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方便品第二
妙法莲华经·方便品第二
品题名方便者。究其所由。如下文略开权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故即名此品为方便也。又略显实云。诸佛法久后。要当说真实。何以不名真实。而言方便。葢若言真实。则但得其近。而失于远也。但得能开。而失于所开也。四十年前。所说方便是远。今日法华。所说真实是近。方便为麤是所开。真实为妙是能开。所以若名真实。则但得今日之近。而失四十年前之远。但得能开之妙。而失所开之麤。今言方便。不唯得昔日之远。亦不失今日之近。何者。岂有法华。而失于法华乎。又不唯得于所开之麤。亦不失能开之妙。何者。若无所开之麤。则不显能开之妙故也。又一经所明。唯是真实。而最初正宗之品题。则言方便。正显真实。无别真实。即方便而是真实也。此葢经家妙体佛意。故名此品为方便也。立题之意如是。今当解释其义。方即法也。便即用也。谓善用偏法。以逗偏机。善用圆法。以逗圆机。而名方便。此则偏是偏。圆是圆。乃秘而非妙。谓三乘五教。本来是权。不逗圆机。唯逗偏机。故秘之而不说为权。谓一佛乘。本来是实。不逗偏机。唯逗圆机。故秘之而不说为实。此则权实各不相即。仍是秘而非妙。若作此解。非今经之方便。乃他经之方便也。若言方便是门。能通真实。此则秘堪入妙矣。然能由秘入妙。而犹有能通所通。而非秘全是妙。亦非今经之方便也。今经方便者。方即秘也。便即妙也。妙达于方。即是真秘。是名方便品。言妙达于方者。初之秘而非妙。乃妙隔于秘。两不相通。次之由秘入妙。乃妙引于秘。又非全体相即。今则秘全即妙。而妙达于秘。而全秘是妙。妙外无秘。全权是实。实外无权。权实不二。秘妙一体。才是今经方便之义也。故云方便品。释品题竟。
**品题名“方便”的意思** 这部经之所以叫“方便品”,是因为什么呢?就像经里简单说明“权宜方便”时说的:佛用方便智慧的力量,向大家展示三种修行道路。所以这一品就叫“方便品”。另外,经里也简单说了“真实”的意思:佛传法很久之后,最后一定要说出真实的道理。那为什么这品不叫“真实品”,却叫“方便品”呢?这是因为,如果叫“真实品”,就只讲到了近的(现在的真实道理),却忽略了远的(以前说的方便法门);只讲到了能开的,却忽略了所开的(以前所说的那些权宜之法)。在四十年前,佛说的那些方便法门,是远的;今天在《法华经》里,佛说的真实道理,是近的。方便法门比较粗糙,是需要被开示、被超越的对象;真实道理精妙,是能够开示方便、超越方便的力量。所以,如果只叫“真实品”,那就只得到了今天这个近的真实,却失去了四十年前那些远的方便;只得到了能开示的精妙,却失去了被开示的粗糙。现在叫“方便品”,不但包含了以前那些远的方便,也没有丢掉现在这个近的真实。为什么呢?难道《法华经》会丢掉《法华经》自己吗?不但包含了被开示的粗糙,也没有丢掉能开示的精妙。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没有被开示的那些粗糙法门,就显不出能开示的精妙道理啊。再说,整部经讲的内容,其实都是真实的真理。但开头正宗分的第一品,却叫“方便品”,这正好说明了真实没有另外的真实,当下方便本身就是真实。这是写经的人巧妙地体会了佛的本意,所以把这品叫做“方便品”。立下这个题目的意思就是这样。现在来解释这个含义。“方”,就是方法、法门;“便”,就是运用、方便运用。意思是:善于运用片面的法门,来点拨那些只能接受片面法门的根机;善于运用圆满的法门,来点拨那些能接受圆满法门的根机。这就叫“方便”。但这种解释,片面就是片面,圆满就是圆满,两者是分开的、秘密的,还不算精妙。那什么叫三乘五教呢?这本是权宜方便的,它不去点拨大根机的人,只点拨小根机的人,所以它一直是秘密的、不说是权宜的。而一佛乘,这本是真实的,它不去点拨小根机的人,只点拨大根机的人,所以它也一直是秘密的、不说是真实的。这样,权宜和真实互不相通,仍然是秘密的,还不算精妙。如果这样理解,那这不是《法华经》说的“方便”,而是别的经说的“方便”。如果说“方便”是门,通向了“真实”,那这秘密就能进入精妙了。但这样还是有能通和所通的区别,而不是秘密本身全部都是精妙。这也不是《法华经》说的“方便”。《法华经》说的“方便”是怎样的呢?这里的“方”,就是秘密;“便”,就是精妙。精妙完全通达于秘密,这才是真正的秘密。所以叫“方便品”。什么叫“精妙完全通达于秘密”呢?最开始,秘密是秘密的精妙二字,它们互相隔开,互不相通。后来,通过秘密进入了精妙,精妙引导着秘密,但仍不是整体完全合一。现在,秘密完全就是精妙,精妙完全通达于秘密,全部秘密都是精妙,精妙之外没有秘密。全部权宜都是真实,真实之外没有权宜。权宜和真实没有区别,精妙和秘密是一体的。这才是《法华经》中“方便”的真实含义。所以叫“方便品”。解释品题完毕。
△品文分为二。初经家叙。
# 经文的段落划分
经文分为两个部分。开头是记录者写的序言。
尔时世尊。从三昧安详而起。告舍利弗。
那时,世尊从入定中缓缓起身,对舍利弗说。
尔时者。即弥勒发问之后。文殊酧答方毕之时也。三昧即无量义处也。言安详而起者。安详即从容不迫之谓。如来入定。为欲冥理而观乎机。今则内冥于理。而理已冥。外观乎机。而机已熟。故从定安详而起也。告舍利弗者。告即诏告。所以从定而起。即诏告者。有二义。一是施化次第。二是乘机宣演。施化次第者。凡是诸佛设化。有形声二教。如上如来现瑞。一番表报。已是施于形教。而法华之实相妙理。全体显著。若上根之人。则能目击道存。覩影知形。自能为之领解。若中下之流。则犹然未晓。还须声教以为发明。故从定起。而诏告也。乘机宣演者。谓如来已现种种之瑞。四众观之。各各生疑动念。疑念既生。则大机发动。故乘其大机之发。而为宣演诏告也。然不告余人。而独告舍利弗者。亦有二意。一以舍利弗。是小乘中。智慧第一。今欲开彼小智。即是佛之知见。而成大智。故独告之。二以舍利弗。从二万亿佛所。曾受大化。到今日法华会上。大机先熟。则堪入佛之知见。故先告也。
这时,弥勒菩萨提问之后,文殊菩萨回答完毕。三昧就是指“无量义处三昧”。经文里说“安详而起”,意思是世尊从禅定中缓缓起身,从容不迫。如来进入禅定,是为了在寂静中观察众生的根器;这时,内心已经与真理融为一体,外在也看到众生接受佛法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从定中慢慢起身。
世尊告诉舍利弗。“告诉”就是宣告、教导的意思。世尊从定中起身后立刻宣告教导,有两个原因:一是传法的顺序,二是抓住时机宣讲。从传法顺序来说,诸佛度化众生都有“形教”和“声教”。前面如来显现种种瑞相,已经是通过形象来表法,《法华经》中圆满奇妙的真理已经全部展现。如果是上等根器的人,看一眼就能领悟,从现象看到本质。但中下根器的人还不明白,需要再用语言来开导,所以世尊出定后宣告教导。从抓住时机来说,如来已经显现各种瑞相,四众弟子看到后都产生了疑问和想法。既然疑问生起,说明接受大法的机缘已经发动,所以世尊趁机为他们宣布教导。
世尊不告诉别人,只告诉舍利弗,也有两层意思:第一,舍利弗是小乘弟子中智慧最高的,现在要开启他的小智慧,让他获得佛的知见,成就大智慧,所以只告诉他。第二,舍利弗在过去二万亿佛那里就已经接受过大乘教化,到了今天的法华会上,他接受大法的机缘最先成熟,能够领悟佛的知见,所以首先告诉他。
△二如来叹二。初略开权显实。二汝已慇懃三请下。广开权显实。初二。初正略开显。二尔时大众下。腾疑致请。初二。初长行。二偈颂。初二。初叹权实智。二叹权实境。初二。初叹诸佛二智。二叹释迦二智。初三。初叹。
第一段:如来赞叹 第二段:开导两种智慧
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
此如来从三昧起。最初即叹诸佛智慧者。以由今经。欲令众生。咸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而佛之知见无他。即诸佛所有之智慧是也。今既欲令众生咸得闻此。故先叹之。又佛之知见。甚为深远。若不先叹。而直说之。恐闻者。不能深心信受。故先叹之。又叹诸佛释迦二智。为下广略二番开权显实作张本。以诸佛权智是妙。故能开于权。实智是妙。故能显于实也。初言诸佛智慧甚深无量。是叹实智。诸佛者。即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也。智慧二字。若一往合论。智即是慧。慧即是智。若分而释之。智能分别事理。慧能决断麤妙。言甚深。是举其竖深。言无量。是举其横广。然诸佛实慧。似不可以深广言之。但无可以为称叹。故借此形容耳。此叹诸佛之实智也。其智慧门。是叹其权智。言门者。以权智能通实智。故称权智。为实智之门。谓诸佛实智。既甚深而无量。即其权智。亦不易解易入易知也。一切声闻下。是出不知之人。盖诸佛之智。虽云是权。乃与实智同体。二乘之智。乃偏小一切智。故不能知。所以华严。则如聋若哑而不知。阿含。则保证偏真而不知。方等。则但念贫事而不知。般若。则无心希取而不知。至于今日。闻略开显。尚然腾疑。所以一切声闻支佛。皆不能知。盖二乘尚不知己智是权。又何能知诸佛权智耶。权智尚不能知。又何能知诸佛实智耶。
△二释。
所以者何。佛曾亲近。百千万亿。无数诸佛。尽行诸佛。无量道法。勇猛精进。名称普闻。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因为在过去,佛祖曾亲近过数不清的佛,总数有百千万亿那么多,把所有佛家的道理和方法都学了个遍。他修行起来特别努力、从不懈怠,因此他的名声传遍了全世界。
佛曾亲近等者。是释实智。谓诸佛实智甚深无量者。无他。以由能事诸佛。事佛既多。则闻法亦多。既闻于法。则能依法而能起乎行。故其所有实智。甚深而无量也。诸佛权智难解难入者。以其勇猛而无怯弱。精进而不间杂。有见其形者。有闻其名者。则名称普闻无量世界。故其所有权智。难解而难入也。诸佛既其能亲近无数诸佛。乃至名称普闻。故一切声闻支佛。所不能知。何者。以由如来能亲近百千诸佛。若二乘尚不见有他方佛色。云何亲近。故不能知。如来能尽行诸佛道法。若二乘但念空无相无作。云何尽行。故不能知。如来能勇猛精进。若二乘则闻法既久。身体疲懈。云何精进。故不能知。如来能入生死。教化一切众生。故名称普闻。若二乘则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不能化导群生。而无威德名闻。所以不能知于诸佛二智也。
△三结。
成就甚深。未曾有法。随宜所说。意趣难解。
此结诸佛二智也。言成就甚深等者。是结实智。谓上来称叹诸佛实智。则云甚深无量。释成诸佛实智。则云佛曾亲近百千诸佛。尽行无量道法。总之能成就甚深未曾有法故也。以其能成就未曾有法。故所有实智。自得甚深而无量也。言随宜所说等者。是结权智。谓上称叹诸佛权智。则云难解难入。释成诸佛权智。则云勇猛精进。名称普闻。总之能随宜所说。意趣难解故也。以其随宜所说。故所有之权智。自然难解而难入也。言难解者。谓诸佛随人天之宜。则说戒善。随二乘之宜。则说谛缘。随菩萨之宜。则说六度。然虽说于戒善谛缘六度。其意唯欲一切众生。咸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元不在于戒善谛缘六度也。若说戒善。意趣在于戒善。乃至若说六度。意趣在于六度。乃是易解者。今虽说于此。意实在彼。故言难解也。
这段内容总结了诸佛的两种智慧。先说“成就甚深”等,是总结诸佛的真实智慧。前面赞叹诸佛的真实智慧,说是极其深奥、无法估量;解释诸佛的真实智慧,就说佛曾经亲近过无数佛,修完了无量无边的佛法。总之,就是能成就极其深奥、从未有过的佛法。正因为能成就从未有过的佛法,所以佛所有的真实智慧,自然就深奥无量。再说“随宜所说”等,是总结佛的方便智慧。前面赞叹诸佛的方便智慧,说是很难理解、很难进入;解释诸佛的方便智慧,就说佛勇猛精进、名声远扬。总之,就是能根据实际情况说法,其中的用意很难理解。正因为能根据实际情况说法,所以佛所有的方便智慧,自然就难以理解、难以进入。“难解”是什么意思呢?是说诸佛根据天道、人道的根机,就说持戒行善的法门;根据声闻、缘觉的根机,就说四谛、十二因缘的法门;根据菩萨的根机,就说六度的法门。虽然说了持戒行善、四谛、缘起、六度,但真正的用意只有一条——想让一切众生都能开示悟入佛的知见。根本目的不在持戒行善、四谛、缘起、六度本身。如果说持戒行善,用意在持戒行善;乃至如果说六度,用意在六度——那是容易理解的。现在虽然说的是这些法,但真正的用意在那个上,所以说难解。
△二叹释迦二智。又三。初叹。
二、赞叹释迦牟尼佛的两种智慧。这部分又分三段。第一段是赞叹。
舍利弗。吾从成佛已来。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着。
吾从成佛一句。叹实智也。谓诸佛实智。则甚深无量矣。若吾释迦实智。从成佛来。亦复具足。以其成佛是在自行。故叹实智耳。种种下。叹权智也。四教之机为因。四教之法为缘。譬喻有芭蕉水末。干城幻镜。大小乘不同。如科注所明。言种种广演言教者。谓有别圆之机。则演顿之言教。有三藏之机。则演阿含之言教。有四教三教之机。则演二酥之言教。随宜为说。无数方便者。即空有中也。方便虽无数。约其所诠。不出乎三。引导众生令离诸著者。引导凡夫众生。说空方便。令离俗有之着。引导二乘众生。说有方便。令离偏空之着。引导菩萨众生。说空有不二方便。令离中道之着。以种种等是在化他。故叹权智也。
我从成佛那一刻开始,就是在赞叹真实的智慧。诸佛的真实智慧,极其深奥,没有限量。像我释迦牟尼佛的真实智慧,从成佛以来,也同样圆满具备。因为成佛是靠自己修行完成的,所以赞叹的是真实的智慧。"种种"以下的内容,是在赞叹权巧的智慧。四教的根机是内在原因,四教的方法是外在条件。打个比方,有芭蕉、水泡、乾城、幻象、镜子这些比喻,大乘和小乘的内容不同,就像注释里所说明的那样。所谓"种种广泛演说教导",意思是:对于有圆教和别教根机的人,就说顿悟的教法;对于有三藏教根机的人,就说阿含的教法;对于有四教或三教根机的人,就说般若和法华两种菩萨阶位的教法。根据适合的情况来说法,无数的方便方法,就是空、有、中道这三种。虽然方便法门无数,但按照它们所讲的道理来说,超不出这三种。引导众生让他们离开各种执着:引导凡夫众生,说空的方便法,让离开世间有的执着;引导二乘声闻缘觉的众生,说有的方便法,让他们离开偏空的执着;引导菩萨众生,说空有不二(空和有不是两种)的方便法,让他们离开对中道的执着。因为"种种演说"等这些内容,都是在教化度化他人,所以是在赞叹权巧的智慧。
△二释。
解释第二段。
所以者何。如来方便知见波罗蜜。皆以具足。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智慧、方法和修行都已经圆满了。
言方便知见具足者。乃权实合明。若分而言之。如来方便波罗蜜具足。是释权智。谓上云种种因缘等者。由我具足方便波罗蜜故也。如来知见波罗蜜具足。是释实智。谓上云我成佛来。由我具足知见波罗蜜故也。如来知见者。三智一心中照。名如来知。五眼一眼中见。名如来见也。
说到“方便和知见都达到了圆满”,这指的是权巧方便和真实智慧相互结合。如果分开来说:如来方便波罗蜜圆满,是在解释权智——就是说前面说的各种因缘事理,是因为我圆满具备了方便波罗蜜。如来知见波罗蜜圆满,是在解释实智——就是说前面说的“我成佛以来”,是因为我圆满具备了知见波罗蜜。如来的知见,其实是三种智慧在同一个心中照见了悟,这叫作如来的知;五种眼力在同一个眼里看见真相,这叫作如来的见。
△三结。
舍利弗。如来知见。广大深远。无量无碍。力。无所畏。禅定。解脱。三昧。深入无际。成就一切未曾有法。
舍利弗,如来所知道的、所看到的,范围非常宽广,内容非常深奥,没有限量,没有阻碍。如来拥有十种特殊的能力,没有恐惧的心理,内心常处于深度的禅定,得到彻底的解脱,进入安定的境界,深入得没有边际。如来已经成就了所有从前没有过的法门。
如来知见等。是结实智。盖实智之体。横则充乎法界之边涯。故言广大。竖则彻于三际之元底。故言深远。上叹实智。则云成佛已来。释实智。则云如来知见波罗蜜皆已具足。总由如来知见广大深远。故能如是。无碍下。是结权智。义如科注。叹权实二智竟。
△二叹权实境四。初明如来之所说。
如来所说的真实境界
接着,如来宣称:我所教导的境界,是真实的、究竟的,绝非虚假。
舍利弗。如来能种种分别。巧说诸法。言辞柔软。悦可众心。
舍利弗,如来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巧妙地把佛法讲解清楚,而且他的言语非常柔和动听,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感到高兴和舒服。
如来能种种等者。谓上称诸佛及我释迦之二智。能如是者。以由能证妙境故也。既能证乎妙境。则能如其所证。而为分别演说。故言如来能种种分别等也。言巧说诸法者。谓从于所证实相之境。而能分别种种诸法。对着有之众生。则巧说空法。令其不著于有。对着空之众生。则巧说有法。令其不著于空。对着中之众生。则巧说空有之法。令其不著于中也。言辞柔輭者。盖所说诸法。本从一实相中演出。虽则不同。究其旨归。皆与实相。而不相违故有所说诸法之言辞。皆柔和而软顺也。悦可众心者。既所说诸法。皆顺实相。则能令众生。从于诸法。便得见实相。故众心悦也。
如来能做出种种不同的说法。上面赞佛和释迦牟尼佛的两种智慧能够这样做,是因为能够证得微妙境界。既然能证得微妙境界,就能按照所证悟的内容,进行分别讲解演说,所以说如来能做出种种分别。说巧妙讲解诸法,是从所证的实相境界,能够分别种种不同的法。针对执着有的众生,就巧妙讲空法,让他们不执着于有。针对执着空的众生,就巧妙讲有法,让他们不执着于空。针对执着中道的众生,就巧妙讲空和有的法,让他们不执着于中道。言辞柔软,是因为所说的诸法,本来从同一个实相中流演出来,虽然各不相同,但探究它们最终归属,都和实相不相违背。所以所说的诸法的言辞,都温和柔软悦耳入心。能让众生心欢喜,是因为所说的诸法都顺应实相,能让众生从诸法中,就能见到实相,所以众生心生欢喜。
△二明如来之所证。
如来所证悟的真实境界
舍利弗。取要言之。无量无边。未曾有法。佛悉成就。
舍利弗,简单来说,佛法里那些无边无际、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奇妙道理,佛陀全部都实现了。
取要等者。谓如来能如是巧说诸法。悦可众心者。而由全体证得。然亦不能广为发明。但取其要而言之。良繇无量无边法。佛悉成就故也。无量明其竖深。无边明其横广。盖权实不二之妙境。竖则彻于三谛。横则穷乎十方。故云无量无边。此未曾有法。则如其所证而巧说者。故能悦可众心矣。
这里讲的是:如来佛善于这样巧妙地讲解各种佛法,让大众听了心生欢喜。因为他自己已经完全证悟了这些道理,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佛法实在太多,无法全部详细说明,只是抓住重点来讲而已。这是因为无量无边的佛法,佛都已经圆满成就了。所谓“无量”,是指其境界极其深刻深远;所谓“无边”,是指其范围极其广阔无垠。这种真实和方便不分离的奇妙境界,从深度上说,它贯穿了三谛;从广度上说,它遍及宇宙十方。所以叫作“无量无边”。这种从未有过的佛法,是如来根据自己的亲证而巧妙地宣说的,因此能让大家听了心生欢喜。
△三明如来全证众生之所具。
三明如来完全明白,这些智慧其实是众生本来就具备的。
止舍利弗。不须复说。所以者何。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难解之法。唯佛与佛。乃能究尽。
算了吧舍利弗,不用再说了。为什么呢?因为佛所获得的最高深、最稀有、最难理解的道理,只有佛和佛之间才能真正彻底明白。
止舍利弗。有二意。一以未曾有法。唯证乃知。非言可了。二以未曾有法。众生所具。何须更言。是故止也。所以下。释明不须复说之意。谓止汝者。以由佛所成就之法。唯佛与佛。乃能究尽故也。然虽唯佛究尽。复是众生之所本具。众生既具。则人人本有者。所以不须复说也。第一希有难解之法者。即指权实不二之妙境也。以其超于九界三乘之上。故言第一。非九界三乘之所能证。故言希有。非九界三乘之所能知。故言难解。盖此妙境。虽一切众生所具。然全体在迷。唯佛究尽。故称第一。故称希有。故称难解也。此与上无量无边未曾有法。言虽有异。而权实不二之理境一也。唯佛究尽者。正指妙觉究竟耳。以佛有六即不同。此妙法。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得也不为高。失也不为下。而一切众生。全体具足。本来即是。此理即佛也。乃至因穷果极。智满断圆。惑究竟尽。德究竟显。今既言唯佛究尽。此正究竟即佛也。
舍利弗,请先停下。这里有两层意思:第一,这是从未有过的妙法,只有亲身证悟才能明白,不是靠言语能说清的。第二,这妙法其实每个众生本来就具备,何必再多说呢?所以佛陀才让舍利弗停下。接下来要解释为什么不需要再说了。之所以让你停下,是因为佛陀所成就的法,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真正彻底明了。不过,虽然只有佛能彻底明白,但这个法实际上是每个众生本来就有的。既然众生本来就具备,那么人人本来就有,所以不需要再多讲。
所谓“第一稀有难解之法”,指的就是权巧方便与真实本体不二的微妙境界。它超越了九法界和三乘修行者的境界,所以称为“第一”;不是九法界和三乘修行者所能证得,所以称为“稀有”;不是九法界和三乘修行者所能了知,所以称为“难解”。这个妙境虽然是所有众生本自具足的,但众生都处在迷惑之中,只有佛才能彻底明了,所以才叫“第一”,才叫“稀有”,才叫“难解”。这和前面说的“无量无边未曾有法”虽然表述不同,但权实不二的道理和境界是一样的。
“只有佛能彻底明了”,这里特指达到究竟觉悟的妙觉位。佛有六个层次的不同,但这妙法在圣人那里不会增加,在凡夫那里也不会减少。证得了不算高,失去了也不算低。一切众生都完全具足这个妙法,本来就是这样——这就是“理即佛”的境界。一直到因行圆满、果位究竟,智慧圆满、断惑彻底,烦恼完全断尽,功德完全彰显。现在既然说只有佛能彻底明了,这正是“究竟即佛”的境界。
△四明众生。全具如来之所证。
第四个要点:所有众生,都完全具备佛所领悟的境界。
诸法实相。所谓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
世界上一切事物和现象的真实面貌是这样的:它们的表现形式是这样,本质特性是这样,本体是这样,作用力量是这样,活动造作是这样,形成的原因是这样,所依赖的条件是这样,产生的结果是这样,最后的报应是这样。而从开始到结束的整个过程,所有这些都完全相等相通。
诸佛所证者何。即诸法实相权实不二之妙境也。言诸法者。若一往而论。有世间法。有出世法。有有漏法。有无漏法。有染污法。有清净法。有凡夫法。有圣人法。此以众生情见观之。则差别不同。若再往而言。即世间而是出世间。即有漏而是无漏。即染是净。即凡是圣。举一法。则法法皆真。举一相。则相相皆实。故言诸法实相也。若更尅实推之。诸法者。有众生假名之法。有五阴实法之法。有国土依报之法。此法全体。即空假中。故言诸法实相也。然诸法是权。实相是实。诸法而是实相。乃即权是实。实相而是诸法。乃即实是权也。所谓下。释明诸法实相也。是故牒云诸法如是相。结云本末究竟等。等于实相也。今约四番。释此一文。初训字释。言相者。相以据外。揽而可别。名之为相。言性者。性以据内。自分不改。名之为性。主质为体。功德为力。构造名作。资始曰因。助成曰缘。酧因曰果。感果曰报。本即是相。末即是报。究竟等者。皆实相也。
佛祖觉悟的是什么呢?就是万事万物的真实面貌——这个真相是“方便说法”和“绝对真理”融为一体的神奇境界。
说到万事万物,粗略地看,有世间的、有出世的;有带烦恼的、有不带烦恼的;有肮脏沾染的、有清净无染的;有凡夫的、有圣人的。如果用众生的偏见眼光看,这些差别都不一样。但再往深了说,世间本身就是出世间,烦恼本身就是不烦恼,肮脏本身就是清净,凡夫本身就是圣人。拿任何一个事物来说,每个事物都是真实的;拿任何一个样貌来说,每个样貌都是实在的。所以说万事万物的真实面貌。如果再具体深入地推究,万物包括三类:众生只是假名存在的事物、五种身心实际构成的事物、以及生存环境的事物。这些事物整个本身,就是空、假、中这三重真理重合在一起。因此才叫万事万物的真实面貌。
然而万事万物是暂时的方便说法,真实面貌才是根本真理。正因如此,方便就是真实,真实就是方便。下面经文解释说明了这一点。经文开头总结说“万物有这些样貌”,结尾说“从头到尾平等一致”。这个“平等一致”就是和真实境界平等。
现在从四个角度来解释这段经文。第一,从字面的含义说: 所谓“相”,是指看事物外表,一观察就能区分出来的叫“相”。 所谓“性”,是指事物的内在本性,它本身不会改变,叫“性”。 事物主要的物质基础叫“体”,能够发挥作用叫“力”,能构建出东西叫“作”,事物开始的源头叫“因”,帮一把的力量叫“缘”,回应原因产生的叫“果”,感受到最终结果叫“报”。 “本”就是相,“末”就是报。“究竟平等”的意思是:全都归于真实境界。
二约事释。盖此十如。现前有情无情。任其千差万别。无有不具者。就其近者言。即香之炉。烛之台。皆有具此十如。今且约炉。为论其相。即水火铜韛等物。悉皆已具。将欲成炉之相。非谓口如是方。而腹如是圆。傍有耳。底有足为相也。盖相即兆端之义。亦是表报之谓。故天台云。如人未祸。痞色先彰。为如是相也。坚固而自分不改。即炉之性。以铜为其主质之体。能盛藏为之力。焚香即其作。将欲造炉。是其因。水火人工以助成。即是缘。成炉已。是其果。而受炉之用。即其报也。一炉既尔。推余亦然。莫不皆有。具此十如也。
二约事释。意思是:世界上的所有事物,不论是否活着的;不管有千差万别,没有一个不包含这十种“如是”的情况。拿日常生活里最常见的东西来说:香炉、蜡台,它们也都具备这十种“如是”。
现在就拿香炉来举例说明。香炉的“相”:就是它由水、火、铜、风箱这些材料构成。但这里说的“相”,不是指香炉嘴巴是方的、肚子是圆的、两边有耳朵、底下有脚——这些只是它外在的形状。“相”真正的意思是“征兆”或“显示”。就像一个人还没生病的时候,脸色就会提前显出不好的样子,这就是“相”。
接下来,香炉的“性”:指的是一种“坚固的本质”,就是不管怎么用,它自己不会变。香炉的材料——铜——是它的“主体”和“质地”。香炉的“力”:就是它能盛东西的能力。香炉的“作”:就是被用来烧香。
再说香炉的“因”:是“想要造一个香炉”这个想法和行动。香炉的“缘”:是那些水、火、人工这些帮助它完成的条件。香炉的“果”:是香炉已经造成了。香炉的“报”:就是它能承担“被用来烧香”这个用途。
一个香炉是这样,推想其他的东西,也都一样。万法之中,没有一个缺少这十个“如是”。
三约读文释。谓若作是相如。乃至是报如。如名不异。即空义也。若作如是相。乃至如是报。名字施设。即假义也。若作相如是。乃至报如是。如于中道之是。即中义也。究竟空。则一切俱空。究竟假。则一切俱假。究竟中。则一切俱中也。
**三种读法的解释**
第一种读法:如果是"相如"、"报如"——"如"的意思是没有差别,这就是"空"的道理。
第二种读法:如果是"如是相"、"如是报"——"名字"只是人为的称呼和设定,这就是"假"的道理。
第三种读法:如果是"相如是"、"报如是"——"如"体现的是中道的"是",这就是"中"的道理。
彻底地空,那么一切都空;彻底地假,那么一切都假;彻底地中,那么一切都中。
四约一念三千释。谓介尔心起。必落一界。一界法尔。具有十界。十界则具百界。一界具有十如。百界则有千如。更约假名众生。实法五阴。依报国土。则有三千。此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一念心起。法尔具足。三千不在前。一念不在后。一念不为少。三千不为多。三千既一念心具。而心无心相。即空也。虽无心相。而三千宛然。即假也。宛然之处。元不可得。不可得处。元是宛然。即中也。既全体即是三谛。则随举一法一相。无非真实。所以为之诸法实相也。此诸法实相。乃众生之本具。是诸佛之证得。为一化之根源。作五时之纲领。故一经之要关。不出于此。所以三周法说。说此诸法实相。喻说。喻此诸法实相。因缘说。亦说此诸法实相。乃至流通。亦流通此之诸法实相权实不二之理境也。故荆溪云。的指理境。出自法华。即此也。上叹二智。分诸佛释迦。各分权实。欲令众生开佛之知见也。叹二境。欲令众生知诸法实相也。此自开显前。而预明之。所以启方便之钥也。
讲一下“一念三千”的道理。简单说:我们心里生起的每一个念头,都肯定落在某一种生命状态里。每一种生命状态,本来里面就包含全部十种生命状态。十种状态互相包含,就成了百种状态。每一种状态都有十种“如是”(样子、本性、体、力、作、因、缘、果、报、本末究竟等),百种状态就成了千种如是。再配上假名、实法(五阴——色受想行识)、依报,加起来就是三千种内容。这三千种特性样貌、百界千如,在念头生起的当下,自然就全部具备。三千不在念头之前,念头也不在三千之后;一个念头不算少,三千也不嫌多。既然三千都是这一念心本来就有的,而心又没有实在的相状,这就是“空”。虽然心没有实在相状,但三千种现象又清清楚楚地存在,这就是“假”。而在清清楚楚存在的当下,它原本又不可执着得到;不可得到的地方,它却又清清楚楚,这就是“中”。既然整个心念就是空、假、中这三种真理,那么随便举出任何一种法、任何一种相,都是真实不虚的——这就是“诸法实相”。这诸法实相,是一切众生本来就有的,是一切诸佛修行证悟到的,是一切教化的根源,是五个时期教法的总纲领。所以整部经的关键,不超出这个道理。因此,在法华经中,用了三次说法来讲解:直接说,说的就是这诸法实相;比喻说,比喻的也是这诸法实相;因缘说,说的还是这诸法实相。乃至到最后流传后世,流传的也是这诸法实相权巧和真实不二的理论境界。所以荆溪大师说:“真正所指的真理境界,来自法华经”,就是这意思。前面赞叹两种智慧,分别讲诸佛和释迦牟尼佛,各自分有权智和实智,是为了让众生开启佛的知见。而后赞叹两种境界,是为了让众生知道诸法实相。这是在正式开显之前,预先点明,因此说这是开启方便法门的钥匙。
△二偈颂二。初正颂。二开显。初又四。初颂权实智。
颂扬智慧 区分权巧与真实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再次宣讲这些道理,就说了几句像诗歌一样的颂文。
世雄不可量。诸天及世人。一切众生类。无能知佛者。佛力无所畏。解脱诸三昧。及佛诸余法。无能测量者。本从无数佛。具足行诸道。甚深微妙法。难见难可了。于无量亿劫。行此诸道已。道场得成果。我已悉知见。
世尊的智慧和功德,深广得没法衡量。天上的神和人间的百姓,所有一切众生,没有人能完全了解佛的境界。佛的力量、无畏、解脱和种种禅定,以及佛的其他所有法门,也没人能测度清楚。佛在无数佛面前,已经彻底修习了所有的修行道路。那些深奥精妙的佛法,很难见到,也很难彻底明白。经过了无量无边的亿万劫,他在这些修行道路上圆满完成后,终于在道场成就了佛果。这一切,我都已经完全知道并且看见了。
世雄不可量者。謂如來具有權實不二妙智之體。充遍法界。故稱不可量也。既具此智。則無德不顯。無惑不破。故稱世雄。餘如疏(云云)。
世尊的智慧无比广大。这是因为如来具备权实不二的妙智,这种智慧充满整个宇宙,所以说是不可衡量的。既然有了这样的智慧,就没有不能展现的功德,没有不能破除的疑惑,因此被称为世间的英雄。其他详细内容如疏文所说(等等)。
△二颂权实境。
二、颂词讲述权巧和真实的境界
如是大果报。种种性相义。我及十方佛。乃能知是事。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
这么大的福报果报,以及各种众生本性的现象和义理,只有我和十方世界的佛,才能彻底了解这样的事。这个佛法真理无法用外在形式表现出来,它的言语和相状都归于寂静灭度。
言大果报者。大即妙也。以其权实不二故。是事者。即指十如理境也。天台云。十如。乃十界因果之法。因果即事也。又从理而发乎事。由事而显乎理。则全事即理。全理即事。故亦可言事也。
说白了,所谓的大果报——这个“大”字,其实就是妙的意思。因为它把权巧和真实两种道理融为一,没有分别。而这里说的“事”,指的就是“十如是”的道理和境界。天台宗大师说过:“十如是”说的是十法界中因和果的规律。因和果,就是指实际发生的事情。另外,从道理出发,这道理又在实际事情中显出来;而通过实际事情,又能显出背后的道理。这样一来,全部的实际事情就是道理本身,全部的道理也就是实际事情本身。所以,说它是“事”,也完全说得通。
△三颂其不知。又二。初拣能知。
三种颂辞,来表现对方的无知。又分两部分:先列出其能够知晓的部分。
诸余众生类。无有能得解。除诸菩萨众。信力坚固者。
所有剩下的各种众生,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这个道理。 除了那些已经修行到很高境界的菩萨们, 以及那些信念坚定、毫不动摇的人。
△二拣不知。又二。初拣二乘。二拣菩萨。初分二。初总拣。
第二点,要排除“不知不觉”的情况。这部分又分两层:首先排除声闻和缘觉两种修行者,然后排除菩萨。第一层再分两点:先做整体的排除。
诸佛弟子众。曾供养诸佛。一切漏已尽。住是最后身。如是诸人等。其力所不堪。
所有佛的弟子们,他们曾经供养过很多佛,所有的烦恼都已经彻底断除干净,现在只留着最后一次肉身。像这样的人,他们的力量也无法承担这个重任。
曾供养者。言过去。一切漏尽。举现在。住最后身。语未来。子缚已断。故漏已尽。果缚犹存。故住最后身。以此一生之后。更不复受身也。
曾经供养过佛陀的人,说的是过去的事。现在已经彻底断除了一切烦恼,说的是现在的事。还保留着最后的身体,说的是未来的事。因为已经断除了烦恼的束缚,所以一切痛苦和烦恼都结束了。但由于还保留着过去的业力身体,所以还拥有这个最后的身体。这一生过后,就再也不会投胎转世获得新的身体了。
△二别拣二。初拣声闻。
二、分别拣选,第一部分:拣选声闻弟子
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正使满十方。皆如舍利弗。及余诸弟子。亦满十方刹。尽思共度量。亦复不能知。
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变得像舍利弗那么聪明,大家一块使劲想,也没法搞懂佛的智慧。就算整个宇宙都挤满了这么聪明的人,加上所有其他佛的弟子,把无数个世界都塞满,他们一块拼命想,也一样搞不明白。
文有二番。初假使。次正使。盖身子。虽云智慧第一。乃声闻小乘之智。自不能知佛权实二智。故假使正使二番。皆拣不能测也。言余弟子者。即迦叶目连等也。
这段话可以分为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打个比方来说,第二层才是直接说正题。
舍利弗虽然被称为智慧第一,但他拥有的只是小乘修行者的智慧。靠这种智慧,他是无法理解佛陀那种既能开权显实、又能随机应变的智慧的。所以这里分别用了比喻和直说两层意思,都是为了说明舍利弗无法真正了解佛陀的智慧。
至于经文里提到的其他弟子,就是指迦叶、目犍连这些人了。
△二拣辟支。
修习声闻乘和缘觉乘
辟支佛利智。无漏最后身。亦满十方界。其数如竹林。斯等共一心。于亿无量劫。欲思佛实智。莫能知少分。
辟支佛根器很利,已经断尽烦恼,这是他们最后的轮回之身。 他们多得数不清,像竹林一样布满十方世界。 就算所有这些辟支佛,把心合到一块儿,用上亿万劫的时间, 想要琢磨佛的真实智慧,也连一丝一毫都搞不清楚。
言利智者。声闻则须知苦。方断于集。支佛则直观因缘生起还灭。不须先知于苦。又能更侵习气。故比声闻为利矣。
说智慧比较锐利的。声闻乘的人要知道了什么是苦,才能断除苦的根源。而独觉乘的人直接观察缘起的生成和消失,不需要先知道苦,还能进一步消除烦恼的余习。所以独觉乘比声闻乘更利智。
△二拣菩萨二。初拣新发意。
△二拣选菩萨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拣选初发心的修行人。
新发意菩萨。供养无数佛。了达诸义趣。又能善说法。如稻麻竹苇。充满十方刹。一心以妙智。于恒河沙劫。咸皆共思量。不能知佛智。
刚发愿修行的菩萨,即使供养过无数尊佛,通达各种义理,又能善于讲法,数量多得像稻子、麻、竹子、芦苇,充满十方世界,用绝妙的智慧一心思考,经过像恒河沙那么多的劫数,都一起来衡量,也不能知道佛的智慧。
新发者。非谓新发菩提心。乃指藏教三十四心。于树王断见思之菩萨。及通教以一念相应慧。断余残习之菩萨也。以其见真。为新发意耳。义趣者。教之所诠曰义。义之所归曰趣。妙智者。非实相妙智。乃藏通两教菩萨。所诠之一切智也。比于世智辩聪为胜。故称妙耳。
这里说的“新发心”,不是指刚刚发下求觉悟心愿的人,而是指那些在藏教修行中,已经断了见思烦恼(烦恼分为见惑和思惑)的菩萨,以及那些在通教中,用一瞬间的智慧断除了残余习气的菩萨。这些人因为已经见到了真实的道理,所以叫做“新发心”的修行者。
“义趣”这个词,“义”是指教理中所讲的内容,“趣”是指这些内容最终要归向的目标。
“妙智”这个词,不是指真正最圆满的智慧,而是指藏教和通教两种教法中,菩萨们所领悟的一切智慧。这种智慧比一般世间的聪明和能说会道要高明得多,所以称之为“妙”。
△二拣不退转。
两种不退转的情况。
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
无数位修行境界不退转的大菩萨,数量多得像恒河里的沙子一样,他们全都集中精神去思考琢磨,最终还是无法真正了解。
言不退者。乃指别教位不退。及行不退也。若念不退。已属登地。证与圆同。自不应拣也。
“不退”指的是别教里的“位不退”和“行不退”。至于“念不退”,已经到了登地菩萨的境界,证悟和圆教一样,自然不用特别挑选出来。
△四颂其能知。
四个颂文赞颂他能够了悟通达。
又告舍利弗。无漏不思议。甚深微妙法。我今已具得。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
佛又对舍利弗说:没有烦恼、不可思议的佛法,道理深奥又精妙,我现在已经全部证得了。只有我明白这个真相,十方世界的佛也都明白。
此颂能知者。即十方诸佛。及我释迦也。总由如来。不思议权实智境。唯证乃知。所以从别地前。皆拣其不知耳。若能知之。何须略广两番开显也。
这首偈颂,真正能明白的,就是十方世界的所有佛,以及我们的释迦牟尼佛。总而言之,这是如来那不可思议的、圆融权巧与真实智慧的境界,只有亲身证悟才能理解。所以,在达到一定境界之前,所有这些境界(都特意被排除,是说)他们不了解罢了。如果真能明白这些,哪里还需要用简单和详细两种方式来讲明白它呢。
△二开显。先略者。一令上慢结系珠缘。二令当机生疑动执。三作广开显张本。颂分二。初略显实。
这个标题分成两个部分来讲解。
第一部分先简单说说,有三层意思: 第一,通过法华经的故事,让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明白,自己本来就有一颗觉悟的种子。 第二,让当时在听法的人产生疑问,动摇他们原来固执的看法。 第三,为后面详细讲述真正的真理打下基础。 整篇颂文又可以分成两块。这里是先说一个简略的版本,让大家看到真理的真实面貌。
舍利弗当知。诸佛语无异。于佛所说法。当生大信力。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
舍利弗,你要知道,所有佛讲的话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对于佛所说的法,你要生出很大的信心。世尊在讲法很久以后,最终一定会宣说最真实、最根本的道理。
佛语无异者。以诸佛出世。虽有近远彼此之不等。而先权后实。其道是同。故能诠之语。无有异也。既无有异。自当生信。然非大信之力。不能无疑。故不但生信而已。当生大信力耳。久后者。四十余年之后也。
佛说的话没有差别。所有佛出世,时间有早有晚、地方有远有近,但这些差别并不重要。佛先用权巧方便的方法来教导,最后才讲真正的大道理,这个原则是一样的。所以说佛用的语言所表达的真理,也没有不同。既然没有不同,自然就应该生起信心。但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大信心,就不可能没有怀疑。所以不光要生起信心,更要生起大信的力量。"久后",就是四十多年之后的意思。
△二略开权。
启发大众
告诸声闻众。及求缘觉乘。我令脱苦缚。逮得涅槃者。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众生处处着。引之令得出。
我告诉那些只想着自己摆脱痛苦的学生们,还有那些求取独自觉悟修行的人。我帮助他们解开痛苦的束缚,让他们达到解脱的境界。佛用巧妙的方法,展示出三种不同的修行道路。因为众生处处都在执着,所以用这种方法,一步步引导他们走出去。
昔不言三乘是方便。则权门闭矣。今言三乘是方便。则权门开矣。逮得涅槃者。指六度菩萨也。二乘则已得涅槃。六度菩萨。伏而未断。故言逮得。众生处处着二句。释施权之意。谓诸佛何不直说一实。必先以方便。施三乘之权。故释云。诸佛本欲说实。良繇众生无不执着。故须三权先引之。处处著者。六道着有。二乘着空。偏渐菩萨着中。大如敝絮入棘。非他力莫脱。故须方便令出耳。
以前不说三乘是方便法门,那方便之门就关闭了。现在说三乘是方便法门,那方便之门就打开了。"得到涅槃"这句话,指的是修六度的菩萨。声闻、缘觉二乘已经得到涅槃,而修六度的菩萨只是压制烦恼还没断除,所以说"得到"。众生处处执着这两句,解释的是佛陀施行方便法门的用意。意思是说:诸佛为什么不直接说唯一的真实法门,一定要先用方便法门设立三乘的权巧?解释是:诸佛本来想说真实法门,但因为众生没有不执著的,所以必须先用三乘权巧法门来引导他们。"处处执着"指的是:六道众生执著有,二乘人执著空,偏于渐修的菩萨执著中道。这就像破旧的棉絮掉进荆棘丛里,没有别人的帮助就挣脱不出来,所以必须用方便法门让他们走出来。
△二腾疑致请。此有三止三请。初尔时大众下。舍利弗。约疑念请。谓世尊何因何缘。毁勤称叹甚深微妙难解之法。今者四众咸皆有疑。惟愿世尊敷演斯事。此由如来上云止舍利弗。不须复说。第一止而生。如来则又以为天人惊疑而止也。二重白佛言下。舍利弗。又约根种请。谓是会无数百千众生。曾见诸佛。诸根猛利。闻佛所说。则能敬信。此由如来谓天人惊疑。第二止而生。如来则又以为增上慢比丘而止。谓不独天人惊疑。即上慢比丘。闻亦不信。故云若说是事。增上慢比丘。将坠于大坑。三佛复止下。舍利弗。更约受化请。谓有无数众。闻必能信。而曾受化者。当为其说。故云今此会中。如我等比。百千万亿。世世已曾从佛受化。如此人等。必能敬信。此由如来谓上慢比丘。第三止而生也。盖如来。初以惟证乃知而止。二以天人惊疑而止。三以上慢比丘而止。当机初约疑念而请。二约根种而请。三约受化而请。此三止三请。皆从广至狭。从远至近也。然通究如来三止之意。唯在众生闻不能信。何者。盖如初云唯证乃知。故广明一切众生乃至不退菩萨皆不能知。知尚不能。闻岂能信。次云天人惊疑。既其惊疑。必不信矣。三云。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岂非三止之意。唯在众生闻不能信乎。又通究当机三请之意。唯在众生闻必能信。则翻如来之意。故初云。合掌以敬心。欲闻具足道。既敬而欲闻。岂不信耶。次云。闻佛所说。则能敬信。三云。如此人等。必能敬信。岂非三请之意。唯在众生闻必能信乎。此系三止三请之大旨。不可不知者。今分文为三。初约疑念请。二舍利弗重白佛言下。约根种请。三佛复止舍利弗下。约受化请。初又二。初当机请。二尔时佛告下。如来止。初又二。初长行。二偈颂。初二。初经家叙疑。
第二段:舍利弗再次请佛说法。这有三段说“算了”,又有三段请求。第一次:当时法会大众和舍利弗,因为心中有疑惑而请求。他们问:世尊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这样多次赞叹那个特别深奥、特别微妙、很难理解的佛法?现在在座的各位全都心里有疑问。只希望世尊您仔细讲清楚这件事。这是因为如来前面说“行了舍利弗,不用再说了。”第一次叫停之后,如来又觉得天上的神和人都会震惊疑惑,所以第二次又叫停。第二次:舍利弗再次对佛说,从众生根器的角度请求。他说:法会上有无数百千的众生,以前都见过很多佛,他们的根器非常锋利敏捷。听到佛说的法,就能生起恭敬和信心。这是因为如来说天上的神和人会震惊疑惑,第二次叫停。如来又觉得有那些“增上慢”的比丘在,所以第三次叫停。因为不只是天上的神和人会震惊疑惑,就算那些骄傲自满的比丘听到了,也不会相信。所以说:如果讲这件事,那些增上慢的比丘,会掉进大坑里。第三次:佛再次叫停后,舍利弗又一次从接受教化的众生的角度请求。他说:有无数众生,听到一定能够相信。而那些曾经接受过佛法教化的人,更应该为他们说法。所以说:现在法会中的人,像我们这样,成千上万个,世世代代都曾经跟佛学习过。这样的人,一定能够恭敬相信。这是因为如来因为“增上慢比丘”,第三次叫停而发生的。总的来说,如来第一次叫停,是因为这种境界只有亲自证悟的人才能知道。第二次叫停,是因为天上的神和人都震惊疑惑。第三次叫停,是因为骄傲自满的比丘存在。而这个提问的人,第一次因为心中疑惑而请求。第二次从众生根器角度请求。第三次从接受教化众生的角度请求。这三段叫停和三次请求,都是从广大到细微,从遥远到亲近。但是仔细研究如来三次叫停的用意,全都只是因为众生听到了却不能相信。为什么这么说?就像第一次说:只有亲自证人才能知道。所以广泛说明:一切众生,甚至修行到不退转的菩萨,都不能知道。既然连知道都不行,听到又怎么能相信?第二次说:天上的神和人震惊疑惑。既然他们震惊疑惑,那就肯定不信了。第三次说:所有骄傲自满的人,听到了一定不恭敬也不相信。这难道不是说:三次叫停的用意,都在于众生听到了却不能相信吗?反过来,再仔细研究这个请法人的三次请求的用意,全都只是因为众生听到了就一定能相信。所以第一次说:我们双手合十,怀着恭敬的心,想听圆满的佛法。既然恭敬而且想听,难道还不相信吗?第二次说:听到佛说的话,就能恭敬相信。第三次说:这样的人,一定能够恭敬相信。这难道不是说:三次请求的意思,都只在于众生听到了就一定能相信吗?这是三次叫停和三次请求的大概意思,不可以不知道。现在把这部分文章分成三段:第一,从心里疑惑来请求。第二,从众生根器来请求。第三,从接受教化众生来请求。第一段又分两部分:第一,当事人请求。第二,当时佛告诉舍利弗……,如来叫停。第一段又分两部分:第一是长行文,第二是偈颂。前面的第一部分,又一次分为:第一是写经的人描写当时的疑惑情况。
尔时大众中。有诸声闻。漏尽阿罗汉。阿若憍陈如等。千二百人。及发声闻。辟支佛心。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那时,在座的大众里,有各种声闻弟子,他们彻底断除烦恼、得到解脱的阿罗汉。有像阿若憍陈如这样的人,一共有一千二百个。还有一些发心修行声闻和辟支佛道的比丘、比丘尼、在家男信徒和在家女信徒。
诸声闻者。是举其类。漏尽者。是叹其德。阿罗汉。是明其位。阿若憍陈如等。是例其名。千二百人。是出其数。此是无学者。及发下。是明有学也。然此中但云二乘疑。不云菩萨及凡夫者。以二乘不唯有疑。更兼有执。菩萨凡夫。虽亦有疑。而无其执。故但云二乘。不云菩萨及凡夫也。盖二乘保证。故有执。今覩现瑞。及略开显。故有疑。菩萨凡夫。昔未证真。故其无执。今覩现瑞。亦有疑耳。
各作是念。今者世尊。何故慇懃称叹方更。而作是言。佛所得法。甚深难解。有所言说。意趣难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各作念等者。是疑佛今所说之法。疑佛。欲有从于佛。此乃大机发动也。有人解云。二乘自谓所证与佛无异。今云唯佛究尽。二乘不知。所以不无疑焉。若作此解。则与下文有违。下舍利弗领解云。云何如来。以小乘法。而见济度。又四大弟子领解云。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但念空无相无作。观此。则二乘本知佛是大乘。自是小乘。佛是已证菩提。自但无心进求。云何言二乘与佛所证无异。而生疑耶。今言。二乘闻佛赞叹如来权实智境。已知是妙矣。但不知何故。不为直尔赞叹。而必须先说法。又入定。雨华。动地。放光。现种种瑞。殷勤之后。方为赞叹。故云今者世尊何故殷勤等也。
佛说一解脱义。我等亦得此法。到于涅槃。而今不知。是义所趣。
佛说等者。乃疑己所证。而欲改于己。此乃小障自除也。谓如来昔日。为我等说于空无相无作解脱之法。我等依之修习。已得有余涅槃。然演说之时。但直尔说之。无有如是殷勤赞叹。则验知是小。今既如是殷勤赞叹。必知是大。若依之修习。必得证于无上涅槃。但我今者。虽欲修之。不知其义趣向。故云佛说一解说等也。言不知所趣。盖欲趣之。而未知向何得趣耳。问。下领解陈词。乃悟后所说。岂非未悟之前。自谓与佛无异。既悟之后。方知自是小乘。今生疑动执。正在未悟之前。云何以悟后之语。而得破他。答。领解虽是悟后所说。乃追叙昔日未悟之事。故舍利弗云。我昔从佛闻如是法。乃至云。我常独处山林树下。若坐若行。每作是念。云何如来。以小乘法而见济度。四大弟子云。世尊说法。往昔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乃至云。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岂非皆追叙昔日之言乎。是则昔日未悟之前。已知自是小乘。故于方等。闻骂不瞋。内怀渐愧。于般若。自知萤火不及日光。敬伏之情。倍更转熟。岂至今日通泰之后。反谓与佛无异。又既悟之后。则知二乘全即佛乘。岂闻开显。反知自是小耶。只由二乘。前见放光现瑞。今闻称叹智慧。则疑今所说是大。疑昔所证是小。此正大机发动。所以虽欲修大。未知所趣为疑耳。岂可自谓与佛无异。闻佛所说而生疑耶。
佛陀所说的“与佛平等”这件事,其实是说修行者对自己所证的境界产生了怀疑,想要改变自己原来的见解。这是小乘的障碍自己消除了。也就是说,如来过去为我们讲说“空、无相、无作”这三种解脱法门,我们按照这些方法修行,已经证得了“有余涅槃”。但佛陀当初讲法时,只是直接说出来,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复赞叹鼓励,这样我们就知道那些是小的法门。现在佛陀既然这样反复赞叹鼓励,肯定知道这是大的法门。如果按照这个法门修行,必定能证得最高的涅槃。但我们现在虽然想修习这个法门,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和方向。所以经文说“佛陀所说的一个解释等等”,意思是不知道方向在哪里。其实是想去修这个法门,但不知道从哪儿着手才能得到成果。问:下文中的“领悟陈述”是开悟后所说的话,难道不是开悟之前,自己以为与佛没有区别吗?开悟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小乘。现在产生怀疑、动摇执着,正是发生在开悟之前,怎么能用开悟后的话来驳斥他呢?答:领悟陈述虽然是开悟后所说,但那是追述过去没开悟时的事情。所以舍利弗说:“我过去从佛那里听到这样的法”,甚至说:“我常常独自在山林树下,无论坐着还是行走,都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如来用小乘法来度化我?’”四大弟子也说:“世尊讲法已经很久了,当时我在座,身体疲惫懈怠,只想着‘空、无相、无作’,甚至说:‘对无上正等正觉,没有生起一丝一毫的喜爱向往之心’”——这不都是在追述过去的话吗?可见在过去没开悟之前,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只是小乘。所以在方等经中,听到责骂也不生气,内心却感到惭愧;在般若经中,自己知道萤火虫的光比不上日光,恭敬、服气的心情更加成熟了。哪里会到今天身心舒畅之后,反而说自己与佛没有区别呢?再说,开悟之后,就知道二乘其实就是佛乘。难道听了佛陀开示真相后,反而会知道自己只是小乘吗?只因为二乘人之前看到佛陀放光现吉祥之相,现在又听到赞叹智慧,就怀疑现在所说的是大乘法门,怀疑过去所证的是小乘境界。这正是大乘的机缘被激发出来了。所以虽然想修大乘,却不知道方向而成为疑惑。哪里能自己说与佛没有差别,然后听到佛陀说法就产生怀疑呢?
△二当机正问三。初正发问。
当机者正式提问的环节,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正式提出疑问。
尔时舍利弗。知四众心疑。自亦未了。而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慇懃称叹。诸佛第一方便。甚深微妙难解之法。
那时舍利弗,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问,他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就对佛说:世尊,您因为什么原因,这样反复称赞诸佛最巧妙的方法?这个道理太深奥、太微妙了,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
尔时等者。亦经家叙也。世尊去。方是发问。言第一方便者。乃同体即权是实之方便也。此中就文推意。亦有二。初何因何缘慇懃称叹诸佛第一方便难解之法。是问上所叹诸佛。及夫释迦之权智权境也。二何因何缘慇懃称叹诸佛甚深微妙难解之法。是问上所叹诸佛。及夫释迦之实智实境也。良繇权实虽殊。同属称叹。所以第一方便之权。甚深微妙之实也。此系身子巧慧。经家巧集耳。
△二述问意。
二、说明提问的缘由
我自昔来。未曾从佛。闻如是说。今者四众。咸皆有疑。
我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听佛这样说过。今天在场的四众弟子,心里都充满疑问。
我自者。则言昔来未闻。四众者。则言今亦有疑。文属互显。我昔未闻。今则有疑。众今有疑。则昔亦未曾闻也。
“我从前并未听说过,四众弟子现在恐怕也有疑问。” 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我过去没听过,现在心里有疑惑。四众弟子现在有疑问,说明他们从前也应该没听说过。
△三请说法。
三请佛陀开始讲经。
惟愿世尊。敷演斯事。世尊何故。慇懃称叹。甚深微妙难解之法。
希望世尊您能为我们详细讲解一下这件事。世尊您为什么如此恳切地赞叹这个极其深奥、精妙、难以理解的佛法呢?
演斯事者。谓如来慇懃称叹第一方便之法。及以甚深微妙之法。愿为敷演。其何因何缘也。又谓如来上来说法之后。而入于定。乃至放光。现种种瑞。如是表报。必有莫大之因缘。今出定来。但称叹诸佛权实智境。犹未说表报因缘。故愿敷扬宣说也。世尊何故等。正释也。前正问。有第一方便之权。甚深微妙之实。今请说。但言甚深微妙。正显权实相即。唯是一实。则知身子权现有疑。而未尝不知也。
这件事要讲的是,如来佛一再夸赞说这是最方便的修行方法,也是最深奥奇妙的法门。希望您能详细讲解一下,这究竟有什么原因和因缘呢?
还要说的是,如来佛在讲完法之后,就进入了禅定状态,还发出光芒,显现出各种各样的祥瑞迹象。这些表现一定预示着非常重要的大事了。现在如来出定了,只是称赞诸佛权巧和真实两种智慧境界,还没有说出那些祥瑞表兆的因缘,所以希望您能为我们详细地讲解表达出来。
为什么世尊要这样做等等,这才是真正的解释。前面正式提问时提到了“最方便的权巧”和“甚深微妙的真实”,现在要请求讲解这句话时,却只说“甚深微妙”,这正好显示了权巧和真实其实是相通的,最终归于一真如境界。由此可知,舍利弗虽然是权巧现出有疑问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并非真正不知道。
△二偈颂三。初颂正发问。
第二个部分是用偈颂来说的,分为三段。第一段是颂扬、正式提出疑问。
尔时舍利弗。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舍利弗为了再次强调这个道理,说出了下面这些偈颂。
慧日大圣尊。久乃说是法。自说得如是。力无畏三昧。禅定解脱等。不可思议法。道场所得法。无能发问者。我意难可测。亦无能问者。无问而自说。称叹所行道。智慧甚微妙。诸佛之所得。
智慧像太阳一样的大圣世尊,很久才宣讲这样的佛法。他自己说得到了这样的力量、无畏和禅定,还有解脱等不可思议的法门。他是在道场里证悟到的佛法,没有人能提问关于这些法门的问题。我的想法深奥难测,也没有谁能提问。没人提问,他自己就说出来,赞叹自己所修行的道路。这智慧非常微妙,是诸佛才能得到的境界。
初半行是总标。问叹诸佛释迦二智也。言慧日者。法喻兼举也。如来具有权实二智。则无所不照。如世之日轮一般。故称慧日。自说下一行。是问叹权智。上叹释迦权智结云。无量无碍力无所畏等。故今颂云。自说得如是等也。道场下一行。是问叹释迦实智。上叹释迦实智云。吾从成佛已来。结云。如来知见。广大深远。故今颂云。道场所得法等也。无问下一行。是问叹诸佛二智。上叹诸佛实智云。甚深无量。释云。尽行诸佛无量道法。故今颂云。称叹所行道。上叹诸佛权智云。其智慧门。难解难入。故今颂云。智慧甚微妙等也。
开头那半句是总说。大意是称赞诸佛和释迦牟尼的两种智慧。这里说的“慧日”,是用太阳打比方,说佛陀的智慧。就是如来既有随机应变的智慧,又有直达真理的智慧,他的智慧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什么都能照到,所以叫“慧日”。“自说”下面那一行,是称赞随机应变的智慧。上面称赞释迦牟尼的这种智慧时总结说:无法测量、没有障碍、无所畏惧等等。所以现在这里用偈颂来说:自己说得到了这些能力。“道场”下面那一行,是称赞释迦牟尼直达真理的智慧。上面称赞这种智慧时说:我从成佛以来,总结说:如来的智慧和见解,非常广大、深刻、深远。所以现在这里用偈颂说:在道场得到的法等等。“无问”下面那一行,是称赞诸佛的两种智慧。上面称赞诸佛直达真理的智慧时说:非常深刻,无法测量。并解释说:走遍了诸佛无数的方法和道理。所以现在这里用偈颂说:赞叹他们所走的成佛之路。上面称赞诸佛随机应变的智慧时说:那些智慧的法门,很难理解,很难进入。所以现在这里用偈颂说:智慧非常精细奥妙等等。
△二颂述问意。
描述提问的意图。
无漏诸罗汉。及求涅槃者。今皆堕疑网。佛何故说是。其求缘觉者。比丘比丘尼。诸天龙鬼神。及乾闼婆等。相视怀犹豫。瞻仰两足尊。是事为云何。愿佛为解说。于诸声闻中。佛说我第一。我今自于智。疑惑不能了。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
那些已经解脱烦恼的阿罗汉,还有那些追求进入涅槃的人,现在全都陷入了疑惑的困境。佛为什么要说这个呢?那些追求缘觉的人、比丘和比丘尼、还有天龙鬼神以及乾闥婆等,互相看着彼此,心里充满了犹豫,全都抬头仰望着佛——这位至尊——想问:“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解释。”在所有听闻佛法的弟子中,佛说我最高明。可我现在凭借自己的智慧,却对这事也感到疑惑,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最终的真理?或者只是一条修行的方法?
初无漏下三行。颂上四众咸皆有疑。上略言四众。今广明三乘八部。今既有疑。故云佛何故说是。正显昔未曾闻也。于诸下行半。颂上我自昔来。未曾从佛闻如是说。昔既未闻。故我今于智不了。正显今有疑也。佛说我第一者。以其小乘中智慧第一耳。为是究竟法二句。正明不能了也。谓如来昔日。为我等说。空无相无作究竟之法。我等已得证入。说戒定慧所行之道。我等已得修习。今如来无问自说。又称叹诸佛第一方便甚深微妙之法。我于此不能裁决。未知从何修入。故云疑惑不能了等也。
解释“初无漏下三行”这四句偈颂,是在复述前面经文里说的 “四众都起了疑惑”。前面只是简单提到“四众”,这里则详细说明了包括“三乘”和“八部”在内的所有听众。现在大家既然有疑问,所以说“佛为什么这样说”。这明显是在表明:过去从来没听佛这样讲过。“于诸下行半”这半句偈颂,是在复述前面经文里说的 “我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从佛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说法”。过去既然没听说过,所以我现在对于佛的智慧也不能完全明白。这明显是在表明:现在心里有疑惑。
“佛说我第一”这句话,指的是佛在小乘佛法弟子中,称赞我为智慧第一。而“为是究竟法”这两句,正是在说明我无法判断。意思是:如来以前为我们所说的空、无相、无作这些最究竟的佛法,我们已经证得了;所说的戒、定、慧这些修行的方法,我们也已经修习了。现在如来不等我们提问就主动开讲,还赞叹诸佛第一个方便法门、极其深奥微妙的佛法。对于这个法门,我无法判断它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去修行。所以说“疑惑不能了”等等。
△三颂请说法。
三首诗歌请求佛陀宣说佛法。
佛口所生子。合掌瞻仰待。愿出微妙音。时为如实说。诸天龙神等。其数如恒沙。求佛诸菩萨。大数有八万。又诸万亿国。转轮圣王至。合掌以敬心。欲闻具足道。
佛亲口教导的弟子们,都双手合十,满怀敬仰地等待着,希望佛能发出微妙的法音,为大家如实宣讲真理。数不清的天神、龙神等众生,数量像恒河沙一样多。还有前来求教的各位菩萨,总数达到八万。另外,还有来自万亿国家的转轮圣王,也双手合十,怀着虔诚的心,想要听闻佛法完整透彻的道理。
佛口下一行。二乘请说。诸天下二行。大众请说。言所生子者。从佛闻法。而得生长法身。润泽慧命。能绍如来家业。乃称佛口所生也。有大小不同。今已断见思。已出分段。为小乘佛子也。时为如实说者。谓如来上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则知昔日所说。是虗而非实。又言诸佛法久后。要当说真实。则知今日若有所说。必是实而非虗。然逗留四十余年。可谓久矣。是其时矣。故愿世尊。应其时。而作如实之说也。以不异名如。无虗曰实。如彼实相而说。故名如实说。次诸天下二行。是结菩萨及八部四众请说也。言具足道者。二乘昔日所修之观。但是偏空。所显之理。但是真谛。所破烦恼。但是见思。所断生死。但是分段。是则不得名具足之道。若三观圆修。三谛并显。五住俱破。二死皆离。乃名具足之道也。
佛口中说出一行经文。声闻缘觉二乘人请佛说法。下面诸天二行,是大众请佛说法。所谓"佛所生之子"的意思,是指跟随佛陀听法、从而生长法身、滋润慧命、能继承如来家业的人,才称为佛口所生。这些人有大小不同,现在已经断除见思惑、已经出离分段生死,是小乘的佛弟子。时机到了如实说法:是说如来前面说过"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就知道过去所说的,是虚假而非真实。又说"诸佛法久后,要当说真实",就知道现在如果有所说法,必定是真实而非虚假。然而拖延了四十多年,可以说是很久了。现在是时候了。所以希望世尊,顺应这个时机,做如实之说。以"不异"名为"如",没有虚假叫"实"。如同那实相而说,所以叫如实说。其次"诸天"以下二行,是总结菩萨及八部四众请法。说"具足道":二乘过去所修的观法,只是偏空;所显的理,只是真谛;所破的烦恼,只是见思;所断的生死,只是分段,因此不能称为具足之道。如果三观圆满修习,三谛同时显现,五住烦恼全部破除,分段和变易两种生死都解脱,才叫具足之道。
△二如来止。
如来制止。
尔时佛告舍利弗。止。止。不须复说。若说是事。一切世间。诸天及人。皆当惊疑。
那时佛陀告诉舍利弗:算了,算了,不用再讲了。如果说出这件事,世间所有的天人和凡人,都会感到惊讶和疑惑。
尔时如来。双言止者。谓上以非言可了。故止不说。而汝则以四众有疑而请。然我之意。不若止而不说为妙。故言止止不须复说。次若说下出意。何以不说为妙。谓我若说之。有益于人天。则自当为说。今不说则已。若一说之。则一切人天。皆当惊而生疑。既疑则不能信。不信则生谤。生谤则堕苦。此则不唯无益于人天。反有损于人天矣。所以止止不说也。
那时如来叫停了两次,意思是说:前面已经说过,用语言是无法讲清楚的,所以干脆不说了。但你以为众人有疑惑,所以才来请求。可我的想法是,不如停止不说更好。所以我说“别说了别说了,不必再说了”。接着如果说了,那就要说明为什么不说的道理。为什么不说更好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说了,对天上和人间的人有益处,那我自然应该说出来。现在不说就已经决定了。如果一旦说出来,所有天上和人间的人都会感到震惊并产生疑问。既然有疑问,就不能相信;不相信,就会诽谤;诽谤了,就会堕入痛苦之中。这样做不仅对天上和人间的人没有好处,反而对他们有害了。所以我才叫停不说。
△二约根种请二。初长行。二偈颂。初二。初正请。
第二条:关于根机和种性,分两部分来请教。第一部分是长行,第二部分是偈颂。前部分中,先讲正式的提问。
舍利弗。重白佛言世尊。惟愿说之。惟愿说之。
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请您为我们讲一讲吧,请您为我们讲一讲吧。
雙言惟願說者。謂我以四眾有疑而請。佛必以人天有疑而止。在我之意。還願如來說之。故言惟願(云云)。
“惟愿”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我对四位弟子有疑问,所以就去请问。佛陀往往是因为有人和天人对他的教法有疑问,所以才不继续说了。从我这边的意思来说,还是希望如来世尊能把它讲出来。所以这里才说“惟愿”这个话。
△二出意。
第二个方面是说明为什么这样说。
所以者何。是会无数。百千万亿。阿僧祇众生。曾见诸佛。诸根猛利。智慧明了。闻佛所说。则能敬信。
为什么呢?因为法会里有无量无边、数不清的众生,他们已经见过很多佛,根基很利,智慧很透,一听佛说的,就能诚心接受。
意谓我再请佛说者。无他。若会中皆惊疑不信。则如来不说可也。我观会中。有无数百千亿阿僧祇众生。论其过去。则曾见诸佛。论其现在。则诸根猛利。智慧明了。若曾见诸佛。则其宿种是胜。若猛利明了。则其现因是强。不闻说则已。若闻佛说。则不唯不生惊疑。且能生于敬信。故请如来说也。
说的是,我之所以再次请佛开示,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如果法会上所有人都惊讶怀疑、不肯相信,那如来不说也就罢了。但我观察到,法会上有无数百千亿阿僧祇那么多的众生。论他们的过去,曾经见过许多佛;论他们的现在,根器敏锐,智慧清楚明白。既然见过许多佛,说明他们过去世种下的善根很好;既然根器敏锐、智慧明白,说明他们现在的修行因缘也很强。不听佛说也就罢了,一旦听佛说了,不仅不会生起惊讶怀疑,而且能生起恭敬和信心。所以,我才请如来说法。
△二偈颂二。初颂正请。
二位:偈语和颂词,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正式请法。
尔时舍利弗。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法王无上尊。惟说愿勿虑。
言法王者。于诸法中。得大自在也。谓如来四十年前。欲施权即施权。欲隐实即隐实。今日灵山高会。欲开权即开权。欲显实即显实。此权实法中。若施。若开。若隐。若显。无不自在。故称为法王也。
△二颂出意。
是会无量众。有能敬信者。
这场法会上有无数的众生。 如果有人能恭敬地相信这些话,
△三约受化请二。初标明止意。二正明受化。初二。初长行。
佛复止舍利弗。若说是事。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当惊疑。增上慢比丘。将坠于大坑。
若说等者。谓我以天人惊疑而止。汝更以见佛根利而请。然我观之。若说是事。不唯人天为之惊疑。即比丘中。有增上慢者。闻亦不信。且必生谤。将坠大坑。我故复止不说也。言将者。乃未然之谓。盖不说则已。倘或说之。因闻而后生谤。生谤而后坠苦。故云将耳。
△二偈颂。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
我法难思者。若所说之法。权是权。实是实。三是三。一是一。犹是可思者。今所说法。乃即权是实。即三是一。三一圆融。权实不二。乃不可思者。思既难思。说岂易说。故曰止止等也。若纵说之。而上慢者。必不能信。我故复止不说。上言将坠大坑。此言闻必不信。坠由不信。不信必坠。盖长行。言其不信之果。偈颂。举其坠坑之因。文亦互显耳。
△二正明受化二。初长行。二偈颂。初二。初正请。
尔时舍利弗。重白佛言世尊。惟愿说之。惟愿说之。
谓如来虽以上慢比丘。闻不敬信而止。然我观此会中。岂唯无数众生曾见诸佛。即世世亦从我佛受化。则自能敬信者。故惟愿世尊。为此等众而说也。
△二出意。
今此会中。如我等比。百千万亿。世世已曾。从佛受化。如此人等。必能敬信。长夜安隐。多所饶益。
意谓既世世从佛受化。则不但见诸佛而已。故必能信也。问。世世从佛受化。及曾见诸佛。若下文如来述成之后。方知佛昔于二万亿佛所。常为教化。今舍利弗。云何便言曾见诸佛。及世世受化耶。答。此亦无他。总由前来发起序中。文殊云。过去灯明佛。说法华时。我为妙光。弥勒为求名。舍利弗。因此推之。则知彼佛说经之时。非独妙光求名而已。今现在无数百千众生。亦必预会。既在灯明佛会。亦在余佛会矣。故上言曾见诸佛。既在诸佛之会。亦在释迦会矣。故今言世世已曾从佛受化也。言长夜安隐者。谓如来若说真实大法。如此人等。必能敬信。纵不能依之修习。破于无明。而已纳种在怀。了知必当成佛。虽处无明长夜。犹为安隐也。若能依之修习。必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其丰饶利益也多矣。故云多所饶益耳。
△二偈颂二。初颂正请。
尔时舍利弗。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无上两足尊。愿说第一法。
第一法者。由前如来略开权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故知昔日所说之三乘。既是方便。则非第一法矣。又略显实云。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故知今日当说。既是真实。则是第一法矣。故愿世尊而说也。
△二颂出意。
我为佛长子。惟垂分别说。是会无量众。能敬信此法。佛已曾世世。教化如是等。皆一心合掌。欲听受佛语。我等千二百。及余求佛者。愿为此众故。惟垂分别说。是等闻此法。则生大欢喜。
謂我既為佛長子。自能信佛所說。故曰我為(云云)。更有無量之眾。亦能信佛所說。無他。良繇世世佛曾教化故也。故曰是會(云云)。是則增上慢者。固有不信。而是等比丘。必能敬信。故願為說之。又為佛長子者。蓋所說法。既曰第一。無非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佛之知見無他。即如來智慧是。今舍利弗。於小乘中。智慧第一。若一開顯。即小乘智慧。便是如來智慧。故得為佛長子。則知前佛子。尚屬小乘。今長子。義在大乘矣。生大歡喜者。所聞之法。既是真實。則非小法。既是大法。所生歡喜。亦復是大。而非小也。已上略開顯竟。
△二广开权显实。有三。初从此去。为上根法说一周。二从第二卷譬喻品。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无复疑悔下。为中根喻说一周。三从第三卷化城喻品去。为下根因缘说一周。初法说为五。初如来正说。二从第二卷初尔时舍利弗下。当机陈领。三从第二卷尔时佛告舍利弗下。如来述成。四从第二卷舍利弗汝如来世下。上根得记。五从第二卷尔时四部众下。四众欢喜。初又二。初长行。二偈颂。初三。初许说。二受旨。三正说。初三。初顺许。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汝已慇懃三请。岂得不说。
尔时者。即舍利弗。第三约受化请。偈颂方毕之时也。
△二诫许。
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
此先诫其生于三慧。然后许其说也。谓听则言谛。思则言善者。以今昔所说。皆由如来金口而宣扬。昔日是权。今日是实。若不谛听而善思。则何能分别。又昔日之权。全即今实。今日之实。亦即昔权。须心专一。方能了知。是故诫其听则当谛。思念则当善也。分别解说者。谓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及我释迦。虽出现于世。有远近彼此不同。莫不皆先为实施权。次开权显实。后废权立实也。
△三正许二。初经家叙退。二如来拣许。初又二。初标叙。
说此语时。会中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五千人等。即从座起。礼佛而退。
说此语时者。即说顺诫二许方毕之时也。五千退者。有显密二义。显由如来上之略为开显。内心已是不信。更闻佛止舍利弗。有增上慢比丘。将坠于大坑之语。心又动念。故至此佛许分别解说。自当退席矣。密者。如下偈云。佛威德故去。乃如来威德之力。密令其去。所以礼佛而退也。
△二出意。
所以者何。此辈罪根深重。及增上慢。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有如此失。是以不住。世尊默然。而不制止。
谓五千退去。其意在何。盖由此等罪重。及增上慢也。有罪。则不能闻此大法。增上慢。则虽闻而不能信。又由世尊默然不制止。所以而退也。罪根上慢。即显退义也。默不制止。即密退义也。言罪根深重者。由种子而发现行。还以现行。而熏种子。此是种现交加。展转不已。故其罪根不唯深。而且重也。佛不制止者。有人疑云。如来说此妙经。欲令一切众生。咸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今五千退去。而不制止。使其不闻大法。将无如来于大悲似犹有阙耶。然正唯佛不制止。乃是如来之大悲也。既是上慢。闻必不信。不信必生谤。生谤必堕苦。虑其堕苦。故不制止。又已闻略开显。亦得作将来熟脱之缘。去则有益。而住有损。故不制止。岂非如来之大悲乎。
△二如来拣许二。初正拣。
尔时佛告舍利弗。我今此众。无复枝叶。纯有贞实。舍利弗。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拣分二意。初拣会众。言无复枝叶者。枝为干之余。欲成大器。非枝条所能。而况叶乎。彼上慢之人。机缘未熟。不能成无上法器。今既退席。则会中无复枝叶。而纯有贞实矣。次拣退席。言如是上慢之人退去。在会众固佳。在彼亦复佳。盖彼既前已闻开三显一略说。如纳种在怀。日后终证圆果。而现前又得免生谤堕坑之苦。是虽退而实进也。故曰退亦佳矣。非为住者幸。正为退者幸也。南山云。五千退席。为进上慢之俦。意亦犹是。
△二更许。
汝今善听。当为汝说。
△二受旨。
接受佛祖的教导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舍利弗说:“是的世尊,我们很愿意听您讲法。”
虽者。儒训应速。无疑之词。今但应速而已。疑则未能无耳。盖曾子。已闻一贯之说。故得无疑。今身子。但闻许说。而未闻正说故也。
虽然这个词,在古代儒家经典里解释是"应该很快"的意思,是一个不表示怀疑的词。现在这里只表示"应该很快"这个意思,有怀疑的话就不能说完全没有怀疑了。大概是因为曾参已经听过了老师讲的"道是一贯"的道理,所以才能做到没有怀疑。现在舍利弗只是听到了佛愿意说的表示,却没有听到正式的说法,所以才会有疑问。
△三正说为三。初叹法妙。
△第三段正确讲解分为三部分。首先赞叹这个法门的殊胜美妙。
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
释迦牟尼佛告诉舍利弗:这种精妙的佛法,所有的佛如来只有在特殊的时机才会讲说。它就像优昙钵花一样,偶尔才会出现一次。
如是者。乃指法之词。前即指乎诸法实相。后即指乎佛之知见。诸法实相。则权实不二。佛之知见。则生佛一体。故皆名妙也。时乃说者。法本无时。因机而有。四十年前。大机未熟。则非其时。故不为说。今法华高会。大机既熟。则是其时。故乃说之。又施三已后之时。方乃说此妙法。故云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等。举喻也。梵语优昙华。此云灵瑞。亦云应瑞。三千年一开。华若开时。金轮王出。故名灵瑞及应瑞耳。今四十年后。才说妙法。一切众生。皆得成佛。佛。法王也。金轮。人王也。人法虽殊。王义是同。故引喻之。
(这个“如是”二字,是连接前文后文用的词。)前面的内容指的是世间万物的真实面貌,后面的内容指的是佛的智慧见解。(世间万物的真实面貌,就是看似表面的道理和深层的真理其实是一回事。)佛的智慧见解,就是众生和佛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这些内容都叫做“妙”。
佛法本来不挑时间,是因为众生根机的成熟才出现了说法的时间。在这四十年前,大乘根器的人还没成熟,那就不是说法的时候,所以佛祖不为他们讲说。如今法华法会上,大乘根器的人已经成熟,这才是时候,所以佛祖才讲这部经。另外,在讲了其他三乘佛法之后,才来讲这个妙法,所以说“是时乃说之”。
如同优昙钵华等,这是打个比方。梵语里的优昙华,中文叫“灵瑞”,也叫“应瑞”。这种花三千年才开一次。花要是开了,金轮王就会出世。所以叫灵瑞和应瑞。如今过了四十年,才讲这部妙法,一切众生都能成佛。佛是法王,金轮王是人间之王。人和法虽然不同,但“王”的意思是一样的,所以拿它来比喻。
△二诫不虗。
舍利弗。汝等当信。佛之所说。言不虗妄。
不虗妄者。四十年前。及今日所说。虽皆同出金口一音。而昔者是权。今者是实。若权若实。皆不虗妄。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故权不虗妄也。诸佛法久后。要当说真实。故实不虗妄也。所以诫信不虗者。令其断权疑。生实信也。本门云。汝等当信解如来诚谛之语。亦是诫信不虗。令其断近疑。生远信。则知凡说大法。必须劝信。所以下文。身子领解中。有将非魔作佛等语。
△三正开显三。初总明诸佛。二别明三世。三重明释迦。初又二。初正明诸佛。二结显十方。初又三。初明开权显实。二明为实施权。三明废权立实。初六。初标定。
舍利弗。诸佛随宜说法。意趣难解。所以者何。我以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演说诸法。
先明諸佛開權。舉釋迦方便釋之。言無數方便。至演說諸法者。即說權法也。權法全體即實。故諸佛隨宜所說。亦復全體而實。然意趣難解。故以釋迦方便。釋成諸佛之權耳。諸佛隨宜所說者。謂隨人天之宜。則說戒善。隨二乘之宜。則說諦緣。隨菩薩之宜。則說六度。此等隨宜所說。皆是權也。若開顯之。全體即實。則知所說。雖在戒善諦緣六度。其意趣。唯在一乘。故言意趣難解。諸佛說權如是。所以下釋也。謂諸佛所說。何以見得難解。如我釋迦。以無量無數方便。演說諸法。而意不在諸法。全在一實。故諸佛隨宜所說。其意亦是難解。若知我釋迦無數方便所說。全體是實。則諸佛所說。雖曰難解。亦可知矣。故曰我以(云云)。演說諸法者。即是從一實相演之。而為二乘五教七種方便等法也。
△二释明。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唯有诸佛。乃能知之。
这种真理,不是靠我们平常的思考和区分就能想明白的。只有诸佛,才能真正领会它。
此明釋迦顯實。舉諸佛本懷釋之。然此與前科。諸佛釋迦。互相釋成。顯道同耳。所以是法二字。從上方便文來。故是實道。唯有二句。是諸佛本懷。謂諸法雖權。權即是實。故非思量等所能解也。何以非思量等能解。如來說有。意不在有。眾生即以有解。乃至說中。意不在中。眾生即以中解。殊不知有是妙有。一有一切有。乃至中是圓中。一中一切中。如是之義。豈思量等所能解乎。所謂口欲言而詞喪。心欲思而慮亡。故云是法(云云)。既非眾生思量等能解。畢竟誰可能解。故即云。唯有諸佛。乃能知之。無他。以其全證得耳。唯證乃知。故非眾生分別思量所能解也。
△三正释。
所以者何。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意謂何以見得非眾生思量分別能解。唯佛乃知。故釋云。諸佛世尊(云云)。蓋我之方便。意在即權是實。諸佛出世本懷。唯一大事因緣。是故諸佛本懷。必得釋迦方便。乃能開顯之也。一大事因緣者。即上諸法實相。即下佛之知見也。實相。則權實不二。知見。乃生佛一如。所以大事一明。即本懷亦暢耳。若分字釋。如疏及科註所明。
△四反征。
舍利弗。云何名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五转解。
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故。出现于世。欲示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
释此一文。有三番。先别明佛之知见。二合释开示悟入。三重消清净及道。初言知见者。乃是略词。具足应云见闻觉知。在心名知。在眼曰见。三智一心中知。名为佛知。五眼一眼中见。名为佛见。然此知见。本来凡圣一如。生佛平等。但由九界众生全体在迷。致使佛之知见转名众生知见。盖众生或但知有。或但知空。或但知中。此则不能三智圆知。故不得名佛知。但名众生知也。如来不但知有。亦知空。不但知空。亦知中。不但知中。亦知空有。以其能于一心中。而三智圆照。三谛圆显。故名佛知也。又众生所见。或碍而非通。或通而非碍。或唯观俗。或唯知空。此亦不能五眼圆观。故不得名佛见。但名众生见也。如来则能于一眼中。而具五眼用。不同凡夫肉眼碍而非通。乃至不同菩萨唯能观俗。一见一切见。故名佛见也。总之三智圆知。五眼圆见。名为佛之知见也。
二合释开示悟入。更约四番。一约法。二约喻。三约观。四约位。法若不明。须假于喻。由喻明法。依之成观。观行功成。必能入证。故须约四番释也。
一约法者。盖佛之知见。生佛平等。但众生则全体在迷。而诸佛则究竟证得。今诸佛欲令一切众生同己所证。故出现于世。而教化云。汝等一切众生。现前所有知见。全体即是佛之知见。众生闻已。即便了知自己知见即佛知见。若未能了知。佛之知见。则为未开。今既了知。即是开佛之知见也。从了知后。更能分别显示。即示佛之知见也。从显示后。而能悟知。如是者为众生之知见。如是者为如来之知见。则众生知见。即如来知见。是为悟佛之知见也。既悟知后。而能证入。即入佛之知见也。然开无所开。即众生知见开之。而成佛之知见。乃至入无所入。即众生知见入之。而成佛之知见。故云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出现于世。乃至云。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也。
先说说"约法"是什么意思。佛所证悟的道理,一切众生跟佛是平等没有差别的。但是呢,众生完全处在迷惑中,而佛修行到了顶点彻底觉悟了。现在呢,诸佛想让一切众生都能达到和自己一样的觉悟境界,所以出现在这个世上,来教导大家说:你们这些众生啊,眼前所有的认识、理解,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佛的认识、佛的理解。众生听到这话之后,就能明白自己的认识和佛的认识是一回事。如果还不能明白佛的认识是什么,那就叫作"没有开放"。现在既然明白了,那就是"开放佛的认识"。在明白了之后,又能够进一步去分辨、去说明展示,这就是"展示佛的认识"。在展示之后,能够真正领会和明白了,知道什么才是众生的认识,什么才是如来的认识,那就会发现,众生的认识其实就是如来的认识。这就是"悟解佛的认识"。既然已经悟解明白了,又能够实际做到、证悟进去,那就是"进入佛的认识"。然而所谓的"开放",其实并没有一个真正需要开放的东西,只是把众生原有的认识打开,让它变成佛的认识。同样地,所谓的"进入",也没有一个真正需要进入的地方,只是把众生原来的认识融入进来,就成了佛的认识。所以说,各位佛如来,为了让众生开放、展示、悟解、进入佛的认识,这才出现于世,乃至说为了"进入佛的认识之路"而出现在世间。
二约喻者。如贫人家。有一宝藏。而贫人不自知。邻有智人。知其家有宝藏而告之。贫人闻已。知有宝藏。于是除去沙砾。耘锄草莽。即见宝藏。既见已。更加披剥。即得宝藏显现于前。既显现已。乃知此是金此是银。而一一悟知。既悟知已。即便取之。以为实用也。贫人即喻一切众生。宝藏即喻佛之知见。智人即喻诸佛如来。耘除沙草。即喻开佛知见。宝藏显现。即喻示佛知见。一一悟之。即喻悟佛知见。取为运用。即喻入佛知见也。
下面用一个比喻说明这个道理。比如有一户穷人家里埋着一箱宝藏,但穷人自己完全不知道。邻居中有位有智慧的人知道这件事,就告诉他:"你家里有宝藏。"穷人听到后,知道自己家里原来有宝藏。于是就开始清掉沙石,铲除杂草。没多久,宝藏就露出来了。等宝藏露出来以后,他又仔细地把包裹的东西剥开。宝藏完全清楚地展现在眼前。这时他才晓得:原来这是金子,这是银子。每一件珍宝他都认了出来。既然都认清楚了,他就马上把它们拿出来,真正地使用起来。
这个穷人,代表一切还在迷茫中的众生。宝藏,代表佛心中的智慧见解。那位有智慧的人,代表已经成佛的如来。清除沙石杂草,代表开启佛的智慧见解。宝藏显现,代表向众生展示佛的智慧见解。认清每一件宝物,代表真正领悟佛的智慧见解。把宝藏拿出来用,代表彻底进入佛的智慧见解。
三约观者。以上品寂光。为观境也。既以佛之知见。为所观之境。还以佛之知见。为能观之智。此则以智而照乎境。以境而发乎智。境智相发。即是开佛之知见也。境观分明。能所宛然。历历现前。显示不昧。即是示佛之知见也。达境即观。了观即境。境观双融。能所相即。即是悟佛之知见也。以境涉观。以观入境。能所涉入。境与智相冥。即是入佛之知见也。
四约位者。更为二番。初通约六即位。二别约四十位。通约六即者。佛之知见。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故一切众生。虽全体在迷。茫然不知。皆悉具足。此是理即佛知见也。若从经卷中见。或从知识边闻。而知此佛之知见。此是名字即佛之知见也。若能如其所闻。而为修习。此是观行即佛之知见也。若观行功成。麤垢先落。于佛知见相应。此是相似即佛之知见也。若登初住已去。分分破无明。又分分显中道。乃至登于等觉。唯是一分生相无明未破。此是分证即佛之知见也。若破此生相无明。究竟登于涅槃山顶。三智圆明。五眼圆见。此是究竟即佛之知见也。二别约四十位者。盖佛之知见。虽通六即。然诸佛出世之意。非但令众生。得名字相似观行而已。唯令登住已去。乃至十地。自能任运流入。从等觉而晋妙觉。所以别约住行向地四十位而释之。言开佛知见。即十住位也。以登初住。即能破一品无明。显一分中道。乃至十住。则已破十品无明矣。至此则分得三智圆证。五眼圆见。而佛之知见。为之开发。故名十住。为开佛知见也。示佛知见者。即十行位也。十住中。既能开发佛之知见。而显乎不思议之妙理矣。今进于十行位中。还以所显不思议妙理。而起于法界妙行。此全性以起修。全修以归性。则使性具恒沙功德。自然悉皆昭著。而佛之知见。更加显现。故名十行。为示佛知见也。悟佛知见者。即十向位也。前十行中。既起法界妙行。今进之于十向位中。更能回事以向理。回自以向他。回因以向果。则使事理双融。自他平等。因果一如。而佛之知见。更加明悟。故名十向。为悟佛知见也。入佛知见者。即十地位也。前三十位。虽皆破惑显理。然所破犹未尽。所显犹未穷。今进之于十地位中。则已破四十品无明。显四十分三德。所破将尽。所显将穷。则能任运流入妙觉果海。而佛之知见。不久究竟证入。故名十地。为入佛知见也。
首先,从“理即”的角度来理解。佛陀的知见,在圣人那里不会增加,在凡夫这里也不会减少。所以一切众生,虽然都深陷在迷惘中,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但每个人其实都本来就具备这样的知见。这就是“理即佛知见”。
如果从佛经中看到,或者从善知识那里听说,从而知道这个佛的知见,这就是“名字即佛知见”。
如果能按照自己听到的,认真去修习实践,这就是“观行即佛知见”。
如果修行的功夫达到了,粗重的烦恼先被消除,跟佛的知见相应了,这就是“相似即佛知见”。
如果从初住位开始,一分一分地破除无明,又一分一分地显现中道实相,一直到等觉菩萨的位次,还剩下最后一分生相无明没破除,这就是“分证即佛知见”。
如果把这最后一分生相无明也破除了,最终登上了涅槃的山顶,三种智慧都圆满通达,五种眼根都圆满看清,这就是“究竟即佛知见”。
另外,再专门从四十个位次的角度来说。这是因为佛的知见,虽然通从六个层次来讲,但诸佛出世的本意,不只是为了让众生得到“名字即”、“相似即”或“观行即”就完了。而是要让众生从登住位开始,一直到十地,都能自然顺流而进,从等觉位再提升到妙觉位。所以专门从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这四十个位次来解释。
所谓“开佛知见”,就是指十住位。因为登上了初住位,就能破除一品无明,显现一分中道实相。一直到十住位,就已经破除了十品无明了。到了这个地步,就能分证三种智慧的圆满,五种眼根的圆满,佛的知见就从此打开了。所以十住位叫做“开佛知见”。
所谓“示佛知见”,就是指十行位。在十住位中,既然能开发佛的知见,显现出不可思议的妙理。现在进入十行位,又要用所显现的不可思议妙理,来发起法界中的奇妙行为。这就是完全依靠本性来起修,完全依靠修行来回归本性。这样就能让本具的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功德,自然全都显示出来,佛的知见就更加显著了。所以十行位叫做“示佛知见”。
所谓“悟佛知见”,就是指十回向位。前面的十行位中,既然已经发起了法界的奇妙行为,现在进入十回向位,更能把世俗的事相回向给真理,把自己回向给他人,把因回向给果。这样就能让事相和真理融合在一起,自己和他人平等无别,因和果融为一体。佛的知见就更加明白了。所以十回向位叫做“悟佛知见”。
所谓“入佛知见”,就是指十地位。前面的三十个位次,虽然都破除了迷惑、显现了真理,但所破除的还没有彻底,所显现的还没有穷尽。现在进入十地位,就已经破除了四十品无明,显现了四十分的“三德”。所破除的快要尽了,所显现的也快穷尽了。这样就能自然顺流进入妙觉的佛果大海,佛的知见不久就能彻底证入。所以十地位叫做“入佛知见”。
三重消清净及道者。文中开佛知见下。则言使得清净。入佛知见下。则言道。盖未破无明者。佛之知见未开。全成染污。今初住去。知见既开。无明已破。故言清净。乃至十地。断惑将穷。证智将满。不久通至萨婆若果。故言道。然是经家之略文耳。具足言之。则句句下。皆应有清净及道也。以其无明分分破。菩提分分证耳。所谓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道故。出现于世。乃至欲令众生入佛知见。使得清净道故。出现于世。中间示悟二句。亦复如是。方知将后望前。则前亦有道。以前望后。则后亦有清净。中望前后。则中亦有清净及道也。此乃如来之巧说。经家之巧慧耳。
三重清净的道理,以及“道”这回事。经文中说“开佛知见”之后,就说“使得清净”。说“入佛知见”之后,就说“道”。这是因为还没有破无明的人,佛的知见还没打开,完全是染污的。从初住位开始,知见已经打开了,无明已经破除了,所以就说“清净”。一直到十地菩萨,断除的烦恼快要结束了,证得的智慧快要圆满了,不久就能到达萨婆若的果位了,所以就说“道”。这是写经的人简略的文字。如果完整地说,每一句的下面,都应该有“清净”和“道”的意思。因为无明是一分一分地破除,菩提也是一分一分地证得的。所以诸佛世尊为了让众生打开佛的知见,使他们得到清净的道,才出现在世上。乃至为了让众生进入佛的知见,使他们得到清净的道,才出现在世上。中间“示悟”这两句,也是这样的道理。这样才知道,拿后面来看前面,前面也有道;拿前面来看后面,后面也有清净;拿中间来看前后,中间也有清净和道。这是如来的巧妙说法,也是写经人的巧妙智慧。
△六结名。
六个结的名称
舍利弗。是为诸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舍利弗,这就是各位佛陀,为了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才来到这个世界上。
△二明为实施权。
佛告舍利弗。诸佛如来。但教化菩萨。诸有所作。常为一事。唯以佛之知见。示悟众生。
诸有所作。即施权。常为一事。即为实也。四十年前。所说三乘五教等。为诸所作耳。
△三明废权立实。
舍利弗。如来但以一佛乘故。为众生说法。无有余乘。若二若三。
但以佛乘。即立实。无有余乘。即废机。若一往论。余乘。谓二乘三乘也。二乘。即指声闻缘觉。三乘。即指菩萨。若尅实论。余指华严所兼之别。及以阿含之小。二指般若所带之二。三指方等所对之三。盖一往约人。尅实就教耳。
△二结显十方。
舍利弗。一切十方诸佛。法亦如是。
法亦如是者。谓十方诸佛虽多。所说之法不等。皆先则为实施权。次则开权显实。后则废权立实也。问。疏释此文。皆明四一。今何以施开废三释之。将无有违大师之意乎。答。四一之名。出是光宅。以光宅立义不当。故大师格他立义。所以教行人理之四。具明不用。皆无在也。夫施开废三。乃大师亲所立者。一经之纲要。山家之宗旨。法华之功用。依此三义。所以玄文。释莲华迹门三义。义实出乎此。况今开显之文。正是迹门之文心。是知今以施开废三。还释此文。乃正合大师之旨。正顺大师之意。又何违也。
△二别明三世二。初正别明。二结其意。初又三。初过去。
舍利弗。过去诸佛。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诸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
无数方便等。是施权。是法皆为等。是为实。是诸众生等。是开权显实。以诸佛既先施三。次必显一。今众生从佛闻者。即闻无权不实。权即是实之法。故是开权显实也。三究竟皆得一切种智。即是立实。实若立。权自废矣。故是废权立实也。一切种智。即佛知见之异名也。智右三。但言一切种智者。举后以该前耳。次未来现在二文。一一皆有施开废之三义。例此可见。
△二未来。
舍利弗。未来诸佛。当出于世。亦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
義如前釋(云云)。
△三现在。
舍利弗。现在十方。无量百千万亿佛土中。诸佛世尊。多所饶益。安乐众生。是诸佛。亦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
義如前釋(云云)。
△二结其意。
舍利弗。是诸佛。但教化菩萨。欲以佛之知见。示众生故。欲以佛之知见。悟众生故。欲令众生。入佛之知见故。
谓三世诸佛。出世之意。其义皆同。无不先权后实。令一切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究竟皆得一切种智也。而开示等。是属诸佛。为能开。众生为所开。然实是众生。自开自示。非关诸佛也。
妙法莲华经演义卷第一之三
妙法莲华经演义卷第一之四
姚秦三藏法师 鸠摩罗什奉 诏译
天台教观 一松大师 讲录
清 东瓯释氏 晓柔广和 编定
△三重明释迦。前总明中。既已明矣。故言重也。分文为四。初开权显实。
舍利弗。我今亦复如是。知诸众生。有种种欲。深心所着。随其本性。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方便力。而为说法。舍利弗。如此皆为得一佛乘。一切种智故。
文有三意。我今下。开权显实。如此一句。为实施权。一切一句。废权立实。我今等者。谓施开废三。同乎十方三世诸佛。故云我今亦复如是。知诸下。观机也。随其下说法也。欲即乐欲。以其众生。或乐欲于有。或乐欲于空。或乐欲于中。各各不同。故言种种。此欲乐。乃是现因。然此现因。由于宿种。故云深心所着。着即贪着。谓现因有此种种乐欲者。由于宿种。有种种贪着故也。宿著于有。故今乐有。乃至宿著于中。故今乐中也。如来以不思议化他权智。照知众生现因则有种种之乐欲。宿种则有种种之贪着也。既观机已。则因机以设教。以教而逗机。故即随其本性。还以种种方便。而为说法也。性即习性。言本性者。谓本所习性也。宿既着有。今复乐有。则其性习于有。而不可改。乃至宿既着中。今复乐中。则其性习于中。亦不可改。众生之乐欲。贪着。及以习性。既有种种。故如来说法。则还以种种因缘。种种譬喻。种种言辞。种种方便力。而为其说也。方便亦有种种者。按上叹释迦权智之文可知。彼既释迦权。此亦释迦权。自应同耳。其因缘等义。如彼所释。亦可知习有之众生。则以有之因缘譬喻言辞方便。为说有法。乃至随其习中之众生。则以中之因缘譬喻言辞作方便力。而为说中法。然此所说。皆是方便。向不说方便。今既言是方便。则以开其权。既已开权。实即自显。故以开权。文兼显实也。皆为得一佛乘者。即为实施权也。如此二字。指上所开之权。原为所施之权。而此施权。原为佛乘之实。故云皆为得一佛乘。言一切种智者。即废权立实也。此一句。应连上皆为得三字看。盖上三字。义本贯乎此句。谓皆为得一佛乘。皆为得一切种智故也。唯一佛乘之知见。一切种智故。则无有若二若三。以及余乘。实立而权废矣。所以是废权立实也。
△二申明方便三。初标意。
舍利弗。十方世界中。尚无二乘。何况有三。
谓四十年前。所说方便。及以今日所说真实。既皆是金口所宣。何不为两存。故释云。十方世界。尚无二乘。何况有三。既无二三。则唯一实。所以废其权。而立实也。
△二示相三。初标。
舍利弗。诸佛出于五浊恶世。
言諸佛等者。謂既唯一佛乘之實。無有二三。何不直說一乘耶。故釋云。諸佛本欲說一實乘。緣在五濁惡世。眾生之機。有所不契。乃先且說三乘之權。以調熟之後。乃說於一乘實相。而度脫之。使從權而歸實。故曰諸佛(云云)。
△二列。
所谓劫浊。烦恼浊。众生浊。见浊。命浊。
劫浊者。梵语劫波。此云时分。时本无浊。由烦恼等四。聚在一时。故亦成浊。乃大小三灾。一时感召。即烦恼等四为体。自无体也。烦恼浊者。即贪瞋痴慢。思惑为体。以贪等四。皆是昏烦之法。能恼乱行者心神。故名烦恼浊也。众生浊者。但是假名而已。亦无自体。由于见命烦恼三浊。故亦成浊。以由集因感此果报之身。致遭恶名秽称。故名众生浊也。见浊者。见以分别为义。此即五利使为体。以由五使皆能浊乱身心。故名见浊也。命浊者。一期色心连持为命。以其摧年减寿。暮死朝生。故亦是浊。此以见及烦恼二浊为体。感为命浊也。
△三释。
如是舍利弗。劫浊乱时。众生垢重。悭贪嫉妬。成就诸不善根故。
如是二字。总牒上五浊也。亦即五浊之体。劫浊乱时等。是出四浊聚在一时。成于劫浊之相也。谓众生。既为见及烦恼所感。则其心不清净而垢。根不轻利而重。于己之物。则心心不欲与人名悭。于他之物。则念念欲得于己名贪。又且于能则嫉。于贤则妬。以是诸不善根。悉皆成就。由此四浊聚在一时。故成于劫浊。此约四浊成于劫浊而释也。若别对五浊而释者。劫浊乱时。释上劫浊。众生垢重。释上众生浊。悭贪二字。释上烦恼浊。嫉妬二字。释上见浊。成就诸不善根。释上命浊也。
△三结显。
诸佛以方便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
此明諸佛開權。即以顯實之意也。謂諸佛出世。本欲直說一乘。以由濁世眾生機宜不契。故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之為三。故曰諸佛(云云)。於一佛乘二句。若常途而解。謂從一佛乘。分說為三。此是權也。還收三乘。歸一佛乘。此是實也。然畢竟何以而一佛乘。說之為三。三乘還可收歸於一也。良繇一佛乘。全以十法界。而為其體。雖有高下不同。而總唯一佛乘所具。若夫聲聞緣覺。以及菩薩。乃十法界之少分耳。由眾生聞一佛乘不契。故於一佛乘所具中。分別說為三乘。如欲逗聲聞機。則說一佛乘所具之聲聞乘。乃至欲逗菩薩機。則說一佛乘所具之菩薩乘。既三乘全於一佛乘中。分別說出。故還可收歸三乘於一佛乘也。
△三敦逼令信二。初拣非弟子。
舍利弗。若我弟子。自谓阿罗汉。辟支佛者。不闻不知。诸佛如来。但教化菩萨事。此非佛弟子。非阿罗汉。非辟支佛。
此自謂等。非增上慢未證為證者。乃是實證羅漢支佛也。彼雖實證。然諸佛出世。但化菩薩。而無二乘。故二乘人。自謂為二乘。非佛說有二乘也。故曰自謂(云云)。以其自謂為二乘故。則如來但化菩薩大事因緣之事。亦不聞知。故曰不聞(云云)。若聞知如來但化菩薩者。是人便可名佛弟子。既不聞不知。則非佛弟子矣。故曰此非佛弟子。既其非佛弟子。即所得羅漢支佛。亦非矣。故曰非阿羅漢(云云)。
△二斥为上慢四。初正斥。
又舍利弗。是诸比丘比丘尼。自谓已得阿罗汉。是最后身。究竟涅槃。便不复志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知此辈。皆是增上慢人。
是諸等。承上文自謂羅漢支佛者。及非佛弟子等。然不唯非佛弟子等而已。又是增上慢人。故曰是諸(云云)。不復志求菩提者。以其不知如來但化菩薩故也。
△二释明。
解释说明。
所以者何。若有比丘。实得阿罗汉。若不信此法。无有是处。
为什么呢?如果有一位比丘,真的已经修成了阿罗汉,他还不相信这个法门,那是不可能的。
不信此法者。盖罗汉等法。乃如来方便之说。唯一佛乘。乃如来真实之谈。前既信如来方便。既已得罗汉。今岂不信如来真实之谈一乘之法。故曰若有实得阿罗汉。不信此法。无有是处。则知实得罗汉。必能信也。若不信者。乃彼自谓为罗汉。而实非罗汉。乃是增上慢也。
那些不相信这个法门的人,认为罗汉之类的修行成果,是如来为了适应众生而说的方便法门。其实唯一成佛的法门,才是如来真正的教导。之前既然相信了如来的方便说法,已经证得了罗汉果位,现在怎么会不相信如来真正教导的成佛法门呢?所以说,如果真有人确实证得了罗汉果位,却还不相信这个法门,那是不可能的。由此可知,真正证得罗汉果位的人,一定能相信这个法门。如果有人不相信,那只是他自己以为自己是罗汉,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证得罗汉果位,这种人属于傲慢自大的人。
△三姑纵。
三姑放纵。
除佛灭度后。现前无佛。所以者何。佛灭度后。如是等经。受持读诵解义者。是人难得。
除非佛陀圆寂之后,眼前确实没有佛陀在世。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佛陀圆寂后,像这样的经典,能够领受记诵、读诵、理解其中意义的人,非常难以遇到。
除佛等者。意謂不信此法。便是上慢。則今日法華已去。凡是二乘。皆是上慢耶。故且為之縱云。除佛滅後現前無佛。許其不信此法。不成上慢。故曰除佛(云云)。謂所以者何。佛滅後不信此者。不成上慢。以其佛滅度後。如是之經。信受者難。是故不信。許其不成上慢。故曰佛滅後(云云)。
△四释疑。
若遇余佛。于此法中。便得决了。
或疑云。既佛滅後。不信此者。不成上慢。此人終是小乘。而不得開顯耶。故釋曰。若遇餘佛。便得決了。開佛知見。故曰若遇(云云)。既得決了。唯一佛乘。尚得證入。何況信也。此從上若我弟子文中來至此。名敦逼令信者。無他。初則揀其不聞知如來但化菩薩事。則非佛弗子等。次則言其不信此法。則成上慢。三則縱許不成上慢。乃在佛滅已後。四則不唯滅後不成上慢。終於方便有餘土中。遇佛而得決了。以其二乘生界外。故四依菩薩。亦名餘佛。以其弘通妙經。亦能決了彼二乘故。此重重敦厚追逼。令其必信。故言敦逼令信。是則二乘於法華。無不開顯者矣。所以唯識之惑。不得不破也。
△四诫无虗妄。
四个关于不妄语的告诫
舍利弗。汝等当一心信解。受持佛语。诸佛如来。言无虗妄。无有余乘。唯一佛乘。
舍利弗,你们要专心相信、理解并记住佛陀说的话。所有如来佛说的话都没有虚假,没有别的教派,只有唯一的成佛之道。
謂何以須信解佛語。蓋佛語無虗。故曰諸佛(云云)。無虗妄者。若實若權。皆無虗妄。既無虗妄。故當一心信解受持也。無有餘乘二句。謂權實相即。實既無虗。權亦無虗也。
△二偈颂四。初颂退席。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比丘比丘尼。有怀增上慢。优婆塞我慢。优婆夷不信。如是四众等。其数有五千。不自见其过。于戒有缺漏。护惜其瑕疵。是小智已出。众中之糟糠。佛威德故去。斯人尠福德。不堪受是法。
此不先颂许说。而颂退席者。以三止。原为四众未退。今已退而许说。则退席依文。宜先颂也。初有怀者。怀即私心自谓之义。优婆塞我慢者。身虽近佛。心犹染俗故也。优婆夷不信者。非谓不信三宝。乃不信女身当体便可作佛也。佛威德故去者。盖五千已去。皆是如来大悲之威。大慈之德。使其去也。乃系折摄二门。若五千人不退。而闻广说。则必不信。生谤堕苦。如来以大悲之威。使之而去。此乃折伏之门也。五千已得闻略开显。一乘圆种。已纳在怀。得为未来度脱因缘。若不退而闻广说。未免生谤以致堕苦。失于得度之缘。故如来以大悲之德。加之令去。此如来摄受之门也。余皆可见。
△二颂在会。
此众无枝叶。唯有诸真实。
△三颂许说。
舍利弗善听。
△四颂正说三。初从此去。颂总明诸佛。二从过去无数劫下。颂别明三世。三今我亦如是下。颂重明释迦。初又四。初颂开权显实。二十方佛土中一行三句。颂为实施权。三诸佛出于世三行三句。颂废权立实。四若人信归下十六行。颂劝信不虗。初又二。初明诸佛开权。二我设是方便下。明释迦显实。初为二。初开权。
诸佛所得法。无量方便力。而为众生说。众生心所念。种种所行道。若干诸欲性。先世善恶业。佛悉知是已。以诸缘譬喻。言辞方便力。令一切欢喜。或说修多罗。伽陀及本事。本生未曾有。亦说于因缘。譬喻并祇夜。优波提舍经。
诸佛所得法。即得实智。无量方便力。即得权智。而为下。明欲以所得之权实。为众生演说。而先鉴机。佛悉下。明既鉴机已。乃因机而设教也。昔不言此是方便。今既言是方便。则开权也。
△二出意。
钝根乐小法。贪著于生死。于诸无量佛。不行深妙道。众苦所恼乱。为是说涅槃。
鈍根等者。謂諸佛最初。先設方便。由於眾生樂小法。故曰鈍根(云云)。言非但樂於小法。而猶貪著世間五欲之樂。故有生死也。又其以樂小法故。於諸佛所有深微玄妙之道。則不能行。故曰於諸(云云)。蓋深妙之道。即佛之知見也。以其著生死故。而為眾苦之所惱亂。為其不能行深妙道。及眾苦惱亂故。且先為說小乘涅槃。而引導之。故曰為是說涅槃。然諸佛之意。本在於大。以鈍根樂小。故設方便。而力便之體。全即真實。則開權之意明矣。
那些根性迟钝的人,说的是诸佛最初先设立一些方便法门。因为众生喜欢小法,所以说他们根性迟钝。这不仅是指他们喜欢小法,还贪恋世间五欲的快乐,所以才会有生死轮回。又因为他们喜欢小法,所以对于诸佛所有深奥微妙的道理,就无法去实践,所以说他们对于这些深奥道理不能实行。深奥微妙的道理,就是佛的知见。因为他们执着于生死,所以被各种痛苦所烦恼。因为他们不能实践深奥的道理,以及被众多痛苦烦恼所困扰,所以佛先为他们说小乘涅槃,来引导他们。因此说为他们说涅槃。然而诸佛的本意,在于大乘佛法。因为根性迟钝的人喜欢小法,所以才设立方便法门。而方便法门的本质,完全就是真实佛法。这样,权宜教法中所隐含的真实教义就很明白了。
△二明释迦显实。又二。初叙意。
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未曾说汝等。当得成佛道。所以未曾说。说时未至故。今正是其时。决定说大乘。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入大乘为本。以故说是经。
此敘顯實之意。以由所設方便。本欲眾生入佛之知見。昔不言者。時未至故。今既時至。是故說之。故曰我設(云云)。決定說大乘者。昔日所說。九部權法。乃隨順眾生。元非如來本意。如來本意。唯在一實。故曰我此(云云)。小乘權宜既施。一乘佛道得說。所以說此妙法華經。開昔之權。顯今之實。故曰以故說是經。敘顯實之意如此。
△二正显三。初约别教显。
有佛子心净。柔软亦利根。无量诸佛所。而行深妙道。为此诸佛子。说是大乘经。我记如是人。来世成佛道。
心中有佛法的修行人,心很清净,性格又温和又聪明。他们在无数佛那里,修行高深微妙的法门。为了这些修行的人,我讲这部大乘经。我预言这样的人,未来会成佛。
心净等者。别教无有二乘。独菩萨法。菩萨绍如来大乘家业。故称佛子。然其初心。但观清净真如。又不能即烦恼生死。为是菩提涅槃。须此九界。证佛一乘。所谓缘理断九。良繇是也。故称心净。圆教一修一切俱修。一断一切俱断。故非柔软。别则须先修空。以断见思。次乃修假。以断尘沙。后方修中。以断无明。不能一修断一切修断。故称柔软。若藏通二教。则是钝而非利。圆则是利而非钝。今别教望前称利。望后亦称钝。故曰亦利根。行深妙道者。于无量劫中。历事无量诸佛。而行恒沙法门。以其能横竖两番。为深而且妙。实非圆教之深妙也。明别教之机如此。为此下。明为别机开权。说此大乘妙经而显实也。
看清[空性],心就清净了.别教认为没有声闻和缘觉这二乘,只有菩萨一乘.菩萨继承如来的大乘家业,所以被称为佛子.但初心菩萨只观清净真如,不能把烦恼生死就看做菩提涅槃,所以需要经历九法界,然后才能证得佛的一乘法.这叫做"缘理断九",道理就在这里,所以称为"心净". 圆教是修一切法门同时修,断一切烦恼同时断,所以不是"柔软".别教则要先修空,来断除见思惑;然后再修假,断除尘沙惑;最后修中道,断除无明.不能一个修行同时断除一切烦恼,所以称为"柔软". 如果按藏教和通教,属于钝根而非利根;圆教则是利根而非钝根.而今别教,向前看说是利根,向后看也说是钝根.所以说"亦利根". "行深妙道",就是在无量劫中,承事无量诸佛,修行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法门.因为别教能横向、纵向两方面修行,所以称为深且妙,其实不是圆教那样的深妙.这里讲明了别教根机的情况是这样. "为此"以下是讲,为了别教根机的众生,"开权显实"而说这部《大乘妙法莲华经》.
△二约通教显。
以深心念佛。修持净戒故。此等闻得佛。大喜充徧身。佛知彼心行。故为说大乘。
言深心者。以通教人。能體達所念之佛。能念之心。皆悉即空。藏則但能見空。不見不空。通能兼見不空。則比藏為深。以此念佛。故言深心也。修持淨戒故一句。是明其外身。上略言念佛。此略言修戒。既念佛。必念法念僧。而三寶同念。既修戒。必修定修慧。而三學同修。二各舉初。以該後耳。明通教之機如此。此等下。明為通機開權。說此大乘妙經。而顯實也。此等聞得佛二句。以其不但知得一念相應慧。斷殘習之佛。若能聞得虗空為座之佛。不唯喜。乃大喜矣。不唯心喜。乃身亦喜矣。故曰此等(云云)。佛知彼心行一句。是結上一行也。知彼心。是結深心念佛。知彼行。是結修持淨戒也。
△三约藏教显。
声闻若菩萨。闻我所说法。乃至于一偈。皆成佛无疑。
初一句。舉藏教之機。三藏正化二乘。故初言聲聞。旁化菩薩。故次言菩薩。聞我下。明為藏機。說大乘妙經。而顯其實也。上之通別。皆約能說。故有為此及故為之語。今就所說。故云聞我等也。聞所說法者。即聞今經權實不二之妙法也。或聞全部。或聞一卷。或聞一品。乃至或聞四句之一偈。故曰乃至(云云)。蓋雖所聞有多少不同。皆得成佛無疑也。此中有人難云。既聞一偈。皆得成佛。今現前聞經者。何不成佛也。殊不知成佛無疑之語。乃是開顯之語。蓋彼三乘。自不知能成圓佛。今聞法華以開顯之。令其亦知圓佛也。然既知已。自當依佛起行。而後得成。豈一聞之時。不待修習。便成佛耶。若一聞便成。但名字即佛。了今現前聞經者。若即依解起行。不久自得證入。縱未能即修即證。已納種在懷。將來成佛。有何疑哉。所以下文云。聞一句一偈。一念隨喜者。皆成佛耳。
△二颂为实施权。
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说佛智慧故。
假名引导。即是施权。说佛智慧。即是为实。为欲说佛慧之实。故先施三乘之权。此诸佛设化之仪式同也。
△三颂废权立实。
诸佛出于世。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终不以小乘。济度于众生。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自证无上道。大乘平等法。若以小乘化。乃至于一人。我则堕悭贪。此事为不可。
初二句。是立實。次三句。是廢權。皆可見。佛自下。出立實之意。謂如來自既住於大乘。得於大乘。還以所住所得。而度眾生。令其亦住佛所住。得佛所得。定慧莊嚴。即佛之所住所得耳。故曰佛自(云云)。自證下一行半。出廢權之意。謂自證大乘。而以小度生。未免墮於慳矣。然佛度生。先破其慳。自慳未免。何能度生。是以不可。所以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則廢權之意明矣。
△四颂劝信不虗三。初正劝信。二若我下。举五浊。三我有下。结不虗。初又二。初举心色劝。
若人信归佛。如来不欺诳。亦无贪嫉意。断诸法中恶。故佛于十方。而独无所畏。我以相严身。光明照世间。无量众所尊。为说实相印。
初一行。举心劝。次一行。举色劝。若心若色。悉皆殊胜。以表其所说之法不虗也。信信受。归归仰。如来既不欺诳。又无贪嫉。何以一佛乘。本来是实。而四十年前。曾不说之为实。则似乎有欺。所说三乘。本来是权。而四十年前。曾不说之为权。则似乎有诳。又四十年前。不为二乘说大。则似乎于大法有贪。但为说小法。则似乎于二乘有嫉。而不知所以如是者。总由时未至。机未熟故也。到今日法华会上。时既至。机既熟。不妨明言昔日所说之三乘是权。今日所说之一乘是实。则知如来似欺诳。实不欺诳也。又开昔之小。全即今日之大。则知如来似有贪嫉。实无贪嫉也。是宜众生之信归乎佛也。然如来不唯如是而已。于诸法中所有之恶。皆能断之。以如来五住究尽。二死永亡。故云断诸法中恶。是则内心清净。于十方世界。自无怯弱。而有威可畏矣。言我以相严身者。即三十二相。相相无边。以为庄严也。光明者。不唯相严而已。亦且相相有无量光。光光有无量明。以是相严光明。照临世间。则一切世间。莫不尊敬矣。故曰无量众所尊也。既为无量众之所尊。还为无量众。说实相印。实相印者。印以楷定不易为义。如世间之印信也。盖实相。乃佛佛道同。而一切天人魔外。所不能变易。故称印也。若但言于有。则为空之所破。但言于空。则为有之所破。但言于中。则为二边之所破。皆不得名之为印。而实相。则非空。非假。非中。即空假。故非中。即假中。故非空。即空中。故非假。此则非空。而还即乎空。一空一切俱空。乃至非中。而还即乎中。一中一切俱中。为诸佛之所秉持。而魔小不能变易者。故言实相印也。上来举内心。内心清净。于十方界而无畏。举外色。外色光严。为三世之所尊。更所说者。乃实相印。既不可易。岂有虗妄。所以约此为劝信也。
△二举誓愿劝。
舍利弗当知。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如我昔所愿。今者已满足。化一切众生。皆令入佛道。
本誓願者。即指本昔最初發心時。所立之誓願也。心之所發名願。願之所期曰誓。即是欲度無邊之眾生。乃至欲成無上之佛道等。為誓願也。一切眾即九界眾生也。如我無異者。欲令九界眾生。亦如我所發。誓願斷煩惱。乃至成無上佛道也。如我等者。謂本昔欲度眾生。而眾生已度。乃至本昔欲成佛道。而佛道已成。故言如我(云云)。如是則知今日所說。乃稱本昔誓願而說。豈有虗妄而不可信也哉。所以結云。化一切(云云)。然勸信者。欲其信於諸佛所說。唯一佛乘。而無餘乘。故初舉色心勸。所以結云。為說實相印。印既實相。則相相皆真。豈一乘外更有餘乘之虗而不可信乎。次舉誓願勸。則結云。皆令入佛道。入皆佛道。則法法俱實。豈一乘外更有餘乘之虗而不可信乎。所以約此二番勸信。疑無不斷也哉。
△二举五浊三。初标意。
若我遇众生。尽教以佛道。无智者错乱。迷惑不受教。
謂既唯一乘。而欲令眾生。皆入佛道。則何不直說一乘。而先說三乘耶。故意云。若我等(云云)。我遇眾生。如世之人。彼從南來。此從北去。終不得遇。若南從北來。而北從南去。則必相遇。今諸佛是極聖。眾生是下凡。云何相遇。總由諸佛。以無緣大悲。遍緣法界一切眾生。而眾生則為諸佛大悲之所緣。猶如磁石吸銕。法爾如然。是故云遇。此即悲苦相遇也。但此眾生。不能皆是。有智之人。若直說大。而有智者。固能信受。若無智者。則必錯亂。而迷惑矣。既錯亂迷惑。何能受教。所以不直說於大。則知五濁世中。先為說小之意。明矣。錯亂者。以小為究竟。不信唯一佛乘。乃小大錯亂也。迷迷於小。惑惑於大。迷小不能捨。惑大不能受。所以不受教耳。
既然只有一乘佛法,佛想要讓所有眾生都進入佛道,那為什麼不直接講一乘,卻先講三乘呢?所以說:如果我們。我遇到眾生,就像世上的人:有人從南邊來,有人從北邊去,一輩子也碰不上;但如果一個人從北往南來,另一個人從南往北去,那就一定能遇上。現在的諸佛是最高境界的聖人,眾生是凡俗之人,怎麼可能相遇呢?總的來說,是因為諸佛用沒有分別的慈悲心,普遍關懷法界中的所有眾生,而眾生就成了諸佛大慈悲所關懷的對象。就像磁石吸鐵一樣,自然就是這樣。所以說「遇」,這就是慈悲和苦難的相遇。但是這些眾生,不可能全是聰明人。如果直接講大乘法,聰明人當然能相信接受,但是不聰明的人就會混亂迷惑。既然已經混亂迷惑了,還怎麼能接受教導呢?所以不直接講大乘,就知道在五濁惡世中,先講小乘的道理,就很明白了。所謂混亂,就是把小乘當作究竟,不相信只有一佛乘,這是大小乘的混亂。迷惑於小乘,困惑於大乘:迷在小乘裡捨不得,困惑在大乘裡接受不了。所以不能接受教導。
△二示相。
我知此众生。未曾修善本。坚著于五欲。痴爱故生恼。以诸欲因缘。坠堕三恶道。轮回六趣中。备受诸苦毒。受胎之微形。世世常增长。薄德少福人。众苦所逼迫。入邪见稠林。若有若无等。依止此诸见。具足六十二。深着虗妄法。坚受不可舍。我慢自矜高。谄曲心不实。于千万亿劫。不闻佛名字。亦不闻正法。如是人难度。
初一行。示煩惱濁相。我知者。即是以化他權智。而照了也。善本者。即佛乘也。於五欲境。無所明了曰癡。於五欲境。生諸染著曰愛。由此癡愛。致生昏煩惱亂。故曰生惱也。二以諸下一行。示眾生濁相。諸欲者。即五欲也。五欲為因。三毒為緣。於順情五欲。則生於貪。於違情五欲。則生於瞋。於中平五欲。則生於癡。以此因緣。還招苦果。而墮惡道也。由於貪故。則墮地獄。由於瞋故。則墮餓鬼。由於癡故。則墮畜生。故曰以諸(云云)。三途罪畢。得生人天。人天造罪。還墮三途。從於三界六道中。頭出頭沒。如車之輪而不息。似環之迴而無窮。故云輪迴也。六趣者。若在地獄道。則有刀山劍樹。鑊湯爐炭。乃至一日一夜。八萬四千生死之苦。餓鬼道。其咽如針之細。其腹如海之大。咽既如是細。腹既如是大。縱使時刻飲而食之。尚不能止饑渴。況經百千億劫。不聞漿水之名。畜生道。披毛帶角。負債含冤。總言之。若羽族毛族。及鱗甲之族。或喪身於刀砧。或殞命於湯火。此三途之苦報。為何如哉。至若修羅。於天鬪戰。不勝等苦。人中有生老病死等苦。天上則有五衰相現等苦。故云備受諸苦毒也。三受胎下一行。示命濁相。言受胎者。即父母己三因緣和合。為受胎也。微形者。連持色心。以為命根。即凝私也。世世增長。即胎中五位。薄德少福者。無功德莊嚴。為薄德。無出世法財。為少福也。眾苦逼迫者。即是摧年減壽。朝生暮死等也。入邪下二行。示見濁相。五於千下一行。示劫濁相也。
△三结显。
是故舍利弗。我为设方便。说诸尽苦道。示之以涅槃。我虽说涅槃。是亦非真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
是故二字。承上五濁相而言。長行中。用如是二字。其意同也。謂諸佛所說。本唯一乘。以由五濁眾生。機宜不契。是故先施三乘之權。故云我為設方便等也。然雖先設小乘涅槃。乃非真滅。如諸法寂滅。乃真滅也。故曰我雖(云云)。言非真滅者。小乘涅槃。以其所破之惑。但是見思。所出生死。但是分段。故非究竟真滅也。如何是真滅。故即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諸法者。有世間法。有出世法。有凡夫法。有聖人法。如是諸法。若以情見觀之。則以世間法為遷移。出世法為不動。凡夫法為流轉。聖人法為常住。皆不名寂滅相也。若尅就其法體論之。不獨出世法是不動。即世間法。亦復全體不動。不獨聖人法常住。即凡夫法。亦復全體常住。故言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也。此寂滅相。即是理妙。若依此寂滅妙理。而起乎寂滅妙行。則能成於寂滅妙果。故云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也。若得作佛。則五住究盡。二死永亡。是乃真滅也。則知若堪聞諸法寂滅相之一乘者。固不必先說三乘。但五濁眾生。機宜不契。不得不說也。然雖說三。意在一乘。所以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也。
△三结不虗。
我有方便力。开示三乘法。一切诸世尊。皆说一乘道。今此诸大众。皆应除疑惑。诸佛语无异。唯一无二乘。
初二句。明释迦开权。次二句。明诸佛显实。此亦文互显耳。释迦开权。所以显实。诸佛显实。亦必开权。皆说一乘句。言其究竟也。后一行。正明不虗。言今此诸大众。即指在会一切也。意谓。我既先以方便而开三乘。而诸佛亦必先开三。则说权不虗。可知矣。诸佛既皆说一乘道。我亦必当说一乘道。则说实不虗。亦可知矣。如是就释迦之不虗。论诸佛之不虗。皆可知矣。故应除疑。就诸佛之不虗。论释迦之不虗。益可知矣。亦应除疑。故示大众曰。皆应除疑。然毕竟应除疑者无他。以诸佛之语。既皆无异。则一乘外。更无有二乘。而诸佛所说。为真实不虗矣。此疑惑之所以应除也。
△二颂别明三世为三。初二十七行半。颂过去。二六行半。颂未来。三四行半。颂现在。初二。初颂略开显。
过去无数劫。无量灭度佛。百千万亿种。其数不可量。如是诸世尊。种种缘譬喻。无数方便力。演说诸法相。是诸世尊等。皆说一乘法。化无量众生。令入于佛道。
初二行是開權。言百千億等者。蓋過去滅度之佛。既有無量。則有無量百千之名號。有無量百千之國土等。如是差別之數。固有不可得而測者。故曰百千(云云)。後一行。頌顯實可知。
第二行经文,是在破除权巧的说法。经文中说的"百千亿"这些数字,是说过去入涅槃的佛,既然数量多到数不清,那么他们的名号也有成千上万种,他们教化众生的国土也有成千上万种。像这样有各种不同的情况,数量多到根本没谁能量得过来。所以经文中才说"百千"等等。后面一行经文,是说佛要显明真实的道理,这很容易看懂。
△二颂广开显二。初总标。
又诸大圣主。知一切世间。天人群生类。深心之所欲。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
言又者。已上略颂诸佛开显一番。今更广颂。故言又也。知乃化他权智。即照了也。天人一句。具标五乘。天人是别举二乘。群生类。是总摄三乘也。深心所欲。即乐欲五乘法也。更以异方便者。更之一字。对上略颂而言。上言演说诸法相。乃是约能诠教。此言助显第一义。乃是约所诠理也。以异方便。即是开权。显第一义。即是显实。有人云。异方便者。对正而言。所说三乘。乃是正方便。更说人天。乃是异方便也。今言五乘。同是所开之权。何分正异之别。盖推其异义有二。一则别异之异。二则隔异之异。别异者。五乘各别不同。而皆属方便。故言异方便。隔异者。若未开显。则五乘与实相。隔别不同。但是实相之方便。而不能全即实相。故言异方便也。言助显者。若依第一义。以实相之理。发实相妙观。而照第一义理。如是境观相研。而得显于第一义。乃是正显。今则不以境观。相研而显。但开五乘。即显实相。故言助显也。
△二别示二。初二十二行。约缘因明开显。二于诸过去一行。约了因明开显。初又三。初约菩萨。
若有众生类。值诸过去佛。若闻法布施。或持戒忍辱精进禅智等。种种修福慧。如是诸人等。皆已成佛道。
修福慧者。以六度分之。前五是福。后一是慧。然有三教之不同。或修有相福慧。或修无相福慧。或修相无相福慧。故言种种也。此是开权。皆已成佛道者。即是显实也。如上种种所修。若不开显。则修于有相者。但成三藏菩萨之道。修于无相者。但成通教菩萨之道。修于相无相者。但成历别菩萨之道。皆不能成无上佛道。由过去诸佛。一番开显。故能使彼皆成无上佛道也。
△二约二乘。
诸佛灭度后。若人善輭心。如是诸人等。皆已成佛道。
善輭心者。以二乘人。能观谛缘。发真无漏。则比人天善矣。但断见思。而不能断无明。比之菩萨。则輭矣。如是下二句。正明开显。以未开显。则观四谛十二因缘。但成藏通两教二乘。由彼诸佛一番开显。即其所观生灭无生四谛十二因缘。而是不思议无作四谛十二因缘。不须改转。全成圆因。故言皆成佛道。如下文云。我等今者真是声闻。以佛道声。令一切闻是也。
△三约人天三。初明起塔。
△三种情况围绕人天众生来讲。第一种情况,说明建造塔庙的缘起。
诸佛灭度已。供养舍利者。起万亿种塔。金银及玻瓈。砗磲与码碯。玫瑰琉璃珠。清净广严饰。庄校于诸塔。或有起石庙。栴檀及沉水。木樒并余材。甎瓦泥土等。若于旷野中。积土成佛庙。乃至童子戏。聚沙为佛塔。如是诸人等。皆已成佛道。
各位佛菩萨圆寂之后,那些供养他们舍利子的人,建造了无数种佛塔。有人用黄金、白银、玻璃、砗磲、玛瑙、玫瑰、琉璃这些珠宝,把佛塔装饰得又干净又庄严。还有人用石头建庙,或者用檀香木、沉香木、木樒和其他木材来建,也有人用砖瓦、泥土来建。就算有人在荒郊野外堆起土堆当作佛庙,甚至小孩子玩游戏时用沙子堆成佛塔,像这样的人,最后都成就了佛道。
此文义。有敬心散心。初三行半明天。乃至下二句明人。如是下二句。约开显意。以明皆成佛道。言舍利者梵语。华言灵骨。亦云坚固。若世间凡夫。念念唯起于贪瞋痴。而通身为三毒之所流注凝结。故其所有之骨。终于败朽。不得坚固。若诸佛圣人。则心心修于戒定智慧。而全体为三学之所流注凝结。故其所有之骨。最为灵明。而且坚固。所以名舍利也。言清净严饰者。不必约能达三轮体空为释。但银钱工料。一无所苟。即是清净。然深约三轮体空释亦得。开显中。皆已成佛者。若不开显。则敬心而起塔庙。但成天乘之因。散心而起塔庙。但成人乘之因。若一开显。即人天乘。而是佛乘。故敬心散心。皆是成佛之因。盖人天乘。及以佛乘。本是同一实相。而若不为开显。则凡夫不知人天之因。全即实相。若为开显。则了知人天全即实相。故能以人天因。而成于佛道也。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怀着恭敬心或者散乱心,经文前三行半说的是天上众生,下面两句说的是人间众生。“如是”下面两句,是从开示显明佛法的角度,来说明一切众生成佛的道理。
所谓“舍利”,是梵语,中国话叫“灵骨”,也叫做“坚固”。世间凡夫,每个念头都是贪嗔痴,整个身体都被这三种毒害充满凝结,所以他们的骨头最终都会腐朽败坏,不能坚固。而诸佛圣人,每个心念都修持戒律、禅定和智慧,整个身体都被这三种学问充满凝结,所以他们的骨头最是灵明,而且坚固,所以叫做“舍利”。
所谓“清净严饰”,不必从能通达三轮体空来解释,只要银钱和工料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就是清净。当然,从深入的三轮体空角度来解释也可以。
在开示显明中,所谓“皆已成佛”,是因为如果不加以开示显明,那么怀着恭敬心建造塔庙,只是成为生天的因;怀着散乱心建造塔庙,只是成为做人的因。一旦开示显明,那么人天乘就是佛乘,所以无论恭敬心还是散乱心,都是成佛的因。因为人天乘和佛乘,本来就是同一个实相。如果不加以开示显明,凡夫就不明白人天的因,完全就是实相;如果加以开示显明,就了知人天完全就是实相,所以能够以人天的因,而成就佛道。
△二明造像。
若人为佛故。建立诸形像。刻雕成众相。皆已成佛道。或以七宝成。鍮鉐赤白铜。白镴及铅锡。铁木及与泥。或以胶漆布。严饰作佛像。如是诸人等。皆已成佛道。彩画作佛像。百福庄严相。自作若使人。皆已成佛道。乃至童子戏。若草木及笔。或以指爪甲。而画作佛像。如是诸人等。渐渐积功德。具足大悲心。皆已成佛道。但化诸菩萨。度脱无量众。
初四行。明天业。有杂像宝像画像不同。开显可知。次乃至下一行。明人业。如是一行半。约开显。言但化诸菩萨者。谓彼自既成佛。而复化他也。
四行经的修行,从明天开始讲起,不同的职业类型像杂像、宝像、画像这样的比喻,其实意思很简单明了。接下来一行经文说的是人所作的业缘。这一行半的经文,概括了揭示真相的道理。所谓“但化诸菩萨”,意思是说,一个人自己觉悟成佛后,还要回头帮助别的众生觉悟。
△三明供养三。初意业。
三明智供養分成三個部分。首先說的是心念上的供養。
若人于塔庙。宝像及画像。以华香幡盖。敬心而供养。若使人作乐。击鼓吹角贝。箫笛琴箜篌。琵琶铙铜钹。如是众妙音。尽持以供养。或以欢喜心。歌呗颂佛德。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若人散乱心。乃至以一华。供养于画像。渐见无数佛。
要是有人在佛塔、寺庙里,对着珍贵的佛像或画像,用鲜花、香料、幡旗、伞盖这些供品,诚心诚意地供奉。要是他还让人演奏音乐,敲鼓、吹号角、吹箫、弹琴、弹箜篌、弹琵琶、打铜钹、敲镲子,用各种好听的声音来供养。或者就算只是心里高兴,随便哼唱几句赞美佛的歌,哪怕只发出一点点声音,这样的善行也会让他在以后成佛。
要是有人心思散乱,不够专一,哪怕仅仅用一朵花来供养佛像,也能慢慢积攒福气,以后逐渐见到无数的佛。
此下三业中。亦皆有敬心散心。初一行。明色尘。次一行半。明声尘。色尘中。华香幡盖者。华以表因。因必尅果。以华供养。乃表行人现前修因。当尅如来之果也。以香供者。香则清远潜通。乃表行人潜通果德也。以幡供者。幡有动转之义。乃表转生死成涅槃。转烦恼成菩提也。以盖供者。盖有覆护之义。乃表如来以无缘大慈。覆护于我及一切众生也。然此一华一香。乃至一举手一称名。皆成佛道者。盖以一华与香。全体即是法界实相妙行故。不为之兴供则已。若能兴供。虽一华香之小。不为小。法界实相之大。不为大。以由法法俱真。相相皆实。莫非是性德具者。全性起修。全修即性。是故无论敬心散心。天业人业。而皆成佛之因也。然此广约过去明开显。无他。所谓寄之空言。不若验之实事。故以过去已成者言也。若现在及夫未来。犹未显著。故例此可见。果能如是种种供养者。虽未显著。又可知也。
△二身业。
或有人礼拜。或复但合掌。乃至举一手。或复小低头。以此供养像。渐见无量佛。自成无上道。广度无数众。入无余涅槃。如薪尽火灭。
△三口业。
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二约了因明开显。
于诸过去佛。在世或灭后。若有闻是法。皆已成佛道。
闻是法者。或有闻于有相之法。或有闻于无相之法。或有闻于相无相之法。一经开显。皆是圆教。得成佛道。则知闻法。乃一乘了因种矣。故科云了因。又可是法即指法华。如前文云。声闻若菩萨。闻我所说法。乃至于一偈。皆成佛无疑。此即闻说法华为开显。亦即闻法华。为了因种。其义更显矣。
△二颂未来三。初颂开权显实。二颂为实施权。三颂废权立实。初二。初正明。
未来诸世尊。其数无有量。是诸如来等。亦方便说法。一切诸如来。以无量方便。度脱诸众生。入佛无漏智。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
初一行半开权。次一行显实。次言无漏智者。即是一切种智。以其不漏落于二边也。亦不漏落于中道。故称无漏智也。若有等者。谓任其是人天。是二乘。是菩萨。闻于法华而开显。无不成于佛道也。
△二出意。
诸佛本誓愿。我所行佛道。普欲令众生。亦同得此道。
意謂。諸佛雖說於權。後必開權以顯實者。無他。總由諸佛誓願。自既成佛。還欲一切同得佛道故也。乃是眾生。秪堪先說權耳。故曰諸佛(云云)。
△二颂为实施权二。初正明。
未来世诸佛。虽说百千亿。无数诸法门。其实为一乘。
无数句。即施权。其实句。为实也。
△二出意。
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
知法常无性者。谓诸佛能以权实不二之妙智。了知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常自空寂。本来无性。无何等性。所谓诸法无自性。无他性。无自他共性。无自他离性。不但无于四性。并无性之无。亦复无也。何者。以诸法从本来。自性相皆空故也。如现前介尔一念心起。即便具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而此三千。不从自性生。亦不从他性共性离性生。故此无性。如来究竟了知。所以知法常无性。然此无性之法。乃是一切众生之佛种。而此佛种。须藉因缘得起。如世之谷种。须藉水土因缘。才得发起。佛种亦然。须藉教行因缘。方能发起也。以由佛种从缘得起。是故诸佛为诸众生。说一乘之教。令其依教起行。即得起于种种也。则知诸佛出世本意。元欲发起佛种。欲起佛种。必须一乘之教。以为其缘。故凡有所施之权。皆为一实。故云佛种等也。
△三颂废权立实。
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于道场知已。导师方便说。
是法者。即指上知法常无性法字而言也。谓有世间法。出世间法。圣人法。凡夫法。清净法。染污法。有漏法。无漏法。如是诸法。虽则千差万别种种不同。而皆当体全即实相。莫不住于真如法位之中。所谓唯一真如实相。故言是法住法位也。世间相常住者。相有世间生相。有世间住相。有世间异相。有世间灭相。常住者。常即不生不灭。住即无去无来。若诸法不住于法位。则无论世间相非常住。即出世间相亦非常住。今皆既住真如法位。则无论出世间相是常住。即世间相亦常住。何者。以一切法。若以情见观之。则有生住异灭之相。若以真如法位论之。则悉皆实相。无有一法不真。无有一相非实。故即生相。而实不生。乃至即灭相。而实不灭也。良繇法位是常住。故诸法住于法位。亦复常住。所以世间相常住也。总而言之。是法住法位。唯是诸法实相而已。世间相常住。亦复是诸法实相而已。此法位常住。诸佛于是得道之场。已能证知。自既知已。还须导人。但机不契。故方便说。既云方便。乃即权是实。则实立也。既即权是实。实外无权。则权废矣。故名废权立实也。
△三颂现在三。初颂开权显实。
天人所供养。现在十方佛。其数如恒沙。出现于世间。安隐众生故。亦说如是法。
如是法者。即权法也。以其众生乐小。先施权法。以安隐之。亦之一字。对上过未而言。谓施权佛佛同耳。此约权而释也。若约权实并释。如是法者。即权实法也。众生乐小。施三权法。而安隐之。众生机熟。说一实法。而安隐之。初句所安隐。次句能安隐。以此权实之法。安隐大小之机。则三世皆然。故云亦说也。
△二颂为实施权。
知第一寂灭。以方便力故。虽示种种道。其实为佛乘。
知第一寂灭者。谓诸佛以自行实智。了知诸法。悉皆实相。非三乘九界七种方便。故言第一。诸法之体。本来自寂。不复更寂。本来是灭。不复更灭。故言寂灭也。余可知。
△三颂废权立实。
知众生诸行。深心之所念。过去所习业。欲性精进力。及诸根利钝。以种种因缘。譬喻亦言辞。随应方便说。
知之一字。即化他权智。为照了也。诸行。是外身之所行。心念。是内心之所念也。过去等三句。释明上之诸行及心念也。此是知机。以种种下。正明说法也。既言方便说者。则权自废矣。权若废。而实自立也。
△三颂重明释迦二。初颂略开显。
今我亦如是。安隐众生故。以种种法门。宣示于佛道。我以智慧力。知众生性欲。方便说诸法。皆令得欢喜。
颂重明释迦有二。此略颂开显。次舍利弗下。广颂开显。有此广略二番者。不无其意。盖如来预知法说。唯是上根得悟。中下犹迷。还须喻说。然喻乃由法而立。法则须喻而明。方得法喻相成。而无不齐也。若不明法者。因喻而得解。既得解喻。自知法矣。故此中略颂。为下喻说中总譬作本。下广颂。为下喻说中别譬作本也。初略又二。初一行是显实。次一行是开权。初中种种者。即是权也。佛道者。即是实也。既言种种法显示于佛道。则所显之实。乃即权而实也。次中智慧者。即是实也。诸法者。即是权也。既言以智慧力而说诸法。则所开之权。乃即实而权也。皆令欢喜者。由方便而显真实。无明若破。中道即显。便得登欢喜地之初住位。故云皆令欢喜。则知此句。即开佛知见之异名也。以开佛知见。对十住故。本文大意如此。若为下譬本而言。两行中。我之一字。为下长者譬之本。安隐。为下火宅譬之本。以安隐对不安隐也。众生。为下五百人譬之本。种种。为下一门譬之本。知众生性欲。为下三十子譬之本也。
△二颂广开显四。初舍利弗去。至大悲心。颂申明方便。次我始去。至亦当作佛。颂开权显实。三如三世去。至优昙华。颂叹法希有。四汝等下。至卷尽。颂劝信不虗。初又二。初示相。
舍利弗当知。我以佛眼观。见六道众生。贫穷无福慧。入生死险道。相续苦不断。深著于五欲。如牦牛爱尾。以贪爱自蔽。盲瞑无所见。不求大势佛。及与断苦法。深入诸邪见。以苦欲舍苦。
初一行。示众生浊相。我以佛眼观者。释迦如来。于法身地中。以无缘大悲。而观众生也。若是观于六道众生。应是法眼。何言佛眼。此有二义。一举胜以摄劣。佛眼胜。法眼劣故。所以不言法眼。而言佛眼也。二者。如来五眼。一眼中观。四眼入佛眼。同名佛眼。故不言法眼。而言佛眼也。贫穷无福慧者。非无世间衣食受用之福。及世智辨聪之慧。乃是无出世法财故贫。无功德庄严故穷。既其贫穷。故无如来所有之大福德大智慧也。次入生死二句。示命浊相。以其色心连持不断。所似摧年减寿。朝生暮死。展转无穷。而诸苦相续不断也。三深着下一行。示烦恼浊相。如牦牛者。众生贪爱五欲。致使亡于法身。丧于慧命。犹如牦牛之爱尾。而亡失身命也。四不求下二句。示劫浊相。佛能断众生之难断。破众生之难破。有大势力。故称大势。不求佛。即不见佛。不求法。即不闻法。既无佛法。唯是四浊。聚在一时。成一劫浊也。五深入下二句。示见浊相。邪见是苦因。而此苦因。必招苦东。计此邪见苦因。还欲舍此苦果。故曰以苦欲舍苦也。
第一天。佛告诉大家:众生是污浊不清净的。我用佛的"佛眼"来观察这些众生。释迦如来在法身的境界中了,用无所条件的慈悲来看待众生。如果说观察六道众生的话,本来应该用"法眼"才对,为什么这里用的是"佛眼"呢?这有两层意思。第一,是用更高一等的眼涵盖低一等的眼,因为佛眼胜过法眼,所以不说"法眼"而说"佛眼"。第二,如来的五只眼睛,在一只眼睛中观察时,其余四只眼都融入了佛眼,统称为"佛眼",所以不说"法眼"而说"佛眼"。"贫穷无福慧"的意思是:不是没有世上的吃穿用度的福气,或者世间的小聪明智慧,而是指没有出世的佛法财富,所以叫"贫";没有功德来庄严自身,所以叫"穷"。既然贫穷,所以就没有如来那样的大福报、大智慧。接着"入生死"这两句,是展现命浊的样子。因为人的色身和心识接连捆绑在一起,不断轮回,所以导致寿命缩短,早晨生晚上就死了,这样没完没了地转来转去,各种痛苦接连不断。第三条"深著"那一行,展现烦恼浊的样子。就像牦牛一样,众生贪恋追逐欲望,导致失去法身、丧失慧命,就像牦牛因为爱惜尾巴而丧命一样。第四条"不求"后面两句,展现劫浊的样子。佛能断除众生难以断除的东西,打破众生难以打破的东西,有大力量,所以被称为"大势"。不去求佛,就看不见佛;不去求法,就听不到法。既然没有佛法,就只剩这四种浊乱凑在一起,聚在一个时间段里,就成了劫浊。第五条"深入"后面两句,展现见浊的样子。错误见解是痛苦的根源,而这个痛苦的根源,一定会招来痛苦的结局。拿这个错误见解作为苦因,还想摆脱苦果,所以说"用苦来摆脱苦"。
△二出意。
第二个方面是说明为什么这样说。
为是众生故。而起大悲心。
所以如來本意。欲直說一乘。但為此五濁眾生。機宜不契。故如來以大悲心。而先說方便也。故曰為是(云云)。
△二颂开权显实二。初我始去。十七行半开权。次舍利弗当知去。六行显实。初又二。初六行半隐实。次十一行施权。初又二。初四行半。大乘拟宜。次二行无机息化。初又二。初三七思惟。
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着乐痴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
我始等者。若论如来。久远所证。本中之本。焉有于始。良繇如来自既久证。还以大悲。怀念众生。欲令同证如来之所证。故垂于本中之迹。及以迹中之迹。不妨于无始而言始也。言我始者。即今日释迦。一代施化。最初坐道场时也。然有大小。二时不同。如来本一。由机不同。故有大小。若见千丈舍那身。于七宝座。说修多罗。此即大始。若见丈六劣应身。于生草座。说四阿含。此即小始。今言始者。乃大始也。坐道场。而观树经行者。既坐于道场已。则当说法度生。若欲说法。必先鉴机。故内心思惟筹量。而观树经行也。既坐树下成道。故观机还观其树。既依其地成道。故观机还经行其地。此无他如古所谓。报树地之恩也。所得智慧者。即佛之知见也。不可心思言议。故微妙。非九界三乘所及。故第一也。云何而可度者。正是思惟之谓。非是弃绝之词。正欲度之。乃不胜踌躇耳。意谓不知如何方法。能令众生钝根者得利。乃至痴盲者得明。而得开佛之知见也。
我先说说“开始”这个问题。如果真正讨论如来佛,他早在无量劫前就已证悟成佛,这是他究竟圆满的本源,根本谈不上有“开始”这一说。只不过如来自己证悟之后,出于大悲心,一直牵挂众生,想让众生也跟他一样悟道成佛,所以他才在这究竟圆满的本体中示现出痕迹,又从这些痕迹中再显现出更多痕迹。这样,本来没有“开始”,但为了度化众生,不妨说成是“开始”。
我在这里说的“开始”,就是指今天的释迦牟尼佛,在他这一生教化众生的过程中,最初坐在菩提树下的那个时刻。然而,这又有大乘和小乘两种不同的说法。如来是同一个,但众生的根器不同,所以显现的教化也不同。如果众生见到的是千丈高的毗卢遮那佛,坐在七宝座上宣讲《华严经》等大乘经典,这就是大乘的“开始”。如果众生见到的是只有一丈六尺高的应化身,坐在草堆上宣讲《四阿含》等小乘经典,这就是小乘的“开始”。现在这里说的“开始”,是指大乘的“开始”。
佛坐在菩提树下,一边观看着树,一边在那里经行。既然已经坐在那里成道了,就应该说法度化众生。但要说佛法,必须先观察众生的根器。所以佛在心里思考、衡量,同时观树经行。既然在树下成道,观察根器时也观看这棵树;既然依这片土地成道,观察根器时也在这里经行。这样做不是别的目的,就像古人所说:这是在回报这棵树、这块土地的恩德。
佛所得到的智慧,就是成佛者的知见。这种智慧没办法用思维去想、用言语来表达,所以叫作“微妙”。它不是九法界和二乘圣者所能达到的,所以称为“第一”。佛心想: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度化众生呢?这正是在认真思考,并不是说要放弃众生。他正想度化他们,内心不免非常犹豫。意思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让那些根器愚钝的众生变得聪明起来,甚至能让那些盲聋痴暗的众生获得光明,从而打开佛的知见,真正见到真理。
△二诸天请转。
尔时诸梵王。及诸天帝释。护世四天王。及大自在天。并余诸天众。眷属百千万。恭敬合掌礼。请我转法轮。
诸天请转者。既知如来思惟观机。必当说法。故请如来转大法轮。而利济也。
△二无机息化。
我即自思惟。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不能信是法。破法不信故。坠于三恶道。我甯不说法。疾入于涅槃。
此谓众生不契大化也。言没苦者。即是钝根众生。著于五欲之乐。而为无明之所盲瞽。故曰没在苦也。此众生。必不能信一佛乘法。不信必谤。谤必堕苦。言我甯不说法者。如来说法。本欲众生得乐。今乃不唯无乐。而反坠苦。不若不说矣。故云我甯不说法等也。
△二施权二。初念同诸佛。二随顺施小。初二。初释迦正念。
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应说三乘。
尋念者。尋即隨也。謂息大化之時。隨即念同諸佛。亦應先施於小。故曰尋念(云云)。
△二诸佛慰喻二。初叹同。
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梵音慰喻我。善哉释迦文。第一之导师。得是无上法。随诸一切佛。而用方便力。我等亦皆得。最妙第一法。为诸众生类。分别说三乘。
言善哉等者。若直说一乘。则不得名善。若但说三乘。则不名第一。今先说三乘。次说一乘。还会三乘。同入一乘。故言善哉释迦第一导师也。
△二出意。
小智乐小法。不自信作佛。是故以方便。分别说诸果。虽复说三乘。但为教菩萨。
△二随顺施小三。初随顺。
舍利弗当知。我闻圣师子。深净微妙音。称南无诸佛。复作如是念。我出浊恶世。如诸佛所说。我亦随顺行。
圣师子者。十方佛是圣中圣。人中师子也。深净微妙者。以十方佛。证三德为深。断五住为净。非九界所知为微。不违实相为妙。所以能慰释迦。先开权。后显实。今欲赞其能说之人。不赞其所说之音也。南无者。此云皈命。亦云救我。亦云敬从。此中唯敬从之义耳。
△二施小。
思惟是事已。即趣波罗奈。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是名转法轮。便有涅槃音。及以阿罗汉。法僧差别名。
諸法寂滅等者。此法已寂。不復更寂。已滅不復更滅。此真空之相也。尚不可以心思。那可得以語議。故曰諸法(云云)。然有因緣。亦可得說。所以假方便。而為五人。說小乘涅槃也。故曰以方便(云云)。言便有涅槃音者。即是如來說四諦法竟。問陳如云。汝知否。陳如云。我已知。汝解否。我已解。故言便有涅槃音也。險如但得初果。此是分證涅槃也。
△三释疑。
从久远劫来。赞示涅槃法。生死苦永尽。我常如是说。
疑如文句释。言久远者。盖昔日十六王子。覆讲法华。结缘已后。退大取小。及乎中间相值。一一调停。至于今日。王城开显。一闻得悟。按彼可见。不尔说。何为久远也。
△二显实二。初明大乘机发。
舍利弗当知。我见佛子等。志求佛道者。无量千万亿。咸以恭敬心。皆来至佛所。曾从诸佛闻。方便所说法。
佛子等者。非指菩萨为佛子。乃指二乘人。一经开显。即能承绍如来大乘家业。故称佛子也。
△二明如来演说四。初作念。
我即作是念。如来所以出。为说佛慧故。今正是其时。
如来所以出。出之一字。有二义。一是如来出现世间之出。二是如来从三昧起。出定之出也。如来出世出定。所以唯欲说佛知见。今乃正当可说之时。故云如来所以出。所以出者。即出之所以也。
△二拣机。
舍利弗当知。钝根小智人。着相憍慢者。不能信是法。
钝根等者。钝根故智小。着相故憍慢。如斯之人。那堪信受。盖即指五千退座者也。故前云是小智已出。及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三正说。
今我喜无畏。于诸菩萨中。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
喜无畏者。喜者喜此在会之众。无复枝叶。唯有贞实。无畏者。若小智在座。闻必不信。不信生谤。生谤堕苦。则我有畏。今既退去。故无畏也。舍方便者。即是废权也。
△四结益。
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千二百罗汉。悉亦当作佛。
疑网除者。谓如来入定放光。现种种瑞。菩萨亦皆有疑。不知是何因缘。如堕于网而不能出。今开三显一之说。疑既释。如除网一般。故云疑网除也。菩萨既其疑除。则亦当作佛。罗汉既其作佛。则亦除疑网。文互显耳。又菩萨言其疑网除。举其能断权疑。罗汉言其当作佛。举其能生实信也。
△三颂叹法希有二。初颂如是法妙。
如三世诸佛。说法之仪式。我今亦如是。说无分别法。
如三世等者。初則為實施權。次乃開權顯實。後則廢權立實。此是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設化之儀則法式。故曰如三世(云云)。無分別法者。以法體是妙。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故言無分別法也。
△二颂时乃说之三。初法。
诸佛兴出世。悬远值遇难。正使出于世。说是法复难。无量无数劫。闻是法亦难。能听是法者。斯人亦复难。
总明四难。初二句。明佛出世难。并值佛亦难。所谓诸佛出世。我沉论。我出世时。佛灭度。故值佛是难也。次正使下二句。明说妙法难。如今释迦虽出于世。而四十年来。或兼或但或对或带。逗留四十余年。至于今日。犹然三请三止。才为之说。岂不难乎。次无量下二句。明闻妙法难。法音历耳。无论迷解。总名闻法。如五千人。如来正当许说。而乃礼佛退去。故闻是妙法亦复难也。次能听下二句。明听妙法难。闻已信解。而能受持。名之为听。如今世尊长行重颂。一一广明五佛开显。此但得上根信解。而中下犹迷。故能听是法者亦复难也。虽云闻听皆难。闻不及听。听则深于闻也。
△二喻。
譬如优昙华。一切皆爱乐。天人所希有。时时乃一出。
時乃出者。謂是其時。方乃應時。而得出也。故云時時乃一出。此一行偈義。總喻上之四難(云云)。
△三合。
闻法欢喜赞。乃至发一言。则为已供养。一切三世佛。是人甚希有。过于优昙华。
合颂此经乃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出世本怀。是故闻之。而发言称赞。则是以法供养一切佛矣。言过于优昙华者。优昙三千年一现。则定限有于时分。若闻法能赞之人。则不定其时分。而必有者。故言过也。又闻法。是合上第三闻法难。欢喜赞。是合上第四听法难。闻听难。过于优昙。值佛说法。其难亦然。举后摄前。故但言后二难也。
△四颂劝信不虗三。初颂正劝。
汝等勿有疑。我为诸法王。普告诸大众。但以一乘道。教化诸菩萨。无声闻弟子。汝等舍利弗。声闻及菩萨。当知是妙法。诸佛之秘要。
此颂文有二番。初明能说之人是法王。法王所说。自当信也。次明所说之法是秘要。秘要之法。亦当信也。言秘要者。四十年来。曾未显说。故言秘。诸佛出世本怀。唯此一事。故言要也。
△二颂敦逼。
以五浊恶世。但乐着诸欲。如是等众生。终不求佛道。当来世恶人。闻佛说一乘。迷惑不信受。破法堕恶道。有惭愧清净。志求佛道者。当为如是等。广赞一乘道。
此颂文有三番。初一行。明现在着欲之人。不当为说也。次一行。明未来恶人。亦不当为说也。后一行。明若现若未。有惭愧者。当为广说。此三番。重重敦逼令信。则知着欲及恶人。自不为说。今既为说。正如来之深心。岂可不生信乎。如若不信。何异于着欲及恶人乎。所以警䇿而敦逼也。惭愧清净者。若上慢人。未得谓得。未证谓证。乃是无惭愧。与不清净者。若非是上慢。即名有惭愧清净也。
△三颂结显。
舍利弗当知。诸佛法如是。以万亿方便。随宜而说法。其不习学者。不能晓了此。汝等既已知。诸佛世之师。随宜方便事。无复诸疑惑。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
初一行半结开权。二一行半结显实。诸佛法如是者。谓法尔先施权也。其不习学者二句。谓其不能了权。乃为实而施也。盖深体权实相即者。为习学耳。次汝等下结显实。谓汝等既知诸佛随宜所说。皆为一实。则无复疑三乘之权。不即一乘之实也。若疑三不即一。则二乘不知自当作佛矣。今既了知全三即一。则自知作佛。而当生大欢喜也。释方便品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