以称为解脱。如同《地论》说“法身所解脱以及般若等,通通都称为净相解脱。”又有人说:法无优劣故得涅槃,是指道理之中没有下、中、上三种涅槃的优劣。诸佛同证涅槃,所以说“法无优劣”。智慧等故得涅槃,是指诸佛同一平等大慧,没有声闻的下慧、缘觉的中慧、菩萨的上慧这样的差别。解脱等故,是说明没有三乘优劣的解脱,一切诸佛是同一解脱。清净等故,是说明没有三乘优劣的清静,一切诸佛是同一清净。是故涅槃一味,是指同一涅槃味。“等味谓解脱味”,如同《法华经》说“为大众说甘露净法,其法一味,解脱涅槃。”前面的解释是就三德没有优劣,所以说等;后面的解释是没有三乘的优劣差别,所以说无优劣。从道理上来说,应该如同后一种说法。
「世尊若无明住地不断」下,第四明断过无余。前略明三无余,今广明断过无余,互其文也。又欲广彰无明过患,故广彰断过无余。第四断过无余之中,前反后顺。从初乃至「缘无明地」,反明如来不断之失;「世尊于此起烦恼」下,顺明如来断之为得。何故须反?为欲举失彰其得义故。如羝羊鬪,将前更却。二章各两。初章者,一明由不断无明故,不得一切佛法;二从「是故无明住地」下,显无明生一切烦恼、障一切佛法。初又二:一略明不断无明,不得三事;二广明不断无明,不得一切佛法。初段中,若无明地不断不究竟,返明不断。不断无明地体,一向未除,名为不断。断犹未穷,名不究竟,不得一味等味。返明不得三事功德,显果解脱离无明,名为明解脱味。又对二乘灰断,故以圆觉湛然、体无众累,谓明解脱。《摄论》云「一味,谓一真如来。」一味就其得,解脱明其离。又诸佛说法意在解脱,故偏明之。第二段中,初「何以故」,征前起后。何故不断无明住地,即便不得三事功德。「无明住地不断」已下,用后释前。由不断无明住地,故不得恒沙一切佛法,是故不得三事功德。就文为二:一明不断无明住地,故恒沙不断。烦恼多于恒沙边沙,名过恒沙。烦恼是虚空法,圣所应断,名为断法。问:何者是恒沙惑?答:略明二种。一就心麁细分别,住性无知是无明地,于诸法中缘而不了是恒沙惑;二痴妄分别,痴暗之心是无明地,妄取分别是恒沙惑,谓八妄等。不断不究竟,义同前解。二「过恒沙不断故」下,明由不断恒沙惑,故不得过恒沙一切佛法。佛法多于恒河边沙,名过恒沙。应得不得,明无始解。缘观相应,名之为得。谓以实相智,观实相理,故言缘观相应。应证不证者,明无终证。灭缘观相应,目之为证,此则内外并冥、缘观俱寂。又解:不得菩提、不证涅槃,故言应得不得、应证不证。又释:应得不得,失智;应证不证,失断。今不以断德为涅槃,为对二乘智断不具,故作此说。第二段中,前彰无明能生恒沙,次明恒沙依于无明。前中合有十二句文,初句是总,余句是别。「是故无明积聚生一切修断烦恼上烦恼」者,是初总也。「是故」之言,承前显后。是前不断无明住地,过恒沙等且不断故。「无明住地积聚生于一切烦恼」,积聚者,谓从轻之重,品数无极,故云积聚。所生烦恼,应为道治,是故名为修断烦恼。一切对治道,名修道。覆诸德上,名上烦恼。又起增强,且名为上。又起自根本之上,故名为上。彼生心上烦恼,是其别也。别中前七,能覆因上;后之四句,能覆果上。「彼生心上烦恼」者,覆菩提心。彼无明地生于菩提心上烦恼,于大菩提不知愿求,是其相也。举此能治之心,别所治烦恼,故名生心上烦恼。言上者,显心所治者是增强烦恼,故名为上。又通言上者,上是诸德之处名也。如物在瓶上住,上第故名为上。有人言:心为万行之体,覆行则覆心,故云心上烦恼。此句是总,不只局菩提心也。下有六句,覆菩提行。止是定初,观是慧初,故叡师注《净名》云「止观,定慧之根也。」禅与正受,是定行成也。世俗八禅,名之为禅。合理之静,说为正受。《杂心》云「谓灭尽定名正受。」馥师以四禅为禅,无色为正受。瑶师以诸禅为禅,三三昧为正受。一释云:以静为禅,以散为障。一释云:以静知为禅,散动无知为障。方便与智,是慧行成。功用之慧,名为方便、实慧名智。菩萨行中略明定慧,止观是定慧之因,禅与正受是定果,方便与智是慧果。二智障者,或以无知为障、或以偏执为障。下覆果中,果上是总,后三是别。得是功德,力与无畏是佛智慧。又果是涅槃,得是菩提。力无畏等,是菩提别义。又菩提涅槃,智断不同。力无畏,内外有异。有人言:《十住论》云「菩萨成就堪受等七法。」以菩提为德,七法为果。若就小乘,八贤圣为得,智断为果。此则人法相对,故有果得不同。此果得等虽不正断,且有证断之义,故举以别烦恼也。又此中直举能障之惑以彰诸德,不即明诸德即断此惑也。于此等行不知修习,名为烦恼。上来无明能生恒沙,次显恒沙依于无明。「过恒沙一切皆依无明住地所建立起」者,以恒沙依无明地得存立也。无明望恒沙有三义:一者无明生恒沙,故是因义;二者有四住种子藉无明而生,故是缘义;三由无明方生恒沙,令恒沙迷境障牵生,故名建立。上来第一反明不断。从「世尊」已下,第二顺佛断。断中对前文还有二:一明如来断无明,故恒沙随断,翻上第二;二「如是一切上烦恼断过恒沙等如来得」下。明由断恒沙惑,故得恒沙佛法,翻前第一。所以第一翻第二者,由上第二无明生一切惑,是故今明断无明故一切惑断。第二翻第一者,上明由不断无明不得一切佛法,是故断无明故得一切佛法。初中有三,谓法、譬、合。三文各二。法中二者,一双牒麁细、二明麁依于细。前中初言「于此起烦恼刹那相应」,彰恒沙惑麁于无明。于此无明起恒沙惑,名于此起。作念而起,名刹那心。作念所起,与心别体,共心相应,名刹那相应。「世尊心不相应无始无明」下,彰无明地细于恒沙。心不相应,翻前相应。无始,翻前刹那心也。久来性成,非作念起,故曰无始无明住地,对前于此起烦恼也。问:前明二种烦恼麁细之相,今何故辨?答:今为欲结如来能断,故复举也。又欲明烦恼若麁若细,皆是无明住地所持也。「世尊若复过于恒沙」下,第二麁依于细。「过恒河沙如来菩提智应断」者,彼恒沙惑,佛应断也。「一切皆是无明住地所持立」者,彰彼恒沙依无明也。所持者能生,所立者能增长。然四住望无明,悉是无明家起。但就起中,复分住地性成在已者,名四住地。现行于缘,说之为起。然此四种住地性成者,现行缘时,且得说四种现起。即此恒沙起者,性成不行缘时,且得说恒沙住地也。若此四住起正使者,若治断时,无明不必断。论其习气,要断无明尽,习气方尽。如《地持》说「十地断习气,佛地断无明。」又四住望恒沙,四住麁、恒沙细,故四住是界内惑,恒沙是界外惑。若通论之,四住、恒沙并是恒沙烦恼。何以得知?如止上烦恼、观上烦恼等,岂当是恒沙烦恼,非四住烦恼?「譬如一切种子」下,第二譬说。亦二:一明种子依地、二明地坏彼且随坏。所以作二譬者,欲显无明是众惑根本义。以一切惑皆依无明,无明若断,一切惑断。「如是过恒沙」下,第三合譬。亦二:初合种子依地譬;「若无明」下,合第二地坏故种子坏也。「如是一切上烦恼」者,自上已来明断无明,故一切惑断。今第二断无明,故一切惑断,得恒沙功德。翻前第一不断无明,故不得一切佛法。上有二:一不断无明,故不得三事;二不断无明,故不得一切佛法。今翻二即二:初翻第二断无明,故得恒沙功德;次翻第一断无明,故得三事功德。所以不次第者,由上明断无明故一切惑断,以一切惑断故得一切佛法,文势相接故也。次翻第一得三事者,欲显三事犹属恒沙功德所摄故也。今前第一明恒沙功德;「一切知见」下,第二明得三事。「一切知见」,得般若也。「离一切恶」,得一切功德法身也。「法王」已下,得解脱也。法王法主,得解脱人,于法自在,故名法王。佛得诸法,故名法主。「而得自在」,是解脱德。于二障中智心无碍,名得自在。登一切法自在之地,是解脱位,解脱山顶名自在。自上已来明佛得智所以也。「如来」下,正明佛得四智。详文钩锁相生,由属恒沙德摄。若就曲分,上明四智所以,今正明得四智。就文为二:前辨、后结。「如来等觉」,是得智人。「正师子吼」,正明得智。内德难彰,寄言以显。师子吼,喻说也。所言不怯,名师子吼。「我生已尽」,法说言也。「是故」下,结。是佛具前四种功德,得四智故,正师子吼:我生已尽,梵行已立等。「是故世尊」,结得智人。「以师子吼」,结师子吼。「依于了」下,结我生等。如来四智,究竟穷极,名为了义。于此了义,一向记说我生尽等。彼二乘人,望下言得、望上不得,名两向说。如来唯有望下说得,名一向记说。林公云:「外国或名说、或名记,此方翻之不悉,故记说两存。」众师并云:佛得四智中有二,一者明佛得四智所以、第二正明佛得四智。作此判者,于文不足。若二段皆明四智者,于四无余中但得知谛无余耳。以知四谛,故名四智。若尔,便失三无余意。今详文大意者,以不断无明,故不得一切佛法;由断无明,故得一切佛法。一切佛法,难可具叙,上来略明四种无余,乃至最后明得恒沙佛法及四智等也。略寄四智一条,如上所判文也。
世尊如果无明住地不断除,这是第四部分说明彻底断除过失。前面简略说明了三种无余,现在详细说明彻底断除过失,两部分文字相互补充。又为了充分显示无明的危害,所以详细说明彻底断除过失。
第四断除过失的部分中,先反面说明再正面说明。从开头到“缘无明地”,是反面说明如来不断除无明的过失;“世尊于此起烦恼”以下,是正面说明如来断除无明的功德。为什么要先反面说明?是为了通过指出过失来彰显断除的功德。就像公羊相斗,先退后进。
这两章各分两节。第一章:第一说明由于不断除无明,所以不能获得一切佛法;第二从“是故无明住地”以下,显示无明能产生一切烦恼、障碍一切佛法。第一节又分两部分:一略说不断除无明,不能获得三事功德;二详说不断除无明,不能获得一切佛法。
第一段中,“如果无明住地不断除不彻底”,这是反面说明不断除。无明住地的本体完全没有去除,叫做不断。断除还不彻底,叫做不究竟。“不能获得一味等味”,这是反面说明不能获得三事功德,显示果位解脱远离无明,称为明解脱味。又对比二乘的灰身灭智,所以用圆满觉悟湛然澄澈、本体没有各种牵累,称为明解脱。《摄论》说“一味,指唯一真实的如来法性。”一味是从获得的角度说,解脱是从离障的角度说。又诸佛说法的目的就在于解脱,所以特别说明解脱。
第二段中,开头“何以故”是追问前面引起后文。为什么不断除无明住地,就不能获得三事功德。“无明住地不断”以下,用后文解释前文。由于不断除无明住地,所以不能获得恒河沙数的一切佛法,因此不能获得三事功德。
文字分为二:一说明由于不断除无明住地,所以恒沙烦恼不断。烦恼比恒河沙还多,称为过恒沙。烦恼是虚妄法,是圣人应该断除的,称为断法。问:什么是恒沙惑?答:简要说有两种。一是从心粗细来分别,住地性无知是无明住地,对诸法缘取而不能明了是恒沙惑;二是痴妄分别,痴暗之心是无明住地,虚妄分别取着是恒沙惑,指八种妄识等。“不断不究竟”,意思同前解释。
二“过恒沙不断故”以下,说明由于不断除恒沙惑,所以不能获得过恒沙数的一切佛法。佛法比恒河沙还多,称为过恒沙。“应得不得”,说明没有初始的悟解。缘虑与观照相应,称为得。指用实相智慧,观照实相真理,所以说缘观相应。“应证不证”,说明没有最终的证悟。泯灭缘虑与观照的相应,称为证,这就是内外俱泯、能缘所观都寂灭。又解释:不能获得菩提、不能证得涅槃,所以说应得不得、应证不证。又解释:应得不得,是失去智慧;应证不证,是失去断德。现在不把断德当作涅槃,为了对比二乘智慧断德不具足,所以这样说。
第二段中,前面显示无明能产生恒沙烦恼,后面说明恒沙烦恼依止于无明。前面应有十二句文字,第一句是总说,其余是别说。“是故无明积聚生一切修断烦恼上烦恼”,这是第一句总说。“是故”二字,承接前文显示后文。是因为前面不断除无明住地,过恒沙等烦恼都不断除。“无明住地积聚产生一切烦恼”,积聚指从轻微到严重,品类无数,所以称为积聚。所生烦恼,应该用修道对治,所以称为修断烦恼。一切对治的道,称为修道。覆盖在各种功德之上,称为上烦恼。又生起时力量增强,暂时称为上。又生起在根本烦恼之上,所以称为上。
“彼生心上烦恼”,这是别说。别说中前七种,能覆盖因位功德;后四种,能覆盖果位功德。“彼生心上烦恼”,指覆盖菩提心。那无明住地产生在菩提心上的烦恼,对无上菩提不知发愿追求,就是其相状。举出这个能对治的心,区别所对治的烦恼,所以称为生心上烦恼。说“上”,显示心所对治的是增强的烦恼,所以称为上。又通称为“上”,上是各种功德安住之处的名称。就像物体放在瓶子上安住,处于上方所以称为上。有人说:心是万行的本体,覆盖行就是覆盖心,所以说是心上烦恼。这一句是总说,不只限于菩提心。
下面有六句,覆盖菩提行。“止”是定的初门,“观”是慧的初门,所以僧叡法师注《维摩经》说“止观是定慧的根本。”“禅与正受”,是定行成就。世俗八禅,称为禅。契合真理的寂静,称为正受。《杂心论》说“灭尽定称为正受。”慧影法师认为四禅是禅,无色界定是正受。慧瑶法师认为诸禅是禅,三三昧是正受。一种解释:以寂静为禅,散乱为障碍。另一种解释:以寂静了知为禅,散动无知为障碍。“方便与智”,是慧行成就。有造作分别的慧,称为方便;真实无分别的慧称为智。菩萨行中简略说明定慧,止观是定慧的因,禅与正受是定的果,方便与智是慧的果。“二智障”,有的以无知为障碍,有的以偏执为障碍。
下面覆盖果德中,“果上”是总说,后三是别说。“得”是功德,“力与无畏”是佛的智慧。又果是涅槃,得是菩提。力、无畏等,是菩提的不同方面。又菩提与涅槃,智慧断德不同。力与无畏,对内对外有差别。有人说:《十住毗婆沙论》说“菩萨成就堪受等七法。”以菩提为功德,七法为果。如果就小乘说,八贤圣为得,智慧断德为果。这是人法相对,所以有果与得的不同。这些果、得等虽然不直接断除烦恼,但有证悟断除的意义,所以举出来区别烦恼。又这里直接举出能障碍的惑来显示各种功德,不立即说明各种功德就是断除此惑。对于这些行不知道修习,称为烦恼。
以上说明无明能产生恒沙烦恼,接着显示恒沙烦恼依止于无明。“过恒沙一切皆依无明住地所建立起”,说明恒沙烦恼依靠无明住地才能存在安立。无明对于恒沙烦恼有三重意义:一是无明产生恒沙烦恼,所以是因义;二是四种住地种子藉由无明而生起,所以是缘义;三由于无明才能生起恒沙烦恼,使恒沙烦恼迷于境界、障碍功德、牵引生死,所以称为建立。
以上是第一反面说明不断除。从“世尊”以下,第二正面说明佛的断除。断除部分对应前文也有二:一说明如来断除无明,所以恒沙烦恼随之断除,对应上面第二节;二“如是一切上烦恼断过恒沙等如来得”以下,说明由于断除恒沙惑,所以获得恒沙佛法,对应前面第一节。之所以先对应第二节,是因为上面第二节说无明产生一切惑,所以这里说明断除无明故一切惑断。第二节对应第一节,是因为上面说明由于不断无明不得一切佛法,所以这里说明断除无明故得一切佛法。
第一节中又分三:法说、譬喻、合譬。三部分各分二。法说中二:一同时指出粗细二惑、二说明粗惑依于细惑。第一中开头说“于此起烦恼刹那相应”,显示恒沙惑粗于无明。在这无明上生起恒沙惑,称为于此起。动念而生,称为刹那心。动念所生,与心别体,和心同时生起,称为刹那相应。“世尊心不相应无始无明”以下,显示无明住地细于恒沙。心不相应,对比前面的相应。无始,对比前面的刹那心。久远以来本性成就,不是动念生起,所以称为无始无明住地,对应前面“于此起烦恼”。
问:前面已经说明二种烦恼的粗细相状,现在为什么又辨别?答:现在是为了归结到如来能够断除,所以再次举出。又为了说明烦恼不论粗细,都是无明住地所执持。“世尊若复过于恒沙”以下,第二粗惑依于细惑。“过恒河沙如来菩提智应断”,那些恒沙惑,佛应该断除。“一切皆是无明住地所持立”,显示那些恒沙惑依止无明。所持指能生,所立指能增长。然而四种住地相对于无明,都是从无明生起。但在生起中,又分住地性成存在于自身的,称为四种住地。现行于缘境时,称为起。然而这四种住地性成的,现行缘境时,暂且说是四种现起。就是这些恒沙现起的,性成不现行于缘时,暂且说是恒沙住地。如果这四种住地生起正使,对治断除时,无明不一定断。论及其习气,必须要无明断尽,习气才尽。如《地持论》说“十地断习气,佛地断无明。”又四种住地相对于恒沙惑,四种住地粗、恒沙惑细,所以四种住地是界内惑,恒沙惑是界外惑。如果通论,四种住地、恒沙惑都是恒沙烦恼。怎么知道?如止上烦恼、观上烦恼等,难道是恒沙烦恼,而不是四种住地烦恼?
“譬如一切种子”以下,第二譬喻说明。也分二:一说明种子依于大地、二说明大地坏了种子也随之坏灭。之所以作两个譬喻,是要显示无明是众惑根本的意义。因为一切惑都依止无明,无明如果断除,一切惑都断除。“如是过恒沙”以下,第三合譬。也分二:先合种子依地譬;“若无明”以下,合第二地坏故种子坏。
“如是一切上烦恼”,从上面以来说明断除无明,所以一切惑断除。现在第二节说明断除无明,所以一切惑断除,获得恒沙功德。对应前面第一节不断无明,故不得一切佛法。上面有二:一不断无明,故不得三事;二不断无明,故不得一切佛法。现在对应二也有二:先对应第二节断无明,故得恒沙功德;次对应第一节断无明,故得三事功德。之所以不按顺序,是因为上面说明断无明故一切惑断,以一切惑断故得一切佛法,文势相接的缘故。次对应第一节得三事,是要显示三事还是属于恒沙功德所摄的缘故。
现在先第一节说明恒沙功德;“一切知见”以下,第二节说明得三事。“一切知见”,获得般若。“离一切恶”,获得一切功德法身。“法王”以下,获得解脱。法王法主,是得解脱的人,于法自在,所以称为法王。佛证得诸法,所以称为法主。“而得自在”,是解脱德。在二障中智慧心识没有障碍,称为得自在。登上一切法自在之地,是解脱的地位,解脱山顶称为自在。以上以来是说明佛获得智慧的原因。“如来”下,正式说明佛获得四智。详究文字钩锁相生,由于属于恒沙功德所摄。如果曲折分析,上面说明四智的原因,现在正式说明得四智。文字分二:前辨明、后总结。“如来等觉”,是得智之人。“正师子吼”,正式说明得智。内在功德难以彰显,借言语显示。师子吼,是譬喻说法。所言无畏,称为师子吼。“我生已尽”,是法说。“是故”下,总结。因为佛具足前面四种功德,得四智的缘故,所以正师子吼:我生已尽,梵行已立等。“是故世尊”,总结得智之人。“以师子吼”,结师子吼。“依于了”下,结我生等。如来的四智,究竟穷极,称为了义。对于这了义,一向记说我生尽等。那些二乘人,向下对比说有所得、向上对比说无所得,称为两向说。如来只有向下对比说有所得,称为一向记说。支道林说:“外国或称说、或称记,此地翻译不能完全对应,所以记说两存。”众师都说:佛得四智中有二,一说明佛得四智的原因、第二正式说明佛得四智。这样判分,在文字上不充分。如果二段都说明四智,那么在四无余中只得知谛无余而已。因为了知四谛,所以称为四智。如果这样,就失去三无余的意义。现在详究文大意:因为不断无明,所以不得一切佛法;由于断无明,故得一切佛法。一切佛法,难以具体叙述,上来简略说明四种无余,直到最后说明得恒沙佛法及四智等。简略寄托四智这一条线,如上所判析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