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底峡尊者传

尊者住在拉萨时，见到许多奇异的景象。后来又遇到了数不清的瑜伽母，还见到一位大阿罗汉。他们都告诉尊者，拉萨是一个大尸陀林，是特别适合修持密法的殊胜地方。那时，尊者欢喜地幻现出大昭寺，心中没有丝毫厌倦和满足，日日夜夜地围绕它转绕，住在里面修行。

那时，善慧译师想起之前在桑耶寺看到空中有人盘旋的事，这次就特别留意观察。他确实看见尊者在空中盘旋，脚不沾地。他对尊者说：“之前桑耶寺那位老尼姑看见的是真的，尊者您确实在空中盘旋。”尊者回答说：“在印度，人们也这么说这件事。” 当时，以种敦为首，藏地的许多善知识向尊者请教绕佛的修行方法。尊者说：“一切有为的善行功德中，没有比旋绕更大的了。”并且详细讲述了印度有人绕大城获得成就、绕寺院获得成就、绕观音圣殿获得成就等历史故事，广泛开示了旋绕的教授。有一次在旋绕时，尊者忽然想到：“法王菩萨当初是如何建立这座寺庙的？怎么能得到一部相关的历史记载呢？（这座大殿是藏王松赞干布所建）”这时，他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贫穷妇女，穿着一件破衣服，她时而表现出极大的贪欲不知满足，时而又能随顺他人的愿望而布施。她对尊者说：“请到僻静的地方，我有话告诉您。”到了僻静处后，她对尊者说：“您想得到法王建造这座寺庙的历史吗？”尊者知道她是自性瑜伽母，于是心中观想、顶礼、供养，回答说：“这确实是我所希望的。”她告诉尊者：“如果是这样，你可以从有瓶形图案的柱子那里，量出两工半的距离，不要告诉别人。”

后来，尊者想要打开取用的时候，那里有一位很有威势的守护宝藏的神灵对尊者说：“如果只在今天抄写，就允许你取用，否则就不给。”尊者答应了，于是取了出来。那天，瑜伽师和种敦等四个人，拼命地抄写，大部分都抄完了，还差一点点没抄全。因为当时笔墨不方便，所以很多字抄得不太清楚。这本书交给瑜伽师收存保管，现在第五世达赖喇嘛所著的《大招志》，就是依据这本书写的。

又一天早上，尊者对修行人说：“有一位瑜伽母要走了。”修行人问：“您怎么知道的？”尊者说：“天神们在虚空中来迎接她了。”修行人问：“这位瑜伽母是谁？”尊者说：“就是那个有时哭有时笑的穷苦妇人。”修行人急忙赶去查看，那人已经离开了。

尊者在拉萨住了一个冬天，第二年，菩提本邀请他去耶跋。当时菩提本带头，有七位善知识一起请求传授密法。后来又有漾尊阿廓跋，恭敬侍奉、供养尊者，请求教导。尊者对他说：“善男子，你的寿命不长，想要学的法却很多。你应该实修；修行能让你真正明白更多，光是听闻只能理解一点点……”等等。还有一位尼师，一直侍奉尊者，那天去世了。尊者告诉一位瑜伽行者：“那位尼师已经死了。”瑜伽行者说：“昨天她还来供养您，今天就死了吗？”尊者说：“她死后已经转生天界，今天是来谢恩供养的。”

那时，种敦去找供养的物品，得到了很多财物，用来供养尊者。他供养了纯金一百零八两（按九钱为一两计算），还有二十一匹马作为主要供养，其他所有的供养物品加起来也一共有一百零八件。尊者自从来到藏地以来，一天之内收到的供养，从来没有超过这次这么多的。

那时，种敦向尊者请教他的功德事迹，把这些记录下来，写成传记，还创作了颂文来赞叹尊者。尊者说：“我的功德难道只有你说的这些吗？”于是，尊者自己简单讲述了他过去如何艰苦修行、寻求佛法，以及专心一意修行等事情。尊者教导说：“你们现在不用经历那么艰难的修行，就能得到深奥的佛法，这是很大的利益，你们应当好好地修持。”

尊者又简略地讲述了萨陀波仑、法上菩萨、善财童子等人的事迹，对他们说：“那些侍奉师长的人，师长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欲望，但这样做是有重大原因的（是为了圆满自己的资粮啊）。”

接着，迦瓦释迦自在邀请尊者到楞跋地方住一个月。那时尊者正在那里讲法，忽然从座位上下来。种敦巴问：“什么事？”尊者嘴里念着：“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然后对种敦巴说：“附近有个很厉害的‘非人’在这里，必须降伏它！”

当时有个叫诊迦的“非人”，想害尊者但没有得逞。尊者修持马头明王法，把它降伏了。

之后回到耶跋，后来接受榜敦的邀请去了聂塘。那时西藏各地的许多重要人物都来到聂塘请求尊者传法，解除了他们所有的疑惑。所有在家居士都持守斋戒，所有密乘修行者都严守三昧耶戒。总之，尊者把所有的出家、在家弟子都安置在了皈依三宝的修行上，因此当时人们称尊者为“三皈依者”。

(尊者以前被称为“菩提心者”，后来到哦日地区广泛宣讲业果法门时被称为“业果者”，现在则被称为“皈依敦”。他的法派后来被称为“迦当派”。)

那时，又有漾那穹、敦等四位善知识，请求尊者讲解宗派。尊者简短地说了几句根本的话，告诉他们：“那些都是分别心。我们寿命这么短，分别计较是算不完的，应当抓住修行的核心要点。”他们问：“核心要点怎么抓呢？”尊者说：“应当以慈悲心，遍及五道一切众生。因为不忍心看他们受苦，所以要发菩提心；为了成就这个目标，就要圆满两种资粮。由此产生的善根功德，应当回向给所有众生。然后，要观修内外一切事物，都如同梦境、如同幻象。应当这样来抓住一切修行的核心要点。”

那时，有位名叫宝师的人，问尊者有没有不修行就能成佛的方便法门。尊者说：“我也希望有啊，但是，不圆满两种资粮就能成的佛，我可不知道。”

当时，藏地的善知识们想请求教授。漾那穹说：“无论你们请求什么法，尊者都只教修菩提心而已。”尊者听到这话，说：“漾那穹，确实是这样。在印度，也有一个像你这样喜欢求法，却不喜欢实修的人；他不欢喜实修，也就不相信菩提心……”等等。

另外，种敦把自己所理解的月称派正确见解，向尊者禀告。尊者面向东方合掌说道：“现在印度东方只持守这种见解，西藏有你这样的大有情众生，福报实在不浅，我不必来西藏了。”说完就传授了教法。忽然有一天，尊者问种敦：“你说有种花冬天也会开，现在花在哪里呢？”种敦于是请尊者到平原温暖的地方，采来小花小草，兑现之前的说法。尊者高兴地说：“你可真是有办法，只是不算说假话罢了。”那时广泛讲述了供花的福德，但有毒性的话不能供养三宝。又说到地严花，是青莲花一类的，只因为风力不够不能开放。尊者又说：“你既然这么喜欢花，应当加持这个地方，让花开放啊。”

还有一天，尊者说：“我今天不见任何人，别放人进来。”那天有一个人，自称是印度来送供养的，收下了他的供养物。这时，那人背上忽然伸出一只铁爪，直扑尊者，抓住尊者背后的墙壁，没能伤害到尊者。尊者说这是印度外道，恐怕尊者弘扬藏地佛法，所以来制造障碍，但没能得逞。

又有一天，有两位印度的小乘比丘，具备十二种头陀功德，来拜见尊者，请教佛法义理。尊者为他们讲解“人无我”时，他们还能听受；当尊者讲到“法无我”时，那两人急忙捂住耳朵说：“阿底峡尊者，请别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尊者叹息道：“没有积聚殊胜的福德资粮，就无法学习‘真空’的深义，他们只是持戒清净，但终究达不到究竟的境界。”

(证得小乘果位也必须通达“法空”，这是月称派的深奥见解，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有详细说明。)

后来，尊者印度的弟子们派遣使者送供养品到来，尊者问：“印度有什么新奇特别的事吗？”使者说：“别的没听说，有一位瑜伽士，在大城里建了一间小屋子，修行了十二年，获得了大成就，现在能化现出无数化身，依据慈悲心来说法。还有一位瑜伽母，供养了五座曼陀罗，从曼陀罗中生出莲花，莲花开了七天都不枯萎……”等等。

那时，格喜阿兰若住在仰迦摩修行。一天夜里，他突然听到很大的声音，声音过后，看见一只大蝎子从下面蜇他。他急忙向尊者祈祷，蝎子忽然就不见了。第二天早上尊者过来问他：“夜里为什么叫我？”格喜阿兰若把全部经过告诉了尊者。尊者于是将守护瑜伽行者的不动明王法门，全部传授给了阿兰若。(这以后传法、译经等事情很多，这里就省略不记录了。)

接着，戒胜译师请假去专门修行，翻译的事情就由种敦代替。三个月后，有绒敦格瓦等诸位善知识请求讲授显密各种法门，种敦就写信请译师回来一起翻译。这次讲授了《集菩萨学论》、《集经论》、《入行论》、《道炬论》等。

后来，译师又请求为上、中、下三种根器的人传授相应的法门。尊者说：“那些法门你自己已经很精通了。”于是就没有再传授。

这之后，尊者在西藏住了七年零五个月。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讲解过正式的佛经和论典。如果要说法，他都用唱歌的方式来代替。根据显教内容唱的歌，有《法界歌》、《出离流转歌》、《六乐歌》、《菩提心歌》等等。到了夜晚，他大多在空行母的聚会中，依据密乘的深奥道理来唱歌。这些歌有《见金刚歌》、《行金刚歌》、《修金刚歌》、《金刚法歌》等等。翻译师得到了允许，把这些歌翻译了出来。后来，翻译师又请假去专门修行了。那时，尊者稍微显现了一点生病的迹象。他供养了自己的本尊，本尊就亲自现身了，他的病痛也就全都好了。总之，尊者住在聂塘的时候，本尊现身多得数都数不清。曾经有一个月十五的夜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诸佛菩萨都现身了。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初夜时分，必定会显现，从来没有缺少过。还有一次，他在梦中听到一个装饰得很庄严的妇女的声音。尊者心里想：“这个不能看。”于是就闭上眼睛不看。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母亲，你也不看吗？” 尊者说：“我的母亲不在这里。” 那个声音告诉他：“母亲救度母，你也不看吗？” 尊者忽然醒来，看见圣救度母停留在虚空中，用各种各样的珍宝装饰着自己的身体。

又有一天，瑜伽士送饭的时候，看见尊者仰面望着天空，嘴里喊着：“弥勒！弥勒！”他没能送上饭就退下了。下一次送饭时，又看见尊者和之前一样，就又退下了。这时格喜种敦说：“阿梅，别让尊者的饭凉了。尊者看见的是弥勒菩萨的真身，我们看不见而已。”等到饭快凉的时候，尊者才说：“把我的饭拿来。”大家请问之前是怎么回事，尊者说：“今天，文殊菩萨和弥勒菩萨，来到虚空中，讨论大乘佛法的要义，金刚手菩萨在旁防护魔难，诸位天子在做记录，现在需要把这情景画下来。”尊者自己定下画稿的轮廓，接着召请来东印度的一位大画师来绘制色彩，这幅画像后来保存在聂塘。那时尊者说：“诸佛的身体都是金色的。”有人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看起来各不相同呢？”尊者说：“这是为了调伏不同的众生，所显现的形象才各有不同。”