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经疏注

第二、关于这部经属于哪个藏、哪个教，分两部分来说。先说属于哪个藏，再说属于哪个教。先说属于哪个藏这部分，又分两步：先解释“藏”是什么意思，再说明这部经属于哪个藏。

现在开始解释。

藏，指的是三藏和二藏。为什么通称为藏呢？因为“藏”有包含、容纳的意思。

世亲菩萨在《摄大乘论》的第一卷，以及《大乘庄严经论》的第四卷里都说过：那三藏和二藏，为什么叫做“藏”呢？

回答说：因为“摄”的缘故。就是说，它包含了所有应该了解的义理。摄，就是包含的意思。

所谓三藏，指的是：第一、修多罗藏，第二、毗奈耶藏，第三、阿毗达磨藏。先说修多罗藏，先解释它的名称，再说明它的含义。现在先说名称。它也叫修妒路，也叫素怛缆，这些都是梵语的不同音译。古代翻译成“契经”，在《大智度论》里叫做“经藏”。“契”的意思是契合道理、契合众生的根机；“经”的意思是贯穿、摄持、教化。所以契经就是契合道理、契合根机的经典。这是从它本身的作用来命名的，契经就是藏，这是“持业释”的说法。

还有一种说法：这个词直接翻译过来是“线”的意思。线能贯穿花朵，经线能固定纬线。但我们这里不看重“线”这个称呼，所以保留了“经”字。有人说：根据五印度的叫法，线、织席的经线、井绳、圣教都叫做“修多罗”，那么“经”字正好和它对应。有人批评古代大德，说“经”字不是直接对应的。现在再仔细分析一下。如果一个名称对应四种实际事物都算直接对应，那么古代的说法确实有问题。但如果兼顾顺应的意思，“经”字本身属于“织席的经线”这个含义，直接对应的应该是“圣教”，所以梁朝的《摄大乘论》把它翻译成“圣教”。那部论里说：有阿毗达磨，并不就是圣教，为了成就圣教，所以加上“修多罗”这个名称。古代大德看到儒家、墨家的典籍都称为“经”，于是就借用“织席的经线”这个意思来指代圣教，这样就同时包含了两种含义。只是顺应两方面的理解，借用意思来帮助命名，再加上“契”字，以区别于织席的经线，这是非常恰当的。

第二、说明它的含义。四个地区、四种名称所指的虽然不同，但意义相似，所以都称为“修多罗”。而“圣教”这个含义包含的内容更多，具备上面说的三种意义。所以《杂心论》说：经有五种意义：一是涌泉，二是出生，三是显示，四是绳墨，五是结鬘。“涌泉”是指像泉水一样涌流不竭。“出生”是指展转滋生越来越多，意义和井绳相同，因为都有汲取引导的作用。“显示”正是圣教的作用，能显示事相和道理。“绳墨”是指能衡量判定正邪，也是说“绳”作为经线，能固定纬线，这和“织席的经线”意义相同。“结鬘”和“线”的意义相同，线能贯穿花朵，结成花鬘。总结上面五种意义，不外乎“贯穿”和“摄持”。所以《佛地经论》第一卷说：能贯穿、能摄持，所以叫做“经”。因为佛的圣教能贯穿、摄持所应说的义理，所应教化的众生。这里“贯穿摄持”有时通指所说的义理和所化的众生，有时特指贯穿事物的表象、摄持所化的众生。另外，世亲菩萨的《摄大乘论释》解释“贯穿”说：指的是能贯穿“依”、“相”、“法”、“义”。“依”是说依据某个地方，为了这个、因为这个而有所说。“相”指的是世俗谛的相状、胜义谛的相状。“法”指的是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缘起、四谛、四食、禅定、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解脱、八胜处、十遍处、三十七菩提分、四无碍解、无诤三昧等等。“义”指的是随顺密意而说等等。《瑜伽师地论》第二十五卷和《显扬圣教论》第二十卷的说法和这大致相同。其他的意义到讲解“十二分教”的时候再说明。

第二毗柰耶藏，先看名字的意思。前面已经提到也叫"毗尼"——这是梵语的简略说法。翻译成中文叫"调伏"：就是调整身体、嘴巴、心意三样行为，制服过错和错误。"调练"是在说用功和不犯戒两个方面，"制伏"主要是说停止作恶。它是根据所讲内容的特点取名，所以叫"调伏藏"——也可以说，这个经典本身有调伏的能力，属于"有财释"，《契经藏》里也有类似解释。"毗尼"也可以译成"灭"：- 灭罪过 - 灭烦恼 - 得到灭的结果 它也叫"尸罗"——全称叫"翅怛罗"，意思是"清凉"。因为能让人离开引起热恼的原因，得到清凉的结果。还有名字叫"波罗提木叉"，意思是"别解脱"。这个名字是根据原因来命名的。有两个意思：1. 和"定道修行"有所不同的解脱，叫"别"。2. 身体、嘴巴、心意三方面的动作——七种行为——各自防止错误，所以叫"别"。也可以叫"随顺解脱"，这说的是结果。它顺从两种解脱的结果——有为法和无为法。也叫"性善"，比如在《十诵律》里就这样讲。还叫"守信"，意思是：以前接受过的戒律，现在真能守住。接下来讲它的真实相。前面的名字里其实已经包含了"行善和止恶"，那就是"毗尼"的样子。如果要展开说，《世亲摄论》讲：毗奈耶有四个意思：- 犯罪的原因 - 起心动念的过程 - 怎么清净回来 - 怎么脱离罪的影响 详细内容就从那部论上看吧。

第三，阿毗达磨藏。阿毗的意思是“对”，达磨的意思是“法”。法有两种：第一种是胜义法，指的就是涅槃。它是善的、是恒常的，所以称为“胜”。第二种是法相法，泛指苦、集、灭、道这四圣谛。“相”就是性质、状态的意思，这两种都叫做“相”。法既然有两种，“对”也就有两种含义：第一种是“对向”，意思是趋向于前面说的涅槃。第二种是“对观”，意思是观察前面说的四谛。能够进行这种“对”的，都是无漏的清净智慧，以及和它相应的心所等等。因为“对”的对象有果和境的不同，所以分成两种“对”的名称。智慧本身是“能对”，而不是“法”，因为它不是被对的对象。所谓“对法”，意思就是“法的对”，也就是针对法进行观察的智慧。所以，阿毗达磨藏特别被称为“慧论”。旧译称为“无比法”，因为它所诠释的智慧非常殊胜。世亲菩萨在《摄大乘论》里说，阿毗达磨有四种含义：对、数、伏、通。“对”的含义和前面说的一样。“数”的意思是，对于每一种法，都反复地、详细地宣说、解释，用各种言辞说明它的自相、共相等无量差别。“伏”的意思是，因为它具备了完整的论说处所等条件，所以能够胜过、降伏其他外道的理论。“通”的意思是，它能够通解、解释经藏的意义。阿毗达磨也叫做“优婆提舍”，意思是“论义”。也叫做“磨怛理迦”，意思是“本母”，就是说它是以教和义为本、为母的。也叫做“依藏生解”，意思是经藏是理解的母亲，本就是母。也叫做“摩夷”，意思是“行母”，因为依据经藏才能成就修行，所以它是修行之母。

不过，这三藏经典，根据它们所讲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方面：第一，从核心性质来说：- 经藏主要讲戒、定、慧三学。- 律藏只讲戒学和定学。- 论藏只讲慧学。就像《摄大乘论》里说的那样。第二，从主次兼通来说：- 在三藏之中，经藏主要讲定学。- 律藏主要讲戒学。- 论藏主要讲慧学。但每一藏也都兼通其他两学的内容。

第二，说明两种法藏：一是声闻藏，二是菩萨藏。 这是因为前面说的三藏，诠释了声闻乘的道理、修行和果位，所以叫“声闻藏”；诠释了菩萨乘的道理、修行和果位，所以叫“菩萨藏”。 所以《庄严论》第四卷说：这三藏因为上乘与下乘的差别，又可以分为声闻藏和菩萨藏。大乘也是这样分的。 这是从声闻、缘觉二乘的道理和果位相同来说，所以把它们合在一起。 如果从教法和修行各有不同来说，就可以开出三乘，各自成为三藏，像《普超三昧经》等经典所说的那样。 另外，因为缘觉乘大多不依靠教法，出现在没有佛的世间；佛在世的时候，他们又归摄在声闻之中，所以只分为两种。 这就是大乘、小乘，以及半教、满教的不同。

第二点，说明这部经属于哪一类。佛经分为经、律、论三藏。这部《华严经》主要属于经藏，但也包含了律藏和论藏的内容。比如《十藏品》等章节详细阐述了戒律，而《问名品》等章节则展现了论议的义理。如果单从经藏的角度，根据义理来区分教法，那么这部经完全属于《十藏》所摄的范畴。因为它完整地展现了主伴圆融、无尽缘起的道理，并且教法与义理完全融合。在声闻藏和菩萨藏这两藏中，这部经只属于菩萨藏。如果再区分权教和实教，它也只是菩萨藏中实教的那一部分，不包括权教。如果从这部经能统摄一切法的角度来看，那么甚至连声闻乘也包含在这部经里。因为这部经的智慧能包容无量无边的修行法门。关于权教和实教的详细区分，会在后面“立教”的部分说明。上面已经辨明了这部经的“藏摄”归属。接下来第二点，说明教法的统摄关系。教法有两种分类方式：第一种是通用的“十二分教”，它也分为大乘和小乘，具体在后面的《十藏品》中会讲到。第二种是各宗各派所立的“二教”不同，现在先简单解释一下。佛法的教海深广无边，法云弥漫一切。智慧之光没有边际，微妙的辩才无穷无尽。佛陀用超越言语的言语，来诠释那绝待的真理；以不变的本体，来应化无穷的众生根机。这是至高无上的佛

现在开始。西域和东土弘扬佛法的各派，对于佛陀一生的教法，有的创立宗派、划分教门，有的直接解释经文，这些做法都各有得失。暂且不划分教门的意思，大致有五个原因：第一，真理本来是一体的，不同道路最终都通向同一个目标，所以不应该划分；第二，佛陀一音说法，普遍回应众生，就像一场雨普遍滋润万物一样；第三，推究佛陀的本意，是为了同一件大事；第四，同一段经文，众人的理解各有不同；第五，多种说法容易形成分歧的支流。因为这五个原因，所以不应该划分。如果强行划分，反而会让人产生主观偏见，引发是非争论，所以不划分才是恰当的。那些主张划分教门的人，也有许多理由：第一，真理虽然是一体的，但解释有浅有深，所以需要划分，让人知道哪些是方便法（权），哪些是究竟法（实）；第二，虽然佛是一音说法，但根据众生根机的差异，教法也就有了区别；第三，佛陀的本意未能直接阐明，随着随顺众生的语言而有了不同；第四，言语有普遍和特殊的分别，要根据明显的说法来区分；第五，虽然划分了方便与究竟，但必须善于领会佛意，因为其中有开权显实的缘故。再者，就像国王的密语，针对的对象不同，如果不了解方便与究竟的差别，把深法当作浅法，就会失去大利益；把浅法当作深法，功夫就会白费。划分教门可以庄严圣教，使其意义更加深广；各种圣教中，本来就有划分；诸位大菩萨，也曾开显教法。基于这许多理由，划分的话，得到的多而失去的少；不划分的话，得到的少而失去的多。只要能够虚心探求宗旨，在不可划分的情况下进行划分，又怎么会违背根本的大意呢？所以现在进行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