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经疏注

开始，先说原因。圣人开设教化，一定有其缘由。就像须弥山和大海，必须有强大的原因才能动摇它。如今要撼动如来那像融金般的德山，搅动那深广的智慧大海，就不是小因缘了。所以下面的经文说：如来出现于世并得以成就，不是靠单一因缘，也不是靠单一事情。如来出现本来就是为了大华严，所以先讲原因，后讲条件，各自展开十种含义，来显示无穷无尽的道理。

这里讲到“因”有十种含义：

第一，因为法的规律本来就是如此； 第二，为了回应过去的善因； 第三，为了顺应众生的因缘和感受； 第四，因为这是所有教法的根本； 第五，为了显示佛果的功德； 第六，为了说明修行的阶位； 第七，为了宣说殊胜的修行方法； 第八，为了指示真实的法理； 第九，为了开启众生的本有佛性； 第十，为了利益现在和未来的众生。

讲"法尔"的意思，就像平坦大路自古以来都是一个规矩，最上乘的佛法之门所有佛菩萨都共同印证。所以一切佛法自然都在无边的世界中，始终转动这样无边的法轮，引导众生回归本源，直到永远永远不会停歇。因此在《不思议品》中说明：所有佛能在一个身体上变化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像数不完的佛国微尘那么多的头颅，每一个头又化现出同样多的舌头，每一个舌头又说出同样多的音声、文字和意义，每种都充满整个法界，没有穷尽。这就是说：在极微小处就能遍及整个法界，在极短暂瞬间就能穷尽长久劫海；在空间上同时显现，在时间上恒常运转，不需要别的条件，只随众生所见所闻，才说有最初成佛或九次法会的区别。众多慈悲的人在无尽法中选取部分来流传，让修行者从这里见到无边的佛法，就像透过窗户缝隙看见无际的天空，而这时、这处本身就和无尽相同，因为一处就是一切处，一时就是一切时的缘故。

二、佛说法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为什么佛法会这样自然地流传呢？因为过去的因缘很深。根深了，树才会茂盛；水源远了，河流才会长。过去的因缘既然深厚，佛法的兴起也自然广大。这个“深大”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佛陀一开始就走上了玄妙的道路，安住于微妙寂静的境界，慈悲与智慧同时运用，修行与心愿都圆满周遍。所以，妄想不用剪除就能自然消失，本性像镜子一样不用打磨就能清楚照见一切事物，于是用无障碍的解脱境界来讲说这不可思议的法门。

过去的因缘虽然很多，大致说来有两种：第一种是伟大的愿力。所以《现相品》上说：“毗卢遮那佛的愿力遍布整个法界，在一切佛国中，永远转动最上乘的法轮。”《兜率偈》上说：“如来不出现在世间，也不进入涅槃，凭着本来的大愿力，示现出自在的佛法。”诸佛会中加持众生，都说是愿力，其他经文里的证据也很多。

第二种是过去修行的力量。就是说，在无量劫中跟随愿心发起行动，修行成就了，得到果位，才能一下子讲出这么多佛法。所以《主山神偈》上说：“过去修行的殊胜法门没有边际，今天获得的神通也没有限量，佛法的大门像尘土一样多的法门都打开，让所有众生深深欢喜醒悟。”

三、相应根基而感召：意思是，从前佛陀说的教法，本来就是自然而然地普遍存在的。但要让这些教法在世间流传，全要靠众生的根性来感召。离开众生的根性去说教，是完全没有用的。

这就像天上有了明亮的月亮，还要看下面有没有清澈的水潭。水潭清透了，月亮的影子才能显现；众生的根性与佛法感应了，佛陀才能施教。因此，《兜率偈》上说：“看见佛也是如此，必须依靠众生过去修集的种种善行作为助缘。”

十方诸佛对功德林菩萨说：“还有诸位菩萨以及大众所具备的善根力量。”所以《解脱月》中也说：“这些大众心中没有任何贪嗔痴等污垢，他们的志向和悟性都明净而纯洁。”这些都是说明众生根性与佛法相互感应的道理。

想要广泛了解根性感应的道理，可以参考第四教法中被度化众生的段落中详细说明。不过，这种根性感应不仅存在于佛陀还在

第四点，要把这部经当作根本来对待。就好比没有大海，就不能让水流潜伏流通；没有根本，就无法让末端得以延续。为了顺应众生的根机，逐步传授最终的教法，必须先展示这部最根本的经典，直接地宣讲这部经。

这里面其实包含了两层意思：第一，这部经是开启循序渐进教法的根本。就像《出现品》里说的，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先是照在最高的山上。第二，这部经也是把末端教法收摄回来的根本。就像太阳落山的时候，余晖还会再照到最高的山上。一切道理没有不是从这部经的法界中流出来的，也没有不是最终回归到这部经的法界。所以《法华经》里也说：最初看到我佛的身相，听我所说的法，就立刻相信接受，进入如来的智慧。这就是循序渐进教法的根本。接着说：那些之前修习小乘法的人除外。这就是要开启循序渐进教法。又说：我现在也要让他们听到这部经，进入佛的智慧。这就是把末端教法收摄回归根本。由此可见，《法华经》也是把这部经当作根本来看待的。

第五点，讲的是佛的功德果报。意思是说，在这部《华严经》的根本教法里，主要是为了显示佛的殊胜功德，让所有学菩萨道的人都能生起信心，并且朝着这个方向去修行、去证悟。

就好比，假如你不认识一块宝玉，根本不知道它有多珍贵，也就不会想办法去用它。同样的道理，如果不了解佛的这些功德，又怎么能真心向往、去追求呢？

佛的功德果报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是”依报”，指佛所居住、用来的环境和世界，比如说神奇的华藏世界海等等。 第二种是”正报”，专门指佛本身的各种殊胜身体，比如如来的十种法身之类。

其实这两种功德不是两回事，它们彼此相通、互相圆融，共同构成了佛的圆满功德。具体来说，这种融通的关系一共有六种情况：

第一，在佛的依报环境中，又显现出其他的依报：比如在一粒微尘里，竟然能看到无数的佛国世界。 第二，在佛的正报身体上，又显现出其他的正报：比如在佛身上一个毛孔里，能看到佛的化身。 第三，在佛的正报上显现出依报环境。 第四，在佛的依报环境里显现出正报身体。 第五，在依报里同时显现出依报和正报。 第六，在正报里同时显现出正报和依报。

这样例子在佛经里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说法：

一、有时只看得到依报环境，因为佛本身已经和这种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二、有时只看得到正报结果，因为环境和世界其实就是佛本身的显现。 三、有时依报和正报同时显现。 四、有时又想不起来什么是依报、什么是正报，好像完全分不清彼此一样。

这些都是很深奥的道理，需要自己仔细去思考体会。随便举其中一个例子，其实就已经包括了所有的情况，具体在后面的经文里都会慢慢讲到。

**六、讲修行次第**

为了让大家明白菩萨修行成佛的过程，像一条路走到终点，是分阶段的。圣人的伟大根本在于修行阶段。没有这些阶段，修行就不会成功。这里分两种：一种是**阶段分别法**，设立不同的修行等级差别；另一种是**融通法**，一个等级就能包含所有等级。每个等级修满了，也就成佛了。

初地经上说：一个等级中，就已经包含了所有等级的功能。信心的圆满就能触及佛的广大境界。最初发心修行时，就已经相当于真正的觉悟了。

然而，这两种方法并没有矛盾。阶段分别是根据教化方便设立的，融通是智慧本性的自然作用。形式就是本性中的形式，所以阶段分别不妨碍融通；本性就是形式中的本性，所以融通不妨碍阶段分别。

融通不妨碍阶段分别，所以一个等级能变成无数等级；阶段分别不妨碍融通，所以无数等级能归为一个等级。无数归为一，所以融会贯通，隐而不显；一变成无数，所以层层深入。

因此，**世亲**用六个特质来说明融通，经文中上下部分并不单一。

第七条 讲的是殊胜的修行——要想登上美妙的修行位阶，不靠修行是上不去的。所以，有德行的人不担心自己没有地位，只担心自己修行不够扎实。修行也分成两种： 第一种：一下子就能完成各种修行，比如修一种行，就等同于修所有行。所以《十住品》里说：“一种就是多种，多种就是一种。”《普贤行品》里也说：“断了这一种，就等于断了所有。” 第二种：要一步步完成各种修行，这就叫“行布”。意思是从发大菩提心的本质和功德开始，一直修到等觉菩萨的层次。这两种修行方式互不冲突，就像前面讲过的修行位阶一样。

八、展示真正的佛法：想要修行有所成就，必须先明白佛法的道理。不懂道理就去修行，这样修也是假的。所以《兜率偈》上说：不理解真正佛法的人，诸佛这才来到世间教导。这又分两层意思：第一、讲明白事和理之间圆融无碍的关系；第二、讲明白每一件事物之间也互相圆融无碍。这些都像《义分齐》里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