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蓮華經玄贊卷第六(本)
大慈恩寺沙门基撰
經「佛欲重宣此義(至)有一大宅」。
赞曰:下颂。总有一百六十五颂,分之为二:初八十四行半颂颂前法喻,后「告舍利弗汝诸人等皆是吾子我即是父」下有八十行半颂,是第三大段,劝信解于此经、欣当成之佛智。初中有三:初六十五颂半颂上喻说,次十八行颂颂上合说,后一行颂颂前结说。以是因缘十方谛求更无余乘,除佛方便是也。初六十五颂半颂喻说中分二:初五十三行半颂喻昔权,后十二行颂喻今实。初文分四:初半颂颂三界佛有喻,第二有三十二颂半颂五趣危亡喻,第三有十四颂见设权方喻,第四有六颂颂依言勉难喻。初喻长行有六,今但颂二:一家主,一宅相。前云多有田宅,「此中有一大宅」者,三释如前。
經「其宅久故(至)基陛頹毀」。
赞曰:第二三十二颂半五趣危亡喻中长行有四,今分为三:初三颂宅宇危朽,次半颂人众甚多,后二十九颂诸方灾起;不颂第四众子游居。宅宇危朽中分二:七句通明三界五蕴无常,五句别明色身无常、无我、不净、空义。「宅久故」者,竖而论之识蕴无始念念生灭,犹如幻事,名为久故。横而论之亦成顿弊,非渐渐灭。「弊」者败也坏也。「堂舍高危」者,色蕴无常,以舍替阁高必易倾、危必不安,犹如聚沫不坚实故。「柱根摧朽」者,行蕴无常念念迁谢,业尽都死故名摧朽。「摧」者折倒朽毁坏也,如芭蕉故。「梁栋倾斜」者,受蕴无常,既失正受何可安哉?如浮泡故。「基陛𬯎毁」者,亦即行蕴业思名基陛,以安命根之柱故也。「𬯎」者坠下,「毁」者坏也。行摄法多,业果二别,故开为二句。
經「牆壁圮坼(至)雜穢充遍」。
赞曰:「墙壁圮坼」者,想蕴无常。「圮」音父美反,毁也覆也。「坼」音耻格反,裂也。《玉篇》「分也」。已上七句,合明三界五蕴无常,随应有处皆如是故。已下五句别明色身无常等义,三句无常、一句无我、一句不净,由此三义是故成空。「泥涂」喻肉。《切韵》「涂,鞔覆也」。「阤」者𬯎也毁落也。「阤」音池尔反。《说文》「奋衣作褫」。《切韵》「山崩曰陊」。《玉篇》「折薪随其木理作阤」。或有为「褫」,不知所从。今应为「阤」。《广雅》「也」。《方言》「坏也」。《说文》「山崩曰阤」。或为「陊」。「覆苫」喻皮肤聊乱而且坠。《尔雅》「白盖谓之苫」。编白盖为之䨱屋曰苫。「椽梠」者,「梠」音力举反,桷端木,今谓雀梠。「差」音楚宜、楚佳二反。「脱」音徒活反,又吐活反。喻骨节、筋脉相连无常。椽既差矣,骨节无常;雀梠亦脱,筋脉无常。《瑜伽》第十九引经颂言「有城骨为墉, 筋肉而涂饰, 其中有贪恚, 慢䨱所任持。」
慈氏释言城谓八识,骨充塼石,筋代绳絍,肉当涂鞔,形骸为墉周匝围绕。此城中有四种恶法之所任持,二是在家起,谓贪与瞋,二是外道起,谓慢与䨱。在家由着欲,恶行相应,于正法中尚不信受,况能修善?设有劝说,反生瞋恚。外道恃恶说法而生憍慢,不能自然趣三宝所;三宝往化彼,由䨱故尚不悔过发露诸恶,况能信解修诸善法?二种心城尚不能入,况能取为已有?《涅槃》亦言「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裹其上,手足以为却敌楼橹,目为窍孔,头为殿堂,心王处中,故以肉为泥涂、皮为䨱苫、骨筋为椽梠。」以上色身无常之法。「周障屈曲」者,「障」音之尚反,《说文》「障隔也,蕃隔曰障」。《玉篇》「之让、之杨二反。有作璋,拥塞隔界也」。此喻无我。宅中周匝有障,屈曲难越。明知无我,若有我者纯一无曲,亦无障故。「杂秽充遍」喻不净也。若欲界身三十六物所充满故。由此三义故亦成空。
经「有五百人止住其中」。
赞曰:颂人众甚多。
經「鵄梟鵰鷲(至)交橫馳走」。
赞曰。下第三段有二十九颂,诸方灾起,分三:初十七颂半总明虫鬼交加变怪之相,次十颂半别明虫鬼丛杂纷起所由,后有一颂结成上难。总明变怪即是总辨十烦恼相,别明纷起即是别明三界惑相。长行灾起唯说火焚,今加虫鬼说诸恶相,欲令众生厌怖深故,如三毒等毁责之故立种种名。初中分三:初有六颂明怪鸟毒虫稍迟钝故,喻贪等五;次十颂明灵神异鬼稍捷利故,喻于五见;后一颂半通结此二。初中复二:五颂半别明,半颂结之。初文分五:初半颂喻贪;一颂半喻瞋;一颂喻痴;一颂喻疑;一颂半喻慢。此初二也。此中配属无别教文,但行相相应即义相配,顺古且然。论本不释理未必尔,义符顺故未必不然。贪爱有四:一现有爱,二后有爱,三贪喜俱行爱,四彼彼喜乐爱。皆据别行相,以现可见故。「鹫枭鵄雕」如次配上品四爱,「乌鹊鸠鸽」如次配下品四爱。或性钝贪、现怪贪、大力贪、动身贪、非法贪、发语贪、卑下贪、多婬贪,如次配八。八鸟多贪,故以为喻。瞋喻有十一:一蚖,音愚袁反,又五丸反。依《遗教经》,黑短蛇也。《汉书》「玄蚖」,韦昭解曰:「玄,黑;蚖,蜥蜴也」。崔豹「蛇医也,大者长三尺,其色玄绀,善魅人。蝾蚖、蜥蜴、蝘蜓、守宫,四种别名。」《玉篇》「蛇医也。在舍为守宫,在泽为蝘蜒。」准此《遗教》应言「黑蚖」。错为「蛇」字。今解蚖有二:一蜥蜴,二黑短蛇。故《遗教经》言「睡蛇既出乃可安眠」,故彼不错,但名黑蚖非蝾蚖也。有为「鼋」,愚袁反,谓是水虫恶性之物。理亦不然。彼为「鼋」字非此「蚖」故。二蛇,自余凡蛇也。三蝮,蝮蛇也。《尔雅》「蝮蚖博三寸,首大如擘,江准以南谓𮓸为蝮,有牙最毒,鼻上有针。一名反鼻蛇,色如绶文,文间有鬣,大者七八尺,螫手则断手。岭南多有。」四蝎。五蜈蚣。《字林》「蝍蛆甚能制蛇」。绿身赤足者良;黄足者不堪用,人多炙之令赤非真。六蚰蜒。江南大者即蜈蚣。七守宫。山东云「𧋐」,陜以西谓壁宫,以血涂女人臂,必有私情洗之不落,可以守宫。亦云在石为蜥蜴,在泽为蝘蜓,在舍为守宫,通名蝾蚖,八百足。九鼬。余救反。《切韵》「虫名,似鼠作鼬;兽名,似猿作𮙩」。《玉篇》「𮙩,似狸,搏鼠」,与《切韵》别。「鼬,似鼫啖鼠」,亦呼为鼪鼠。由此经本有作「鼬」作「𮙩」。依《字林》作「狖」,古文作「虽」非但余救反,亦余季反,建平名也。《山海经》「鬲山多蜼」,郭璞云:「似猕猴,面大,苍黑色,尾长四五尺,似獭尾,头有两岐。天雨即自倒悬于树以尾塞鼻。江东养之捕鼠,为物捷健。」《尔雅》「蜼仰鼻而长尾」。今依《切韵》作「𮙩」字。此乃猿类,状如狗形,此非恶性,故不取之。应作「鼬」字,与𮙩同,去声呼,乃是黄𭦫之俦,性能伤杀,其形小也。依古文作「蜼」。若依《玉篇》作「𧲹」。依《字林》作「狖」。有作「㹨」,不知所从。十狸。野猫也。应作「狸」。无「狸」字。《说文》云「从豸、里声」。十一鼷鼠。《说文》「小鼠」。《玉篇》「有螫毒,食人及鸟兽,虽至尽不知亦不痛。」《春秋》所云「食郊牛角者」,今谓甘口鼠,此等多毒故以喻瞋。瞋之别相缘十事生:一己身,二所爱有情,三非爱有情,四过去怨亲,五未来怨亲,六现在怨亲,七不可意境,八嫉妬,九宿习,十他见。总瞋为一、别行为十,合配十一。随烦恼中忿恨等五名「诸恶虫辈」,逢缘生起名「交横驰走」。又猛利瞋、被恼瞋、报怨瞋、现相瞋、害毒瞋、不断瞋、嫉妬瞋、烦惋瞋、私切瞋、损杀瞋、潜计瞋,如次配之。「交横驰走」,结上瞋也。
經「尿屎臭處(至)而集其上」。
赞曰:此喻于痴。三十六物如尿屎等,痴增上故宝着其身,如蜣蜋虫集其恶处不觉不净,耽迷生死愚于三际,起七九种故名诸虫,类非一故,如《瑜伽》第九说。「臭处」者,不可爱乐、可厌贱皂。「臭」谓恶气。「处」音昌与反,息也,谓恶气息。《切韵》又云「鵄恕反」。《玉篇》「居也,止也」。既作去音,便恶处所。
經「狐狼野干(至)骨肉狼藉」。
赞曰:此喻疑也。「狐」音扈都反。《玉篇》「妖兽,鬼所乘」。狐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后,死必守丘。野干,色青黄如狗,群行夜鸣,声如狼,能缘木巢于危岩高木。狐形稍大,野干形小,而两形相类大小有殊,故《禅经》云「见一野狐,又见野干」。狼可知矣。此疑三宝三世三界,故说三兽。「咀」音慈吕反,又锄吕反。「嚼」音在爵反。《玉篇》「咀,唅也、味也、唶也」。或为「龃」字。「嚼」,噬也、噍也、茹也。唅之名咀,噬之名嚼。以足蹑履名践蹋。断筋骨名䶩。伤皮肉名啮。「䶩」音在诸反,甞至齿作哜。不知「䶩」字所从,恐错为「䶩」,应作「𪘨」啮,啮挽曰䶩。其䶩有作截音,未详。「啮」音五结反。「噬」齩也。多噬为啮,至齿为哜,由此骨肉遂致狼藉。疑发于口如咀嚼,心疑谛理如践蹋,疑苦集之软法如䶩甞至齿,疑灭道之坚法如啮伤皮肉,因此生死之尸狼藉扰攘。
經「由是群狗(至)變狀如是」。
赞曰:初一颂半喻慢,后半颂结之。慢有七九名群狗,多因疑生故名由是。「搏」击打也。「撮」持取也。「搏」音补各反,手击也。《玉篇》「拍也、捬也」。「撮」音子活反,手取也。《释名》「撮,卒也,谓暂卒取之」。《玉篇》「与四圭曰撮同」,谓三指撮也。手把作「攥」,子括反,今非彼义。高举陵他名搏,望他顺已名撮,卑劣慢不如于他如饥羸,𨷂小悕望故。心虽高而悚栗名障惶,触绪事生名处处,心恒不足如求食,皆卑慢相。心慢蔑他名鬪诤,身起慢相名摣。「摣」音侧加反,《释名》「摣,叉也」,谓五指俱往叉取。《玉篇》「五指捉击也、把也」。《切韵》「以指按作戏」。「掣」音尺制反。《字书》「牵也」。《玉篇》「引而纵之」。又尺析反,曳也,谓五指捉曳。指按而曳撦攞引纵,或复向前而䶧名摣,卑身就他故。向后而挽名掣,我慢却偃踞故。有作「䶥」字,《说文》「齿不正也」,非此义。语起慢言名啀龇嘷吠,聚露唇齿名啀龇,出声大吼名嘷吠。「啀」音五佳反,犬鬪也。「龇」音士佳反,齿不正作龇䶥,开口见齿作龇啀。又不知「喍」字所出。皐者熊虎声,《玉篇》「咆也」。「咆」鸣也。「若哭作号」,结其舍恐怖变状如是。
經「處處皆有(至)食噉人肉」。
赞曰。下十颂明灵神异鬼喻于五见。分五:初三颂半喻邪见,二颂半喻戒取,一颂半喻身见,半颂喻见取,两颂喻边见。初中分二:一颂总喻邪见自体,二颂半喻差别行相。此初也。「魑」刃知反,「魅」美秘反。《说文》、《玉篇》「老物精也」。《通俗文》「山泽怪谓之魑魅」。张平子《西京赋》云「山神,虎形,名魑。泽神,猪头人形有尾,名魅」。「魍」音文两反。「魉」音良奖反。《通俗文》「木石变怪名魍魉」。《春秋》及《玉篇》云「水神也」。添夜叉、恶鬼,总有五类。喻邪见缘、拨五门缘、拨五法心心所等有五行相,谓谤因、果、作用、实事及非四见诸余邪见。损伤善法、毁坏良田,无所不生名处处有。损害逾广,如噉人肉。
經「毒虫之屬(至)各自藏護」。
赞曰:下二颂半差别行相。中分二:初一颂明由邪见生钝烦恼亦由烦恼复生邪见,后一颂半明由邪见生诸恶见及不善行。所余烦恼名为虫兽。「孚」音抚夫反,信也。《玉篇》「姥伏也,卵孚也、生也」。《通俗文》「𰺰付反,卵化曰孚」。《广雅》「孚,生也」。《方言》「鸡伏卵而未孚是也」。「乳」音濡主反,又而遇反。《苍颉篇》、《玉篇》「乳谓养子也」。「生」虽平、去二音,应从平音。《玉篇》「生产进也,生养造也。因物造变谓之生」,产亦生也。鸟养卵名孚,兽养子名乳。由邪见故长诸烦恼如孚乳,生诸烦恼如产生,逐拨五门之邪见。烦恼别别生长名各藏护。藏护者资养义。或诸烦恼虫兽之属,生长邪见名自藏护等。
經「夜叉競來(至)甚可怖畏」。
赞曰:明由邪见生诸恶见及不善行。诸恶见等如夜叉,日日增长名竞来。因起烦恼更生恶行名争取食。食是资长义,故恶身行满名食既饱。邪见转多名恶心转炽,遂形于语名鬪诤声。三业恶行邪见所增,损害弥多名甚可畏。故由邪见生三恶行,非由邪见亲发身语,因势远生故作是说。
經「鳩槃荼鬼(至)縱逸嬉戲」。
赞曰:下二颂半喻戒取。中分二:初一颂半喻总行相,后一颂喻别行相。此初也。然诸古师先无正文多取小乘以解戒相,今依新文大乘义解,学者应知。「鸠盘荼」者可怖畏鬼,此喻戒取。重执随顺诸见戒生,不缘余法,如踞土埵。《字林》「蹲,坐虚也」。「踞」音居御反,垂足实坐,倚也亦蹲也。「埵」音丁果反,小土聚隅也、坚土也。《玉篇》「丁戈反,小块累也,亦坚土也、堁也」。有作「堆」音,聚土也。非也。若单执戒为胜因生取,名离地一尺;执顺戒之禁为胜因生取,名二尺。或执为胜,如一尺;更执为因,如二尺。戒取必须具此二相,不尔是邪见所摄。不须别配上界二取,不说余惑通上界故。虽执欣求出世灭果,去生人天名往,还沈恶道名返,常沈生死、虚功苦行名游行,执为最胜乖背正道名纵逸,执为正因染着生死名嬉戏。
經「捉狗兩足(至)怖狗自樂」。
赞曰:别明行相也。外道所求涅槃解脱非真胜法。生死可恶喻如于狗,得彼戒禁犹如两足,涅槃因故,如足戒禁别故称两。或执为胜、为因名两。坚着戒禁如捉狗足,执行顺己如扑足倒。「扑」音蒲角反,倒也。《通俗文》「争倒曰扑」。有作「朴」,音普卜反,打也。《玉篇》「击也、手搏也」。今非此义,亦非「朴」字。宣扬苦行及彼涅槃以示众生,如令失声。执着若戒若禁能到涅槃,如以狗足加狗之颈。以此安处而修苦行以求涅槃,义同怖弄于狗耽玩不舍,虽苦谓乐,以娱己情故名自乐。
經「復有諸鬼(至)叫呼求食」。
赞曰:此喻身见。俱生身见无始恒行,故名长大。分别起者与不善性无惭愧俱,喻如裸形。裸是露义,无羞耻故。无明所覆名黑,迷无正理名瘦。坚执五蕴曾不暂辍,名常住中。诸烦恼因之而起,我语取因此而生,名发恶声。处处广起我见滋长,如叫求食。
经「复有诸鬼其咽如针」。
赞曰:喻见取也。其头如山、咽喉极小如针许大,不堪受食;见取亦尔,执自见等为因为胜谓大如山,不受他见如针极小。
經「復有諸鬼(至)或復噉狗」。
赞曰:下二颂喻边见,分二:初颂喻总行相,后颂喻别行相。此初也。「首如牛头」,头有二角,一边见中含常、断故。常、断必依我见后起,如依牛头有二角故。「或食人肉」喻断见也,损害善深由执断故,全不肯修如食人肉。「或复噉狗」喻常见也,不妨善生损害浅故犹如噉狗。
經「頭髮蓬亂(至)叫喚馳走」。
赞曰。喻别行相也。因此边见生六十二见中四十七见,如发蓬乱。因此见故共诸外道互相非斥,如残害𠒋险。外道妄见名𠒋险,故𠒋恶险阻也。无正教食及正理水以资长故,如饥渴所逼。内心既尔,外发声计着如叫唤,身急随之行如驰走。
經「夜叉餓鬼(至)恐畏無量」。
赞曰:此结成也。外道起烦恼虚妄颠倒故,如夜叉饿鬼。在俗起烦恼耽着无知故,如诸恶鸟兽。牒上所明,由起彼故不达正理。贫无智慧如饥急,在俗遍生、老、病、死四位。处处遇恶缘以惑生,如饥急四向。外道不得正视涅槃因门,妄行苦行而观正理,如看窓牖,不正行故。如是诸难恐畏无量,略说苦惑。诸难尚尔,况诸恶业理喻何穷。「闚」有作「窥」,小视也。凡相窃视,南楚谓之窥。
經「是朽故宅(至)其焰俱熾」。
赞曰。下十颂半别明虫鬼丛杂纷起所由。有三:初二颂明主在无灾、主无灾起,次一颂明由火焚荡宅宇崩摧,后七颂半属此纷披虫鬼扰攘。此初文也。「属」音之欲反,属谓由属。意说菩萨因位在宅,及成佛已在世利物,生死烦恼灾难便息。佛入涅槃,菩萨隐没物益寝息,生死烦恼灾难遂生。亦由主在宅中严治修织勗励子息,灾难不生;主若离家无人修饰,既无勗励子息放逸、灾起宅崩。故三界宅,由佛若在灾难不生,由佛若无灾难斯起,故言属于一人,喻佛菩萨也。不由外道唯由佛法,故言一人。又「属」音时烛反,属谓摄属。三界皆是佛之所有,说佛为主,并属佛故。「其人近出」,入涅槃隐,离三界生,名为近出,如宅无主。「忽然火起」喻诸烦恼损败身器,如火损舍。应为「属」字。无端而有,名忽然火起。从生至死触途皆起,名四面一时。因此发生无量恶业,名焰俱炽。
經「棟梁椽柱(至)牆壁崩倒」。
赞曰。由火焚荡宅宇崩摧。「栋梁」者受蕴。「椽」者骨节是色蕴。「柱」是行蕴。「爆声」者喻生苦。「爆」音博教反,火深烈也。又普驳反,《说文》「灼也」,谓披散起。《玉篇》「补角、蒲角、颇角三反,灼也、热也」。亦为「曝」字,愤起也。古作「㿺」「曝」二形同。「震裂」者喻老苦。震者惊擗之义,老苦在身如雷惊擗,甚可怖故。或为「振」字。「摧折」喻病苦,摧残身命衰折盛壮。「堕落」喻死苦,坏寿命故。生老病死并柱,合是行蕴无常。于三蕴后、想蕴之前明四相者,欲明生等遍五蕴故。「墙壁崩倒」喻于想蕴内外无常。上来受、色、行、想四蕴无常,在识宅有。前文已明宅中火起,总说五蕴有生、老、病、死,无常败坏深可厌患。
问:
宅中灾难俱是烦恼,何故或说为火、或说为虫鬼耶?
答:
烧迫身心喻之于火,无知损害譬之虫鬼。欲令惊怖厌深,所以种种为喻。识为所依,喻之于宅;烦恼依起,故譬火虫。四蕴俱是能依,故说由火摧落,不说虫鬼亦依火游。
經「諸鬼神等(至)不能自出」。
赞曰。下七颂半属此纷披虫鬼扰攘。有三:一颂半喻欲界灾,三颂半喻色界灾,二颂半喻无色界灾。此初也。「诸鬼神等」者,喻欲界出家外道、在家俗人。众苦所逼遂扬声大叫等者,等取虫兽。故《十地论》云:「外道知生、老、病、死,生厌故扬声大叫。」今通在家。又在家起贪等鬪诤,外道起诸见鬪诤。「扬声大叫」此为总句。由起贪等性钝烦恼,如雕鹫等;由起诸见疾利烦恼,如鸠盘荼等。此为别句。虽苦所逼扬声大叫。在家俗人痴爱故生恼,出家外道以苦欲舍苦,此皆名为周慞惶怖不能自出。「周慞」者怱恾惊惧也。又为「章」字。「周」流也,周流周遍惊惧不安之状。下有惶怖应为周章,由下闷走已为周章。此应为「慞」,体亦即怖惶。「怖」者惊惧,故惶悚怖怕也。此依初扬声大叫解。若依后解,在俗及外道起利钝惑常鬪诤故,以此怱遽于生死、惊忙于旦夕,岂知惑火以焚烧、虫鬼毒之伤害而求出离者也。设欲求出,无方自得。
經「惡獸毒虫(至)亦住其中」。
赞曰:下三颂半喻色界灾。有三:一颂喻俗人外道俱生彼界,一颂喻虽有净定折伏烦恼烦恼还起,一颂半喻虽求离欲执彼为胜烦恼复生。此初也。色界定深犹如孔穴。在俗生彼如虫窜之。外道鬼生,故言亦住。「窜」音七乱反,逃也。《玉篇》「藏,蔽也」。
經「薄福德故(至)飲血噉肉」。
赞曰:此喻虽有净定折伏烦恼烦恼还起。圣人有净定烦恼不生;彼虽有净定无真福慧,名薄福德,更为贪、痴、慢、疑、身、边见等烦恼所烧,名为火逼。不能断灭此等烦恼,仍起见取互相非斥,名相残害。执自胜道如饮血,缘见细故。起戒取坚执如噉肉,缘事麁故。「噉」音土敢反,食也。或作「啖」音屯敢反。
經「野干之屬(至)四面充塞」。
赞曰:虽求离欲执彼为胜,烦恼复生也。「野干」者,欲界疑。「之属」者,所余烦恼。「并已死」者,先伏断故。由取定为胜,起色界中爱、见、慢、疑等种种烦恼,名大恶兽。此展转增长,如竞来食噉。惑火既炎,烧炙弥广,因定生惑不可爱乐如臭烟。臭烟繁欝名𤑫𤊹。「𤑫」音薄红反。唯有「蓬𦮔」二字,气如蓬乱。应为「蓬」字。有作「熢」字。依《玉篇》即熢火之熢,亦无蓬音。「𤊹」音蒲没反,大也、盛也。若尘起作「𡋯」。火香作「馞」。今之臭气馞馞如蓬繁乱,或气臭大勃起如蓬。有作「㶿」字,不知所出。遍四定生,无一处非有,如四面充塞。
經「蜈蚣蚰蜒(至)隨取而食」。
赞曰。下二颂半喻无色界灾。初一颂半喻下三地惑,后一颂喻生有顶地惑。此初也。「蜈蚣」等类喻彼凡夫,为下色界惑火所烧,求生无色如走出穴生下三处。「鸠盘荼鬼」喻彼外道。外道多执二上地以为涅槃。拨诸凡夫不执以为殊胜涅槃,因凡起惑如鬼见虫随取而食。食者资长义,随逐彼生惑更增故。
經「又諸餓鬼(至)周章悶走」。
赞曰:此喻有顶烦恼。生彼外道名为饿鬼。三有顶故,名头上。烦恼更生,名火然。无正教食、法水充济,名饥渴。烦恼所逼,如热恼。恒不安处,名周章。周章是周流义。还沦五趣,名闷走。有本为「障」是惶怖义。上来说喻,意令厌怖种种变名,智者应悉。
經「其宅如是(至)眾難非一」。
赞曰:此文第三结成上难。难既众多,不能具述。「众」音有二:职隆、之仲二反。
经「是时宅主在门外立」。
赞曰:下第三大段有十四颂,见设权方喻。长行有四,此中亦尔。初三颂见苦悲生喻,次五颂示大不悕喻,次三颂思方拔济喻,后三颂正说三乘喻。初文有二:初二颂颂见苦,后一颂颂悲生。见苦中初二句喻佛出三界,次一颂半喻更闻众生处难所悲之事。此初文也。「主」者,亲也、上也、典也、领也、守也。门有二种:一教门,二行门。佛住果中出因门外,即是位居妙理,亦是理出教门一乘门也,故言门外。由长行言「我虽能于此所烧之门安隐得出」,今言在外立,有四义:一住待之状,待子出宅故;二将行之貌,将行入救故名为立;三立者不行之相,待机熟而垂济,故未即行;四立者起成之义,众生在生死,未起未成佛如坐,佛已起而成,故立也。
經「聞有人言(至)歡娛樂著」。
赞曰:此喻闻众生处难。前长行云「长者见是大火」,〈方便品〉云「我以佛眼观」,今言闻者有二义:一自、他影彰,不但自见众生没苦,亦闻他三世佛所传说亲、疎相显。二眼覩苦生,亲故名见,法待机济,疎故与闻名。无始已来放纵驰流,起烦恼分别,名先因游戏。受三界苦果,名来入此宅。从无始来因惑、业故感于识等,背理乖真义名来入。入者处义,非先出故今始名入。彼修解脱分即名为出,良为不修故名为入。三乘种姓未发现行,设发大心退求小果,名稚小。「稚」音直利反,幼弱也。愚痴所蔽,名无知。于此苦果放逸六情,名欢娱。贪染诸境,名乐着。
經「長者聞已(至)令無燒害」。
赞曰:此颂悲生喻。入宅救之悲生名惊。随顺生死,名入火宅。由此入故后亦与子同时方出,循环赴救不顾其难,名宜救济,应时济故。
經「告喻諸子(至)相續不斷」。
赞曰:下五颂喻示大不悕。有二:初四颂密示众苦以授大乘,后一颂无怖取大。初复有二:初一颂半总告惑、苦还生,后二颂半别告恶处令厌。此初也。「说众患难」者,宅坏火灾、虫鬼纷扰。「恶鬼」者外道诸见。「毒虫」者白衣余惑。此二为缘,所生一切烦恼灾火连绵不息。「蔓莚」者连续之貌。有解上去、下平呼,既如草蔓,亦如莚廗之长也。或为「延」,如草蔓延长连续不断。或「蔓」亡怨反。「莚」余战反。《西京赋》云「其形蔓莚」。《广雅》「蔓,长也。莚,遍也」,二皆去声呼之,如野火连绵势长不断绝之义。因宅火生,名火蔓莚。因火宅坏,名苦。次第相续不绝,此意显示因惑生苦。缘生之中无明、行后,有识等五。爱、取、有后,有生、老死。因苦生惑生死相续无断绝期。触、受后,有爱、取。老死后,还有无明,故说生死名为轮转。
經「毒蛇蚖蝮(至)況復大火」。
赞曰:此别告也。「毒蛇」等瞋也。「夜叉」恶业也。「鸠槃荼」戒取也。「野干」疑也。「狗」慢也。「雕鹫」贪爱也。「百足之属」如是等种种烦恼也。既乏法食,饥渴故生恼,恼急纷披甚可怖畏。「覩其惑相」此是苦难极恶处所,已不可乐,况大火因所感烧之果宅,昼夜煎迫,何可贪哉。或复如是烦恼、虫鬼扰攘,恶相苦已难处,况此乃是损害烧煮。今后世中灾难大火不作此解,虫鬼即火,何所差别?难处有二义:一难可安处,《诗》云「莫我遑处」,处,居也、安也。二苦难处所。
經「諸子無知(至)嬉戲不已」。
赞曰:此一颂无悕取大。
經「是時長者(至)益我愁惱」。
赞曰:下第三段有三颂,思方拔济喻。有二:初一颂转益悲生,后二颂正思拔济。此初也。众生受苦烦恼增长,转益菩萨之悲心也。
經「今此舍宅(至)設諸方便」。
赞曰:正思拔济也。「妉」者乐着。「湎」者醉乱嬉戏纵逸。余意可知。「妉」「媅」皆丁含反,爱乐也。玩著作「耽」。三字皆得。「湎」音无兖反,亦嗜着也、乱也。古文「䤄」。有作「媔」「愐」,不知所从。「䤄」《说文》「妉于酒也」。
經「告諸子等(至)妙寶好車」。
赞曰。下第四段三颂,正说三乘喻。分三:一颂总告许车,一颂陈车在外,一颂说车所从。此初也。
經「羊車鹿車(至)汝等出來」。
赞曰:陈车在外也。果出于因门、理逾于教外,故言出门外。车体无漏不系名外。若离三界无施化处故,在三乘门外也。佛住宅外,故呼子出。义如前释。
經「吾為汝等(至)可以遊戲」。
赞曰:说车所从也。涅槃宝所,无为先有,不言我作;车是菩提,有为之体,所以言作。作是起义,「牛车」种智,由教、行生,故名为作。羊鹿二车名教施设,亦言我作。虽并是作,牛车作体、羊鹿作名,故皆名作。称机而济,名随意乐。
經「諸子聞說(至)離諸苦難」。
赞曰。下第四大段有六颂半,颂依言免难喻。分二:初一颂半子免灾难,后五颂父遂心安。此初也。「即时奔竞」者,互相劝勉。「驰走而出」者,精进勇猛也。「到空地」者,随其所应离三障、处二空之地,即二乘无学及入初地。出分段死之苦难也,无复生故。恶果名苦,恶因名难。
經「長者見子(至)我今快樂」。
赞曰:下有五颂,父遂心安。分二:一颂半见已自庆,三颂半喜极告他。此初也。「四衢」者,四谛理也。子既出住四衢,父遂坐师子座,得无畏故、表心安故。由此次言「尔时诸子知父安坐」,故师子座是父座也。善适父心故言快乐,即是昔者得菩提。后生犹在因数,说法时示将垂济,义同将行救待于子,所以言立。今子果满已出火宅,父无行待心安称坐。
經「此諸子等(至)四面俱起」。
赞曰。下三颂半,喜极告他。分二:初二颂明诸子昔日在难,后一颂半明我今救得称心。此初也。善根难起,名生育难。「育」者长养。无明长蔽、善根不大,名愚小无知。沉没三界,名入险宅。或昔教化而今悉忘,故名为小来入火宅。在俗驱驱,如多毒虫。外道邪学,如魑魅可畏。烦恼炽盛,如大火猛焰。逢缘即生,如四面俱起。
經「而此諸子(至)我今快樂」。
赞曰:此明我今救得称心自喜慰情,复告他人知自意快。
經「爾時諸子(至)三種寶車」。
赞曰。已上五十三行半颂,颂昔说权方;下第二段有十二行颂,颂今说实。长行有四,今此亦然。初三颂诸子索三,次一颂半释成父志,次六颂父但与一,后一颂半越本子心,前后不同故。初文分二:初一颂半标索三车,后一颂半牒先父许。此初也。体父之意无忧虑,故言知父安坐。
經「如前所許(至)唯垂給與」。
赞曰。牒先父许,故敢承望。当机学时愿垂赐与。「唯」者敬诺之辞。敬诺于父,用悕三乘。
經「長者大富(至)造諸大車」。
赞曰。第二释成父志也。长者大富,有为、无为库藏众多,周给一国犹用不尽,何况诸子。故以珍实而作大车,教之修习果满生故。总而言之,一切种智无漏五蕰为此车相。舍无常色获得常色,受、想、行、识亦如是故。若说真如为此车体,即是宝所,云何言作?化城教设,亦可说言我所化作,岂说宝所亦是作也?牛车既作,明体菩提。
經「莊挍嚴飾(至)處處垂下」。
赞曰:下第三段有六颂,父但与一。分四:初四颂装挍,次一颂牛相,次半颂傧从,后半颂总标与车。初有九严,此中有六:一总严。二栏楯。三𤧑铎。四交络。五鬘盖,真珠罗网是也。「施」音式枝反。六华缨,以金华饰缨,故名金华诸璎,更非别物。
經「眾綵雜飾(至)以覆其上」。
赞曰。此有三严:七杂严,众彩等是。八茵蓐,《说文》「车中重廗」,即长行「綩莚」也。《切韵》云「茵者褥也」。蓐者草褥,褥作草华之文。或以草为褥名为茵蓐。有作「裀」者,《玉篇》「衣身也」。若作「鞇」,虎皮也。《释名》云「文鞇,车中所以坐者,用虎皮为之,有文彩,因以下舆相连着」。「蓐」三苍「荐」也,应作「茵蓐」字。「缯」通五色绫锦之属。「纩」者软绵之类。将此绫锦、软绵之类作其茵蓐,故知蓐作草华之文。九䨱葩,即替丹枕。长行取灭定,倚息疲倦;此取善巧,智用遍在净命茵蓐之上,故喻䨱癿。所望别故亦不相违,此有六德:一神用无方名上妙。二微密难知名细。三积功累行用因华作,修习所成名㲲。「㲲」音徒协反,《切韵》「细毛布也」。今谓不然,别有㲲华织以为布,今白㲲是,毛作者褐也。四逈过一初神德难思名价直千亿。五自性澄皎名鲜白。六体离二障名净洁。以上六德后智妙用,遍被净命之中,名䨱褥上。
經「有大白牛(至)以駕寶車」。
赞曰:此牛相。有四德:一白牛;二肥壮,即肤充也;三筋力;四端美。
經「多諸儐從(至)等賜諸子」。
赞曰。上半傧从,下半标与。「傧」音必刃反,相也。《玉篇》「导也」。出接宾曰傧,入赞礼曰相。又傧,进之也、陈也,或作「槟」。今前导为傧,后随为从。以上所说车之相貌与长行同,具牒指数。与前异者,随文略解。诸有读者应对长行一一解释,恐繁且止。
經「諸子是時(至)自在無礙」。
赞曰:第四越子本心也。「游四方」者,喻化四生。得智觉故嬉戏;得灭理故快乐;获神通故自在;离诸障故无碍。或自在有十:一财,二心,三寿,四业,五生,六胜解,七愿,八神力,九法,十智;如余处说。复有四自在:一相,二土,三智,四业;今皆获得。
經「告舍利弗(至)世間之父」。
赞曰:上六十五颂半颂喻说,下十八颂颂合说。准前为二:初十一颂颂合昔权,后有七颂颂合今实。合昔权有四:初一颂颂合三界佛有,次三颂颂合五趣危亡,次五颂半颂合见设权方,后一颂半颂合依言免难。此初文也。同前长行。
經「一切眾生(至)無有慧心」。
赞曰:下第二有三颂,合五趣危亡。分三:初一颂合人众甚多,众子游居,无种姓者虽不同真子,亦养子故;一颂合宅宇危朽;一颂合诸方灾起。此初文也。深着世乐,起恶深也。亦有本云「深着五欲」,取初为正,通三界故。无有慧心,无善意也。
經「三界無安(至)熾然不息」。
赞曰:初一颂宅宇危朽。五蕴俱为四苦所逼,迁谢变改。后一颂诸方灾起,遍生老病死四位之中,皆有猛火烦恼炽然。「炽」音处志反,盛也。
經「如來已離(至)安處林野」。
赞曰:下第三有五颂半,合见设权方。分三:初三颂合见苦悲生,次一颂合示大不悕,后一颂半合正说三乘。无思方拔济。初复有三:初一颂明自出宅,次一颂宅属于我,后一颂明己力能。此初也。证涅槃故寂然,出生死故闲居。常在定中,深放旷故。「安处林野」,定是功德之丛林故。如有颂言:「象王居旷野, 放畅心无忧, 智者处山林, 逍遥寂静乐。」
經「今此三界(至)悉是吾子」。
赞曰:宅属于我,生皆我子。
經「而今此處(至)能為救護」。
赞曰:明己力能,非余能也。
經「雖復教詔(至)貪著深故」。
赞曰:一颂合示大不悕。「教」者训。「诏」者明。虽明训之,不信大乘,耽欲深故。或云「教招」,「招」者诱也,明白引训故。
經「是以方便(至)出世間道」。
赞曰:合正说三乘也。
經「是諸子等(至)不退菩薩」。
赞曰:第四合依言免难。心决定者不疑四谛、得证真谛,具六通者得阿罗汉,余二果可知。论说不退住初地已上,出分段生故。三明者,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如次能知去来今世除三际愚。所知胜故,三独称明。
經「汝舍利弗(至)得成佛道」。
赞曰:下有七颂颂合今说实。分二:初两颂合父但与一,后五颂叹乘德胜。此初也。
經「是乘微妙(至)為無有上」。
赞曰:五颂叹乘胜德。分四:初一颂叹乘四德,次一颂圣所称叹,次一颂娱乐之具,后两颂第一之乐。此初也。此有四德:一微妙深胜故,二清净离障故,三第一最胜故,四无上莫过故。
經「佛所悅可(至)供養禮拜」。
赞曰:圣所称叹。不但佛悦而可叹之,亦可为众生三业俱归仰。
經「無量億千(至)及佛餘法」。
赞曰:颂娱乐之具。
經「得如是乘(至)直至道場」。
赞曰:颂第一之乐。「日夜劫数常得游戏」者,三乘俱登初地已上,乘此一乘种智,经两阿僧祇方至佛位。若二乘者乘无漏教及有漏乘,一大阿僧祇方入初地。如是总名日夜劫数。三种意生身乘此无漏宝一乘故,直至道场佛之位矣。菩提、涅槃蕰生道处,名为道场。或乘种智之因乘故,至佛位中大般涅槃之道场也,或至佛果真如道场。此乃因乘,方至果乘。由是上来总说教、理、行、果俱是乘体。
經「以是因緣(至)除佛方便」。
赞曰。颂长行中大段第三结答之文「当知诸佛方便力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以是上来所说理故,于十方界而谛审求,更无二乘之体,除佛方便教说有三;亦更无三极果之体,除说其因方便有三。
經「告舍利弗(至)令出三界」。
赞曰:正喻化中大文有三:上来已总略指,答为许说之由,及正说法喻令其开晓。自下第三有八十行半颂,劝信解于此经、欣当来之佛智。有二:初有十四颂半,显法有权实,令舍权取实;后有六十六颂,示人之是非,令学是除非。初中复二:初二颂明父子情深见苦能拔,后十二颂半正显权、实,令其取舍。此初也。「累」音力委反,积也。
經「我雖先說(至)唯佛智慧」。
赞曰。下十二颂半正显权、实,令舍权取实。中有二:初一颂半总标昔权今实,后十一颂别显今实昔权。此初也。我虽先说汝等灭度,但能尽彼分段生死以得涅槃,后有不续。其变易生非别业招,不障无学入无余故,此隐不说,汝之灭度而实不是大般涅槃实灭度也。汝等所应更修作者,唯佛智慧,性为法身、相为大慧,智证理故二障不生,便得解脱名大涅槃,三事具足故。
經「若有菩薩(至)皆是菩薩」。
赞曰:下十一颂,今实、昔权。中有二:初九颂半明今实昔权,后一颂半结之。初中复二:初二颂显今实,后七颂半显昔权。此初也。
經「若人小智(至)真實無異」。
赞曰:下七颂半显昔权。中有二:初六颂明权四谛,后一颂半释得权处。初文有四:二颂苦谛,一颂半集谛,一颂半灭谛,一颂道谛。此初也。「深着爱欲」者,所爱内身、所欲外境皆苦谛故。初颂说苦谛,意不弃世谛而入真谛故。后颂众生欢喜,故得入圣得未曾有。「真实无异」释苦是谛,谛是实义。《遗教经》言:「佛说苦谛,不可令乐,是实苦故。」
經「若有眾生(至)方便說道」。
赞曰:此集谛也。「苦因」者集谛,业、烦恼也。「道」者因义,即体;集谛,苦谛因故。又说道谛,断于集故。
經「諸苦所因(至)名第三諦」。
赞曰:此灭谛也。贪为苦本,本在苦生;若灭贪本,苦果便灭。「所依止」者苦果身也。为灭集苦,说灭谛也。
經「為滅諦故(至)名得解脫」。
赞曰:此道谛也。由道证灭,离苦缚故。名证涅槃,得解脱也。
經「是人於何(至)一切解脫」。
赞曰:释得权处。初二句问,后四句答。但离虚妄烦恼、业、苦、分段生死,名得解脱,证得有作四圣谛故,未得二障、二业、二死皆都灭尽;一切解脱法空,无作四圣谛故。有作四谛者,分段生死为苦谛,业、烦恼为集谛,有无余依涅槃为灭谛,生空智品以为道谛。无作四谛者,变易生死为苦谛,所知障为集谛,无住涅槃为灭谛,法空智品为道谛。故《胜鬘》云如:「是八圣谛,非诸声闻、缘觉所知。」
經「佛說是人(至)令至滅度」。
赞曰:明今实昔权中第二结也。此意有二:一佛说二乘住权、未实灭度,斯人未得无上道故;二「我意亦不欲令二乘住权」者,即至无余之灭度也。意欲令取大般涅槃无上之道,不令住权便究竟灭。
經「我為法王(至)故現於世」。
赞曰:上十四半明法之权实、令舍权取实,下六十六颂示人之是非、令学是除非。分四:初二颂半明我识根器所以能说,汝等不识勿妄宣传。次八颂明信者位高,皆久植德本。次三十六颂半无智之人不信罪相。后十九颂于有智者应为说之。初中复二:初一颂我识根器所以能说,后一颂半汝等不识勿妄宣传。此初也。「为法王故」通识药、病,「于法自在」别识法药,安隐众生。别识根器,能应机说,故现世间。
經「汝舍利弗(至)勿妄宣傳」。
赞曰:此明汝等不识勿妄宣传。「法印」者一乘妙理,印大乘教令决定故。我为利益故说此印,汝既不识药之与病,勿妄传授恐祸生故。
經「若有聞者(至)阿鞞致」。
赞曰:下第二段有八颂,信者位高,皆久植德本。中有六颂:一颂位高能信,一颂半往遇佛缘曾闻方信,一颂半若有能信汝之所说即见我等,一颂智深能信识浅不能,一颂决定姓二乘所不能信,后二颂不定姓二乘方顺生信。此初也。有闻此经心生随喜,身心二顶敬而信之,当知是人住不退地。阿鞞跋致,此云不退,亦有本云阿惟越致、阿毘跋致,从阿鞞跋致为正,余音讹也。信、位、证、行四不退中皆能尔故,根机熟故。
經「若有信受(至)亦聞是法」。
赞曰:第二昔遇佛缘曾闻方信,有宿因故。
經「若人有能信(至)并諸菩薩」。
赞曰:第三若信汝说则见我身、比丘、菩萨,三宝无异故,三宝同体故。若别体者,当必见故,见之因故。我等皆欲令闻此法,理无别故。
經「斯法華經(至)迷惑不解」。
赞曰:第四智深能信,理深妙故。浅识不能,谓愚凡夫。
經「一切聲聞(至)力所不及」。
赞曰:第五决定二乘所不能悟,乖本心故。不愚法者可有信义,无顺修行。
經「汝舍利弗(至)非己智分」。
赞曰:第六不定姓二乘方顺生信。汝最上根尚信我语方渐证入,况余不定声闻姓耶?菩萨闻之,能思择入。「尚」音常两反,《玉篇》「时亮反」。「庶」几也、且也。
經「又舍利弗(至)莫說此經」。
赞曰:下第三段,三十六颂半,无智之人不信罪相。有二:初二颂,外道凡夫若有七恶,应勿为说;后三十四颂半,脱其为说,彼怀不信,恶因果相。初中有二:初一颂具四恶应勿为说,后一颂具三恶亦勿为说。此初也。四恶者:一憍,恃族姓色力聪叡财富而醉逸者。二慢,具七慢以陵人,少德谓多,五千之辈。三懈怠,放逸纵荡而无厌者。四我见,外道之徒。若深厌生死欣求出世,自卑尊人下心爱法,翘懃不纵逸,遣惑观无我,信顺此经方应为说。故具四恶不应为说。下皆准知。
經「凡夫淺識(至)亦勿為說」。
赞曰。此有三恶:一浅识,诈现聪明、识达不远。二深着五欲,在家五欲耽醉身心烦恼重者。三闻不能解,愚钝凡夫无种姓者。愚法定姓二乘之属,皆勿为说。
經「若人不信(至)世間佛種」。
赞曰:下三十四颂半,脱其为说,彼怀不信,恶因果相。有二:初四颂半不信故种恶因,后三十颂不信故受恶果。初复有二:初一颂不信故善灭,后三颂半不信故恶生。此初也。灭有漏因名断世间种,灭无漏因名断佛种。由信此经,初熏有漏善种子,故生于人天受胜妙乐,资长无漏法尔种子后渐入圣。新生无漏,展转乃至成佛之果,故信此经能为世间近人天因、远成佛因,当来成佛利乐无边。若自不信,毁谤障碍、不令流行、令他不信,岂非断于二类种耶?乃为挑坏天人眼目,或断一切世间之佛种,损破无漏种子法故。由此经说,若有劝发菩提心者佛种不断,故谤此经断菩提心名断佛种,法不行故亦断法种,既不发心不证圣道亦断僧种。今从胜说,唯断佛种。
經「或復頻蹙(至)如斯經典」。
赞曰。下三颂半不信故恶生。有二:初二颂于法不信起三恶业,后一颂半于人不信起四恶行。此初也。「频蹙」者身不信相,若蹙眉作颦。今云频者,数数蹙。亦并也,眉并一处。「蹙」音子六反,迫也。亦作「𮜦」。「疑惑」者心不信相。「诽谤」者语不信相。此中应言,若佛在世若灭度后,其有诽谤如斯经典,或复频蹙而怀疑惑,汝当听说此人罪报。文中倒也。
經「見有讀誦(至)汝今復聽」。
赞曰:于人不信,起四恶行也。于四人不信:一读,二诵,三书,四持。理准总,应于行十种法行人边俱起不信;此中略故,但举四人起四恶行。四恶行者:一轻贱,二憎嫌,三嫉妬,四结恨。略说此四最轻罪因;其实打骂、杀缚、盗劫、诽谤说过、忿害等恶皆重罪因,略而不举,当听其果。
經「其人命終(至)至無數劫」。
赞曰:下三十颂由不信故受恶果相。分二:初二十八颂明不信果,后二颂结成。初中复二:初二十二颂别历三趣受异熟果相,后六颂总历四趣受增上、等流二果之相。初中有三:一颂半受地狱果相,次十颂半受畜生果相,后十颂受人中果相。不说饿鬼,饿鬼多由贪生,不信此经生贪者少故。略而不说,实非无也,下文亦有。前第一卷说五趣,以六门分别。上已释三门:一名,二体,三开合讫。今更辨余三门:一处所,二果相,三寿量。处所者,捺落迦有三:一根本,二近边,三孤独。根本即是八热、八寒。八热者:一等活,二黑绳,三众合,四号叫,五大号叫,六烧燃,七极烧燃,八无间。此八苦器,处所纵广皆十千由旬。八寒者:一疱,二疱裂,三𠿒哳沾,四郝郝凡,五虎虎凡,六青莲华,七红莲华,八大红莲华。此下三万二千逾缮那有等活,等活下四千逾缮那有黑绳等七。如是以下六捺落迦相去皆隔二千由旬。其八寒地狱皆小于热地狱。此上所说根本地狱。有义地狱上下重叠,略计无间底去地并有十二万八千由旬。此释不然,妙高去水下但说八万即踞金轮,定不可尔。故有释言,此下过三万二千由旬有等活,等活下四千有余七,余七傍相、当非上下。初寒与等活齐,初寒下二千有余七寒,七寒亦傍相、当非上下。其八地狱广十千由旬,不说上下。《瑜伽》但言「此下三万二千有等活,等活下四千有余那落迦。初寒在等活傍,此下二千有余寒那落迦。那落迦处广十千。」不别说上下相去皆四千,及一一地狱皆十千。故《婆沙》有二说。《俱舍》乃云「下过二万至无间底,极为浅近」,近边即是八热门外面各四门。《俱舍》说为十六增也,谓煻煨尸粪锋刃烈河。孤独即是山间圹野树下空中,或一或多受罪之处。傍生之类本居大海,流住余处。《正法念》说下过五百由旬有琰摩王国,后流余处。人住四大洲八中洲,一一各有五百小洲,以为眷属。天住六欲、色、无色界。四大王众天居妙高山半腹之中第四层级。《俱舍》说住初金山顶。三十三天住妙高顶,自余诸天皆渐次住已上空中。须弥山顶去下八万逾缮那,已上诸天皆去地一倍。夜摩天去地一十六万,知足天去地三十二万,除无云天乃至已上皆准当知。无色界天在欲色界随先入定处而便受果故。非天根本住在妙高山北北海之下。余傍小者随在四洲。如前已说。
受果相者,谓那落迦有情多分受用极治罚苦,傍生有情多分受用相食噉苦,饿鬼有情多分受用极饥渴苦,人趣有情多分受用匮乏追求种种之苦,天趣有情多分受用衰恼坠没之苦。八热地狱受苦相者,一等活苦相,谓彼有情多共聚集,业增上所生种种苦具次第而起,更相残害闷绝躃地。次虚空中有大声言:「此诸有情可还等活可还等活。」次彼有情歘然复起,如前苦具还受残害。由此因缘长时受苦。乃至先世所造一切恶不善业未尽未出。二黑绳苦相,谓彼有情多分为彼所摄狱卒以黑绳拼之,或为四方、或为八方、或为种种图画文像。彼既拼已,随其处所若凿若𣃆、若斫、若,由如是等种种因缘长时受苦,业尽方出。三众合苦相,谓彼有情或时展转聚集和合,尔时便有彼摄狱卒驱逼令入两铁羺头大山之间。彼既入已两山迫之,既被迫已一切门中血便流注。如是两铁羝头,马头象头师子头虎头亦尔。复令和合置大铁槽中压之如压甘蔗,既被压已血便流注。复和合已,有大铁山从上而堕。令彼有情躃在铁地,若斫、若刾、或捣、或裂。既被斫刾及捣裂已血便流注。长时受苦,业尽方出。此苦有三:一两山迫,二铁糟压,三铁山堕。四号叫苦相,谓彼有情寻求舍宅便入大铁室中,彼才入已即便火起,由此烧燃、极烧然、遍极烧然。既被烧已,苦痛逼切发声号叫。长时受苦,业尽方出。五大号叫苦相,与此差别谓彼室宅其如胎藏,苦既过前发声遂大。六烧燃苦相,谓彼狱卒以诸有情置无量逾缮那三热大铁熬上,左右转之、表里烧薄。又如炙鱼,以大铁串从下贯之彻顶而出,返覆而炙,令彼有情诸根毛孔口中悉皆焰起。复以有情置于如前大热铁地,或仰或覆,以三热大铁椎或棒或打或筑、遍打遍筑。令如肉抟。长时受苦,业尽方出。此苦有三:一左右烧薄,二铁串贯炙,三铁棒推打。七极烧燃苦相,与前差别谓以三支大热铁串从下贯之,彻其两膊及顶而出,由此眼耳鼻口毛孔猛焰流出。又以三热大铜铁鍱遍裹其身,又复倒掷如前。三热弥满灰水大铁镬中而煎煮之,其汤涌沸,令此有情随汤飘转或出或没,令其血肉及以皮脉悉皆销烂,唯骨璅在。寻复漉之,置热铁地上,令皮肉血脉复生如故,还置镬中。余如大热那落迦说。长时受苦,业尽方出。此苦有三:一三支串贯,二铁鍱缠裹,三热汤煎煮。八于无间大那落迦,所受苦相,谓于东方多百逾缮那三热大铁地上,有猛炽火刾腾焰而来刾彼有情,穿皮入肉断筋破骨,复彻其髓烧如脂烛,如是举身皆成猛焰。如是余方火刾亦尔。由此彼有情与猛焰和杂,唯见火聚从四方来,火焰相杂无有间隟,所受苦痛亦无间隟。唯闻苦痛号叫之声,知有众生。又以铁箕盛满三热猛焰铁炭而簸揃之,复置热铁地上令登大热铁山,上而复下、下而复上。从其口中拔出其舌,以百铁钉钉而张之,令无皱摄如张牛皮。复更仰卧热铁地上,以热铁钳钳口令开,又以三热大热铁丸置其口中,即烧其口及以咽喉,彻于腑藏从下而出。又以洋铜而灌其口,烧喉及口彻于腑藏,从下而出。所余苦恼如极烧然。长时受苦,业尽方出。此苦有六:一四方火刾,二铁炭揃簸,三上下铁山,四铁钉钉舌,五令吞铁丸,六洋铜灌口。今此略说麁显苦具,非于大那落迦中无余苦具。上说根本八热苦相。
近边苦相者,一一大那落迦皆有四方四岸四门。铁墙围绕,从四门出。二门外皆有四园:一谓煻煨,煻煨齐膝。彼诸有情出求舍宅游行至此,下足之时皮肉筋骨并即销烂,举足还生。二谓屎粪,屎粪为泥。此诸有情为求舍宅从前出已,渐渐游行陷入其中首足俱没,又于泥内多有蠰矩咤虫,身长一尺嘴白头黑,穿皮入肉、断筋破骨,取髓而食。三锋刃园。此别有三:一铦刃路,有利刃剑仰刃为路。彼诸有情从前出已游行至此,下足之时皮肉筋骨悉皆销烂,举足之时还复如故。二剑叶林。彼诸有情从前出已往趣彼阴,才坐其下微风遂起剑叶堕落,斫截其身一切支节,便即躃地。有黑黧狗,揸掣背胎而噉食之。三铁刾林,有铁设柆末梨林状如皂荚刾树。彼诸有情从前出已便来趣之,由狗等趁遂登其上,当登之时一切刾锋向下而刾。彼欲下树,嘴复回向上贯刾其身,遍诸支节。尔时便有铁嘴大鸟,上彼头上或上其髆,探啄眼精而噉食之。四烈河园。有广大河,沸热灰水弥满其中。彼诸有情寻求舍宅,从彼出已来堕此中,犹如以豆置之大镬,燃猛炽火而煎煮之,随汤腾涌周旋回没。于河两岸有诸狱卒,手执杖索及以大网,行列而住,遮彼有情不令得出。或以索羂或以网漉,复置广大热铁地上,仰彼有情而问之言:「汝等今者欲何所须?」彼答言:「我今竟无觉知,然为种种饥苦所逼。」时彼狱卒即以铁钳钳口令开,便以极热烧然铁丸置其口中。余如前说。若彼答言:「我今渴苦。」狱卒即以洋铜灌口。长时受苦,业尽方出。其孤独那落迦所受苦相,处所虽小,种种苦具无不具足。如《妙吉祥问大采菉豆子经》广说其相。
八寒相者:一疱那落迦,受生有情极重广大寒触所触,一切身分悉皆卷缩犹如疮疱。二疱裂那落迦,犹如疱溃,脓血流出其疮卷缩。三𠿒哳沽、四郝郝凡、五虎虎凡,此三那落迦,受罪有情苦音差别以立其名。六青莲华那落迦,由重广大寒苦触所触,一切身分悉皆青瘀,皮肤破裂或五或六。七红莲那落迦,过此青已色变红赤,皮肤分裂或十或多。八大红莲那落迦,谓彼身分极大红赤,皮肤分裂或百或多。
其傍生趣,更相残害。如羸弱者为诸强力之所杀害。受种种苦。以不自在他所驱驰、多被鞭挞,与彼人天为资生具。由此因缘具受种种极重苦恼。
其饿鬼趣略有三种:一由外障碍饮食,二由内障碍饮食,三饮食无有障碍。由外障碍饮食者,由习上品悭故生鬼趣中,常与饥渴相应,皮肉血脉皆悉枯槁犹如灰炭,头发蓬乱,其面黯黑、唇口干焦,常以其舌舐略口面,饥渴慞惶处处驰走。所到泉池,为余有情手执刀杖及以羂索行列守护,令不得趣。或强趣之,便见其泉变成脓血,自不欲饮。如是等名由外障碍饮食。由内障碍饮食者,谓彼有情咽或如针、口或如炬,或复颈瘿、其腹宽大。由此因缘,纵得饮食无他障碍。自然不能若噉若饮,如是等名由内障碍饮食。此前文说其咽如针,皆是此辈。饮食无有障碍者,谓有饿鬼名猛焰鬘,随所饮噉皆被烧然,由此常受饥渴大苦。复有饿鬼名食粪秽,或有一分食粪饮尿;或复一分唯能饮噉极可厌恶生熟臭秽,纵得香美而不能食;或有一分自割身肉而噉食之,纵得余食竟不能噉。如是等辈是名饮食无有障碍。
其人趣中多受是苦,谓俱生饥渴匮乏苦,小来贫穷故。所欲不果匮乏苦,麁疎饮食匮乏苦。逼切追求摄受匮乏苦,为他卑下、被主逼切等苦。时节变异若寒若热匮乏苦。黑暗等中障所作事业皆悉休废匮乏苦。又受变坏老病死苦。由那落迦等中谓死为乐,故于彼趣不立为苦。
其天趣中无解支节苦,而有死堕苦。如经中说有诸天子将欲没时五相先现:一衣垢染现,二华鬘萎顇,三两腋汗流,四身便臭秽,五天及天子不乐本坐。时彼天子偃卧林间,所有婇女与余天子共为游戏,彼见此已生大忧苦,复受陵篾悚栗之苦。由有广大福聚成就及广大五欲天子生时,所余薄福诸旧天子见已惶怖受大忧苦。此上所说通六欲天。其下二天又受斫截破坏驱摈残害之苦。由与非天共战诤时,天与非天互相违拒,即执四仗——谓金、银、颇胝、琉璃——共相战鬪。尔时诸天及与非天,或断支节、或破其身、或复致死。若伤身断节,续还如故;若断其首,即便殒殁。天与非天互有他胜,然天多胜,力势强故。然其彼二若为他胜,即退入自宫。己之同类竟不慰问,由此因缘便怀忧戚。若天得胜,便入非天宫中,为夺其女起此违诤。若非天得胜,即入天宫,为求四种苏陀味故,共相战诤。复有强力天子才一发愤,诸劣天子便被驱摈出其自宫。是故诸天受三种苦,谓死堕苦、陵篾苦、斫截破坏残害驱摈苦。上说欲界苦,色无色界有情无是等苦,由彼有情非受苦器故。然由麁重苦故说彼为苦,有烦恼故、有定障故、于死及住不自在故。由此三界皆有苦故,不可爱乐,唯无漏界一切麁重诸苦永断,是故唯此是胜义乐。上说果相。
其寿量者,赡部洲人寿量不定,彼人以三十日夜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或时寿无量岁,谓成坏劫。或于一时寿八万岁,谓住劫初减时。或于一时寿重渐减,乃至十岁三灾起时。东毘提诃人寿增定二百五十岁,西瞿陀尼人寿增定五百岁,北拘卢洲寿定千岁。
又人间五十年是四天王众天一日一夜,以此数为月,以此月积为年,彼寿五百岁。人间百岁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以此数为月年,寿命千岁。如是乃至他化自在天,日夜及寿各增前倍。又四天王众天满足五百岁,是等活大那落迦一日一夜,即以此积为月年,彼寿五百岁。如是以三十三天寿量成黑绳地狱寿,以时分天寿量成众合寿量,以知足天寿量成号叫寿量,以乐变化天寿量成大号叫寿量,以他化自在天寿量成烧然寿量,极烧然寿量半中劫,无间地狱寿一中劫。谓如从八万减至十岁,十岁复增至八万岁,名一中劫,是无间劫量。非天寿量如三十三天。傍生饿鬼寿量不定。
又寒地狱于八热大地狱次第相望,寿量近半。近边、孤独二地狱中,寿量不定。上说欲果五趣寿量,梵众天寿二十中劫一劫,梵辅天寿四十中劫一劫,大梵天寿六十中劫一劫,少光天寿八十中劫二劫。以上诸天寿量相望各渐倍增,唯除无云,当知彼天寿减三劫。空无边处寿二万劫,识无边处寿四万劫,无所有处寿六万劫,非想非非想处寿八万劫。上来所说除北拘卢洲,余一切处悉有中夭。虽一切化生,身死皆无滓秽。然即今时人鬼傍生皆有滓身,天及地狱与识俱没无滓秽身。然《正法念》等说一百三十六地狱者,八大地狱一一皆有十六近边四门园观,计有一百二十八所,并根本八都计合成一百三十六;不数八寒及孤独处,若计此者地狱甚多。《瑜伽论》云「此下过三万二千有等活」,明知地狱在此洲下。小乘说不同,若依《正法念经》,在须弥山下有大地狱。上说寿量。
其身量者,赡部洲人身量不定,或时高大、或时卑小,然随自肘三肘半量。余三洲人亦随自肘三肘半量,身或高大。四天王天身量如一拘卢舍四分之一。三十三天身量复增一足,一足者一拘卢舍分为四分,一分中半名为一足。帝释身量半拘卢舍,时分天身量亦半拘卢舍。此上欲天身量,当知渐渐各增一足。梵众天半逾缮那,梵辅天一逾缮那,大梵天一逾缮那半,少光天二逾缮那。以上诸天各渐倍增,唯除无云,应知彼天减三逾缮那。无色无形,不说身量。然论复言「色无色天变身万亿,共立毛端空量地界」。《仁王经》列无色界众。《阿含经》说无色界天泪下如春细雨,佛边侧立皆是化作,随时大小非业果身。其大地狱中身量不定,若作若增长极重不善业,感身广大,余则不尔。其寒地狱、独一、近边、傍生、饿鬼亦尔。诸非天身量如三十三天,此说根本非天。若在此洲,身量便小不定。略依要义分别诸趣,余一切义如理当知。
释经文者,梵云阿鼻至,此云无间。《瑜伽》云「以彼受苦无间隟故、火无间故,由谤经故。具受一劫,一中劫也。命极至此劫尽,更生。如是展转至无数劫。」《般若经》中说谤大乘故,此方地狱尽生于东方,如是展转遍十方狱,十方狱尽还生此中。故此说云如是展转至无数劫,非但唯堕无间狱中,亦堕余处,此中偏举一重处故。此虽一业,从初受为名,但名生报。三乘通逆,谓杀父、害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其《萨遮尼乾子经》说大乘五逆:一破塔坏寺、焚烧经像、盗用三宝财物。二谤三乘法,言非圣法,障碍留难隐蔽覆藏。三于一切出家人所,有戒无戒持戒破戒,打骂呵责、说其过失、禁闭窂狱。或脱袈裟逼令还俗,责役驱使债其发调,断其命根。四谓杀父、害母、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和合僧。五起大邪见谤无因果。长夜常行十不善业故,今不信此经,入无间狱已,如是展转乃至无数。《俱舍论》说:「五逆之中破僧最重,定受无间一劫之苦。」今乃过彼,故言劫尽更生等。
經「從地獄出(至)受斯罪報」。
赞曰。下第二段有十颂半,受畜生报。有四:初三颂半受狗野干果,二颂受驼驴果,二颂受野干果,三颂受蟒身果。此初也。「畜」音丑救反,六畜也。又许救反,养也。许郁、丑六二反,聚也。今从初二。大乘一业能感多果,从初为名,皆彼果故。此中言「从地狱出当堕畜生」等,下准此知。「𩑔」音苦骨反,三苍头秃无毛。《通俗文》、《切韵》「白秃也,音同窟」。又𩑔瘦者,皮肉干枯之貌。下有枯竭,故前释善。今此「𩑔」字,或读作五鎋反,应为髻字,仍未详音。「梨」音力脂反,《方言》「面似冻梨」。有作「黧」字,《玉篇》「力奚反,黑也、老也」。《字林》「黑黄也」。《通俗文》「斑黑曰黧」。或作「梨」字,亦色斑驳也。全黑为黮。「黮」有二音,一徒感反,与𧝓同,𮪓黮色。又他感反,桑之葚之色也。若青黑色作「黤」,于槛反。「娆」音奴了反,恼也。戏相扰作嬲。扰乱作嫪,奴巧反,《玉篇》「娆或作扰音,戏弄也」。狗有十果:一𩑔;二瘦;三色黧黮;四疥癞;五触娆,娆打恼也;六人所恶贱,「恶」音恶故反;七常困饥渴;八骨肉枯竭;九生被楚毒;十死被瓦石。此等恶果各应说因之所招感,恐繁故止。
經「若作馲駝(至)獲罪如是」。
赞曰:此二颂驼驴果。此有四果:一负重,二杖捶,三念食,四无知。「骆」音洛,亦为驼。有作「骆」,马色也,非此义。「驼」「駞」皆得。
經「有作野干(至)或時致死」。
赞曰:受野干果。有四:一疥癞;二无一目亦无双者,若偏信小乘唯不信大乘故无一目;三打掷;四致死。
經「於此死已(至)獲罪如是」。
赞曰:受蟒身果。有五:一身大;二聋;三騃,「騃」音五骇反,痴也;四无足;五小虫食。有作「踠」,音于阮反,今此体屈,故应作「踠」。有作「宛」,于远反,《玉篇》「宛,小孔也,四方高中下曰宛」。《切韵》「屈草自覆也」。本非宛转字,故应从「踠」。「唼」音《玉篇》所甲反,凫雁口食曰唼。今既入口,应作「𠯗」,子答反。古作唼者即鸟食𭊹喋字,「𭊹」音所甲反。「喋」音丈甲反。《字林》唼血亦作唼。
經「若得為人(至)所依怙」。
赞曰:下有十颂,得恶人果。有二:初七颂有恶报,后三颂无善果。初中有四:三颂恶形容,一颂无依托,二颂薄福祐,一颂横罗殃。此初也。有十七果:一钝。二矬,昨和反,短也。三丑陋,卢候反,亦丑也。四𤼣,力员反,手拘病,乃是字,应从此;有作「挛」,非此义,乃是缀鹰拘也。今既是病,应作「𤼣」字。五躄,必益反,手拘名𤼣、脚跛名躄。有作「癖」,腹中癖病,非脚跛。六盲。七聋。八背伛,于武反,背曲不申也。九人不信。十口臭。十一鬼着。十二贫穷。十三下贱。十四他使,所里反。十五多病。十六痟瘦,「痟」音相焦反,渴病名。十七无依怙,胡古反,恃也。或开瘦为一,瘦病与痟病别便成十八。上来一颂意业果,一颂语业果,一颂身业果。由意为导首,引痤陋等故。
經「雖親附人(至)尋復忘失」。
赞曰:无依托也。「附」音符遇反,近也。有二果可知。
經「若脩醫道(至)而復增劇」。
赞曰:薄福祐。有二果可知。
經「若他反逆(至)橫羅其殃」。
赞曰:横罗殃也。「抄」音初教反,或作「」或作「钞」。《玉篇》「抄,掠也、强取物也、窃私也」。「横罗」非理来也。
經「如斯罪人(至)永不聞法」。
赞曰:下三颂无善果。有三:一颂不见佛,一颂不闻法,一颂常根缺。此初二也。
經「於無數劫(至)諸根不具」。
赞曰:此根缺也。初颂有一,佛前后难。第二有六难:地狱、畜生、饿鬼、北洲、长寿天,为生难处。世智辨聪难,为狂聋心乱永不闻法。第三颂有一,诸根不具难。合有八难,故无善也。
經「常處地獄(至)獲罪如是」。
赞曰:下有六颂,总明历四趣受增上等流果。分四:初半颂地狱,半颂饿鬼,一颂畜生,四颂恶人。此初三也。「园观」者,古段反,楼观也。若舍作馆。「余恶道」者,饿鬼等也。以谤正法、悭贪自居、不顺修学,故生鬼趣。前据此少,故不别说。
經「若得為人(至)以為衣服」。
赞曰:下四颂恶人果。有四:一颂恶严,一颂恶服,半颂恶状,一颂半恶行。此初二也。瘖亦痖,不能言也。有作「喑」,《字林》「喑喑也」。「唶」音子夜反。「痖」有作「哑」,《字林》「乙白反,笑声也」。《切韵》「哑,口不能言」。「疽」音七余反,亦痈也。
經「身常臭處(至)獲罪如是」。
赞曰:此恶状及恶行也。「深着我见」,痴增上故。贪瞋可知。
經「告舍利弗(至)莫說此經」。
赞曰:上二十八颂明不信果,此二颂结成。
經「若有利根(至)乃可為說」。
赞曰:六十六颂,示人之是非,令学是除非。中有四:上已三段,下第四段有十九颂,于有智者应为说之。有二:初十七颂应为说相,后二颂结之。初中有三:初一颂半从来未发心验有佛种姓乃可为说;次十颂半虽已发心有六度习乃可为说;后五颂虽有性、习,复能有重法求法之心方可为说。此初验,有六德:一利根,闻速解故。二智慧,别是非故。三明了,不迷暗故。四多闻,先有学植故。五强识,精彩齐爽故。六为说法华。好求佛道非求余道,乐超尘俗,或性求觉路不乐愚迷,乃可为说。
經「若又曾見(至)乃可為說」。
赞曰:虽已发心有六度习。中有六:一颂半曾种施习,一颂精进习,一颂半定习,三颂戒习,一颂半忍习,二颂慧习。此初也。曾见佛故久种施习,可为说之。此下所验随举是事,如〈菩萨地〉勘捡说之。
經「若人精進(至)乃可為說」。
赞曰:初一颂懃。一颂半定也。
經「又舍利弗(至)乃可為說」。
赞曰:此三颂戒习。初一颂半舍恶近善缘,〈安乐行品〉当说其相。后一颂半坚持净戒,「洁」音古屑反,亦清也。
經「若人無瞋(至)乃可為說」。
赞曰:初一颂半忍习,后二颂慧习也。质直安受苦忍,常愍耐怨害忍,敬佛谛察法忍。
經「若有比丘(至)乃可為說」。
赞曰:下五颂复能求法重法。分二:初二颂半专求大乘,后二颂半谛求大乘。此初有二:初一颂求法顶受,后一颂半不求余经。「余经」者,小乘经也。《善戒经》说:「内学大乘未究竟,不得学余乘、余四明论。若内究竟,于日日中二分学大乘内明,一分学余经。」此中全不许学余经一偈,依初学者令专求故;久学兼修。
經「如人至心(至)乃可為說」。
赞曰:此明谛求。有二:初一颂谛求,后一颂半不求。外典至心不轻,舍外道教乃可为说。至诚感神,克念作圣故。
經「告舍利弗(至)妙法華經」。
赞曰:于有智者应为说。中有二:上来应为说相,此乃结之。
法華經玄贊卷第六(本)
保安三年十二月四日,以兴福寺圆如房之本移点已了,法隆寺僧觉印令法久住、往生极乐也。
本卜者皆点本已,高名本也。
妙法蓮華經玄贊卷第六(末)
沙门基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